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既然无缘再相守,为何还要遇上?妈咪,你知道吗?双儿的心好痛,好痛!当初你和爹地突然离去,让双儿学会了坚强,可就在刚才,双儿还感恩老天让双儿又遇见了你,没等双儿高兴的承欢在你的膝下,你再次合眼离开了!

双儿坚不可摧的心,似是要崩然倒塌了,你知道么?妈咪。

风声,林间树叶婆娑声,虫鸣声,似是都感受到了凌无双心底的悲痛。它们将各自的声音悄然压到最小,静静地陪着那站在山头上紫衣翻飞的女子默哀着。满天星子争相眨着眼,想要把沉浸在悲痛情绪中的人儿带出来。

好告诉她,做个坚强的你,做个让世人叹为观止的你!

“双儿,乖,没事的!”不放心凌无双独自离去,南风紧跟着凌无双的身影,飘到了这座山头上,看着他陪着长大的女孩,在月光照耀下一脸的落寞与伤痛,这样的她,让他的心泛起丝丝的揪痛来。

走到人儿身后,长臂将人儿揽到怀里,南风温声安慰道:“看义母的表情,她走的很安详。”

凌无双的头紧靠在南风温热的胸口,感受着他如同细雨般的安慰,“我没事,你不用担心。”平复了下情绪,凌无双仰起头,对南风说道:“娘亲的仇,我一定要亲手报!”坚定的话语,凛然的目光,让注视着她面部表情的南风,不其然的点了点头。

‘南风哥哥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南风看着从自己怀里走出的凌无双,在心里低喃了句。

二人前后而立,迎风站在山头之上,就那么静静的站着,任着风儿吹拂着墨发与衣角,“你真的要嫁给鲁王吗?”

南风温润的声音,突然响起。

“嗯。”

得到凌无双的回答,南风负在身后的双手轻握在了一起,暖如晨阳的眸里,一抹黯然悄然划过。

明知道以她的身份,与自个不会有交集,但他还是对她动了心思。心下苦笑一声,南风声音再起,“南风哥哥在这提前祝你幸福!”

“谢谢。”

凌无双不知道,在南风对她说出这句祝福时,是用了多大的勇气。而作为南风自己,他明显感觉到了凌无双身上气场的改变,原先在他们二人相处时,他明显可以感觉到面前背对着他站立的女子,对他即便没有男女间的爱情,但亲情只多不少。

然,这会子他从女子身上,感觉出她对他亲情不再浓厚,且伴随着散发出一丝丝的陌生与疏离之感。

想问,又想到现在不是时候,所以到了嘴边的话,终未说出口。

……

“少宫主,哦,不,宫主,老宫主在得知自己身上的伤,即便医治也回天无力时,她交代慧娘,将她火化,骨灰撒在鸣翠山上就好。”看到凌无双和南风从外面回来,慧娘对凌无双禀道。

“就照娘亲的吩咐办吧。”凌无双颔首。

见慧娘似是还有话与自己说,凌无双问道:“你还有话与我说?”

“是。”慧娘应了声,从袖中掏出一块雕工精致的玉牌,递到凌无双手里,“这是截杀宫主第一拨人遗落下的物件,当时宫主因为给她故友解毒,耗去了些气力,但是并没有让那拨人得逞。”

“继续说。”瞧慧娘话语顿住,凌无双脸色清冷吩咐其继续说下去。

“是。”慧娘点头,接着道:“经过一番殊死搏斗,那拨人死伤过半,在掉头逃离时,不慎掉下了这块玉牌,宫主当时捡起,看了下,说,说这玉牌是‘大齐国’皇室所拥有的物件。”

“你的意思是说,截杀我娘亲的人不止一拨,而这第一拨人与大齐国皇室有着脱不开干系?”

“是。”

“那也就是说,我娘亲随后身上受的伤,是第二拨人出的手了?”

慧娘点头,回道:“是。”

“知道第二拨人是什么来头吗?”凌无双脸色阴霾,单手负于身后,问慧娘。

大齐皇室?好,好得很!她会让他们知道谋害她凌无双娘亲的后果。

感受到凌无双周身散发出的凌厉,慧娘急急说道:“宫主,老宫主不让替她报仇,至于第二拨人,老宫主说,说他们也只不过是拿人钱财,替人办事罢了!”

能有身手对付星月宫宫主的人,多半是些高手。凌无双在心里分析着,而高手最多的地方,当世除过他们星月宫自己,就属‘清风楼’这个不亚于星月宫实力的暗杀组织了,知晓这个可能后,凌无双身上的森寒之气释放的更甚,她冷声问慧娘,“是‘清风楼’对吗?”

