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一枚冰凉的金属物环上她的食指,昏暗的室内,唯有钻石熠熠发光,刘玫之还是沉默着。

“让我想想。”她终于开了口。

“好。”吕志明牵起她的手,轻吻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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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滴两滴......云端躺在床上,静静的看着床边悬挂着的吊瓶,第三天了,齐程电话没有,人也再没出现在辉阁。陈嫂等原本在这里工作的人都不见了,现在这里伺候的人都是新面孔。每个人都像她刚刚认识陈嫂时候一样,恭敬谦和,但却没有陈嫂那种骨子里透出的温暖。

昔日充满温情和浪漫的大屋中,云端沉默着,忍耐着,她在等待,像等待宣判的死刑犯,而那个决定她生死的法官,却是她曾经信誓旦旦的爱人。

她仔细的回想,可能知道磁带事情的人,能得到它的人,只能在她离开辉阁和弟弟去看妈妈的这几天中动手。辉阁里工作的人,不可能手脚不干净,何况,她房间贵重的东西很多,偏偏就偷一盘磁带。太不可思议了。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这个人的确在针对她,而磁带是无意中发现的,这个人知道了里面的内容,又以她的名义送给了关宁。

这人是在暗中帮助关宁吗?会是谁呢,又为什么用她的名义。关宁的女朋友背景深厚,会不会辉阁有的人被收买了,暗中调查她。那为什么把功劳记在她头上,于美仪完全可以说自己为关宁取得的证据。

还有谁呢?齐程曾经懊悔的提过刘玫之,因为与云端的感情让刘家大小姐伤了心,蹉跎了青春,甚至伤了左耳都没有留住他,其父非常不满,未来恐怕会有隐患。可这个刘父,她连面都没见过,她联想不到,一个陌生人怎么对她下手。

云端头痛极了,她刚刚意识到,其实自己早就是众矢之的。

可笑的是,不论谁对付她,她都无力反击,其实只要齐程站在她这边就可以了。而现在,齐程也对她不理不睬。他撤换掉她身边所有可疑的人,让她如与世隔绝般生活在这里。

想到这里,云端突然觉得心头一亮,是的,齐程并不相信她会将磁带送给关宁,而是怀疑其他人,才会换掉这里所有的人。他只是生气而已,那些让人误会的照片,还有之前心中对关宁存在的计较,一次爆发了出来。

他最近一定在为官司忙碌着。就算磁带她没有送人,但麻烦的源头还是在她,当然也会迁怒于她。过一阵,他自然会想起她。云端撇撇嘴,居然没心没肺的微笑起来。

她有点高兴,按下床边的呼叫器,马上有护士进来,吊瓶已经打完了。拔掉针头的云端觉得一身轻松,也不顾护士暗中打量着她,踩着一扭一扭的脚步回到自己的房间。

腿还没完全复原,每隔一天换一次药,还有些疼,不过医生说再养一阵就没事了。她翻出手机,找到陈嫂,她这样被连累得失去工作,云端十分内疚,再说小云还在她那里呢。

大厨郑师傅,和May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可惜她只有陈嫂的手机号。

“陈嫂,是我,”云端打通了陈嫂的电话。

“哎哟,小祖宗,我走了,你还好吧。”陈嫂在那边急切的问。

“我很好,就是担心你,齐程太过份了,怎么能这么对你。”

“唉,傻孩子,别管这么多了,你好好的,按时换药,多吃点恢复得快。”陈嫂心疼云端,齐总也够狠的了,怎么下的了手。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我,你现在怎么样,找到工作了吗?”

“还没,放心,齐总给我们一笔遣散费,我也想歇歇。对了,小云就先放我这儿吧。”

“也好,哪天我去瞧瞧它,对了,郑师傅和May好吗?我没有他们电话。”

“我给你找去,”

“你记好了”,陈嫂找来电话薄。

云端在电话这边记好号码。

正打算先别,却听见陈嫂有些担忧的说:“孩子,错不能犯二次,这次,你给齐总捅了这么大的篓子,他都没舍得把你怎么样。”

“我,我也不想的。”云端想起自己把磁带随便的保存在衣柜中。

“这事,你千万别再提。还像原来一样,装不知道。”

“嗯,好,就装不知道。”云端觉得她讲的也有道理,有时越抹越黑。

“那就好,我好办,找工作不难,可你,再遇到齐总这样的人物就难了。你不要再打电话给我了,免得惹嫌疑。”陈嫂有些心痛的说。

“以后有什么事,和齐总商量,别再自作主张了。听话啊。”

