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在现实中严绍荣是没有见过这种花卉的,他记得金庸的武侠着作《雪山飞狐》中有提及七星海棠,程灵素将其炼制成毒物溶于蜡烛之中,借此悄无声息地毒死了欺师灭祖的同门。



若问他为何记得那么清楚,在那个时代几乎每个男生都十分崇拜快意恩仇的武侠生活。



见使臣没有提及它的毒性,他也没有提,他记得小说中七星海棠被称作剧毒的前提是它要经过炼制,希望他们只是把它当做普通的观赏性植物。



若是他说了,反而促成了剧毒的炼制,他就难辞其咎了。



转念一想万事万物都是相生相克的,毒药也或许会变成解药,实属有利有弊,斟酌一番便淡然地提及它的毒性。



使臣和朝臣们都十分地难以置信,他们甚至不动声色地离那花远一些,而明慧听到严绍荣说七星海棠有毒更是吓得手心冒汗,却还是姿态优雅地坐在座位上。



严绍荣勾勾嘴角,戏谑地说道,“朕方才说过了,它若是不加炼制便与普通的花卉无异,所以你们不必担心。”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朕提及它的毒性的目的是建议使臣回国后好好钻研,医药上有个说法叫以毒攻毒,说不定它既是毒药又是解药呢。”



使臣们想想严绍荣说的也有道理,当即就对那盆唯一的七星海棠眼热了,本以为它就是个鸡肋,唯一神奇的地方就是要用酒浇灌才能养活,南越国的皇上就把它很大方地送人充面子了。



但是送出去的东西泼出去的水,哪有收回的道理,朝令夕改岂不是让他们南越失了颜面。



见到使臣眷恋不舍的目光,严绍荣勾了勾嘴角,他也没有还回去的意思。



明慧微微偏头便看到严绍荣勾起的嘴角,觉得他就像是一只腹黑的狐狸,让人怦然心动。



严绍荣似乎感受到了明慧的目光,转过头来与明慧相视一笑。



严绍荣送给南越国的回礼都是些精美的丝绸、瓷器和一些低产而又珍贵的茶叶,就连那十二月白瓷杯都很大方的送人了,这些精美的回礼让使臣稍稍平息了内心的懊恼。



说起十二月白瓷杯,它是成套出产的,而且是官窑出产、作为贡品上呈皇家的,世上仅存三套,那白瓷杯做工精良,烧制技术绝密,十二只白瓷杯上各绘有一种花卉,并提上应景的诗句,比如六月荷花,有诗:根是泥中玉,心承露下珠。



南越公主是个绝美的女子,那双美眸便勾人心魄,她双目低垂、不骄不躁,一言不发却姿态优雅地站在使臣旁边,像是空谷幽兰,让人不能忽视她的存在。



即便是许多男子都用审视的目光打量她,她都能泰然处之。



严绍荣与使臣谈论联姻的事,使臣表示愿意听严绍荣安排,而南越公主并无异议,严绍荣笑道,“贵国是抱着诚意来联姻的,朕也不能乱点鸳鸯谱,只要是公主看上的,不论是普通百姓还是达官贵人,只要人家也愿意,朕都会做主为你们赐婚。”



见使臣和南越公主并无反对意见,便接着说道,“朕有言在先,人家不愿意就不可强求。两国是联姻的,可不是结仇的。”



南越公主以及使臣都毕恭毕敬地表示并无异议。



“至于东昭国的联姻公主,朕与皇后多番协商和挑选,终于选出了最为合适的人选。”说到这里,严绍荣停顿一下,看了一眼使臣身旁的男子,对盛斌使个眼色,“算起辈分来,永安还要喊朕一声叔叔。”



其实严家的子孙多了去,联姻的严媚儿并不算什么稀奇,只是严绍荣还是要给这位即将远嫁、背负着联姻使命的侄女撑腰。



严媚儿在联姻之前也只是个郡主,严绍荣将其封为公主,一方面是为了自己的颜面,另一方面也是给严媚儿撑腰。



“东昭皇帝,这样似乎不太公平吧。”一个面相俊秀的公子朗声说道,那公子身着堇色外衣,腰缠玉带,一双丹凤眼格外有神,说话间嘴角微微勾起,自带一种笑意。



见到那公子便是严绍荣格外注意的人,盛斌微微挑眉。



而严绍荣面色如常,并没有因为那男子的突然出声而愠怒,微微一笑,“不知道南越太子有何见解?”



