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不,是我不小心,你想哪去了。”云端苦笑,其实弟弟说的倒也差不多。但她不想他牵扯进来。

云海没有再追问姐姐,只是小心的扶着她,慢慢的走到校门口。这顿饭两人都吃得如同嚼蜡,云海看着刻意作出高兴的样子劝他多吃的姐姐,不知说些什么好。

虽然她是姐姐,但他深知,家人对这个有先天缺陷的姐姐一直小心的呵护着。他在心中也尤其敬重这个坚强懂事的姐姐,不忍任何人欺负她。可现在,她憔悴的样子,让这个已经成长为大小伙子的弟弟心痛难忍。她总是在庇护他,可她被人抛弃,身体又受了重创,他不闻不问,能算个男人吗?

“没事的,医生说了,过一阵子还能恢复一些”云端看到云海眼中的焦虑,安慰他。

云海将姐姐送到宿舍楼下,难得的耐心听完姐姐照例的唠叨,让他用心学习,别想太多,她能照顾好自己,并看着姐姐蹒跚的背影消失,才离开。

**

吕志明将车停在山顶,甩上车门,大步走下车,迎着蒙蒙春雨,看着山下葱郁的景色。

刘玫之终是没有选择他,虽有心理准备,但心中仍然被惆怅弥漫。

他拿出随身放在口袋多天的戒指,放在手中,掂了掂,一道银光,抛向空中,只听山下似乎有人嚎叫了一声,然后有男女开骂的声音,估计是砸到某对野鸳鸯了。吕声明潇洒的迎风甩下头,将手背在身后,长叹一声。

想起那日刘玫之送还他戒指时,虽语气刻意的沉痛,眼中却难掩喜悦。呵呵,没想到自己的戒指还挺旺运的,刚送她戒指,一直对她不理不睬的齐程就忽然转了性。

弟弟迷恋的女孩子果然道行太浅呐。不过齐程和旧爱的分手真有些蹊跷。或许有些内情。

也不知道他们兄弟俩是怎么回事,喜欢的人都不喜欢自己,希望弟弟能趁人之危抱得美人归。没了齐程那棵大树,那残花败柳一样的女人,哪里还有资格拒绝弟弟的追求呢。

作者有话要说:

☆、第 81 章

云端又开始收到小礼物,拿到包裹的熟悉感总让她有一丝心痛。可送东西的人不再是齐程了,而是一个叫吕志诚的人。云端头痛,这个弟弟的同学,怎么阴魂不散一样。

虽然每个包裹上都写明了吕志诚和他的手机号,但云端还是给弟弟打电话,让他转告吕志诚别再寄东西过来。云海应下了,并答应姐姐下周末过来把吕志诚寄来的东西取走。

可没到这天,云端却在宿舍楼下被吕志诚拦住了,他身后停着一辆敞篷跑车,后备箱打开着,里面堆满了如血般艳红的玫瑰。

云端只觉得他无比幼稚,绕开他正要离开,却被他一把将手抓住,本就烦躁不堪的云端不由大怒,想叫非礼,可偏偏这是正常上课时间,宿舍楼附近很安静没有人。

“云端,我喜欢你,给我个机会,我会证明给你看。”吕志诚抓着她的手不放,云端根本挣不开,情急之下,她干脆下口咬在他的手背上。

可直到她品到咸咸的血腥味,对方也没放手。她只能松口,呆呆的注视着他。

没人知道她心中无比的难过,她只觉得自己无能,任这登徒子戏弄。就像面对命运各种突如其来的打击,对方强大到她只能承受,无力反抗。

而吕志诚却在云端的注视下心中一暖,轻轻松了手,也不管手中的伤,又亮出经典的傻傻表情看着她。

“你在这里等着。”云端对他说。

然后转身进了宿舍,过了一会儿,吕志诚看到她吃力的拖着一个大塑料口袋下了楼。他忙过去帮她拎着,发现口袋里都是他送的东西,连封都没拆,云端一时没走稳又踉跄了一下。

“你的腿,我看怎么像加重了”吕志诚委婉的说,其实已经很明显了,以前他见到云端,走路很稳,不大看得出脚跛。

“是啊,你也看到了,求你离我远点吧。”云端无奈的说。

“我认识个骨科大夫,很厉害的,他成功的给一些高难病例......”没等他讲完,就看到对面的女人已经一脸痛色,似在强抑着眼泪。

云端用手捂住口,却难掩泪水拌着强压的抽噎声,而痛哭过后,又双目噙泪的对着他大笑,对面的吕志诚完全呆住,他眼中的云端一直很倨傲,对他横眉冷对的,今天他是作错什么了,让冷美人完全不顾形象的失态,但不论如何,看到她这个样子,他的心似乎也跟着碎了。

