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豫王接住他的话,倏地一拍脑门,对怀王、安王道:“我差点忘记对问你们了,这几日上早朝,你们可有在宫中听到过什么言语?”怀王摇头,安王亦摇头,豫王见此,挠了挠头,小声嘀咕道:“难不成我幻听了?”

“什么幻听不幻听的,先对大皇兄和我说说,你在宫中究竟听到些什么?”

怀王语声淡然道。

“是这样的,我听到宫人们小声议论,说是前几日,听到暴室方向,有凄厉的女声传出,还有就是,那个自倾悦宫大火中,满身是血爬出的女子,竟无端消失不见……”豫王将他听到的,毫无保留地与安王、怀王二人道出。

安王道:“我猜,那女子定是倾悦宫走水的凶手,因某些原因,皇上才未将她的恶行公诸于众。”怀王在安王语落后,食指轻敲桌面,将他的判断道出,“她怕是已死在了暴室之中。”

“应该是这样没错。”安王附和道。

“唉!我脑袋里乱哄哄的,总觉得倾悦宫走水不是件简单的事。”豫王皱着眉,叹气道。

怀王道:“皇上对那件事已做了定论,你没事闲得慌,想那么多作甚?”豫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估计我真是闲得慌了!”

“现在朝堂上年轻的官员越来越多,且个个能力非凡,看来咱们以后有得闲了。”

将茶盏放到桌上,安王背靠在椅上,神态闲适,悠悠地说了句。

“闲了也好,咱们是该好好休息,享些清闲了!”怀王跟着悠然道:“现在回想当年我做出的决定,我觉得我真是明智得紧,否则,就像老四、老六他们,不仅自个连xing命都丢掉,就是王府中的家眷,也跟着受到了牵连。”说到后面,怀王语气中隐隐流露出一丝惋惜之味,突然,他转向豫王,声音提高一分,道:“还好我及时打住,才没有把五弟你带入不归之路!”

豫王笑着道:“二哥,你这会子说这个干什么?咱们不是没有走那条路嘛,现在,无论是你,还是我,亦或是大皇兄,都深觉三皇兄、三皇嫂他们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君主,所以,别再说那些往事了,免得想起那些往事,觉得咱们自个有多么的不堪。”

“五弟,你说得不对。”安王脸上堆满笑容看着豫王,道:“不是现在,我们觉得墨皇和女皇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君主,是十多年前,咱们都这样认为了。还有哦,就是你可不能把当今皇上忘了,他可也是个不得多得的好君主,并且以我看,皇上他未来为国、为百姓做出的成绩,绝不亚于墨皇和女皇。”

是啊,无论是那宛若神祗、睥睨天下的卓然男子,亦或是那有神女之名,惊才绝绝的奇女子,他们为天下之主,都再合适不过。

且他们对他的好,他永世难忘。

尤其是那奇女子,若不是她,他恐怕至死,都不能像正常人一般行走,更不能给爱人一份完美的幸福。

在外人面前,他是对自己双腿残疾看得很是淡然。

可唯有他自个知道,他心里是苦的,是自卑的,他只不过用淡然,来掩饰那些苦,那些自卑罢了!

三兄弟后来又说了些庆州城中的趣事,然后怀王、豫王起身向安王告辞,回各自王府而去。

紫儿在那日感觉心口直泛酸水,接下来的几天内,一日比一日严重。

她隐约间知晓自己这是怎么回事。

她怕,真得好怕,不知该如何是好。

每天这么用凉水往肚里灌,还得避着红儿的关心,偷偷地来。

这日夜间,她实在是忍不住,终趁红儿熟睡,轻手轻脚走出房门,离开怡心居,去了一处距离怡心居有些远的小院。

她是从后门入得那所小院。

“谁?”段浩泽坐在书案后,盯着一本根本就没打开的书正发呆,忽然听到有细微的敲击声,自窗户外传入耳里,不由出声问道。“二……二公子……,是奴婢……,奴婢是……紫儿……”应段浩泽话的是紫儿没错,她怕段浩泽听不出她是谁,于是将自己的名字小声道出。

段浩泽皱了皱眉。

蠢笨的丫头,他不是说过,有事的话,他自会着身边的小四暗中吱应她,今晚怎会未经他同意,就自个做主,到他院里来了?“门没关,进来吧!”考虑到还要用到紫儿,段浩泽掩去眸中的不耐,语声温和,对着窗户,言语了句。

