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尤其是朝鲜族的拌桔梗,辣白菜,可本市买回来的,云端却嫌味道不对,齐程当然知道她的口味,一天晚上,云端似乎听到外面有螺旋桨旋转的轰鸣声,不一会,就有人将云端老家地道的朝鲜拌菜送了过来,云端吃了一口,抿嘴笑了,奇怪的问坐在餐桌对面的男人,他从哪里找到的,齐程骄傲的说,知道有钱人的好处了吧,他派直升机飞到伊宁买回来的。

看着女人吃惊的样子,齐程得意洋洋。

“你有自己的飞机。那为什么还要坐火车去看我。”

“哼哼,不是你说嘛,林海雪原的风光无限,一定要我看看。知道我有多有钱了吧,那就把我哄高兴了,以后想吃啥就能吃啥。”齐程走过去,想搂着她,让美人赏他一记香吻,却发现有些费事了,云端已经显怀了,于是把耳朵贴在她隆起的肚子上。

“医生说,还得一阵,他才会踢人呢。”云端垂头看着认真听肚皮的男人。

“他在睡觉呢。”齐程温柔的照肚皮亲了一口。

云端甜蜜的抱住齐程的头,纤细的手指轻轻梳理着他乌黑的直发。

“你觉得是儿子还是女儿”齐程问道。

“你不是说一查就知道吗?”

“不,我不想先知道,我们打个赌,我说这胎是儿子。”齐程笃定的说。

“那我只好选女儿了。”云端看着这个长不大的男人温柔的笑。

这次云端回到他的身边后,或许是因为快当妈妈的缘故吧,齐程总觉得她温顺多了,不像以前爱和他开玩笑,以让他出丑为乐了。说话都含着小心,不再有过去的棱角,也不再爱发表自己的观点,总是温和的听他讲着。

他有次中午没有通知她,悄悄的回到辉阁,正巧看到她,背对着他坐在餐厅的飘窗前,远远一看,齐程差点失声大笑,穿着淡蓝孕妇裙的云端正埋头大吃,从满室味道判断,桌子上面放着的应该是一盘标准的东北酸菜馅饺子,她一手拿筷子,另一手却拿着一只鸭梨,吃一口饺子,再咬一口梨,齐程有生以为就没见过这种吃法,可她还吃得津津有味,不一会,大半盘子饺子,加两只梨就消灭掉了。

齐程忍住笑着唤了她的名字。她一惊,忙回头,见是他,忙有些不好意思的转身拿餐巾擦着嘴。

而云端以前是不会这样的,她会用沾满油的小嘴,冲上来,将他的脸都亲个遍,让他叫苦不迭。

他渴望和她亲热,医生也说胎儿很稳,已经过了快五个月,小心点没事的。有一次,在她的公主床上,他从背后搂住她,有些心痛的用手抚摸她的左脚腕,可那一瞬,他感到了云端全身的紧绷,她甚至警觉的瞪着他的手,但马上又垂下了眼,任他搂住她。

他到底是伤了她,哪怕她再回来,那种本能的怕也很难消除。可她作过的事,一直影响他至今,包括她自己,自作自受,齐程无奈的想到这个词。

辉阁被严密保护起来,任何食品,衣物或用品都会由丁助理派几名口风严密的司机负责运送,云端每次产检,都全身上下捂得很严实,由保姆陪伴由齐成的司机送去一家私立妇产医院。

除齐程之外,辉阁不接受任何人来访。连云海过来看她,都得先和姐姐打好招呼,她再和齐程通电话,那个门神一样守在门口的保镖才会放他进来。以前可以随意接发快递,甚至让情敌关宁出现在客厅的情形不会再出现了。辉阁的48层俨然成为齐程的禁地。

对外,齐程依然和刘玫之出双入对,他清楚刘家知道云端的存在,甚至包括她腹中的孩子。但只要他没有娶她。还和刘家保持表面的关系,他们就无话可说。而刘玫之也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和齐程配合的很好。

但偶尔和刘铭之的相逢,齐程都能从他的目光中看出一丝冷淡和愤然。他非常理解他,换成他,妹妹被人家这样的对待,他也无法忍受。其实他何尝不处于痛苦之中,对云端的爱恋,对刘玫之的亏欠,这两个女人已经成为他的心病。

**

官司已经进行了近半年,还没有个结果,关宁的律师团清楚对方不过是在拖延时间,想直接进到调解阶段,龙腾还不同意,说一定要把二十年前龙腾的资产清算明白,让这位王总嫡孙得到应有的一切。