早在齐程和刘玫之公开一起亮相之前。恢复单身的哥哥向他透露了云端与齐程分手的□□,他当时就想来见她,又觉得太过趁虚而入,更惹她厌烦。想到过去,云海曾经向他炫耀过齐程如何从送小礼物开始,费心竭力的追求姐姐云端,他也学着送,想慢慢打开局面。

“你们,都一样,如果我没有这张脸,你会看我这个跛子一眼吗?你了解我吗?就凭随意一眼你就这样缠着我,你当我是什么?摆在摊上,任人挑选的漂亮小玩意儿?”云端一脸悲愤的问他。

吕志诚无言以对,是,他迷恋云端的确最初是被她的外表吸引。可他就是不想放弃。

“喜欢的时候,捧在手心,厌倦的时候,任何人的一句挑拨,都可以将我像垃圾一样丢弃。”

他终于听出,云端说的是别人,她在发泄。让她说吧。吕志诚垂下头,真像犯错的男朋友在听女朋友训斥一般。

可他没有听到云端的下一句话,她晕倒了,他只来得及扶住她的头。

当下课的女生们正围着宿舍楼下一个无人跑车中的大捧玫瑰议论纷纷的时候,云端已经再一次躺在了校诊所内。

连诊所的主治医生都认识云端了,“怎么又是你呢,总这么晕倒,应该去大医院好好检查一下。”医生开了些葡萄糖,叮嘱她说。

“嗯,等她缓过来,我就带她去。”吕志诚焦急的看着正悠悠醒转的云端。

她睁眼看着这并不陌生的诊室,苦笑。想起今天早上收到了齐程发来的快递,快递纸袋中,只有一张支票,上面是2000万。

真是大方呢。云端将支票原封不动的寄回了齐程的公司。

心神疲惫的云端本想出去走走,也好有利于左腿恢复,却遇到了吕志诚这个超级情种。

自己倒真像个头牌呢,从来没有空窗期,云端自嘲的想。

“你不用上课吗?”云端问吕志诚。

“要上的,可昨天云海和我讲,你要他把我送的东西都取回来,我就着急了。”吕志诚脸上带着大男孩的稚气,害羞的说。

“今天要谢谢你,东西你拿走吧。谢谢你的关心。如果你真心想对我好,请让我清静点吧。”云端不想再理这个大孩子,转身向里,背对着他,疲倦的闭上眼。

听到门关上的声音,他终于走了。

大概是发泄了一通,心情舒畅多了,云端安心的睡着了。

她甚至还做了个梦,梦到小时候,和弟弟天天去上学,可她的课桌却不见了,别人都有,只有她的位置空着,她到处找着,可同学都冷冰冰的看着她,死死的把住自己的桌子,唯恐被她抢去。终于,她发现了自己的课桌被一个人侵占了,她想去要回来,脚却被粘住了似的走不过去。挣扎着,她醒过来。

她的手机在响,吊瓶已经打完了,手腕上的针也被拨掉了,看来她睡得够死。手机铃声不耐烦的一声声催着,她终于够到手机。

“你好,我是中兴区派出所的民警,你是云海的姐姐吗?”

“是的,我弟弟他怎么了?”

“他将一位女士打伤,正拘在我们所里,对方家属打算正式起诉他故意伤害。”对方停顿了一下,“其实伤不重,但对方不依不饶的,你尽快过来吧,你弟弟正在念大学,真判个一年半载的,以后一辈子就完了。”警察的话让云端一时反应不过来,她努力定了定神:“我弟弟他长这么大都没打过架,连骂人都不会,他,他一定是......”云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看起来也是个老实孩子,出了事,自己也吓着了,可毕竟让对方受了伤,你快过来吧。这是我们所电话。我们地址在......”云端抖嗦着挂了电话。

怎么办。自己的宝贝弟弟,向来非常乖,连脏话都不会说,怎么打上人了呢。

钱,对了,打伤了人,一般都要钱,多给他们些,求他们放过弟弟。

一个小时后,一脸惨白的云端背着帆布包从出租车下来,走进这个陌生的派出所。一位警察带她去见了云海。

“姐,我不是故意伤人的,我就是想找齐程问个明白,他怎么能这么对你。”

