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江潭心里有点儿慌，不是很想跟江疏月谈及这些。
她总觉得现在其实很难捉摸江疏月的心思，她也不确定江疏月会不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现在的江疏月给人太过危险的感觉。
哪怕现如今这种危险的感觉在渐渐淡去，但之前江疏月给她留下的印象实在太深刻，也就导致江潭不敢有什么让江疏月不悦的事情出现在她面前。
“怎么，很难回答吗？”看着她微微睁大眼看着自己不说话，江疏月眉眼下压，轻抿着唇，神情看着冷淡了些许。
“没有！”一看她这样，江潭赶忙回答，“我对她没有任何感情！”
“哦？”江疏月尾音轻轻上扬，“可你曾说过，你想要试着跟对方发展感情。”
一听这话，江潭面色更尴尬了，连带着说话的声音都弱了许多，“那当时跟你那情况不是太过复杂了吗，而且我说的是试着，但实际并没有发生啊。”
“而且……”
说到这里，江潭咬了咬唇。
“而且我说实话的话，你不可以生气行吗？”
“实话？”江疏月凝眸看向江潭，“什么实话会让我生气？”
也就只有江潭离开自己，真的爱上别人这一点吧？
江潭放下手中的东西，深吸口气，捏了捏自己的指尖说：“其实当时你看到的那些东西，都是我假装的，故意给你看的。”
听到她说这话，江疏月眸色微动，不过依旧还没有说话，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江潭。
见她这样，江潭也不再藏着掖着了，免得江疏月依旧惦记着这件事，让这件事成为心里一直以来的疙瘩。
“你知道的，我当时就想要跟你彻底分开，所以我就求着对方帮我演一场戏，让你以为我爱上了别人。”
江潭说完这番话，心里彻底松了一口气，也算是一种你要杀要剐都悉听尊便的摆烂感了。
“演戏？”江疏月轻轻歪头，“所以那一切都是假的？”
“当然是假的了。”江潭抿唇，“我以为用这样的方式可以让你彻底放弃我。”
听到她这样说，江疏月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可你后边怎么不一直演下去了？”
一听这话，江潭略有些无语似的看向她，这人又给在这里装无辜。
此刻一回想当时的情景，江潭还觉得有些憋闷恼怒，皮笑肉不笑地说：“您是大老板，我一介小民哪里还敢惹您不快？我本来就是求着人家帮我，要是让人家因为我而受到什么伤害的话，那我真的是死都不足惜了。”
要不是这人当时拿周艺然威胁她，她至于最后还留在江疏月身边吗？
她想过江疏月会因为那件事情恼怒，但她没想过江疏月会想要对外人出手。
在她以为的江疏月，至少还有一点底线的。
结果没有。
看着江潭那皮笑肉不笑的模样，江疏月反而弯眉浅浅地笑着，语气里又夹杂着些许叹息。
“江潭，你对我还是有些不够了解。”她十二岁就进入集团工作学习的人，能养成什么好人？
她只知道她要的结果是自己想要的就可以了，至于中间使用了什么样的手段……
这并不是她太过考虑的事情。
“是，我对你是还不够了解。”江潭倾身把江疏月抱在怀里，“是我还没有太够意识到，恢复记忆的你有许多我没接触到的一面，却还拿着曾经对你的认知来要求你。”
alpha的怀抱并不如何坚实，却充满温暖，依旧让人感受到浓浓的安全感。
听到江潭提及从前，江疏月微微垂眸掩住眼中的些许黯淡。
“你是不是更喜欢以前的我？”
江疏月的声音有些轻，有点儿怕听到江潭的答案，但又想要知道江潭的答案，在这种纠结恐慌中，就连她自己都觉得这样失控的自己实在超出了她以前的认知。
以前她不会让自己深陷这种纠葛中，可是如今，她却甘愿在江潭这个漩涡中越陷越深。
听到江疏月的话，江潭沉默了，就在江疏月即将忍耐不了这种安静时，江潭才轻声说道：“如果我说我不是更喜欢以前的你你自己也不会相信吧？”
失忆后的江疏月，没有背负那么多枷锁压力的江疏月，对她的感情纯粹得江潭此刻回想起来都会觉得鼻酸的程度。
江潭的话让江疏月沉默了，她静静靠在江潭怀里，嗅着她身上熟悉好闻的味道，也越发清楚原本的自己是一个多不讨喜的人。
就连江潭对她感情这样深，最喜欢的也是她失忆后的模样。
“我恢复记忆，你会失望吗？”江疏月问。
江潭抱着她的手更紧了，“失望谈不上，毕竟恢复记忆对你来说是一件好事。”
“我……只是有点儿失落。”江潭轻声说道，“感觉你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平等的看待我，也不会像以前那样爱我。”
江潭的话，让江疏月心口酸涩不已，微微低头将自己与江潭靠得更紧实，低低道：“对不起。”
“我……”
江疏月张嘴说到一半，却又没话说了。
现在不论她说什么好像都是在狡辩，因为江潭说的问题确实曾发生过。
“我知道是你一下子恢复记忆还没能完全接受这种落差。”江潭轻抚着她的后脑温声安抚道。