一听严绍荣的话,朝堂哗变,本是胸有成竹的使臣面色有些难堪,而一向云淡风轻的南越公主也有些不适,唯有南越太子面色如常,就像是早料到严绍荣知道他的身份。



之前南越国只称公主和使臣会来,并没有说南越国太子也会来,南越国为何隐瞒太子的身份,难道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不成?顿时朝堂上的老油条开始算计。



明慧有些紧张,她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才能帮到严绍荣,只能深深地看了严绍荣一眼,便端坐在座位上,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不能给严绍荣添麻烦。



“东昭皇帝果然是神机妙算,连孤的身份都一清二楚,东昭的实力果然不可小觑啊。”南越太子丝毫没有被拆穿身份的难堪,即便是被拆穿了身份还不忘恭维一番严绍荣。



严绍荣对于他的恭维不置可否,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一言不发,等到朝堂之上的气氛像是被凝结了一般时,严绍荣才后知后觉地笑道,“不知南越太子对于东昭的永安公主有何赐教呢?”



“赐教不敢当,只是为何我妹妹的夫婿便可以自己挑选,而孤的妻子却要听你的安排呢?这不是不公平又是什么呢?”

☆、33自古皇后多炮灰

严绍荣之所以注意到伪装成使臣手下的南越太子,是因为他即便是化装成使臣手下,也不改行为方式。你见过使臣对自己的手下毕恭毕敬的吗?



每当严绍荣说一个问题,使臣都会下意识地看向南越太子,与他交换眼色。



“不知南越太子对于东昭的永安公主有何赐教呢?”



“赐教不敢当,只是为何我妹妹的夫婿便可以自己挑选,而孤的妻子却要听你的安排呢?这不是不公平又是什么呢?”



南越太子蔡琰丝毫没有被戳穿身份的尴尬,依然从容地笑着回答严绍荣的询问,说出的话也不见一丝客气。



朝臣中严媚儿的父亲祁王面色不虞,他的宝贝女儿竟然被这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嫌弃!顿时望向南越太子蔡琰的目光带着十分地狠厉。



严绍荣依然是在笑,但说出的话十分地冰冷,让使臣和南越公主蔡玉琴为南越太子捏了一把冷汗,蔡玉琴连连向蔡琰使眼色,但蔡琰依旧我行我素。



“南越太子很有见地,怪不得南越皇帝这么看重太子。”严绍荣不是软柿子,但是他也不能逞一时口舌之快让严媚儿蒙羞。



至于“南越皇帝看重太子”,严绍荣完全是讽刺蔡琰来着,据红叶说,南越国皇帝年事已高,对太子蔡琰心怀猜忌,早已有了废太子的心思,只不过时机未到。



对使臣和公主来说,严绍荣所说的话是一种危险信号,惹恼了严绍荣,两国无法联姻,不仅对南越国是一种冲击,对太子来说,这件事很有可能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们的父皇正愁找不到借口废太子呢。



最终严绍荣还是给了蔡琰一个台阶下,毕竟两国联姻和为了共同繁荣,“既然如此,朕也不愿勉强太子和永安了,还是那句话,只要是太子和公主看上的,朕都会成全你们,前提是人家也是自愿的。”



使臣和蔡玉琴都松了一口气,而蔡琰露出了一个不屑的目光,他会受太子之位的挟制?用真心人换得太子之位对他来说真的值得吗?



太子之位与真心人相比,他们几个兄弟都会选择太子之位吧,只有他看破了权力,当上了太子又如何?还不是会被废;当成了皇帝又如何?还不是孤家寡人一个。



蔡玉琴叹口气,太子哥哥活的太苦了,自从芸香姐姐走了以后,太子哥哥……唉。



严绍荣看得出来,蔡琰有些狂放不羁,隐约间透露出一种淡然。



“太子哥哥,你……”一进严绍绪特意为南越国准备的含光殿,蔡玉琴就想要迫不及待地询问蔡琰,但话一说出口却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蔡琰微笑着拍拍蔡玉琴的肩膀,安慰道,“妹妹,哥哥没事。哥哥只是不愿意让别人左右自己的婚事。”



