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齐豫就这么气定神闲地看着严绍荣,他倒是要看看严绍荣会怎么处理他这个奸夫和在大庭广众之下给他带了绿帽子的明慧,那神色不仅仅是气定神闲,更带着几分得意,像是耀武扬威。



严绍荣黑着脸跨步上前,先是一把扯过明慧,伸出手微微用力在齐豫亲过的地方抹了抹,侧头喊拿着披风的永川过来,接过披风后先是小心地将明慧肩上的雪花拂去,而后给明慧披好披风。



然后,出其不意地给了齐豫一拳,那一拳的威力实在有些大,齐豫一个踉跄,再加上刚刚下过雪,地上湿滑,齐豫就这么摔了个头,后面先着地的。



这样他苦心塑造的如玉公子形象就有些狼狈不堪了。



侍卫中也不知道是谁这么胆大包天笑出了声,紧接着另一个人也笑了,像是传染一般,望月亭附近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笑声。



严绍荣瞥了一眼侍卫中的明瑞,只有他敢这么大胆了,混小子!



也不知道帮你姐夫出力!



周围的笑声并没有感染明慧,她一直都在静静地看着严绍荣,看着他伸出的手,记忆中那一巴掌打得自己耳朵嗡嗡作响,感受着他的指腹微微用力抹着自己的嘴唇,不知怎么的,明慧心里闪过一丝委屈,但随即告诉自己,不要被他骗了。



虽然在她看来,齐豫和严绍荣都是在做戏,但她敢坚定地指责齐豫、拆穿齐豫,却不敢拆穿严绍荣,她也不知道那是为什么,或许是心中残留的一点点奢望。



她应该再经历几次才会对他真真正正地死心。



严绍荣将御寒衣物给明慧穿戴好,一手搂着她的腰肢,看着踉踉跄跄起身的齐豫,厉声吩咐道,“来人呐,把他压到雪地里跪好,扇耳光,直到朕满意为止。”



宫中规矩,除非你是犯了主子的大忌讳,才会收到扇耳光这样的责罚,对宫女和宦官来说,扇耳光都是很没面子的责罚,何况对齐豫这样自诩是谦谦公子的男子。



士可杀不可辱,恐怕,他一年都没脸出门见人了。



齐豫怎么会乖乖就范,他很想辱骂严绍荣,但还是很爱惜自己的羽毛,若是被这些低贱的侍卫宫人看了笑话,他才真是没脸见人了。



在他的观念里,受罚也要受的堂堂正正,这样才会收买人心,待他揭竿而起时,才会有人信服他、敬佩他。



不得不说,齐三爷,你想多了。



谁这么白痴会因此被你收买?说你硬骨头吧,撬皇上墙角大丈夫?做出这种事本来就会被瞧不起的好吗?



“皇上,你难道不听臣解释吗?是皇后不守妇道……哎哟……你算什么东西,敢打爷?”齐豫被不明不白地被铲了一耳光,他甚至都不知道对方有什么资格打他。



押解齐豫的人恰好是明瑞,他不屑地说道,“嘴太臭,小爷替你清清口气,你不仅不感谢小爷,还辱骂小爷,果然齐府的家教就是这般啊。”



“你你你……你是明瑞?我们好歹兄弟一场,你怎么?”齐豫为了他自己的目的,主动接近明瑞,明瑞当年也是图样图森破,经常被他套话,后来去了御林军才没空搭理他。



齐豫被明瑞那一耳光铲晕乎了,暂时没有认出来那是纨绔子弟明瑞,看看明瑞现在显然是一脸正气。



“我呸!小爷是家中独苗苗,你算哪门子兄弟?”明瑞心里冷笑,敢欺负他姐姐,他就让他好看,随即对严绍荣说道,“皇上,属下一时激动,没忍住,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严绍荣勾勾嘴角,“去吧,打累了换另一个人上就是了。”



明瑞一把拽过齐豫的领口,就把他拽到了雪地里,他孔武有力,哪是齐豫这种白斩鸡可以媲美的。



明瑞与一个侍卫一起揪过齐豫,踹了一脚他的膝盖窝,使得他猝不及防地跪倒在地。



耳边传来清脆的耳光声,明慧心中一颤,倒不是同情齐豫,而是她对于这种场面本能地恐惧,午夜梦回,各种类似的场面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微微垂着头,坐在公子搬来的椅子上,明慧的一只手还被严绍荣死死地攥着,抽也抽不出来。



