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岑儿,那侯府嫡女到底是不是神女,谁都不可知,也许这两天发生的天气异常,都是巧合也说不定,对吧?”永嘉帝出言对皇后说道:“那侯府次女可是名符其实的才女,以朕从清虚道长口中探听的意思来看,多半她才是真正的神女。”

“可,妾身还是心里有点没底。”

皇后低下头,眸中一抹不甘悄隐于眼底。

“他不过是个痴儿,对擎儿构不成什么威胁。还有就是老大,他双腿残疾时日已久,恢复的可能性几乎没有,德行再好,也是与储君之位无缘的。倒是老二和老五两人,能力上与擎儿不相上下。”永嘉帝说到这,话语顿了顿,心下暗叹了口气,接着稍显郑重的对皇后道:“有空你对擎儿说说,让他以后少去些烟花之地,王府后院什么样的女人没有?非得去那些乌七八糟的地方找女人。”

“妾身会劝说擎儿的。”

“嗯。”

侍立在内殿门口的哑姑,把永嘉帝和皇后之间的对话,一字不差的听到了耳里,她今个一天高高提起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感谢上天怜悯,让那气息凛然的女子,没有与老奴那可怜的小主子擦肩而过。谢谢老天爷,老奴在这谢谢老天爷了!哑姑眼里泛着潮湿,在心中一遍遍的跪拜着老天。

凌无双主仆回到侯府,已然过了用饭时间。不过,待她们主仆前脚刚一踏进梅苑,大厨房那边的丫头妈子便提着食盒进了来。

“大小姐,这是三夫人吩咐老奴为您准备的饭菜。”王老妈子殷勤的把食盒中的饭菜摆放到桌上,一边对凌无双解释:“大小姐从皇宫久久不见回府,到府中用饭时辰,三夫人着她身边的大丫头到厨房传话,说给大小姐把饭菜热在灶上,等大小姐一到府中,便着老奴带着小丫头给送到梅苑来。”

“她会有这么好心?”

凌无双对于王老妈子说出口的话,未多说什么。清影却不然,她小嘴一张,没好气的反问了王老妈子一句。

整个侯府,没有一个好东西,无事献殷勤,非歼即盗,清影在心里对王老妈子说的话,连连翻白眼。

王老妈子尴尬的笑了笑,回道:“回大小姐,清影姑娘,现在咱们府里由三夫人暂时掌家,所以,所以……”

“行了,本小姐知道了,你们退下吧。”

凌无双朝王老妈子和小丫头摆了摆手,淡然说道。

“是。”

清影对着王老妈子走出梅苑的矮胖身影瞥了眼,小声嘟囔道:“侯爷也真是的,这眼看着就到小姐出嫁的日子了,他也不让小姐学学管家,反倒便宜了那柳氏。”

前世她学的东西还少吗?想到前世种种,凌无双勾唇清浅一笑,望着清影撅着的小嘴,说道:“掌家有什么好学的?洗洗用完饭休息。折腾了一天,我可真是累得够呛了。”

可能是身子还未恢复大好,凌无双感觉自己急需埋头好好睡上一觉。

“哦。”

清影应声,伺候着凌无双梳洗完毕,主仆二人坐到桌前,静静地用起了饭菜。

凌语嫣院里。

“小姐,你别哭了,多少用点饭菜吧!”铃兰出声劝着自家主子,这从正堂回来到现在都几个时辰过去了,主子她怎么就一直哭泣个不停?铃兰看了铃荟一眼,让其出言也劝上两句,毕竟她们二人是主子身边最为亲信的大丫头。

铃荟会意,接着铃兰的话头道:“小姐,这饭菜可是奴婢刚去小厨房热过的,您就趁热吃上两口。二夫人定会没事的,侯爷今个也就是那么一说,过不了几天,侯爷会把二夫人放出柴房的。”

“不,你们不晓得本小姐在为什么伤心?”凌语嫣抬起一双泪眸,对铃兰,铃荟两个丫头摇头道:“爹爹他,他从来没有像今个这般凶过我。还有姨娘,爹爹他是喜欢姨娘的,可,可是从今个的事情上看,爹爹他已然厌弃了姨娘,凭白让海棠苑那位捡了个便宜,你们说,本小姐能不伤心吗?”

