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但这时,身后传来重重的脚步声让我无暇再顾及其他的,还是先躲过一劫再说。我迅速窜到收银台后面,拽过一脸茫然的男子挡在身前,先声夺人道:“赵吏你要是敢轻举妄动小心我不客气!”

“你们到底在玩什么!能不能不要老是拖无辜的人躺枪啊!”挡在我身前的男子一边抱怨着,一边张开双臂把我完完全全的护在了身后。又是一个嘴硬心软的人啊。

“你他妈有本事踹我,没本事承担后果了是吧?再给老子唧唧歪歪的免费送你地下世界终生游!”我偷偷的躲在男子身后瞄着赵吏的脸色,不知道是不是鬼差特有的肤色缘故,我一点都看不出他到底是不是真的被我踹实了,只能看出他这次大概是真的生气了。

赵吏叫嚣的声音和挡在我身前的男子的劝阻声交织在一起,莫名的让我有种想要开心的大笑的冲动。

就这么想着,我大意之下被站在收银台外面探过身子的赵吏拽住,一把从男子身后拎了出来。一阵天旋地转,晕眩过后意识回笼,我就变成了趴在他腿上的模样。

肚子被赵吏的双腿摁的生疼,我开始大声怒骂,剧烈的挣扎了起来。谁知还没干嚎两声,就被屁股上一下比一下重的力度给打得一惊,忘了后续动作。

余光瞥见站在收银台后的男子忍笑的表情,我才陡然意识到自己竟然被一个“陌生人”按照教训熊孩子的标准给揍了!这简直不能再沉默,攒着一口气,我放开嗓子倾泻而出,尖锐的声音猛地爆发,我甚至能看见在空气中隐约的声波浮动。

便利店里的灯光瞬间熄灭,连带着店外的路灯也全都暗了下去,整个世界开始陷入了一片黑暗。唯一不变的是赵吏愈发咬牙切齿地声音,“我勒个去啊,我告诉你别以为你会尖叫就能让我不计前嫌,老子纵横花场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尖叫没听过!害怕你这种小儿科?!”说着,下手的力度越来越重,连带着我的声调也跟着水涨船高。

花场?这是个什么地方,难道是卖花的!?没缘由的我对这个词产生了浓厚的求知欲。胡思乱想中,等我回神后就看见赵吏和那个站在收银台后面的男子并肩站在一起,一脸严肃地看着大门处,而我则是像是一块破抹布似得扔在了一边,在这一刻毫无存在感。

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我想也没想地一脚插进他们两人的中间,道:“你们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可以找我啊!别忘了老子上头可是有人的!”隐蔽地握了握拳头,我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这两个人在一起时总觉得自己是个地地道道的外人,一种无形的排外感油然而生,这种感觉真让人不舒服。

“小鬼一边去,”赵吏捋了捋发型,无比嫌弃地看了我一眼,随后他大手一挥把我推到了旁边那名男子身上,嘱咐道;“冬青外面的事就不要管了,你就负责把这傻不拉几的新员工调教好就行了。作为一个大方的老板,调教好了有奖哟!”说完,一晃眼的功夫就不见了他的身影,只剩下一阵尾气盘旋而上。

原来这个长得如此清秀的男子叫冬青,真是没有白瞎这个名字。思考了半刻,我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褶皱,伸手问好道:“你好冬青,你可以叫我小牙。以后就请多多指教了!”

冬青伸手握住我的手,颇为无奈地看了我一眼回道:“我是这里的夜班服务员,我叫夏冬青。你可以到那边先坐一会儿,我先去把灯泡换了。”

后知后觉地我才发觉原来店里竟然一直是处于黑暗中,我心虚地立刻应道:“没事没事,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你去忙吧!”在黑暗中完全不妨碍视物的我,来到靠门口右手边的高脚凳上坐着,静静地等待着光明的再次来临。

听着冬青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我这才有闲心开始打量这家在以后很长的一段时间内会是我工作的地方。房间不大,至少比我和阿茶住的地方来说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但货架上的百货和桌椅摆放的位置看起来都很整洁,一看就是有人长时间细心的打理过的。

这个人应该就是眼前这个夜班服务员——夏冬青。回想起初次见到这人的时候,那种熟悉感一直萦绕在我的心头。到底是在哪见过他呢?抓了抓自己的耳朵,我被玻璃窗外一双双透着绿光的眼睛吓得一个激灵。

板着一张死人脸,我僵硬地站在冬青的旁边看着他满带笑容,异常熟练的扫条码、收钱、找钱,要不是他会眼疾手快地拦着不知道会从什么方位伸过来的“尖爪”,我老早就会被眼前这群来自人类的女人给活剥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章



我扭头朝墙上的挂钟看去,果然已经到了八点,也就是我被阿茶养的非常规律的饭点。眼看着店门口又排起了长长的队伍,而且人数在不断攀升,我灵光一闪直接瘫软在了旁边的冬青身上,含泪委屈道:“亲爱的,人家从早上到现在一直滴米未进,难道你还没有消气吗?”

