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李寻欢皱眉道:“我不清楚,只明白那都是昔日的武林高手。”

“英雄战。”少年忽然有了这个念头,只要赢下英雄战,就足以向花白凤说明他的能力,“我要参加英雄战。”

李寻欢何等聪明,心念电转,很快明白了傅红雪的用意。

英雄战中,可以成为傅红雪敌手的人绝不会多,却也不少,郭嵩阳、吕凤先、阿飞、路小佳……以及神秘的魔教高手。

难道叶开的目的是要把傅红雪也牵扯进去?

未必,傅红雪对母亲的执念之深,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如果我说,我不同意呢?”

苍白冷漠的少年二话不说,在李寻欢面前跪下,他的脊背仍是挺的很直,仿佛天底下没有什么东西能令他弯下去。

他从来都是这般倔强。

“我要去。”

李寻欢长长地叹出一口气,慢慢地饮下了那杯早就倒好了的苦酒,嘴角扬起一个淡淡的笑容,苦涩而无奈。如今他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英雄战迫在眉睫,这一场武林盛会,无论如何,都已经少不了他的出席。

作者有话要说: 我很想因为长评而加更T T

可惜有心无力……抱歉呀……

谢谢各位亲~~

咕~

☆、揭穿

魔教在边城驻扎已有十年。边城谁人不知,那座不属于草原的江南园林,正是现今魔教的所在地。

马空群的死讯还没有完全传开,魔教的邀请已经送到了萧别离面前。

虽说是邀请,选择权却不在受邀人手中。

林仙儿依旧是白纱蒙面,在前面带路,萧别离保持着两尺距离,推着轮椅跟着。走过长廊和小桥,曲径通往后花园,有泉水清泠之声隐隐传来,林仙儿停步,淡淡道:“教主在里面等你。”

萧别离推轮椅的手心不知不觉已经沁出了汗水。

周身暗器蓄势待发。

他缓缓推着轮椅进去,面前是姹紫嫣红一片,花开正好,清澈的泉水流过几座假山,有黑色的信鸽正在扑着翅膀喝水。

少年挺拔站立,转过身来时,阳光洒进那双剔透的眼睛,有种动人心魄的神彩。

他微微笑了起来,嘴角翘起的弧度不大,正是萧别离所熟悉的样子。

“是你。”那个曾经被萧别离猜到又推翻的答案现在宣布了成立,他仿佛还不敢相信,喃喃道:“叶开……?”

假山前有大理石打造的石桌和小凳,他很少居高临下地跟朋友讲话,现在仍是如此。

叶开坐下,坦然道:“是我。”

“你是魔教教主?花白凤……是你的?”

叶开略一扬眉,道:“花白凤是我母亲,我的父亲是白天羽。”

萧别离的脸色瞬间苍白了,他不清楚眼前的少年武功究竟有多高,但他明白,要自己的命对于叶开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

“马空群是你杀的?”

“他死在了我面前。”

萧别离很想笑一笑,却发现自己的表情已经全然僵住了,或许他的惊慌与不安,已经全然展现在了少年的面前。

他甚至发现连声音都不像是他的了:“你……究竟知道了多少?为什么要同我结交?”

叶开似乎没有注意到萧别离的紧张,淡然道:“我知道的,恐怕比你想象的还要多一点。”

萧别离的心沉了下去。

叶开无所谓地笑了笑,“我不想要你的命。”

萧别离上一世为了自己的罪孽死过一次,叶开同他终究是朋友一场,放过萧别离,亦是放过他自己。

然而萧别离却不敢相信。

“当年梅花庵的事,我知道你参与其中,但是如今我已经不想同你计较。”不知何时,叶开的语气中带上了一分上位者特有决断,“现在马空群一死,我要你在二十年前的神刀堂前,建一个比武场。”

二十年前的神刀堂,十年前的万马堂。

如今草原还在,那片广袤的土地却已经没有了主人。

“你……我不懂你的用意。”

叶开轻笑,道:“魔教要一挑兵器谱上的高手,办一场声势浩大的英雄战,怎么能没有个像样的地方?”

萧别离仍是不懂,试探道:“为何找我?”

“马空群一死,边城又有谁比你萧老板更有影响力?魔教说到底,不过是外来的,总还要你这个主人同意。”

这话倒也不假,萧别离在边城多年经营,万马堂的没落不曾影响到他,如今他俨然已经是边城最有名望的人。

要在几天内建一个比武场,就势必要召集大量的人手,魔教不可能全派自己的人去做苦力,而边城愿意给魔教出力的人也绝不多。这样一来,由萧别离来主持建设比武场,自然是再好不过。

“你要拉拢我?”