严绍荣一边攥着明慧的手,一边观察着她的神色,只见她脸色有些苍白,也不知道是被这样的场面吓到了,还是天气有些冷,总之他是不会认为明慧是在为齐豫担忧。



“气消了吗?”严绍荣凑到明慧耳旁轻声问道,呼出的温热的气息喷在明慧的脸颊上。



明慧兀然侧过脸,四目相对,明慧心乱如麻,期期艾艾地说道,“消了。”



严绍荣轻轻地“哦”了一声,用着不大不小的声音说道,“可是朕还没有消气。”



明瑞了然,铲齐豫耳光更加卖力,让周围看热闹的侍卫和宫人心生寒意,这耳光抽下去,不仅面子没了,里子也没了。



听着那响亮的耳光声,看热闹的侍卫和宫人都心生胆怯了,这巴掌要是抽在自己脸上该多疼啊,所以,没什么大错的人坚定地站在严绍荣身旁,坚决不作背叛皇上的事;心思活络的人也掂量掂量了,命重要还是齐豫许诺给她们的触不到的荣华富贵重要。



“够了。”严绍荣觉得听那巴掌声对耳朵都是罪孽,冷着一张脸扫了一眼周围看热闹的人,平静地说道,“给朕记住了,齐豫在御花园对朕出言不逊,朕小惩大诫。”

☆、57自古皇后多炮灰

严绍荣冷着脸扫了一眼周围看热闹的人,平静地说道,“给朕记住了,齐豫在御花园对朕出言不逊,朕小惩大诫。若是有人敢胡说八道,给朕知道了一点儿风声,朕就扒了你们的舌头给你爹娘下酒。”



本是入冬的时节,天空中还飘着雪,听到了严绍荣那冷厉的话,各个都在心里发誓,绝对不胡说八道。



没有人怀疑严绍荣的话的真实性,也没有人敢心存侥幸,锦衣卫和暗卫都不是吃素的。



御花园里噤若寒蝉,凌冽的西风呼啸而过,给人们心中更添一分寒意。



“哈哈哈哈哈……”齐豫的脸已经红肿地不成样子,但他依然不怕死地大笑,反正事情都发展到这地步了,严绍荣还能把他砍了或是阉了不成?



“严绍荣,你能当上皇帝还不是因为没人跟你抢?若是我早些知道自己的身世。”



齐豫一直是这般认为的,正是因为他饱受先帝恩宠,才有机会荣登皇位,而先皇根本不知道他的存在,若是知道了,肯定会修改圣旨,恢复他的皇子身份,立为太子,登上皇位。



不得不说,YY是种病。



严绍荣摆摆手,“除了暗卫,所有人给朕退到十丈远。”感觉到明慧准备离开,便死死地拽住明慧的手。



“让朕告诉你,你为什么不是皇子,不是齐府世子,只是个三公子。”严绍荣拉着明慧走到齐豫跟前,俯视他,“你觉得你是你娘和先帝的爱情的结果,所以你觉得自己的身份一定会得到先皇的认可,你责怪你娘没有告诉先帝你是先帝的种。人生如此的艰难,但朕还是要拆穿你。”



“宫中夜宴,你娘与先帝在先皇后宫内偏殿发生了见不得的人,两个月后,你娘发现自己怀孕了,算算日子就是宫宴前后几天,但她根本没有办法确认到底是不是宫宴那天有的。”



“你娘为了荣华富贵,笃定地跟先帝说是龙种,可惜,先帝敢做不敢当,直接命人给你娘灌了堕胎药。其实你娘早就料到了薄情寡性的先帝怎么会允许你的出生,早就准备好了催吐药。”



“齐府中人一直以为你是早产儿,其实你是因为堕胎药显得有些羸弱,看看你现在这种白斩鸡模样就可以想象你年幼时的样子。”



严绍荣看着露出难以置信神色的齐豫,嘲讽地笑了,“至于你跟你大哥争了那么久都没能当上世子,那是因为齐老爷子知道齐老夫人跟先帝的腌渍事儿,自然不可能让你一个野种继承他的家业了。”



严绍荣很是得意,同为私生子,他很瞧不起齐豫,他虽然同样为博得严老爷子的认可不择手段,但从没有像他一样做过这么下作的事。



“不可能的,不是这样的,绝对不可能。他临死前还召见了我娘,说很对不起她,说这一辈子最爱的人就是她了,怎么可能!我不相信!”齐豫忍着双颊的疼痛嘶吼着,脸颊的疼痛怎么比得上心里的痛。