凌语嫣边抽噎边对两个心腹丫头,说着自己心里的委屈。

“小姐,侯爷他可能是一时在气头上,才会失了分寸这么对你和二夫人。等侯爷想明白,他会记起你和二夫人的好,会像从前一样对你和二夫人好的。再说,这眼看着你就要嫁给齐王做正妃,侯爷不会让你到婚期那天没了脸面。”

说到嫁给齐王这句话时,铃荟眸中快速闪过一丝小女儿家的娇羞之态。

她心里也是喜欢齐王的紧,能跟着主子嫁紧齐王府,弄不好,凭着她的姿色被齐王收进房,也是有可能的。想到这,铃荟心如受惊的小鹿“砰砰”的直跳,随之俏脸上呈现出了两抹酡红。

铃兰看到铃荟走神,假咳了数声,提醒铃荟回神。

那料,她这一连串的咳嗽声,没使得铃荟醒转,倒让凌语嫣低垂着的头抬了起来。

心道不妙,自家主子心里正不舒服着,铃荟这么失态,少不得被主子骂。同为丫头,身份低微,铃兰觉得她出声数落句铃荟,总比铃荟被主子责罚来的好,于是,她瞪着铃荟说道:“主子心里这会子不畅快,你倒有心思开小差。”

铃荟猛不丁的听见铃兰的斥责声,浑身一个颤栗,抬手在自己额头上擦拭了下,跪地对凌语嫣急声回道:“还请小姐恕罪,奴婢今个可能穿的多了些,刚才心里燥热难受,因此方走了会神。”

“罢了,你们俩退下吧,让我一个人静静。”瞥了眼铃荟脸上的红晕,凌语嫣神色正常,看样子并没有多想,挥手让铃兰和铃荟两个丫头退了下去。

“多亏你提醒我,要不然不定会被主子怎么惩处呢!”

到了院里,铃荟手拍胸口,低声对铃兰谢道。

铃兰闻言,眼皮子微抬,“你也真是的,不知道今个发生的事吗?”

“我……”铃荟语塞。

“好了,以后机灵点,免得在主子面前犯了错,还不自知。”说了铃荟一句,铃兰逐将目光望向凌语嫣主屋方向,好随时候着凌语嫣传唤。

……

日子如同流水一般过得很快,转眼半个多月过去。

因柳氏不想把掌家之权再交还到宁氏手上,所以她事事做的尽善尽美,无一点岔子生出。

对此,靖安侯心中甚是满意。

为了能在凌无双和宁氏的斗法中胜出,柳氏自然对凌无双处处巴结着,有些拿不定注意的大事,她便会亲自到梅苑请教凌无双的意思,虽然每次都被凌无双言语浅淡的打发掉,但她不气馁,照旧往梅苑跑个不消停。

以昭显出她从心底对凌无双的敬重。

柳氏能这般低声下气的往梅苑趟趟跑,与凌语珊有着脱不开的干系。

没人再上门生事,日子好过了,凌无双主仆才不会把柳氏巴结的嘴脸,放在心上。该吃则吃,该喝则和,总而言之,就是该干什么,她们主仆俩便干什么,完全将柳氏当成了空气。

这不,再有两天,就是凌无双与凌语嫣一起出嫁的大日子,整个靖安侯府都忙开了锅,到处行走着急匆匆的丫头仆妇,反观梅苑,倒是静的出奇。

像是与外界隔绝了一般。

至于宁氏,正如凌语嫣的两个丫头所言,靖安侯在三天前便将其从柴房放了出来,让她着手凌无双和凌语嫣二人的婚嫁事宜。

毕竟柳氏是个丫头出身,对婚嫁方面的常识不甚清楚。

但是,掌家之权,并未因宁氏出来而从柳氏手中归还给她。

这么一来,使得宁氏为此憋了一肚子气。可为了凌语嫣的婚事,她眼下也只能打落牙齿往自个肚里咽。

梅苑松柏树下,凌无双靠坐在轮椅上,凝眸望向夜幕上高悬着的弯月,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清影挨着凌无双的轮椅,在方小凳上坐着,想到即将离开她们主仆生活了十多年的小院,清影心下不由得涌上了一股不知名的滋味。

虽说三年前,她们主仆离开过这里一次,且那次是她的主子满怀欣喜离开此地,嫁给自以为是的良人齐王,殊不知,在齐王府三年苦等,等来的却是一纸休书,含辱重新回到这梅苑。

不知这次离开梅苑后,会有怎样的王府生活,在等着主子?

“小姐,过了今晚再有一天咱们就要离开这梅苑了。”

清影心中叹息一声,低声说道。

凌无双眸光收回,看向清影笑道:“你舍不得离开?”