“我只是不想与你为敌。”叶开叹了一口气,目露无奈,“我的确把你视为我的朋友。”

“我不敢。”萧别离实话实说。

“果然,揭穿之后,就要被视为洪水猛兽了……”叶开苦笑,自嘲,“我分明早就知道了,为何总是还不死心?”

萧别离看着他,终究没有说话。

这时,有一个清脆骄横的女声响了起来,嗓音铃铛一样,又好像真的有铃铛在响。

“你让我进去!他为什么不来见我!我做错了什么?叶开!你个负心汉!你出来——”

林仙儿冷冷的声音隐约可闻:“主人正在议事。”

“你放开我!你是哪儿来的女人,凭什么不让我见叶开?”

……

叶开望天,内心挣扎了片刻,最后耳朵先宣布了投降,“让她进来。”

铃铛作响,丁灵琳总是人未到而声先至,“叶开!你这个大混蛋!”

少女在魔教被好吃好喝伺候了几个月,瞧上去似乎还圆润了一些,一身浅绿色春衫,若是忽略那因为生气而瞪起来的乌黑眼珠,肤白貌美,倒真是人间少有的佳人。

叶开见了她就头疼:“为何还不走?”

丁灵琳大怒:“你又叫我走?我对你什么意思,难道你还不清楚?本姑娘都已经跟你耗了小半年了,怎么可能轻易走?”

叶开道:“我说过很多次了,我不喜欢你。”

丁灵琳乌黑眼珠一下子蒙上了一层水雾,咬牙道:“我不信!你身边根本就没有其他的人!你若是不喜欢我,当初又何必救我?”

叶开无奈。

边城到底不比中原,在这里,弱肉强食的法则更为适用。

遇上丁灵琳那天,他正在城外的胡杨林内练功。甫入江湖的小姑娘,自小在武林世家被宠着长大,不知天高地厚,一意孤行要来边城找姑姑,结果遇上了一群刚从塞外押镖回来的镖师。

丁姑娘打扮得漂漂亮亮,又是孤身上路,自然便遇上了麻烦。

她打不过十几个老江湖,做派却还是嚣张又骄傲。叶开坐在树上默默看了片刻,当丁姑娘被中年大汉狠狠拍了一掌,哇地吐出一口鲜血后,终于还是决定做一回救美的英雄。

胡杨林在边城外,以叶开的轻功,两个时辰便可以回去。

可惜带上一个受伤的丁姑娘后,却足足需要两天时间。晚上养伤,白天赶路,丁灵琳到底是女孩子,挨了一掌后,几乎走不了几步路。

叶开一声不吭,便背着她走。

两天虽短,却足以让丁灵琳情根深种,她仗着自己孤身一人,又伤得不轻,索性留下来休养,之后更是赶都赶不走,让叶开只能笑一句世事有常。

若是这种缘分,可以放在他和李寻欢的身上,该有多好。

只是缘分再好,若是没有感情,亦是徒然。

叶开笑了笑,转向萧别离,为他做了一个介绍:“这位姑娘出身武林三大世家之一,父亲是丁家堡堡主,姑姑是白云仙子。”

萧别离惊讶。

“我原本想放过这位姑娘,可她似乎却不这么想。”叶开的语气中,不知不觉,竟然带上了一丝寒意,“反正丁家欠我的,可不止是一条命。”

丁灵琳心里发毛,自己像是被蒙在鼓里,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她一无所知。

萧别离深深地看了丁灵琳一眼,沉声道:“姑娘,你还是走吧。”

丁灵琳不听,盯着叶开:“丁家欠你什么?你……你说清楚。”

“你不是来找你姑姑的吗?”

叶开笑了,他总是在笑,很多时候,微笑对他而言,只是一种习惯。

“你走出这里,自然会有人来接,若是见到了丁白云,麻烦你告诉她一声,时间快到了。”

丁灵琳愣住,呆呆道:“为什么?”

