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哦。”馨儿蔫蔫地应了声,“小诺姐姐真可怜,南风不喜欢她,她得继续努力让南风喜欢上。”

寒,你吩咐我的事,真的能办成么?

昊阳嘴角泛起一抹苦笑。

“馨儿,昊阳不会娶你的,快些放开他的手。”烨磊垂眸想了会,沉声与馨儿说道。

“为什么?”馨儿拽住昊阳的手不放,道:“昊阳哥哥与我打小就相识,我喜欢他,就是要嫁给他。你没发觉,我一直以来,都是照着小诺姐姐说的,对昊阳哥哥施行夫君养成计划吗?”

烨磊白了她一眼,道:“昊阳可是比你要大好几岁呢,你还夫君养成,是不是没睡醒啊?”

“哼!坏哥哥,我才不管你怎么说呢,我就是喜欢昊阳哥哥,长大后一定嫁给他做妻子。”哼唧一声,馨儿不再搭理烨磊,而是继续问昊阳,“昊阳哥哥,你会不会娶两个妻子呀?”

飘远的思绪,被馨儿说的话,拉了一起,昊阳笑着道:“我一生只会娶一妻。”

馨儿高兴地松开手,起身走到烨磊身边,道:“哥哥,你听到了吗,昊阳哥哥刚刚说,他只娶一个妻子,他一生只娶一个妻子,像父王和姑父一样。”烨磊冷声道:“就算昊阳一生娶一妻,也不会娶你个小丫头的。”

“哼,我不信你说的话。等我长大,昊阳哥哥定会娶我的。”

昊阳没有将馨儿说的话放在心上,他笑着对烨磊道:“你是哥哥,让着馨儿一点。”烨磊讪讪一笑,没再说话。小丫头还小,根本不懂什么是爱情,就是他这个哥哥,也是一知半解,他无需为她过早的担心。

良久,昊阳不说话,烨磊也不说话,两人似乎都在想着自己的心事,馨儿觉得无趣,出声道:“我去找伯母了。”不等昊阳和烨磊应声,她人已从正堂中消失不见。

“昊阳,我觉得我哥吩咐给你做的事,很难办!”烨磊走至馨儿刚才坐的椅上坐下,皱着眉头看向昊阳。

“难办也得办。”

昊阳语声清淡,回了烨磊一句。

“长大了,烦恼真多。真希望咱们还是小时候那样,无忧无虑地只知道玩闹。”

“世间万物,没有哪样是一成不变的。”

“知道么?你进来猛不丁说出口的话,颇具我哥的风范,不细细琢磨,很难gao明白其中的含义。”

烨磊有些羡慕地说道。

“寒不仅是个难得的好君主,还是个更为难得知己好友,从他身上,可以学到很多我们不知道的东西。”昊阳一字一句说得极为认真,“这一生能结识他,成为他的好友,我感觉无比的荣兴。我甚至发誓,为他,哪怕失去xing命,我也在所不惜。所以,他吩咐我做的事,我一定会竭尽所能地做好!”

烨磊轻叹口气,道:“我不担心你做不好。我只担心你到时会,会……”说到这,他又叹口气,眸中忧色尽显,“馨儿是不是很美?”昊阳点头,“馨儿是我见过最美的女孩子。”烨磊摇头,“那是你没见过我表姐,若是见过她,你就会知道用最美二字,也不足以形容她的美。我姑母本就姿颜绝佳,加之我姑父又是神祗一般的男子,而我表哥你也是时常见过的,你可以想想,我表姐她会有多美。”

“我可以不加隐瞒的告诉你,看到我表姐,足可以让你不由自主地呆滞住。她很完美,你知道么?琴棋书画这些技艺,她样样精湛,可以说与我表哥不相上下。就是武功,她也了得,更别提她拥有绝世之姿,以及高深的医术和毒术。她心xing坚韧,处事特执着,只要是她遇到的事,没有她解决不了的。否则,她宁愿几天不吃不喝,也要想出法子解决掉。像她那般执着的人,我长这么大,从没遇到过第二个。除非在她身上出现个什么意外,或许才能让你完成表哥吩咐给你做的事。否则,一点可能都没有!”

昊阳优雅一笑,道:“不试过,又怎会知道?好了,别再说这件事了,咱们说些别的吧!”有没有希望,他不知道,他只知他会尽力而为,做好寒吩咐给他的每一件事。

时间过得很快,烨磊兄妹在段昊阳府上用过饭菜,又闲聊了一会,天色便已逐渐转暗。

“昊阳,你不必送了!”