“知道了,你放心。齐程相信我,我过阵子再联系你,总觉得欠你人情,如果有什么要我帮忙的,一定给我电话啊。”云端忐忑不安的放下电话,心中有些疑虑,陈嫂似乎话中有话。

拿起记好的两个号码,云端开始给郑大厨和May打电话。郑大厨本来年纪就大了,借此机会干脆退休了,接到云端电话时,正在家中逗着小孙子开心着呢。听到她的声音,高兴极了,还向她保证,想吃什么,和他说一声,他做好给她送去。

May说她已经找到新的东家,工作轻松,工资也不低,说很想她,两人聊得正开心,房间的门突然开了。几天不见的齐程出现在门口。

西装革履,仪表堂堂,应该刚刚从公司赶过来。云端甜蜜的一笑,果然,一定是想她了,她何尝不想念他。

她不慌不忙的和电话里的May说了再见,放下电话。下了床,踩着高低不平的步子,走过去,伸出胳膊环住他的腰,将小脸伏在他的胸口。

“讨厌,这么久不理人家。”云端撒着娇。齐程低头打量着她,漆黑的眸子波涛暗涌。

“别生气了,对不起。”女人抚着他的后背,亲热的贴着他。

可齐程半天没有动静,云端终于忍不住抬头看向他,齐程也正盯着她,面无表情。

“你怎么了?”云端问,他森冷的样子让她害怕。

齐程抬手撩了下她脑后的长发,柔亮的发丝如水般滑过他的手掌:“腿好些了吗”

“好多了,医生说过一个星期就应该没事了。”没等云端语音落下,她就感自己身体腾空,转眼就被放到了床上,她害羞的看着齐程,轻轻闭上眼。

“还疼吗?”男人轻柔的抚摸她缠着纱布的脚腕,还低身抬起它吻了一下。

“一点点。”她带着几分得意娇声说,这个男人哪里离得开她。

一声脆响,云端甚至没来得及尖叫。

她无比震惊的睁开了眼,看着齐程,剧痛让她瞬间脸色惨白,但还是没有叫出来,只是本能的咬住了唇,惊异的看着俯视她的男人。

齐程扭断了她的受伤脚腕。

本已愈合的伤口再次绷裂,加上骨骼的错位,云端终于忍不住,痛的在床上翻滚着。而这一切,齐程都站在床边冷眼瞧着,眼中闪过一丝不忍转瞬即逝。

“你,”云端撑起身子,发丝散乱,一头一脸的冷汗,瞪着齐程,

“为什么,就因为我让你损失了财产?我说了,我不是有心的,我......”剧痛让云端再也说不出话来,重新倒回床上,华丽的真丝床单已经被她扯着乱成一团。

“磁带是陈嫂送到的,你做的很聪明,可笑,你不觉得自己太费周章了吗,你以为我在乎那份财产?”齐程靠近她,按住她的双臂,云端已经有些神思不清,更无力推拒他,只能勉强眯着眼睛听他说。

“你背叛了我,云端,是,你没和关宁上床,我都知道,可你同样用行动表明了,你站在哪一方。在你心底,我是个小人吧,为了自己,会不顾亲情把表弟应得的财产占为已有的小人吧。”

云端努力的摇了几下头,她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疼吗?一定很疼吧,记得我和你说过,再有一次,我就毁了你。你真当我说的是醉话吗?”齐程无视女人的虚弱,用力抓紧了她的胳膊。

“没有婚礼了,云端,你可以住在这里。这里的一切都是你的,算是我对你的补偿。”男人松开她,她昏迷了,而他也似失去全部气力,颓丧着肩膀推门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第 78 章

天蒙蒙亮,晨晖透过厚重的胡乱拉扯的窗帘缝隙射入室内,床上的男人衣服都没换,穿着衬衫长裤,四肢大张着趴在大床上,地上满是空的啤酒罐,随意丢放的西装上衣,揉成一团的领带。

男人似乎睡得并不安稳,不断的皱着眉,终于一个翻身坐了起来,一张英俊无比的脸,却带着焦躁和暴戾的神情。

他有些迷茫着环视这个屋子,最后认出这是在齐家老宅,他抓了抓头发,有些懊恼,呆在女人的温柔乡里时间长了,人都变蠢了,被那个女人,他当成心尖的女人耍的团团转。

那声脆响,呵呵,真是痛快,好,估计一阵子你是再也走不了了。这回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呆着吧。