正如李寻欢对林诗音心怀愧疚一样,丁灵琳对于叶开而言,亦是这样一个特殊的存在。现在叶开的选择正如十年前的李寻欢一样,冷漠地近乎无情。

“我不喜欢你。”他话语平淡,陈述事实,“从来都是如此。”

作者有话要说: 交代一下支线~

最近更新时间都不稳定,抱歉……

两章之内,应该就进入英雄战了,打来打去,到时候肯定卡文,叹气……

☆、有趣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放之四海皆准。

魔教在边城多年与万马堂为敌,而万马堂虽然势力日趋单薄,却仍是名义上公认的边城正派。这也是武当郭嵩阳与马空群毫无交情,却选择住在万马堂的原因。如今江湖人士群聚边城,马空群的葬礼虽办得不隆重,前来吊唁的却也不少。

白色灯笼悬挂在万马堂门口。

马芳玲一身白麻衣,肩上挂一块黑布。平日性子活泼到近乎泼辣的女孩,如今脸色苍白,沉默地立在灵堂前。

“魔教真是越来越猖獗了……”

“听说马堂主是中了魔教的毒药而死!也就魔教那些阴险狡诈之辈,会使出这种不入流的手段!凶手可真够下作的!”

“据说马姑娘看见了凶手的模样?”

几个出身名门正派的江湖侠客,忽然把话题引到了马芳玲身上。一时间整个灵堂的目光,都聚到了这位马空群的独女身上。

马芳玲沉默。

她的确看见了那个凶手。

她的房间和马空群离得不远,那夜四合院重归寂静后,她提着小灯,哆哆嗦嗦地推开了马空群的房门。

吱呀。

空中有着若有似无的血腥味。

马芳玲站在门前不敢进去。她的手在抖,试探着伸过去,用一盏小灯去照那漆黑的房间。然后她就看见了叶开,微弱的光芒照不清少年的眉目,而昏暗中,那双眼睛却是亮得惊人。

他仿佛遭受着极大的痛苦,强自压抑着喘息。

“呵,你来了。”

他已经等了很久。

马芳玲感到害怕,她应该逃,然而她的身体已经僵硬。

“你父亲有没有交代过,让你为他报仇?”叶开就坐在马空群的尸体旁,慢慢地说,“至此,我们两家这笔账已经算清。”

“但是如果你要报仇……我叫叶开。”

少年侧过脸看马芳玲,甚至还笑了笑,“树叶的叶,开心的开……你别找错人。”

叶开终于站了起来,汗水已经湿透内衫,然而他脸上的表情,却又是一派云淡风轻。

俊朗的年轻人拖着步子,自僵硬而立的马芳玲身边走过,似乎还发出了一声少年不应有的叹息,轻声道:“你是个好女孩。”

说的如同一句道歉。

这份歉意迟了足足一世。

马芳玲愣住,手中的灯盏坠落,一转身,却发现叶开的身影已经消失。

他的确是在等着她,忍受着巨大的痛苦,只是为了说那么寥寥几句话。复仇还是放下,选择永远都在人们自己的手中。

你是个好女孩。

从回忆中抽离前,马芳玲脑海里又响起那句话。她环视四周,看着眼前一个个素未谋面,却替父亲打抱不平的江湖人士,终于缓慢地、平静地摇了摇头。

她选择了放下。

“没有什么魔教的人……父亲是服毒自尽的。”

一片喧哗,而马玲芳的话已经说尽。

角落里,郭嵩阳冷冷地看了一眼,斜背黑色铁剑,转身出了灵堂。

***

夜。

路小佳轻功很好,掠过竹林,轻微的动静混在北方的风声里,几乎无人能够察觉。

只是几乎。

一道凌厉霸道的刀风劈来!

路小佳急忙后退,侧身一闪,自己都被吓得不轻,落地时身后的竹子已经倒了七八株。

“好刀法。”

路小佳给自己压了压惊,见傅红雪面如寒霜,连忙道:“收放自如方能所向披靡!我也不一定打不过你,不过你这样连个招呼都不打一声,是不是不太好?”

傅红雪道:“请。”

还真打啊?

路小佳总算明白了为何叶开要让他来送请帖,感情是爱惜手下,充分利用了他这个结拜兄弟。

“我一笔买卖五千两银子,哪天有人愿意为你的命出这笔钱了,我自然会来跟你打。”路小佳翻了个白眼,又连忙祭出英雄战请帖,“今天我不过是来跑腿的。”

黑色请帖前后面都画着奇怪的魔王模样。

明眼人一看便知那是魔教的标志。

傅红雪微不可见地一皱眉:“你是魔教的人?谁派你来?”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