烨磊掀开车帘,见昊阳接过小厮手中的马缰,正欲跨上马,出声说道。

“昊阳哥哥,天冷,你还是回去陪伯母吧,我和哥哥用不了多大的功夫就会回到府中。”馨儿小脑袋探出车帘,附和着她哥哥的话,劝昊阳回府,无需在这么冷的天,骑马护送他们兄妹回闲王府,“没事,我不冷的。”昊阳不放心,拒绝了烨磊和馨儿的好意,跨上马背,吩咐车夫打马前行,“走吧。”

“是,爷。”

马夫有礼地应了声,手中马鞭扬起,车子缓缓启动,不一会便使出很远。

段氏大宅。

窗外月色明亮,隔着纱窗流泻进来,照的地上如有玉霜。

贺氏侧躺在榻上,眉间微蹙,似有不少心事压抑在心中。每月有半个月他会去外宅居住,在那里,他可有与木氏同房?有的,肯定有的,他对木氏是不同的,每年吃年饭时,她从他望向木氏的眸光中,能看得出来。想到这,贺氏的脸色渐渐变的凄苦——你真就一点都不喜欢我么?

多年来,仅靠着酒劲,与我大婚当晚圆了房,就再不与我亲近。是觉得我连个山野女子都不如么?

咸涩的泪水,顺着贺氏眼角一滴一滴地滑下,落到大大的软枕上。

她出自世家大族,从小就被严格教养,心里再有想说的话,也不能随意在夫君面前念叨,更别提说些男女之间的*事。

有委屈,自己受着;有苦,自己品着;有不甘,自己忍着……,可这样真的很辛苦,她怕,怕自个万一哪天忍受不住,会失了妇德,违了女诫,被那放在心坎上的人一怒之下,休弃出段府……

“夫人,二公子过来看你了。”

婢女挑帘,进屋恭谨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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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进来吧。”贺氏低应了声,起身用帕子很快拭干眼角的泪痕,看向屋门口,“儿子,儿子见过,见过娘!”段浩泽明显是喝醉了,出口之语含混不清不说,就是站在地上的身子也是摇摇晃晃,“扶二公子坐到椅上。”贺氏对着屋门口吩咐了句。

婢女应声是,忙挑帘走进屋,扶段浩泽在椅上坐下,“这里不用伺候,都去院里候着吧。”想着儿子今个必是遇到了什么事,才会心情不好喝了些酒,因此,贺氏出言责令丫头仆妇去院中伺候,以防她们听到些不该听的话。

“是。”门外侍立着的丫头,仆妇齐应一声,相继到了院中。

“娘,娘,我今个,今个被,被外宅那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给威胁了!”

段浩泽从椅上起身,脚步打着虚晃,走到贺氏身旁,挨着贺氏坐了下来,“娘,我给他说,给他说,让他别想打段氏家业的主意,你猜,你猜他是怎么说的?”贺氏没有说话,只是用帕子给段浩泽擦拭着额头上浸出的汗渍,“娘,你别管我,我就是酒喝多了,出了点汗,没事的。”拉下贺氏的手,段浩泽歪着头打量起贺氏来,“娘,你哭过?是谁惹娘不开心了?告诉孩儿,孩儿给你出气去。”

贺氏目光柔和,摇头道:“娘没事,刚只是被窗外吹进的风迷了眼,所以才会有些发红。倒是你,喝那么多酒作甚?”

“娘,我不想喝酒的。我知道我还小,不能饮酒。可是,可是我刚不给你说了么?那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不仅威胁我,而且还出言羞辱了我!他好厉害的,有闲王世子给他撑腰,还有闲王,对,还有闲王给他撑腰呢!说不定,说不定有朝一日,他还会成为闲王府的乘龙快婿,也是极有可能的事。”

“你主动找他说话了。”知子莫若母,贺氏不是问句,而是看着段浩泽的眼睛,肯定地说道。

段浩泽点头如捣蒜:“嗯,我没事在酒楼里要了个雅间,想玩会,结果,结果看到他和,和闲王世子,还有闲王府的馨悦郡主走在街上,就着小厮喊他到酒楼说话。娘,馨悦郡主长得可真漂亮,比妹妹漂亮好多好多呢!我,我喜欢她,娘,过两年,你找人去闲王府给我说亲,娶馨悦郡主做娘子,好不好?”