原本他以为他的亲生父亲很期待他的降临,哪里知道……亲生父亲到底是谁都难能知道。



从前,他总在嫉恨齐老爷子偏袒大哥和二哥,对他却冷淡的很,原来,在他眼里自己根本就是个孽种。



齐豫悲痛交加地趴在雪地里嘶吼着,泪流满面,为什么是他?这个不幸的人为什么是他?为什么不是大哥,为什么不是二哥,偏偏是他?



严绍荣对齐豫一点儿都同情不起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其实客观来说,齐老爷子对齐豫够可以了,毕竟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没把他溺死在马桶里已经算仁至义尽了。



将家业传给自己的亲生儿子难道有错?



严绍荣是根据亲子鉴定证实了的,却还是被严老爷子无视,若是严老爷子发现严绍荣不是他的种,早就把他从严家赶出去了。



人们总在羡慕着别人,却不珍惜自己所拥有的。



“来人呐,把他压到齐府,交给齐老夫人,盛斌,顺便告诉齐老夫人一声,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坏事做多了早晚要遭报应的。”



齐老夫人这几日感染了风寒,并没有来参加宫宴,谢云菲为表孝心,主动请求留在府里侍奉齐老夫人。



严绍荣也懒得跟一个老夫人纠缠,反正那老女人不作死就不会死,早晚把自己作死。



盛斌低头应答,挥挥手,让两个侍卫将齐豫搀扶着,吩咐一个宦官备上出宫的马车。



“走吧,朝臣们还等着我们呢。”宫宴还没有结束,帝后消失了这么久肯定会引来各种猜测的。



明慧轻轻地“嗯”了一声,心中却沉浸在刚刚严绍荣道出的事实的震惊中,严绍荣知道的事竟然比她这个重生的人还要多很多。



严绍荣果然是一个无法推翻的男人,他依然在这个王朝根深蒂固了,无法撼动。



严绍荣若是知道明慧此刻的想法肯定会暴走的,阿慧你竟然想着推翻朕!朕可不可以选择被你推倒?!



严绍荣见明慧的半露在披风帽子外面的头发上沾了些许雪花,站住脚,伸出手轻轻地为她拂去雪花,一直握着她冰凉的手没有放开。



忽然双手握着明慧冰凉的手,哈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搓了搓,一边搓着一边看着明慧,碎碎念叨着,“这么冷的天不要就往外面跑,要是感染了风寒,你又得喝苦哈哈的药汁,到时候啊,朕就让人拿最小的调羹一口一口地喂你喝,让你下次不长记性。”说着还顺手捏了捏明慧有些瘦削的脸颊。



“好不容易养出来的肉又没了,”严绍荣一边捏明慧的脸颊一边感叹道,“捏起来一点儿都不如原先趁手。看来,朕得让御膳房好好给你补补。”



明慧满头黑线,阿正你真是太唠叨了。



“朕才不唠叨,朕这是关心。”严绍荣严肃地说道。



几乎好久,她都没有发现严绍荣还能一眼看穿她的心思了,读心术什么的她也早就不相信了。



“朕一直都能看透你那点儿小心思,有点儿情绪全都写脸上了,朕瞎了才看不出来。”严绍荣一边捏着明慧的手向殿内走去,一边调侃地说道。



一路上,严绍荣一直在絮絮叨叨地嘱咐着明慧,感觉明慧就是个不会照顾自己的小孩子一样,而明慧一直静静地聆听,心中有那么一刻是极为平静的。



离殿门口不远的位置,明慧站住脚步,定定地看着严绍荣,见到严绍荣疑惑的目光,明慧轻启朱唇,“你不生气吗?御花园的事。”



严绍荣更加用力地攥着明慧的手,严肃地看着明慧,笃定地说道,“朕十分地生气。”



明慧顿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她从没想过,面对生气的严绍荣应当如何做才能让他消气,似乎每一次都是他主动靠近自己,仿佛惹怒自己的人是他一般。



一直以来她都处于被动的地位。



严绍荣看着呆愣着的明慧,心中叹息,所以啊阿慧,你要学会主动靠近朕,不然朕害怕朕会觉得累了,“走吧。”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