送上门来,他不介意再享用次美餐。

呸呸呸!什么美餐不美餐的,不过是个粗使丫头罢了,模样是有几分姿色,可与他院里的丫头们比,就差得远了。

紫儿轻推开书房门,垂着头,拘谨地走至书案前。

“你这是怎么了?”见紫儿颤颤巍巍地站在那,且不敢抬头看他,段浩泽自书案后走出,一把揽她到怀中,道:“是想少爷我了,对不对?”在紫儿耳畔轻吐出一口热气,段浩泽语声轻柔地说着。

“二……公子……,别……别这样……,奴婢……奴婢……”紫儿挣扎着想要从段浩泽怀里出来,奈何男女力量悬殊,段浩泽岂能如她愿。“我说过,别唤我二公子,在这府里,就我一个少爷。”段浩泽有些不悦地说道,接着,他凑嘴上前,在紫儿小巧的耳垂上咬了一口,“这是惩罚,知道么?若是你再记不住,我就多咬你几次。”说着,他眼里划过一抹讥讽之色,“还有,你深更半夜来找少爷我,不是来寻求少爷带给你欢愉,难不成还有其他事?”蠢丫头,夜间来寻一个男子,不是想欢好,还能闹哪样?哼,尝了一次欢好的滋味,惷心浮动,多半是夜间耐不住寂寞,才会偷偷地来找他。

也不对,这蠢丫头上一次*于他,可是他无所不用其极,强行才得逞的。就这,若是他不用言语威胁,说要把她勾|引他的丑事说出去,这蠢丫头也不会乖乖地替他办事。

怎么说呢?兴许他长得这一副好皮囊,让蠢丫头在为他办事的时候,亦起了不少的作用。

段浩泽如孔雀般自信地想着。

被段浩泽那么*的一咬,紫儿心中的害怕,忽然就挥之不见,脸上渐渐生满红晕,段浩泽揽着她走到书案后椅上坐下,接着将其抱起,落座到自己膝上,“二……二公子……,奴婢……奴婢……”紫儿哪有被男子这般*的对待过,即便一个多月前,段浩泽找上她,说喜欢她,会纳她做妾等等甜言蜜语,她的心都没有慌乱过,不对,就是被他要了身子那刻,她的心也没有慌乱过来,那时,她只有不甘,只有对似恶魔一般的他,生出深刻的恨意。

奈何,他占了她的身,还言语威胁她,如果不替他办事,他就会对外说出,是她勾|引的他,这么一来,就算她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下场要么是被杖毙,要么就是被卖进窑|子。

段府掌家夫人贺氏,在丫头们中早些年便订下了规矩,哪个若是敢耍狐|媚,魅|惑小少爷不好好读书,轻则卖进窑|子任人轻jian,重则,直接杖毙。

于被强占去身子的她,轻与重,还不是此刻拥她入怀的恶魔说了算。

窑|子,她不要去;死,她更不相死。

她要活着,要好好地活着,找属于自己的良人。这是她被占去身子时的想法。但,过去几日后,她方才觉得自己的想法有多么的可笑,失去清白身子,哪个好男|子,还肯要她?后来,她就收到段浩泽身边心腹,名叫小四的侍从送给她的药|粉。

说是让她将这药|粉每次在大公子和二夫人喝茶时,放入一点就好,至于造成的后果,那心腹传他的话,只是说,会失去些精气神,其他什么都没问题。

为了不被卖入窑|子,为了不被杖毙,她听从他的吩咐,背叛了二夫人和大公子对她的信任,终做下错事。

“算了,你叫那孽种大公子,大少爷叫习惯了,让你一时改口,看来是有些办不到。”段浩泽嘴角勾起,端详紫儿看了一会,道:“你好像有话与我说,说吧,我听着呢!”蠢丫头吞吞吐吐,该不会是,该不会是……

哪有那么巧的事,一次就能让她有了身子,段浩泽挥去心中刚生出的想法,笑看向紫儿,“你该不会是要告诉我,我要做爹了吧?”他笑得一脸开心,好似很期待紫儿有身子一般。

紫儿当即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问段浩泽,“二……二公子,你怎会知晓……怎会知晓……,奴婢……奴婢有了……”他没生气,没发怒说她肚里的孩子不是她的,其实,她也仅是怀疑她有了身子,具体的,还得大夫号过脉才能知晓。

然,他不生气,不发怒,是不是说,他会帮她,帮她从二夫人院里出来,到他身边伺候,从而纳了她。

紫儿眼里慢慢有了憧憬。

她憧憬她刚才心中所想,会即将成为现实。

“你真得有了?”段浩泽脸上的笑容骤时僵住,他刚只不过是句玩笑话,怎就说准了呢?这蠢丫头有了,有了他的子嗣,怎么办?他现在该怎么办?如果这件事被母亲知道,肯定让他为了孩子,纳了这蠢丫头做妾。但在父亲心中,他肯定会变得更加不堪。

那么家主之位,与他更怕是没得可能了。

镇定,他此刻要镇定。

对,他此刻要绝对地镇定。

段昊阳那孽种还没有除去,那生养他的乡野妇人也没有除去。他不能因个蠢丫头怀了他的子嗣,就自乱阵脚。

他还要用她办成事呢!

