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夜里十点了,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全是以前和阿宝在一起时看的三级片的片段,女人女人女人,我在心里呐喊。我现在不想守身如玉,我只想荒淫无度。

电话响起,是许俏打来的,听得出那头很嘈杂,她说:“项冬,我想通了,我不想嫁给你了,我想让你今天最后一次陪我玩。”

“好,你在哪儿,我马上就到。”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金马迪厅里,各色男女拥挤在一起,随着节奏拼命地摇头摆尾,张牙舞爪,劲爆的音乐震耳欲聋极大地考验着我的心脏。

我在闪烁不定的灯光下寻找着许俏的影子,被她像追星星追月亮一样追了这么久,今天她突然说要放弃了,我的心竟有些空落落的感觉,明明不喜欢她,但还是止不住的失落。毕竟我现在是正孤独的时候。

女人似乎是对于不喜欢的男人要尽快甩掉,而男人对于不喜欢的女人,尽管不喜欢,却希望她能够对自己痴情,痴情,再痴情,对自己的追求是坚持,坚持,再坚持,仿佛这才能体现自己男人的价值。

当我的目光第三次扫向跳舞的人群的时候,我还是没有发现许俏,却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陈茜,我大学时代的英语老师!我的初恋!

2.那时,我不懂得爱

虽然毕业三年了,虽然从毕业后我们一直没有再见,可是她的身影一直印在我的脑海,毕业后的这一千多个日夜我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她。她是我这辈子第一个喜欢的人。我选择留在这个陌生的城市也多半是因为她。

那时我上大二,整天一副浑浑噩噩、无所事事的样子,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趣,也懒得理那些整天跟在我屁股后瞎哄哄的臭丫头,一天张鹏和童毅兴冲冲地跑到班级,对我们宣布一个好消息,英语系新来的那个最漂亮的陈茜要来教我们了!所有的男生立刻起立哗哗鼓起掌来。男人对美的追求体现在各个时期,结婚时希望有个漂亮的老婆,工作时希望有个漂亮的女同事,在学校的时候希望有个漂亮的女老师。

那时我觉得全市的女老师我们学校的最漂亮,我们学校的女老师英语系的最漂亮,英语系的女老师里陈茜最漂亮。

陈茜教我们的时候刚刚从北大毕业,只有二十四岁,比我们大不了两三岁,每次对着这么漂亮的女老师,我们全体男生都会不知不觉想入非非,就因为她,我们班的恋爱率大大下降,我们这群毛头小子都把她当成了恋爱对象,越看那些青涩的女同学越不顺眼。

因为是年纪相仿,又是第一次带班,陈茜对我们倾注了所有的热情,我们都很喜欢上她的课,我的英语成绩就是在那个时间风声水起的,一向对英语避之不及的我,竟然在那个学期英语四级考试一次就通过了,我建议以后哪个行业都可以不以貌取人,但老师一定要选美女,因为这是提高学生成绩的捷径。

我们班的女同学都叫她小陈老师,而我和胡兵我们干脆就直接叫她陈茜,仿佛她就是我们的同学。也许是教英语的缘故吧,她的思想很开通,听我们叫她陈茜她还挺受用的。

下午没课的时候,我们这些大男生就陪陈茜上街买东西,她买什么我们都要跟着去。

有时候她不让我们去,我们也跟去,结果有一次,她买的是女性用品,身后却跟着一群大小伙子,弄得售货员和我们都闹了个大红脸。

一开始是我们很多人一起去,后来我就单独约陈茜,她也并不拒绝,有时候,我们两个俊男美女往街上这么一站还真吸引了不少眼球。当时我这个美呀。

我们经常一起去吃饭,散步,看电影,买东西,上图书馆看书,我也经常去她的宿舍找她,我真的是把她当成了我的女朋友的,我常常幻想等我一毕业就娶她,我一定不会像其他的男人那样有很多女人,我只要她一个。我心里这个高兴,哈哈,我的老师是我的女朋友,这太拽了!

