第42章

云端和弟弟扑了个空,有些沮丧的在小镇的旅馆里住下,打算休息一下,第二天买票离开。小镇临海,虽是冬天,气候并不冷,云端和弟弟在海边漫步,望着无垠的水面,想起和齐程一起去过的蓝岛。天天除了工作,还要守在父亲床前的齐程能撑得下去吗?

无聊的打开电视,电视里的娱乐台女主播,一脸夸张的在讲些什么,字幕上出现了龙腾建筑。

云端忙加大音量,“龙腾建筑创始人王龙腾之孙,控告现任总经理兼董事长齐程非法占有他人财产,法庭已经立案进行调查,如果控方胜诉,不光名誉受损,齐程最多可能失去50%资产,这个正在筹备上市的明星企业家身陷尴尬,本台记者多次电话问询,对方助理都以无可奉告答复,现任齐总是王龙腾外孙,大家猜猜这场堪称二十年前来最大的财产分割案,两位继承人谁胜谁负呢......”

云端的耳边在轰鸣,怎么可能?齐程居然遇到这么大的麻烦,怪不得这几天都没有给她电话。

她忙打电话过去,好半天,终于接通了,齐程的声音有些疲倦,云端忙将电视里看到的新闻和他讲了,齐程只是安慰她,没事的,知道她寻母无果,就让她早点回来,齐程说想她,云端心痛极了,恨自己帮不上他。

放下电话,齐程看着书案上的照片,焦躁的抓抓头发,剑眉微蹙。

云海将姐姐送上飞机,便换乘火车返回老家过寒假去了。

云端一下飞机就接到了关宁的电话:“云端,你在哪?我前天来辉阁找你,都说你出去了。”

“是,我刚从外地回来,你有事吗?”云端有些奇怪,直觉,关宁不喜欢辉阁,这里发生的事,对他来讲多么屈辱,有什么事,会让他来这里找她?

“有的话,我一定要当面讲。”电话里的关宁有些激动。

“我在飞机场,一会就回去。”云端纳闷着。她正急着见齐程,他知道她这班飞机,应该会来接她。可找了半天,都没看到,司机也没见到。想打电话询问,想想算了,最近事情这么多,自己还是别为小事烦他了。

于是,疲倦的女人只能像别人一样排着队,终于上了辆计程车。到了辉阁下车时,云端的腿已经有些走不稳了,这几天她走了太多的路了。

陈嫂开了门,目光有些复杂的看着她:“回来了,累了吧,有位关先生在客厅等你半天了。”

“陈嫂,帮我放热水,一会我想泡个澡。”云端脱下外套,有气无力的说。

“好。”陈嫂忙过去准备了。

一踏入客厅的门,云端就被人一把抱了起来,她吓得呆住了,居然是关宁,一双深邃眼睛带着昔日的深情,紧紧的盯住她,他这是发什么疯,云端使劲的推拒着,可根本没用,她依然被他锁在怀中:“谢谢你云端,你帮了我大忙,我知道你舍不得我,你心中明明有我,为什么要骗自己。”

“你胡说些什么?”

“你的磁带,起了关键作用。”

“磁带?”云端吃惊的意识到了什么。

“没有它,法院根本不会立案。多亏了你。云端。你终选择了我。”关宁搂紧她。

“你说得对,我应该过上王子的生活,现在虽还没实现,但早晚的问题,云端,知道吗,我们可以在一起了,你不需要再怕他了。”

“不,”没等云端语音落下,客厅一侧的通住齐程卧室的门咣的被踢开。

身上衬衫,西裤皱巴巴的,脸上胡渣似乎一周没刮过,憔悴的齐程,正满眼腥红的瞪着他们两人。

云端有些明白了,他一定是最近太累,睡过了头,才没有去接她。不知熬了几天几夜了,云端心痛,推着关宁,关宁也因他的出现,而松了手劲,云端很顺利的挣脱。

“从我家里滚出去。”齐程对关宁说,一眼都没有看走过来的女人。

关宁略担心的扫了眼云端,

“我会走,但你要是个男人的话,就别找她的麻烦。”这个她当然是指云端。

直到关宁背影消失,齐程终于转过头,看着身边的云端。她正有些不知所措,楚楚可怜的看着他。

齐程此时的样子非常可怕,曾经温情脉脉的脸上乌云压境一般,双目似带着令人胆寒的利刃,偏偏他不出声,唯有紧抿成发白的薄唇,证明他正压抑着时刻都可能如火山般喷发的极怒。