被自家小姐这么一打趣,清影稍显低沉的心情好转了不少,她嘟起小嘴回道:“奴婢哪有?奴婢就是觉得到了鲁王府,不知又有着怎样的生活在等着咱们。”

“船到桥头自然直,眼下无需多想。”

怎样的生活?不管是怎样的生活,还不是照样得过。况且,她心中早已有了筹谋,照着心中所想,一步一步慢慢实现便是。凌无双抿了抿红唇,再次将目光望向了夜幕中那轮皎洁的弯月上。

突然间,凌无双面前落下一道纤细身影,“少宫主,老宫主快不行了!”雪影抱拳禀道。

“雪影,你说什么?怎么可能?你前段时间不是说老宫主出外访友去了吗?怎么好端端的,就,就……”清影说不下去了,杏眸里的泪珠子“啪嗒啪嗒”的顺着脸颊滑落了下来。

本尊自个对她的老娘都没有什么印象,更别提凌无双这个西贝货了。

她从轮椅上轻缓站起身,随手整理了下身上的衣裙,对清影说道:“走吧。”

清清淡淡的语气,没有一丝感情起伏。

泼墨般的夜幕下,皎洁的月光将整个京城覆盖了住。

‘星月宫’隐匿于京城外不远处的鸣翠山上。它所处的位置终年雾气萦绕,不是自己人,谁也别想找到入口进到星月宫内。

月色下的星月宫如同被笼上了一层薄薄的轻纱,似影似幻在明翠山上悬浮着。

晚风微拂,吹来了耐不住寂寞的虫鸣,使得静谧的夜,更显得宁静异常。而伴着风儿吹过来的花香和水汽,丝丝缕缕,甚是沁人心脾。

凌无双三人,身轻如燕,快速从京城中的屋顶上飞跃着,不到一个时辰时间,便到了星月宫外的广场上。

“双儿……”一抹白色修长身影,在凌无双三人落地后,从另外一个方向轻缓落下,他试着轻唤了声站在他身前背对着她的女子。

清风般细润的声音随风飘来,在这静谧的夜中显得尤为突兀。

然,入到人耳里,感觉却是很舒服。

凌无双只觉得唤她的人,让她心里升腾起一股暖流,这是本尊身体里的自然反应吗?

“清影(雪影)见过南风公子。”清影,雪影二人转过身形,朝唤凌无双的男子,抱拳一礼。

在星月宫,女子活得都很洒脱,与男子之间行礼问候,无需像世间女子一般,矜持的行欠身屈膝之礼。随着清影和雪影二人音落,凌无双缓慢转身,一双美眸借着月光打量着唤她的男子。

077:痛,无以复加的痛!

好温润的男子,这是凌无双看到南风第一眼所生出的感觉,眉目如画,鼻梁英挺,双目熠熠生辉,唇角挂着一丝暖暖的浅笑,正宠溺的望着她。

翩然起舞在风儿中的白色衣袍,衬得他身上的温润气质多了份出尘之感。

要论俊美,凌无双觉得眼前这位南风公子,也就是她所谓的义兄,比那齐王不差一分。

“双儿,不认识南风哥哥了吗?”见凌无双只是打量着自个,未曾与他说话,南风暖如春风般的声音从薄唇中溢了出。她还是那么美,尤其是那双莹润如水的美眸,看着比以前更灵动,更吸引人。

“你好。”

凌无双眨了眨眸子,淡淡的和南风打了声招呼。

“少宫主,南风公子,咱们还是先赶回星月宫要紧,老宫主怕是等的紧了。”想到自己此趟出宫的使命,雪影抱拳对凌无双和南风说道。

“走吧。”凌无双和南风二人同时应声,紧接着四人脚尖一点,朝星月宫大门口方向跃了过去。

南风在外打理星月宫产业途中,接到慧娘写的飞鸽传书,说自个义母,也就是星月宫宫主受了重伤,怕是时日不多,让他尽快赶回星月宫,好见其最后一面。得知这个消息后,南风放下手中事务,快马加鞭赶至京城,到了鸣翠山下,扔下马缰,提起轻功便朝星月宫跃了上来。

说起慧娘其人,她是星月宫宫主十年前无意中救下来的一个被夫家休弃,娘家嫌弃的苦命女子,在其欲跳河寻短见之际,让星月宫宫主遇了见,逐救下那慧娘一命。

夫家休弃,娘家嫌弃,无路可走,加上感恩于星月宫宫主的救命之恩,及其言语开导,慧娘至此摆在了星月宫门下,并且发誓,誓死追随在星月宫宫主左右。

十年时光过去,慧娘在星月宫宫主的教导下,身上有了不弱的护身武功。

偌大的星月宫内,被镶嵌在各处墙壁上的颗颗夜明珠,照耀的富丽堂皇,说这里面的装潢摆设堪比天宫都不为过。宫内排得上名的弟子,按着各自品级,恭谨侍立在宫内内殿居中两侧,虔诚祈祷他们的宫主可以转危为安。

人人身上的白色衣衫,在不知从哪里吹进来的风儿作用下微微荡漾着。

在这星月宫里,除过宫主,及金木水火土五位长老的衣着,其余弟子皆要以白衣加身,这是个不成文的规定。

四影因为是凌无双身边的人,常年在外,所以得了宫主的特例,穿着上不必讲究。但,一旦以星月宫的名义出外办事,则必须得穿上代表‘星月宫’三字的白色衣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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