情到深处的时候,我常常会趁她不备,偷吻她的脸,而她好像也很喜欢阳光帅气的我,从不跟我翻脸。我想她也许是默许了我们的交往。直到有一天,我在她的宿舍里,强吻了她,并且把手伸进了她的内衣时,她打了我一耳光,并且哭着对我说:“我对你那么好,你竟然这样对我!”这句话我到现在还记得。

从此不再理我,任凭我苦苦解释她就是不听,那段时间我学会了酗酒,不久陈茜就换了班不再教我们,换了一个整天叽叽歪歪、啰里啰唆的教授老太太,谁稀罕她是什么狗屁教授,我只想要我的陈茜,可是她却再也不肯理我,我从此变得更加冷漠。

我的初恋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失去了,到现在我也不知道当初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后来我就认识了阿宝,听阿宝说陈茜是她们班新换的英语老师,是她们最喜欢的老师之一,后来我和阿宝在校园碰到过她几次,每次我都是心虚地跟阿宝一样叫她老师,她总是不计前嫌地笑着点点头。

看着舞池里陈茜的身影,我思绪如泉。

正在我犹豫是不是该悄悄走开的时候,我发现有一个男人紧贴着陈茜,对陈茜上下其手,陈茜本能地抵挡着却不是那人的对手,被占了不少便宜,我愤怒了,拨开人群,向陈茜走去。

一拳砸在那小子的腮上,那小子冷不防被我打了一个趔趄,陈茜发出了一声尖叫,原本拥挤的场地变得宽阔,人们向外拥去。

在迪厅里打架司空见惯,人们早已见怪不怪了,那小子不甘心被打,又反扑上来,我还没等出拳,就听见闷闷的 “砰”的一声,那小子倒在地上,我回头一看,看见许俏手里拎个大啤酒瓶子正做打棒球状盯着那小子。

“我还以为你没来呢,原来你跑这见义勇为来了,我说怎么我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你呢。”许俏大声说。

我左手拉着许俏,右手拉着已经呆住的陈茜快步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我担心那个小子有同伙。

3.遭遇牛粪

刚出金马的门,陈茜就不肯走了,她甩开我的手,用手指着我乐得都直不起腰来了,我被她笑得寒毛都竖了起来。

“你笑什么,我又不是怪物史莱克有那么好笑吗?”

“项冬,你知道吗,这小子今年已经是第二次挨打了。上次也是在这,被胡兵和张鹏他们暴打了一顿。”

“谁让他骚扰你了,身为你的得意门生我们看见就不能不管,他骚扰你多久了?”我恨恨地问。

“一直在骚扰,不是一天两天了。”

“啊,那你怎么不报警?”我有些震惊。

“你们呀,都毕业好几年了,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毛手毛脚,不分青红皂白,我报什么警,他是我男朋友。”陈茜有些哭笑不得。

“ 什么?”我觉得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腿一软,差点没晕倒,老天哪,这年头为什么美女都便宜了流氓!

“我早就警告他,别在公共场合对我毛手毛脚,影响不好,可他就是不听,上次他也是像个孩子似的对我又抱又啃,结果被胡兵他们撞见,不容分说把他抻过来就打,打得他半个月下不了床。”陈茜有些心疼地说,停了一会儿,又说,“其实,有些事情也不一定是非要打架的。唉,你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冲动,你为什么要打他呢?”

“我,我,对了,你为什么打人,你说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这么野蛮。” 我转过头对许俏说,我知道打错人了,开始转嫁危机。

“什么?我看你打他,我才打他的,我是怕你吃亏。”许俏委屈地说。

“我那是打他吗?我是想试试他皮肤的弹性。”我开始狡辩。

“那我也没打他,我是想试试他脑壳的硬度。”许俏还学得挺快。

我们这正说着,那个被我们试过皮肤弹性和脑壳硬度的家伙晃晃悠悠出来了,陈茜一溜小跑,过去扶住了他,我和许俏赶紧满脸堆笑,向他点头致歉,

“唉,悔不该当初不听我妈的话,我妈说不让我找个当老师的女朋友,她说这老师训人训习惯了,回家跟谁说话都跟训孙子似的,我这何止是挨训,还挨打,不用说,这又是你的学生。”那小子发着牢骚,盯着陈茜,一脸的苦大仇深。

霓虹灯下,这小子包子似的胖脸上,鼻子眉毛嘴巴眼睛挤成一团,肥胖的身躯,猥琐的表情,站在陈茜旁,怎么看怎么像一块牛粪。与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我简直就是一对反义词。

看陈茜那副紧张的模样,我的心里酸溜溜的。

“这位是?”陈茜眼睛盯着许俏。

“这是我老板的女儿。”

“老师好。”许俏像个小学生一样跟陈茜打招呼。

“你好。”陈茜向许俏微笑。然后转过头,对我小声说:“你把魏宝娟支走就是为她?”