云端的下颌被他一手抓起,剧痛,女人双手本能把住他的胳膊,齐程曾有次醉酒后有过一样的动作,但这次,他很清醒,而且用力更大,“痛!”女人终于忍不住叫出来。

力道一点没有松动的意思,云端已经痛得眼泪出来了。

“放开我,”女人担心这样下去,她的下颌被会捏碎,她本能的拍打他的胸。

一个大力,咚的一声响,云端发现自己躺在了大厅另一侧的沙发旁边,刚才的声音是她的左脚撞在欧式沙发的木质扶手上发出的。

她刚刚被齐程一把甩飞了出去。

云端几次努力的撑着胳膊,想挣扎着坐起,都失败的躺了回去,她有些头晕,扭头迷迷糊糊看向齐程,发现他正心痛的看着她,却依然站在原地不动。

血开始从她的鼻腔流出,顺着面颊滴在地毯上,像一瓣瓣的红梅,她只觉得有些困,大概是颠簸了几天,太累了。

她在闭上眼的一瞬间,终于看到了齐程惊慌的眼神,他向她奔过来。

醒来时,天已经黑了,房间很豪华,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墙上的扇状壁灯亮着,云端吃力的辨认着,室内有股酒精的味道,她的左腕处贴着医用胶带,应该刚刚打完吊瓶,左脚还是很痛,但包扎上了。

她努力的回想着,可笑,她终于认出这是齐程的卧室,他的大床。看来这一摔差点摔傻了。

“我的小祖宗啊,可算醒了,快来吃点你最爱的牛肉粥。”陈嫂正端着食盘推门进来。

“可把齐总吓坏了,搂着你,死死的不放,喊你的名字。医生来了,大家才劝着松开。”陈嫂舀了一小勺粥送到云端嘴边,她张口吞下,她真的饿了。

看着云端就着些小菜吃完了大半碗粥,陈嫂也放下心,拿来热手巾,要帮她洗漱。

“不用,”她努力坐起想下床,她觉得应该没什么问题。可左腿却钻心的痛,只好躺回去。

“齐程呢?”云端问。

“你睡着时去医院看老先生去了,说明天回来看你。”陈嫂一边帮她擦着脸一边叹息。

作者有话要说:

☆、第 75 章

第二天早晨,云端觉得略微好些,给关宁打了电话。

“是的,我上周在公司,就是我们见面分开的第三天,收到一份快递包裹,我打开一看,是盒磁带,里面有纸条写着:云端赠。祝开心......”关宁听到对方话筒坠地的声音。

云端一瘸一拐的奔回自己的房间,打开衣柜,里面的首饰盒,所有东西都在,就是没有那本磁带。她脑子嗡的一声乱了。那天和关宁会面回来,她把磁带又放回的这里,怎么会丢失,还到了关宁的手中。

“找什么呢?”齐程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冷冷的看着瘫坐在地毯上的云端。

“是不是这个?”齐程从口袋中抽出一张照片,上面赫然就是云端在找的东西。

“你从哪里拍的,不,我没有,磁带不是我给他的。”云端无力的靠在墙上,喃喃的说。

“磁带果然是你的,究竟是怎么回事?”齐程似在问她,又似在问自己。

“我接到诉状,对方律师向我出示了一盒磁带的照片,经他描述,我才知道了磁带中的记录内容。”

“云端,你一直是恨我们齐家的吧,或者说恨我的父亲对吗?”男人面无表情的分析着。

“这种关系到上一代恩怨的证物,一定是你妈妈给你的吧。嗯?”男人走到她面前,高高的俯视着地上的云端。

“你满意了吗,你们母女终于报复回来了,我的父亲天天靠呼吸机吊着命,我努力创造的资产将被别人瓜分,多么完美的计划。不过也有收获,我一下子凭空多出个表弟。”

“我没有,磁带我没有给他,我想要和你商量,再决定的。我也不知道磁带怎么会消失。”云端诚恳的看着他,他从来都是信任她的。

“是吗?那这是什么?”齐程将一个文件袋举到她眼前。

云端接过,打开它,里面的照片,让她呆住,她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对面的男人。

“你派人跟踪我?”她不敢相信,真有会有人这样作。

“本来是为了保护你,负责调查的人,是妈妈安排下的,我出了高价把他收买为我所用,让他继续按妈妈的话去作。所以,妈妈知道的,我都知道。我知道的,她不一定知道。这样作,是为了避免妈妈对你下手,可是,我没想到的是,让我失望的一直都是你。”