“我——”抬手掐上冬青腰上的软肉,我强行遏制住了他的解释。侧头看向已经瞪得眼珠子都出来的人类女人们,我笑得含羞带怯道:“人家已经一天都没有和我家亲爱的好好抱抱了,你们能......”话还未说完,只见我面前的长龙瞬间带起滚滚烟尘消散一空,隐约还听见了细碎的抱怨,“你说这世道怎么了?漂亮男人不是没出生就是已经有了男朋友,那还要我们女人干毛啊?”

“我长得很漂亮?”我摸了摸这张陌生的脸自言自语。

冬青双手扣住我的肩膀将我提留在旁边靠在墙上,没好气道:“你活了这么大,难道是第一次听见别人说你很漂亮?说回来,要不是你是我摸得到的,我还以为你是......”

“是什么?”我认真地看着冬青。

这时,444号便利店内的温度陡然下降,就连我都感觉到了冰冷。这种熟悉的温度真是令人怀念。环顾四周一圈,我找到了原因的症结所在——一只浑身湿透的鬼正双眼无神地看着我和冬青,那双眸翻滚的情绪是我看不懂的存在。

“你看得见鬼?!”冬青在我身边又惊又喜,他满脸扭曲的就像是我第一次睁开眼睛时阿茶脸上的表情似得,后来我才从阿茶那里知道这种表示是代表着激动。

余光瞄到时钟上已经显示八点十分,我拍开被冬青紧紧握住的双手,口气略微有些暴躁道:“我饿了!我要吃饭!饭钱就算在赵吏的账上!”

无视了冬青肉疼的表情,待目送着他的身影看不见了的时候,我才勉强有闲情准备来“开解”一下这只怨鬼。就像是偶尔在阿茶睡觉偷偷溜到奈何桥上,遇见的那些久久不愿离去的鬼一样,我想这只鬼一定有着它的故事。

虽然我不一定体会得到,但是我就是莫名的想听。也许我不是一个好的听诉者?默默的在心里反问着,我把这只鬼的双手攥入手心,正准备按照以往一只自称是心理医生的鬼所教的步骤开口介绍自己时,一直无神的双眸中忽然透出了点点光彩。

“以前也是这样。他总是在冷天紧紧的握住我的手,说是想让我给他暖手,其实我知道他是怕我手冷着凉感冒。”感觉得到手被一点点握紧,我开始觉得有些疼痛的知觉,与之相反的是一种从骨子里渗透出的愉悦感节节攀升。真是奇怪了,刚才被赵吏那样打得啪啪响,我都没有什么感觉,怎么现在会这样?

突然我想到阿茶说的——我感受不到酸、苦、辣,唯一能感觉到的甜,会让我烂掉。这就是甜的感觉?真是复杂的感受啊。

沙哑的声音停顿了一会儿,再次开口时,我能很直接的听出这话中隐藏着一定是一段十分幸福的时光。

“我和他相遇在一间很老的书店。也许是命中注定,我那天不知道为什么走了那条偏僻的小巷子,然后走进了那间大约只有十来平方米的书店,在而后,我就在一个书架后面发现了正在打盹的他。虽然那个时候我看不见他的脸,但是一种很奇怪的直觉让我有了一定要看清楚他五官的冲动,于是我故意放重了脚步声,终于他抬头了,就是那一眼从此让我打开了另一个世界......”在精彩的地方戛然而止,我皱眉欲开口追问时,一颗泪珠缓缓地滴落在我和他交握的手上,一时之间冰凉湿润的感觉直透我的骨髓,凉的刺骨。

我没有追问是个怎样的世界,看他垂头不语的样子,估计也是没有解释的意图。于是原本安静的店内就更加的寂静。抽出了被捏得有些麻木的手指,我忍受不了这样的气氛,率先开口转移话题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话一出口,我就暗叫糟糕。本来如果是问其他人的话,只一个很普通的问题,可是眼前这个是鬼,这不是上赶着去戳对方的伤疤吗?!

敲了敲自己的脑门,我努力的想要回想起阿茶曾经叫我如何道歉的话,却怎么也记不起来。

“他死了,被我逼死了。”他的声音陡然变得非常尖锐,语气中蕴藏着我难以理解的疯狂,“我该死!我就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我不后悔一命换一命!”