按照日子,以及他着小四给出的药量计算,段昊阳母子的身子骨,应该已经毁的差不多了吧?

只要再加大剂量,肯定不出一两月,就可要了他们的xing命。

段浩泽想得是很好,可又怎知紫儿因为心里忐忑不安,每次在巧秀和昊阳的茶水里,下得药的剂量,并不是他吩咐小四转述给她的那般施行。紫儿以为段浩泽太过兴奋,才会问她,确认她是否怀有身子。

且她自个羞得低垂着头,所以,并没有看到段浩泽脸上的表情变化。

她点了点头,应声道:“回二少爷,奴婢十之八九是有了,因为奴婢的月事过去好几天,都没见来。还有就是奴婢这阵子心口总是泛酸,动不动还想干呕。”她羞怯地说着,“不过,要确认的话,还需大夫号脉后才能知晓。”

看来,这蠢丫头真得是有了。

闲暇时,他有翻过乱七八糟的书籍,好像不经意间在一本医术上,看到过妇人有身子时,会表现出的症状。

“有了好啊!有了,我就先于你那大公子,有子嗣了,这样的话,我爹和我娘自会很高兴的。”段浩泽语气轻松,一脸带笑地对紫儿道。

紫儿慢慢抬起头,眸中泪花萦绕,颤声道:“二公子,你……你真得肯纳奴婢为妾吗?”

“傻瓜,你都有了我的孩儿,且我也喜欢你得紧,怎会不纳你到身边?快些别哭了,否则,你肚里的孩子也会跟着掉眼泪的。”

段浩泽的甜言蜜语说得特别暖人,使得紫儿眼里的泪花瞬间消散,随之慢慢涌出丝丝缕缕的幸福来。

怎料,不等她眸中的幸福聚满,段浩泽长叹口气,道:“只不过我眼下还不能给你名分。”紫儿不解地看向他,他抬手轻抚其脑后的发辫,继续道:“让你办的事,到现在还没有点进展。”他又叹口气,“你知道的,你那大公子真的堪比天之chong儿,既是皇上面前的红人,又是悦馨公主的驸马,还是那天下第一庄的庄主,而我呢?就想要个家住之位,很有可能因为他,最终会落空。”

听到他后面有些悲凉的话语,紫儿眸子微微颤了颤,道:“二公子想要我替你除去大公子?”说什么,她也不会做下那等恶事的,当初他身边的侍从告诉她,那药|粉仅会让人精气神失去那么一点,其他不好之处,一概没有。难不成是他让他身边的侍从骗她?

“傻瓜,我怎会叫你去做那种恶事?”段浩泽某地闪过一抹阴狠之色,速度极快,以至于望向他的紫儿并未看清楚,“我只不过是想要他身子看起来虚弱些,这样的话,我爹就会顾念着他的身体状况,不会把家住之位传给他。”

“哦!”紫儿单纯地点了点头,道:“我这段日子一直按照你的吩咐行事的,大公子和二夫人的精神看起来是不怎么好,尤其是二夫人,她每次喝过茶水,都会卧榻休息好长时间,看起来身子很是虚弱。”

段浩泽心下立时高兴异常,道:“真乖,明日起,你继续按照我交代于你的,在他们的茶水中动手脚,记住,一定要小心行事,待事成后,我爹定下将家主之位传于我,我就禀告我娘,求她应我纳你为妾室。”

“真得么?”

紫儿眸中带了丝淡淡的欣喜,确认道。

“当然是真得了。你一定要替我,替咱们的孩子,办成这件事。否则,就算你成了我的妾室,也得在我成年后,跟着我一起搬离大宅,去外面另开府,过苦日子!”别的她不想,只为孩子,对,只为她腹中的小生命,她只好继续错下去。

二夫人,大公子,对不起,紫儿真得很对不起你们的信任。待老爷决定将家主之位传给二少爷,奴婢就会找二少爷给你们要解药,这样的话,你们的身子骨自会恢复好的。

紫儿心中所想,实在有些异想天开。

她不知道段浩泽说与她的每一句言语,都是谎话。

都是为了他的目的,骗她死心塌地地替他行恶,才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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