“是,看到你倒下,我很心疼,但我现在不清楚,如果我倒下了,你心里是高兴还是痛苦。还是两者都有。”

齐程干脆也坐在地毯上,一把拉过云端,将她揽在杯里,拿过厚厚的一撂照片。

“呵呵,这张不错,一副英雄救美的场景,围观群众好多,却没有出手相助的,人情冷暖啊。”

“火车上相拥,真是浪漫。嗯,和咱们现在的姿势一样。”

“这张上面,两人明显同吃同住,是啊,现在酒店不查结婚证了。不过,我记得当天你回复我的短信说已经到家了。”齐程轻佻的冷哼了一声。

云端已经又眼噙着泪,她不要听下去,挣扎着却被男人狠狠的按在怀中动弹不得。还有几张照片是从摄像头中截取的图像,很模糊,明月轩的门口,白衣的云端正匆匆离开的样子,接着是关宁在前台结账,然后开车离去。云端不寒而栗的看着齐程。

“我没有,火车上我也不知道怎么遇上了他。”

“这张,是我晕车了,别人给了我晕车药,我困极了,他,他搂着我,我真的挣不开。”云端抓住齐程的胳膊,急急的解释道,男人看着她的眼,似极有兴趣的样子。云端受了鼓励,忙接着说。

“我们下车,要换另一班车,有人撞到我,还不讲理,他们两个就打了起来,被警察关到半夜,才没赶上火车,只能去住酒店,酒店又只剩下一个房间,我要换地方来着,可那个前台说外面刚发生抢劫案,危险,让我们小心。房间是两张床的,我们很清白。怕你担心,我才回复你已经到家了。”

齐程目光灼灼的盯住她,认真的听着。

“还有,这个磁带,我当时的确拿去明月轩了,可我改了主意,又放回手袋拿回来了。我不知道它怎么会不见了,早知道我把它藏好就没事了。”云端似乎看到了希望,双后环过齐程的腰,把头像过去一样伏上他的肩。

突然听到一声轻笑。女人木然的抬头,齐程笑时极为蛊惑人心,每次他笑,云端都花痴的盯着看,而这次,再以没有以前的满心喜悦,只觉得绝望,齐程在嘲笑她,真实的嘲笑,而非平时故意让她开心的调笑。

“你不觉得巧合太多了吗?人家都说诚实的人偶尔撒谎,大家都会相信,但这不包括你,你太笨了,云端。”齐程抬起她的下颌,轻浮的吻了一下她的唇。

“你以为这些照片是我刚刚收到的吗?”男人邪气的看着她。

“这些照片,我收到时,距发生,不会超过十二个小时。比如明月轩的照片,从你打的电话约的关宁,到我收到照片,不过两个小时。只是当时我只顾着吃醋,还不明白你们这次会面,意义如此重大。”齐程有些自嘲的笑着,用手抹去云端脸上的泪珠。

“据明月轩的茶女说,在桌上,看到了这本磁带,因为这个年代磁带早就消失了,所以印象非常深刻。”

“我一直忍着,因为我不肯相信你会作出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因为我相信你,终于,相信到,关宁拿着你的磁带向法庭告我侵占他的财产,所有媒体把我渲染成一个为了钱连亲情都罔顾的守财奴。终于相信到,他登堂入室,搂着你说你们可以在一起了,让你不要再怕我!”齐程的声音越来越高,而话中的寒意也越来越重。

云端全身发冷。她还在男人的怀里,可她越觉得身在冰窟。

“知道吗?每次我看到这些照片,都在心里问,我干嘛准备游泳池,帮你治疗腿,你的腿都断掉才好呢,那你就老实了,就可以老实的呆在家里,不再出去招摇了。”

“我没有,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不去查证有谁在我离开的时间里到过我的房间?你根本就没相信过我。”云端双眼含泪,怒瞪着他。

“嗯,好。有些道理。”齐程松开她。站了起来,理了理衣装,转身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 76 章

“关先生,您的官司没有可能败诉,我已经申请法庭暂时监管磁带内提到的银行保险箱。距您祖父的遗嘱公布之日不远了。到时,我们要做的,只是和龙腾的齐总讨价还价了。”宏翰律师事务所内,这里的首席大状霍建非常自信的对关宁分析着官司的未来形势。

“龙腾在王先生生前并没有壮大到目前的规模,这点会影响未来我们要求分割的财产比例,不过,据我们之前遇到类似的财产官司,我想龙腾的资产至少五分之一可以属于你,当然这是最低,我们还可以争取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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