“是,宫主。但老宫主说了,‘清风楼’做的营生与咱们一样,江湖上有江湖上的规矩,技不如人,死在对方剑下,理当无悔!”慧娘避开凌无双眸中迸发出的凌厉目光,低声说道。

“行了,我知道了。我娘亲的后事,就劳烦你和五位长老及南风义兄先行操持。时辰不早,我和四影先赶回侯府,有事,自会和你们联系。”

“是,宫主。”慧娘垂首应声道。

078:这也太神奇了!

凌无双运着轻功在回侯府途中,想到‘清风楼’三字,隐在袖中的秀拳,捏的“咯吱吱”响。

江湖有江湖的规矩,是吗?

可千不该,万不该你‘清风楼’不该惹到我凌无双的头上!一回想起刚见上面的妈咪,就这么带着重伤离她而去,凌无双心中对大齐皇室及清风楼两边所生出的恨意,便会多增添一分。或许她是有些钻牛角尖。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凌无双心中明白这个道理。

问题是凌无双本人,实足是个护短的主,被她认可,且揽在羽翼下的亲人,若是被人伤害到仅仅是一根头发丝,她都不会坐视不管。

她会怎么做呢?这还用问,以凌无双的手段,她会令对方后悔来到这个世上,一辈子活在地狱之中。

“小姐,奴婢服侍你洗洗睡吧。”回到梅苑,清影看了眼低头抿唇不说话的雪影三人,逐上前走到凌无双身后说道。

“你们四个先回房休息,不用管我。”站在院中,望着天上的弯月,凌无双眸中略涌出些许湿意,头未转,对站在她身后的四影轻摆手,低声吩咐了句。

眼泪是弱者才拥有的,你是强者,是凌无双,你知道吗?

你在鸣翠山上已经够放纵自己了,收起那被你瞧不上眼的弱者之泪,面对你该面对的!凌无双在心里一遍遍的告诫着自己。

仰起的头,生生将眸中的湿意逼退到了眼底。

再坚强的人,都有他脆弱的时候。凌无双幼年失去父母,使得她不得不提前知晓人情世故,封闭自我心底最脆弱的一面,让自己变得坚不可摧起来。

然,情感迸发的当机,谁又能说得上是什么时候?面对失而复得的亲人,她无形中让自己脆弱的一面,如同泻了闸门的洪流一般汹涌而出。

她需要抚慰下自己心底的创伤,让自个重新振作如初。

四影在听了凌无双的话后,身形纹丝未动,她们就这么静静的陪着凌无双在院中站着。

“窸窸窣窣”的虫鸣声和蛙叫声,不时从小院墙角,及院外池塘中传出,它们似是要安慰伤痛中的凌无双一般。

凌无双感觉自己心情平复了很多,逐取出随身携带的玉箫,放到红唇边吹奏起来。优美凄婉的旋律,让入耳之人无不伤怀。

‘妈咪,你可听到了?这是你和爹地前世最喜欢听的‘梁祝’。’凌无双对已经进入天国里的母亲无声诉说着。

爹地?妈咪和她都到了这里,那爹地是不是也到了这异世?随着曲子凄婉流转,凌无双思绪变得有些跳跃了。可是爹地如果在这异世,她为何没听妈咪提起呢?凄婉缠绵的箫音继续在梅苑上空回荡着,而凌无双脑中,则是把她母亲临逝前说给她的话,逐一回想了遍。

没有,妈咪没有对她提到过爹地。

也对,要是爹地在这异世,怎会有妈咪嫁给他人之说。凌无双为自个刚才的天真想法,自嘲一笑。

自嘲中的凌无双哪知道,她的母亲是遗失了前世的记忆,婴穿到这异世的,她又怎知道她的母亲未曾与她的爹地相遇过?

再者,她母亲临去时与她有提过她爹地的事,可未曾把话说完,便已然带着遗憾离开了人世。

“回屋睡吧。”收起玉萧,凌无双转过身,神色淡然的对四影说道。

“是,小姐。”

凌无双因为想着心事,忽视了小院周围刚才发生的一些奇异变化。

那就是在她箫声响起时,院中墙角的虫鸣声及梅苑外池塘里的蛙叫声,全都停止了声响。

箫音止时,虫鸣声和蛙叫声又齐齐声起。

这到底是巧合,还是说凌无双所拥有的玉箫真的通灵性?

目前未可知。

梳洗好,清影捧着一杯热茶递到凌无双面前,“小姐,奴婢听你嗓子有些嘶哑,你喝口茶水润润喉再上床歇息吧!”