“哥哥,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父皇想要废太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也知道苗贵妃和三哥多得宠,若是坏了两国的关系,父皇一怒之下……到时候最得意的恐怕就是苗氏一族了。”



蔡琰制止蔡玉琴继续说下去,闭了闭眼,轻声说道,“妹妹,孤再也不会爱上别的女子了,可是你,一定要找一个称心如意的夫婿,这样母后的在天之灵也会安慰的。”



蔡玉琴听到蔡琰的话面上一红,毕竟还是个十六岁的小姑娘,提到“夫婿”这个字眼时还是有些羞涩的,羞涩中夹杂着对蔡琰的关心和担忧,她哥哥对芸香姐姐用情至深啊。



严绍荣不会放弃任何一个监视蔡琰他们的机会,听到两兄妹的对话,自动脑补出青梅竹马的爱恨情痴,抖了抖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少年的故事果然不适合他这种中年大叔听。



明慧看到严绍荣淡然的神色很是着急,思虑一番便小心翼翼地说道,“南越太子似乎对永安……”



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南越太子显然对严媚儿不在意,若是硬要为了两国邦交将两人捆绑在一起,恐怕耽误的不只是两个人的幸福。



严绍荣知道明慧的想法,感叹一番,“永安终究是朕的侄女,朕不会委屈她的。”

明慧暂时按捺住心中的担忧,问起了另一桩事,“阿正,你为何会怀疑南越太子的身份?”



严绍荣握着明慧的手,笑着说道,“他想让朕知道,朕才会知道。”



是的,蔡琰看起来不像是一个刚愎自用的人,他既然能逃脱大多数人的眼睛,自然也有办法逃脱严绍荣的眼睛,只是他不愿意。



严绍荣想到蔡琰,笑了笑,这样的人还真是个怪人。



一连几日,严绍荣都没再提南越太子的事,仿佛没有在意过这么一个人。



明慧听到了一些流言蜚语,自从那日被扣上“窥视帝踪”的帽子,她就不敢轻举妄动,虽然现在已经不清楚严绍荣的底线在哪里,但若再做出这样的事,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就会玩火自焚了。



梳洗完毕过后,明慧身着浅色贴里,乌黑的长发如黑色的瀑布倾泻而下,微微拖地,安静地坐在梳妆台前,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东西。



忽然见到有些模糊的铜镜中出现一个身影,明慧吓了一跳,闻到熟悉的龙涎香才松了一口气,感受到严绍荣揽着自己的脖子,明慧微微侧过脸,入眼的便是堇色的衣袖,“阿正……”



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凄凉和惶恐,让严绍荣心里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感觉,似乎是察觉到了明慧心里有事,便摸摸她的长发,轻声说道,“怎还不睡?穿的这么单薄,会着凉的。你很喜欢喝苦哈哈的药吗?”



明慧伸手抓住严绍荣揽着自己的脖子的手臂,定定地看着铜镜中的虚影,轻声说道,“你觉得南越公主年轻貌美吗?”



严绍荣着实不知道她为何提起南越公主,但还是如实回答,“的确很漂亮。”感觉到怀里的明慧身子的僵硬,便语气轻松地说道,“每个女子在那般年纪都是那样的,美的不仅仅是容貌,更是一颗年轻的心。待到她嫁人过后,便有了另一种美,成熟的美,就像你这样。”



明慧听到严绍荣这么说,猛地一样抬起头看向他,却看到他饱含笑意的眼睛,顿时有些羞赧和尴尬,“臣妾……臣妾才没有吃味,臣妾只是……只是……”



“朕有说你吃味了吗?你这么迫不及待地承认啊。”严绍荣走到明慧跟前蹲下,笑着捏捏她的脸,他越来越喜欢捏她的脸了。



明慧双颊酡红,在橘色灯光的衬托下更散发出一种成熟的魅力,就像是一杯佳酿,醇香味美。



一番云雨过后,严绍荣一手揽着明慧的脖子,好让她枕在自己的臂膀上,一手捏住她的纤纤玉手,开门见山地说道,“说吧,阿慧。”



明慧一愣,瞪着眼睛看向严绍荣,“嗯?”



严绍荣见明慧瞪着迷糊的双眼看向自己,严绍荣忍不住又捏了捏她的脸,依然一本正经地说道,“朕一猜就猜到你又听说了什么了不得的事了,对不对?”说完便很得意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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