关宁打算申请法庭介入清查,这样时间上应该会更快。偏偏这时,龙腾主动提出调解计划,准备将龙腾股份的10%交给关宁。显然这又是刘玫之的计划,能拖就拖。

其实官司中拖延战术百战不殆,大笔的律师费都由于父承担,可目前再看这官司再拖一两年都不是没可能。

他已经和于美仪同居在一起,这个女人一直默默的支持他,为他和父亲之间周旋。他也希望早日给她关太太的身份,享受他带来的财富。

云端,已经遥不可及。他现在最重要的是争夺更多属于他的东西,人生这样的机会不多,他一定要抓住这个翻身的机会。他穷怕了,不想再重复二十多年来窘迫的生活。

可百分之十,开什么玩笑,虽然也足够让他成为亿万富豪,如果不是爸爸被他们害了,现在坐在齐程位置上的应该是他。

看着美仪为他焦灼,还得无事一般安抚他,照顾他的饮食起居,陪他去各种名流场合熟悉上层社会的生活。不论别人看他的眼神多暧昧,她都骄傲的偎着他,向别人甜蜜的介绍她的未婚夫,关宁内心越发难过。

论文修改了多次,马上要进行毕业答辩,官司目前一时也不会有什么进展,关宁只能让律师团先挺住。等他忙完了毕业季,再集中精力打一场仗。

云端已经大腹便便,齐程毕竟还有个“女朋友”要就应付,出于避嫌,他并不能常常来看她,在营养师和保姆的照顾下,加上怀孕,云端脸色好了起来,脸也圆润了,但相对普通的孕妇,她还是瘦。而她的腿,虽有齐程从美国请过来的专家会诊,却被告知,目前只能这样,没有更好的办法可以恢复到从前了。

剧烈的妊娠反应也随着月份增加出现了。吃什么吐什么,最近几次见到云端,齐程都目睹她吐得昏天暗地。

云端的长发被剪短,如果不是穿着孕妇装,别人一定以为是个清秀的中学生。除了可以看有线电视,听胎教音乐,画会儿画,她的电脑,手机都被收起,而她也经常一整天都不说话。

她的腿在孩子的重压下,走不了太远,加上为了避免被媒体知道他金屋藏娇,齐程尽量不让她外出,所以除了必要的产检,云端几乎没有机会离开辉阁,呼吸外面的空气。

儿童房已经准备好,都是从国外运回的装饰奢华的红松小床,摇篮。各种可爱的宝宝食具,服装,玩具,从色调上看,云端确定,齐程早已知道她怀的是男孩。

她记得齐程最希望她先生个女儿的,像他早夭的妹妹一样聪明的女儿。

作者有话要说:

☆、第 86 章

连名字,他都早早起好,叫念端。表明永远对她的念念不忘。云端却觉得这个名字有丝不祥,不过,名字嘛,看你怎么想的,否则任何名字都有多种解释。

刚刚又一次在电视里看到风度翩翩的齐程,尤其是伴他身边的刘玫之,他们参加了针对齐程这个建筑业明星企业家的电视访谈,真是一对璧人,主持人很风趣,三个人在沙发上自然的面对摄像机聊着天,尤其是刘玫之,漂亮,洒脱,就着主持人的暗指,提到了倍受公众关注的官司问题,表明此事,都是上一代的恩怨,作为第三代继承人的齐程完全不知情,而且龙腾已经承诺会给另一位继承人相应的财产,只是目前公司还在整理财务数据。

中间主持人无法免俗的提到两人的恋爱史,云端看到齐程面上似有一丝尴尬闪过,但刘玫之马上将主持人视线引到自己,讲述起她和齐程在非洲发生的故事,提到在医院几天不合眼苦苦守候病室里的危重的齐程,刘玫之泪眼盈盈,主持人眼圈也红红的。下面的观众也有感动者不时拿出手帕轻拭眼角。

云端当然知道这是场宣传秀,龙腾在今年的官司中,形象受了很大影响,通过公司两位掌权者的对官司的坦诚态度,加感人恋爱故事,不光可以挽回颜面,甚至可以建立龙腾勇于担责的企业形象。

而刘玫之含泪讲述的非洲之行,好多□□齐程并没有和她细说过,只知道她救了他两次命,现在看来,当初发生的一切,齐程怎么可能一点不动心?