“嗯。”凌无双颔首,将随身携带的玉箫取下,轻放到了身前已经有些破败的木桌上。

熟料,在她接过清影递过来的茶盏时,因想着心事,只听得“啪”一声,茶盏摔落到了地上,看了眼自己的手,凌无双心下苦笑一声:自己什么时候这么不中用了?随之,身子蹲向了地面。

“小姐,你的手没被烫着吧?”四影听到声响,目光齐朝凌无双望了过去。

见凌无双蹲下身,要自行捡起地上摔碎的茶盏碎片,满怀惊慌地快步上前,一起出声问道。

一个不小心,凌无双白玉般的指尖,被打碎的茶盏碎片划了道血口子,清影见状,忙对花影道:“快去找创伤药,小姐指尖被杯子碎片划破了。”

花影点头,一脸紧张的转身去找创伤药。

“没事,划破点皮,待会血就止住了。”凌无双说着站起身在椅上坐了下来。

魅影这时拿来笤帚和簸箕,清扫起地上的碎片来。哪知道,在她弯腰之际,翘起的臀部,将桌腿不慎给碰撞了下,霎时间,让放在桌子上面的玉箫“骨碌碌”的滚动了起来。见此情景,凌无双动作迅捷,伸出手碧玉般的纤手,接住了下一刻便会滚落到桌面下的玉箫。

“小姐,对不起!都怪奴婢做事毛手毛脚,才会……”听到声响,魅影的腰身便直了起来,看到自家小姐快速接住滚动到桌沿处的玉箫,心下松口气的同时,懊恼之语随之口而出。

凌无双用手指在箫身上轻抚了下,抬头对魅影说道:“这不是好好的么。”

突然间,四影大叫出声:“小姐,你快看!”

只见凌无双手中的玉箫,通身散发出耀眼的莹润光芒来,而凌无双自己则被这光芒包围其中,使得她整个人看着圣洁无比。

光线稍显暗淡的屋子,瞬间明亮的犹如白昼一般。

“小姐,快,快松手,它吸食你指尖的血呢!”

清影手捂小嘴,杏眸大睁,惊恐的望向凌无双。

凌无双听到清影的惊呼声,眸光朝手中的玉箫看了过去。只见她指尖渗透出的缕缕血丝,如同雨水滋润到土壤里一般,骤时没于玉箫通透光滑的体表。

未感知到身体上有痛感传出,因此凌无双没有听清影的话丢下玉箫,而是依旧那样静静地注视着吸食着她血液的‘贪吃鬼’。

耀眼光芒越变越亮,直至达到极限时,嘎然消失,整个屋内瞬间恢复到先前的明暗度。

处于惊愣中的四影,在玉箫释放出的耀眼光芒消失有一盏茶功夫后,方才一个个的回过神。

“小姐,这,这也太神奇了!”醒转过来的四个俏丫头,一起望着凌无双悬挂在床头墙壁上的玉箫,叹道。

而这个时候,凌无双已然躺到了床上。

她在四影从刚才异象中没回过神之前,便自行褪去衣衫卧床休息了。

眸光朝挂着玉箫的方向看了眼,凌无双对四影说道:“不是说它通灵性么,或许真有这么一说。”

“奴婢看是。”清影点头。

“奴婢看着也是。”雪影点头。

紧接着花影和魅影跟着点头称是。

“好了,你们退下去睡吧。”收回视线,凌无双对四影摆手说道。

“是,小姐。”

四影施礼应了声。

“明个一早,雪影你们三个把我交代给你们办的事,到时详细与我说遍。”四影转身离去之际,凌无双的声音从她们身后响起。

“是。”

其实不用问雪影三人事情办得如何都行,近五六天来,京城大街小巷到处疯传着星月宫门下的新产业某某赌坊,某某酒楼……开业大吉,生意火爆的让京中各商家实在是眼馋得紧。

凌无双是懒得到街上去转悠,自是不知晓。

但,这并不代表她心里没底。

无与伦比的商业头脑,再结和精通世故的五大长老出手,要将这落后的古代商业圈,轻松掌控在股掌之间,对凌无双来说,自不在话下。

话说,今个的夜,不止凌无双因失去母亲,心下伤痛不已。就是歇息在住院中的靖安侯,一样是辗转难眠。

靖安侯躺在床上,正待安寝,突然间,他心里没来由的突了一下。紧接着,他感觉到自个身体里发出阵阵蚀骨之痛来,尤其是心口位置,似是有什么东西要生生从他的骨血里抽离一般。

忍住这没来由的心痛,靖安侯起身披上外衫,手捂胸口,到了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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