门口的铃铛响起,紧接着我看见冬青走过来一副不赞同的表情,“一个连自己都不爱的人,怎么去爱别人?我这辈子最看不起的就是自杀的人!不管活着如何艰险难过,可你死了就能够赎罪?”

我接过冬青手里的打包盒,没有接话。事实上,我完全不理解这只鬼是怎么想的,不管是阿茶和我都是认为生命都是非常珍贵的,可是为什么老是有人轻而易举的放弃?

我打开打包盒,一边将其中橘红色的丝状物体挑出来,一边看着映入冬青眼中的自己满脸迷茫,“你说为什么你们人类老是放弃生命这种非常珍贵的东西?果然是,两个不同物种的脑补构造不一样吗?”

“噗呲——”我满脸不悦地看着旁边这个上一秒还苦大仇深,下一秒笑得阳光明媚的鬼,“别告诉我你刚才是在编故事......”

再看一旁的冬青,只见他已经开始大口大口的吃饭中,一副完全无视这边状态的样子。我瞅着眼前这只双眼开始透着兴味盎然样子的鬼,开始思考一只手把他甩到墙上抠的抠不下来的可能性。

“我游子方从来都不说谎话!这个故事当人是真的,我也的确是自杀的。”游子方定定地看着我忽然笑中带泪,“我和鬼差做了交易,我和他交换灵魂,所以到他死的时候,我能够代替他。看到你的第一眼的时候,我还以为他来找我,自己的爱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却再后来才发觉你一点都不像他......”

“你呀,就是空长着一张脸的花瓶罢了。”游子方翘着兰花指,扭着腰不停地在我身边飘荡着。

手中的筷子攥得咯吱作响,我按着额头上不断乱蹦的青筋,咬牙道:“自己想死别连累其他无辜的人!鬼差这样做根本就是违反规定,一旦被捉到非常严重。你知不知道你们人要是死了还有灵魂,可鬼差要是有什么,可真的就是消失的彻彻底底,魂飞魄散!”

“我真的不知道有这个规定,”游子方停在我的对面,侵染了一大片,桌上地板上全部都是水迹。这时,冬青像是从梦中惊醒似得,自言自语道:“原来赵吏他......”

“哟,这里还挺热闹。”赵吏推开玻璃门,大步走来我身边。被他带起了一阵风,在我身边萦绕不散,这其中藏着味道并不浓烈的一种味道。这个味道我一定闻过,可是依旧记不起来是什么。

“对不起,我不知道这样做是违反规定的。”游子方来到赵吏的面前,缓缓跪下,“可是,就算我之前知道,我也依旧会那样的要求。这件事错全在我,和其他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我下意识地回头看向冬青,只见他看向赵吏的双眸中闪烁着我看不懂却直觉“危险”的东西。对!就是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就要被抢走的感觉。

“既然我做了就不会后悔。”赵吏满脸不屑地单手拎着游子方的衣领将其甩到一边,“别挡着爷吃饭,要跪就跪那边的招财猫。”

目测赵吏脸皮的厚度,我很自觉的将菜和饭平均了分成了两份。果然,对方完全没有感谢的样子直接端起来就呼哧呼哧的吃起来,其狼吞虎咽的程度让我怀疑,难道鬼差不用吃饭是假的?

“小鬼,你盯着哥看很久了,”赵吏吃完抹了一嘴油,满足的摊在椅子上斜睨着我,“别说你突然爱上了我,我对你这种性别不明的生物可是一点兴趣都没有哟!”

强忍着爆粗口的冲动,我从头到脚把赵吏打量一遍,蔑视地瞅着他,“先不说你这个长相会不会有人瞎了眼看上你,就冲你这个不知道是多少年的老菜帮子就没有人会喜欢你!最后,请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了,我是跟你一样的身体构造!”说到最后,我还是没忍住不断上扬的音调。

赵吏围着我不停地转悠着,语气说不出来的怀疑,“原来我有的,你也有啊!”突然,他一脸贱笑地扣住我的下巴,凑近感慨道:“不错闻起来,香、软、甜!”

抚摸着嘴角,我冷笑一声就着赵吏扣住我下巴的动作,迅速扣住他的手腕,脚下、腰部一起用力,借势扭着他的手臂将其摁倒在台子上。

“哎哟,别这么小气嘛!大不了我......唔。”用力的掰着赵吏的下巴,迫使其扭着头,接着我上前就是狠狠的一口,我用行动证明老子绝对不是好惹的!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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