“我没有支走阿宝。”我如实说。

“那她说是你让她去边区支教的。”陈茜一脸的不解。

“什么?你说谁去支教?”我大惊。

“什么叫边区支教?”许俏一脸的迷惑。

16. 第16章 Chapter 4 (2)

“闭嘴,没你说话的份!”我粗暴地打断许俏。

“几个月前,咱们校团委开展‘我与山区孩子手拉手’活动,号召应界毕业生到边远山区支教一年,你的阿宝来找我,问我她够不够资格。”

“你怎么说的?她去了吗?她去哪了?”我恨不得一下子就问出来阿宝的下落。

“我说她虽然是优秀毕业生,但不符合应届毕业生的条件,而且她非要去你老家的学校,我告诉她,这次支教的区域不包括你的家乡。”

“然后呢?”我着急。

“然后她说她想当老师,就走了。”陈茜说完看了一眼她的牛粪。

我看到她的牛粪脸色已经很不新鲜了,知道再不走,就得闻臭味了,于是要了陈茜的电话,拉着许俏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了。

我知道阿宝是爱我的,但我不敢确定她是否爱我爱到要驻守在连我都不愿回去的家乡。

躺在床上,猛然想起,在我第一次带阿宝回家乡的时候,阿宝曾开玩笑说,如果有一天,我负了她,她就到我念书的学校去教书,让我在家乡臭名远扬!

阿宝,你在哪?你不会爱我爱到真的去实现一个玩笑吧!

4.月光宝盒

自从在迪厅里偶遇陈茜,听她说到阿宝的只言片语后,我的貌似平静的生活又激起层层波澜。我在国贸大厦和燕莎购物中心错认了两次阿宝,被人当了两次流氓。我发现你要是在心里特想一个人或特恨一个人,在街上瞅谁都像她,我感觉满大街梳着齐耳短发的姑娘都有可能是阿宝。

我其实是无心工作的,给大家乐设计的监控系统效果图不是差这就是差那,都一个星期了还没交上去,我满脑子都是想回老家的念头,我想我是想我妈了。

李林子的春风得意,琳达的誓不罢休,许俏的苦苦追求,此刻已经无法触动我的任何一根神经,我从没有像今天这么想念我的家和我的母亲。

快下班的时候,我给陈茜打了个电话,约她晚上一起吃饭,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同意了。

我们约在了必胜客吃比萨。

早早的我就到了必胜客,看着外面排队等座位的人们,我想起了我和阿宝第一次来这吃比萨的情景,那天也是星期五,也是这么多人等座位,当我和阿宝终于等到我们的座位时,我们俩看看后面那么多羡慕的眼神,高兴得手舞足蹈,仿佛占了什么大便宜。等到我们看菜单的时候才发现,菜单上的每一样东西都贵得让人咂舌,但点菜的侍者,那个打扮得极有西班牙异域风情的姑娘彬彬有礼的服务,让我最终硬着头皮开始点菜。我们点了一份十二寸盘的名为浓情西班牙的比萨,一份色拉,两份甜品和两杯红酒,阿宝拿眼睛一个劲地给我发信号,我知道她是让我别点了。毕竟那时我还只是一个大四的穷学生,那一顿饭我吃得食不甘味,我心想,乖乖,这哪叫吃饭,简直就是吃钱。二百块要是买烧饼够我和阿宝吃一个月了,这二百多块花得这个冤,我还没吃饱,后来还是在超市花五块钱买了两桶康师傅解决了温饱。当时我就不明白了,这么多人排队原来就是为这么只破饼?难道就因为那破饼能拉丝就可以卖六十五块?真是黑,太黑了!

只是看阿宝吃得津津有味,我这心里才稍感有些欣慰。后来,在我们离开的时候,看到那群打扮得很西班牙的姑娘对我们笑靥如花,我心想,奶奶的,这二百块全当买笑了。

我陷在对往事的沉思中不能自拔,连陈茜的到来也没发现,还是侍者与陈茜一声轻微的“你好”让我回到了现在。

“想什么呢?”陈茜笑着问。

“没什么。”我看到面前的陈茜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头顶上插着一个大大的墨镜,大大的眼睛调皮地眨巴眨巴,蓝牛仔裤白旅游鞋,几年过去了,她还是没有一点老师的样子,青春得像个大学生。

“你找我是不是问阿宝的事?”陈茜一副未卜先知的模样。

“就算是吧。”我说。

男人是不会承认自己对哪个人很紧张的,仿佛那是件很丢脸的事。

“你和阿宝怎么了?”陈茜关切地问。

“请问先生、女士想来点什么?”西班牙女郎已经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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