这次访谈在刘玫之的周全下,进行的非常成功,云端明白,这个女人同样深爱着齐成,而且她的表达方式,比她有力的多,除了齐程执着的宠溺,她现实中的一切都无法和刘玫之相比。

她有着自己缺少的健康美,举手投足都带着事业女性的自信和洒脱,自己有的,只有齐程那时有时无的宠爱,刘家大小姐离了齐程还可以潇洒的发展事业,自己呢,现在还毕不了业,未婚先孕,一旦齐程不要她了,她要怎么活下去。

没有女人看到自己的男人和别的女人在外人面前炫恩爱会无动于衷。怀孕以后吐的再厉害都没有影响食欲的云端,气得连晚饭都没吃,在米婷的搀扶下,挺着大肚,回到自己房间,倒在床上就睡。可越想睡,越睡不着,电视里两人一副恩爱夫妻像的片断,不时的在她脑中闪过。

再瞧自己现在这模样,难看的短发,大号的肚皮,浮肿的小腿,走路还一扭一扭的,就像只难看的鸭子,越想越伤心,孕妇本身情绪就会非常敏感,云端一时哭得喘不过气来。

半夜,齐程蹑手蹑脚的来到云端房间,只见床头灯还亮着,人仰面躺在床上,睡得正香。

他轻轻脱下外套,躺在她身边,有一周没来看她了,他想念她,担心她,可太忙了,还得躲开媒体的探究。

齐程撑起身子,打量身边的女人,五四青年一般的短发衬得她越发有些孩子气了,眼睫毛有些粘在一起了,眼皮微肿,应该是哭过睡着了,齐程心痛的轻吻她,电视里的转播她一定看到了。

你这小妖精,还不是你惹的祸,害得我牺牲色相天天陪着刘玫之,上电视,再加打官司,拼着命来平息你制造的这乱摊子。男人心中叹息,可没办法,他就舍不下这个魔障。

她惹再多的麻烦,他也只会跟着她后面一个个收拾,上次气得想老账新账一起算连她也给收拾了,再也不要她。她的确默默的离开辉阁,回到学校,可自己呢,虽有了刘玫之陪伴,却天天坐如针毡,食寝无味,好容易借着云海伤人,才有机会,又把她引回辉阁。

知道她有了孩子,他狂喜,什么官司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结果她一句“我不想要这个孩子。”让他的心如一块热炭被迎头浇了盆冷水。

她是认真的,哪怕他清楚她深爱他。却宁可不要孩子,也要和他彻底分开。

听到她隔着门哭泣,他心如刀绞。认了吧,他公开牵手刘玫之,公司内外已经将他们视为情侣,他不忍心像非洲之行一样再次抛开她,于情于理,他再这么做还算人吗?

于是,他冷静下来,任云端选择了二天后的流产手术。

而关宁愤怒的电话又让他强压的心绪慌乱起来。他只要一离开,这个女人就遭了这么多罪,迷糊到连怀孕都不知道。她受的惩罚应该也够了,还有那无辜的孩子。他为云端找着理由,不能任她自生自灭,不行。

手术那天上午,他看着对面的销售经理的口一张一合,却一个字也没听清,心里在计算着时间,刘玫之就坐在他旁边,他定了定神,拼命找回理智。

销售经理的口还是无声的一张一合着,而手中腕表的秒针似乎不再是静音,一声声清晰的嘀答声,伴着他清晰的心跳一起颤动。

还有半小时,她就被会推进手术室。

他不记得自己和在场的人说了句什么话,总之他冲出会议室。那天的电梯变得奇慢无比,终于来到停车场,他启动车子,打着急转冲向公路,祈祷着千万不要堵车。

为了躲开他,她现在会不会已经躺在手术台上,让医生提前为她手术?她会不会昨天已经作完手术了?她会不会干脆换了医院?他脑中充斥着各种奇怪的猜测。

当他冲进手术大厅时,找到云端所在的6号手术室,而当时手术室门顶的灯已经亮着,他全身发寒,一时恐惧极了,从来没有过的恐惧。

他看到云端第一眼时,以为手术已经开始了。他内心再强横,但在公开场合,举止从来是温和有礼,翩翩君子之风的,而在崩溃的边缘,他原型毕露,粗鲁的纠住主刀的脖领,他现在回想,如果当时主刀回答的是另一个答案,后果会如何,估计他现在已经在监狱里了吧。

他用西装裹着她抱起,才发现她体重这么轻了,如果不是护士提醒他,这么抱着不利于已麻醉病人的呼吸,他会一直这么抱着,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有多么后怕。这个手术一旦开始,云端再也不会回来了,永远不会。

没人知道传说中,山崩于前不形于色的齐总,在这个小女人面前就是个怂货,她把他的心划成无数瓣,他疼过之后,还会冲上去死死抱着她不放。

“你来干什么?”女人朦胧中醒来,大概还有些迷糊,齐程看到了云端久已不见的气忿。而从两人复合,她从未当他面发过脾气。知道和他生气也好,只要不像以前那些有距离就好。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