隔着铁栅栏,弟弟惊慌的样子,让云端心痛不已,他还是个大孩子,何时进过这样的环境,他身后一个个同样关在房间里的人,不是一脸凶相,就是色迷迷的盯着她打量。

哪里顾得了太多,她急忙追问事情的经过。听了之后,云端觉得这不再是钱能解决的问题了。

“我去龙腾大厦,但门口的保安让我在大厅等待,说齐程刚刚和一群人出去吃饭,一会应该会回来。”

“不一会儿,我看到齐程和两个女人说着话进来了。其中一个就是新闻里报道过的刘玫之,另一个,我好像见过记不清了,但应该是公司员工。”

“我就迎上去,齐程见到我一愣,就示意我到旁边说话。我没动,我就站在那儿,大声问他,我姐到底做错了什么,他木着脸不说话,刘玫之也没说话,倒是旁边那个女人哼了一声,说了一句狐狸精真是不好甩,弟弟还找上门来了,而齐程居然像没听见一样。”

“我气激了,冲到她面前,抓到她的衣服,推了她一下,她没站稳,就把旁边的刘玫之撞倒了,当时她胳膊着地,应该是摔到了,惨叫了一声,就捂着胳膊坐在地上。而那个多嘴的女人,居然一副要舍已救主的样子,拿手包打向我的脸,我推开她,抓起手包一下子丢了出去,齐程当时正在扶刘玫之,结果,这个包又砸在她的腿上,也不知道那个包上系了什么锋利的东西,当时就出了好多血。”

“没等保安过来,马上又进来一群人,中间一个男人看到发生的情况,就打了110。”

“那个男人应该是刘玫之的亲人,还和齐程一起把她送医院去了。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刚才警察和我说了,刘玫之前臂骨折。他们根本就不要咱们付什么医药费,就想让我坐牢。”

云端咬着唇静静的听着。弟弟说那个对他出言不逊的女人,名牌上,他只看到姓李,全名没看清。一定是李丽瑞了,只有她喜欢和刘玫之套近乎,而且云端在实习时,弟弟曾经在公司楼下等她一块吃饭,被她碰到过,当时她可绝不是今天这个态度。

警察给了刘家代理律师的电话,可云端打了,对方语气很硬,摆明了,要为伤者讨个公道。

云端想说对方也有责任,对李丽瑞出言不逊不加制止,但觉得目前处于被动,还是先别得罪人了,于是忍着气挂了电话。

安抚弟弟几句,她急匆匆离开派出所。

马上就要天黑了,她忍着眩晕,坐在路边一家店面门口的石阶上,看着维持秩序的老人举着小红旗引导行人。

刘玫之受伤了,刘家心痛的同时,想惩罚行凶的人可以理解,但如果不依不饶,就有些故意了,大概是想报这四年,她占据齐程的仇吧,当然还是觉得她可欺,她没权没势,有了把柄在他们手里,就可以使劲糟践。如果她是位大家闺秀,对方处理方式肯定不会如此过过激。

她当然知道有个人可以改变局面。

想起从小宝贝到大的弟弟像动物一样被关在铁栅栏里,不知道有没有被同屋的人打骂,能不能吃上饱饭,她就难受得想哭。

终于,无可选择的,她拨出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我在辉阁等你。”齐程冷冷的丢下一句话就挂了电话。

作者有话要说:

☆、第 82 章

商家的霓虹灯开始亮起,出租车行驶在熟悉的公路上,行色匆匆的人们都在往家赶。一个中年人一手提着公文包,一手举着一只卡通熊猫气球,脸上噙着淡笑,大概是想到家中等他回去的可爱孩子。

曾经她也这样,每次来辉阁,都心中甜蜜无比,盼得快点见到心中的良人。现在不同了,她已经不认识那个男人。如果不是因为弟弟的前途,她绝不会再见他。

门口的保安还像过去那样和气的和她打的招呼,并没有太多人知道发生在她身上的事,她总是等在辉阁,几乎没有与齐程共同出入的机会。

按了门铃,开门的是陈嫂走后负责这里的男管家,大概60岁左右,很精明的样子。

“齐总在办公室等您。”他很恭敬的为她引路。呵,她什么时候和齐程要如此正式的会面了。

走在长长的走廊里,往事如光影般回放,她仿佛看到戴着铃铛到处疯跑的小云,捧着食盒追着她让她吃完饭再去上班的陈嫂,羞涩的May坐在角落背着单词,大厨老郑穿着她作的花围裙,扯着大嗓门,喊着开饭了。还有,她穿着婚纱,奔向齐程,他痴迷的目光。

三声礼貌的敲门声后,“进来,”齐程声音冰冷。门在她身后合上,室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云端低着头,没有看向对面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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