“你喝醉了,来,到榻上躺一会,娘着丫头到厨房给你熬完醒酒汤喝了就好。”

贺氏下榻,安置儿子在榻上躺好,“娘,娘,那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说,说他不要段氏家业,让我,让我大可放心,还说,还说……”嘴里的话尚未说完,段浩泽嘴里便发出了酣睡声。贺氏望着他,眸光幽深,看了好一会子功夫,方才走至屋门口,对侍立在院里的丫头道:“着厨房熬碗醒酒汤给二公子端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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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5:猝然惊梦神思乱

翌日一早,段浩泽自迷蒙中睁开眼,发现自己竟在贺氏房里睡醒,揉着还有些痛的脑袋,他缓缓坐起身:“娘,娘,你在吗?”贺氏在梳妆台前坐着,婢女刚给她绾好发髻,“好了,去伺候二公子梳洗吧!”贺氏吩咐站在她身后的两名婢女一句,然后转向段浩泽,道:“先让婢女伺候你梳洗。”

听到贺氏的声音,段浩泽抬起眼,发现贺氏的眼神没有以往那般柔和,于是下榻,走至贺氏身旁,甚是懊恼道:“娘,我,我昨晚是不是说什么话惹你生气了?”他只记得他醉醺醺的被小厮扶着回到府宅,然后他说要找娘,接下来发生的事,他是一点印象也没有了。

“娘,我昨个喝的酒不多,真的。我知道自己年纪尚小,可是,可是……”贺氏不说话,段浩泽支支吾吾地又出声为自己解释道:“娘,你别生气,我保证,不,我发誓,我以后滴酒不沾。”

“先去梳洗吧!”

许久,贺氏声音清淡,与段浩泽说了句。

“哦。”段浩泽应声,在婢女服侍下,梳洗齐整,与贺氏坐在一起慢慢用起饭菜来。

大约过去半个时辰,贺氏责令婢女收拾完碗筷退至院里候着,这才与段浩泽说起了话:“酒可全醒了?”段浩泽像个做错事的孩童,从椅上站起,走到贺氏坐的软榻跟前,垂着头道:“娘……”

贺氏拧眉看向他,道:“抬起头来!”昨晚想了一宿,她真没想到自己的孩子这么不成器,遇事沉不住气不说,还被对方言语羞辱的用喝酒来麻醉自己,这那是她贺锦瑟的儿子?别的不敢多说,就单单个“忍”字,她向来做得很好。

当所有准备做好,再果断出手,定是一击必中!

如此一来,何苦过早地给自己找不开心?

木氏,到今天为止,尚没做出什么令她恼怒异常的事。

但,一旦其想要把手伸进主宅,想要帮她的儿子夺得段氏家业,那么,作为当家主母,作为两个孩子的娘,她贺锦瑟绝不会坐视不管,任木氏母子爬到他们娘仨头上,耀武扬威!

段浩泽慢慢抬起头,看向贺氏。

“家业是你的,我是不是与你说过?”敛回思绪,贺氏注视着段浩泽的双眼,冷声道:“你爹不是个糊涂的,而娘的身份也在这摆着,很明显只有你才有资格继承段氏家业。但就是这么明显的事,你却进来一直犯浑,非得找外宅的问个清楚,你说说,你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娘,我,我……”段浩泽张开嘴,不知道说什么。贺氏道:“你那是不自信!觉得自己的能力不如对方,所以才会想要从对方嘴里,得到你想要的答复。可你是否知道,人心深不可测?昨日,你定是说话过激,他才出言羞辱于你,要我看,以前他或许没有对家业起心思,但过了昨个,他会不会对家业起心思,就不一定了!”

段浩泽有些后悔道:“娘,你那晚与我说的话,我都记着呢。可我一看见他,就不由心里气愤,进而想到爹对他比对我好,才会一个没忍住,着小厮叫他到酒楼里说了会话。哪知,哪知说着说着,他不仅用酒水泼我,还出言威胁,羞辱于我。我心里难受,就多喝了几杯,这才在昨晚失了体统,害得娘为我担心!”他现在想通了,不管段昊阳打不打家业的主意,他都要奋发向上,在科举考试中中榜。有了功名,加上他嫡子的身份,家业一定是他的!段昊阳,他不会放过,遇到合适的时机,他会……

发觉段浩泽眼里流露出的狠色,贺氏皱了皱眉,道:“你又在琢磨什么?”

“娘,我没,我没琢磨什么。”段浩泽看着贺氏,袖中双拳紧握,笑着回了句。

贺氏眸色认真,道:“科考在即,把你所有的心思都放在温习课业上。其他事,有娘给你担着,你放心便是。”

段浩泽道:“娘,我听你的。”

“记住娘说的话就好,回你院里温习可以去吧!”

“是。”段浩泽揖手施礼,拜别贺氏,转身离去。

听到门外脚步声走远,贺氏轻叹口气,身子斜靠在软枕上,垂眸想起自己的心事来。

冀州行宫。

轩辕墨心里每日都不畅快,总担心自己养大的亲亲女儿,会倒贴在南风身上,因此,除过睡觉吃饭,其余时间,他不是望着鸣翠山方向拉着个冷脸,就是在凌无双面前,多番数落南风的不是。这样的他,每每令凌无双哭笑不得。

夜寂静一片,月清凉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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