可为什么心里这么难受,女人忍着剧痛,一头汗的在床上一声不吭,他为什么心里撕裂般的痛。真的是被蛊惑了。她背着他,将那么重要的证据辗转交给别人,以为他查不出来吗?还故作委屈的样子。他难道在她眼中如此不堪吗?他齐程顶天立地,只要关宁真的是他外公的子孙,他一定会毫不吝啬的给他应得的一切,而这个女人却把他看扁了。

他齐程死也要死个明白,那天云端被他甩出去摔伤,他痛悔,调集他所有能动用的力量,来调查此事,当时在辉阁工作的包括临时派过的来两个老宅保姆都成为调查对象。

陈嫂并不知道她的行踪被调查出来,她更不知道从辉阁打出的任何电话都是录音的。

她将一枚鼓囊囊的信封在辉阁门口交给快递员。第二天,关宁向设计部申请离职。第三天就提起诉讼。刚好在云端离开辉阁和弟弟去山东寻找钟莹期间。

回辉阁后的云端似乎一副不知情的样子,甚至还给关宁打了电话询问。当时他的确怀疑是不是有人陷害她。

他将辉阁的人都辞退,但在办公室单独见了陈嫂,陈嫂承认云端离家的那天晚上,她在房间里发现了云端的留言条和一个信封,并留下地址姓名,让她帮忙寄出。

其他的并不知情。齐程询问字条,陈嫂说当时随手放在手包里,并很快翻了出来,递给他。

看到纸条的一刹那,齐程已经有要杀人的冲动。

他认得她的字,清秀,带着绵软,“陈嫂,这个信封,帮我寄到龙腾大厦的关宁,他的电话......要小心,别让人看见。”

他还像过去一样,露出温雅的微笑:“陈嫂,没什么事了,云端不懂事,一直让你操心了。”

“哪里,齐总,您别生她的气。您不问我,我还不知道发个快递惹这么大麻烦。我当时怎么就不多想想呢,唉,她年轻,像您讲的,不懂事,您千万别和她计较啊。”陈嫂苦口婆心的为云端开解着。

“哪的话,我和她都快结婚了,她被我惯坏了,没事。”齐程礼貌的送走了陈嫂。

看着陈嫂的身影消失在门后,男人打开身后的窗子,让风吹在自己脸上,似乎想冷静下来,却终一转身,胳膊一挥,将眼前桌上的电脑文件物什扫到地上。

巨响将秘书安妮吓了一跳,忙推门冲进来。却看到怒喘着的齐程,双手撑在办公桌上,正盯着案上唯一没有被扫下去的相架发呆,身后一扇窗大开,高空猛烈的冷风正呼呼往室内灌着,将纸张吹得到处打转。

“出去。”齐程看都没看她,只说了两个字。

安妮忙小跑着退了出去合上门。她没有见过齐程发这么大脾气,而今天哪怕他只讲了两个字,那全身散发出的戾气,都让她意识到如果再晚走几秒,可能会被拎着甩出窗外。

云端此时应该还在辉阁打着吊瓶,那天她晕倒,他吓坏了,他搂着她,大声喊她的名字,心痛欲绝。

那一刻,他相信了她,他的云端从来不会说谎。他怎么能那样伤害她。

而现在,那纸条写的明明白白,她真的骗了他,谁都可以骗他,只有她不可以,何况这种欺骗不是男女之间的玩笑,这是背叛。她不是无知少女,这盘磁带关系重大,她怎么会不清楚,她在以伤害他作为代价来成全关宁!

他怎么忘了,每次他和云端发生争执或冷战,这个关宁都会出现,甚至在他非洲处于生死边缘的时候,这两人还正你侬我侬的恋爱过一阵。

那些暧昧的照片,那些无法解释的邂逅,真的只是巧合,还是两人早就暗通心思。

齐程觉得头脑混乱成一片,照片,电话,磁带,云端的眼泪,微笑,鲜血……

他强抑着,没有即刻去寻云端,而是回到老宅,却在第二天上午,接到那个人的电话,说云端和陈嫂联系了。

电话录音很快调了出来。

“嗯,好,就装不知道。”

“我,我也不想的”

“你放心。齐程相信我,我过阵子再联系你。总觉得欠你人情,如果有什么要我帮忙的,一定给我电话啊。”

心中残存的一点希翼都破灭了。

他坐入车中,让司机先去辉阁。

他没惊动屋里的人,用钥匙开了门,来到云端的房间门口,她正没心没肺的和别人煲电话粥。

看到他,还真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拖着伤腿,一扭一扭的走过来抱着他,被人暴力相向,她倒一点都不记仇,反而像过去一样腻着他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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