毕竟在以前的江疏月设想里，哪怕是需要找一个alpha，那也一定是门当户对的吧？在她的脑海里绝对没有出现过自己这种状况的存在，这样巨大的落差加上她跟江疏月之间的鸿沟，江疏月会觉得难以接受她完全能够理解。
但她也只是能够做到理解而已，作为其中一个当事人的她，这已经是她能够做到的最大程度了。
感受着alpha那温和包容的模样，江疏月也觉得自己的眼眶开始变得酸胀起来。
“对不起。”江疏月喃喃说道，“我已经在努力学着怎样去爱一个人了。”
在江潭面前，她也想要找回那个失忆时的自己，可她之前到底生活了太多年，一时半会儿又很难做到完全改变。
听到她这样说江潭面上露出一抹浅笑，“嗯，我感受到了。”
她感受到了江疏月的改变，那种被江疏月爱着的感觉，再一次出现了。
“感受到了就好。”江疏月呢喃道，至少这样证明她做的方向没有错。
两人安静地靠在一起，缓了许久后江疏月的情绪总算是平稳了许多，她转而想到什么似的起身看向江潭，模样有些犹豫，一副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样子。
江潭看着她这样不由有些新奇，还鲜少在江疏月脸上看到这么纠结的时候，她想说什么不都是直接说的吗？
“你想说什么？”江潭有些好奇，能够让江疏月这么纠结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看着江潭那带着好奇的眼神，江疏月喉间稍稍滚动，竟然发现自己浑身已经呈现出一种紧张的态势，一时间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害怕着些什么。
“我就是……有点好奇。”江疏月缓缓开口。
“好奇？好奇什么？”江潭饶有兴趣地看着她，表示自己现在也挺好奇的。
江疏月缓缓吐了口气，面上露出抹看似随意的笑，“就是好奇你怎么会骑马的，以前学过吗？”
甚至还骑得很好，如果没有专门训练过她是不信的。
突然，随着江疏月的话音落下，江潭好似有些卡壳似的看着她不说话了。
江疏月目光回望她，看着她那好似呆愣发直的视线，微微蹙了蹙眉，开始觉得江潭瞒着她的秘密应该不同寻常。
如果只是单纯以前学过这一个答案的话，以她对江潭的了解，江潭应该不至于这个反应。
随着江潭沉默的时间越来越久，江疏月轻轻抿唇，眉眼半阖下来，“很难回答吗？”
听到她这个声音，江潭才算是稍稍回神，喉间微微滚动，嗓音艰涩：“也不是很难回答，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又或者是说，她该不该将真实的事实告诉江疏月。
如果说了的话，江疏月会是什么反应？
还有她又能够接受得了这样的事情吗？
江疏月静静地看着她，不是很能想象这样的问题到底是有什么不知道怎么说的程度。
“江潭，我也想要多了解你以前的样子。”江疏月轻声开口，她也恍然发现，其实她对江潭跟她相遇之前的事情也几乎是一无所知。
江潭很少提及她以前的事情，甚至就家庭成员都没有提起过一个。
“我……”江潭看着江苏月神色认真的模样微微红了眼。
“如果我说了，你怕我了怎么办？”江潭语气多了抹哽咽的气息，这样的超乎常理的事情，如果她告诉了江疏月，江疏月因此而怕了她的话，她就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这一点了。
“怕你？”江疏月面上浮现抹讶异的神色，“这么严重吗？”
江潭缓慢却用力地点头，眼眶愈发的红了。
“我不知道该不该赌。”江潭哽咽道。
虽说她跟江疏月现在之所以会重新在一起最开始是因为江疏月病症的原因，可是随着江疏月如今的改变，她开始在江疏月那里感受到平等的对待，感受到江疏月对自己的感情，江潭又突然间开始留恋舍不得了。
舍不得她们现在这段总算在变好的感情又出现什么事情。
听她这样说，江疏月也慢慢沉默下来，她目光看着江潭红眼哽咽的模样，伸手将她抱在怀里，低头亲吻在她头顶温声道：“那你仔细考虑一下这件事是不是要瞒我一辈子。”
“如果你觉得是想要瞒一辈子的话，我不听也是可以的。”
江疏月的嗓音很轻柔，在这一刻的江潭耳朵里，简直是足以击溃她的水，温柔包容却又具有极强的冲击性。
是啊，如果她跟江疏月在一起很久的话，确定要一辈子都瞒着她吗？
虽然看似这些事情对她们现实生活不会有太大的影响，好像是可有可无的事情，但这种事情的玄幻程度，才是让人难以接受的点。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江潭呼吸慢慢急促起来，环在江疏月腰间的手也在收紧，似乎生怕她就此离开。
“在我说的时候，你一定要先冷静可以吗？不要怕我。”江潭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这段话来的。
江疏月眼中划过一抹错愕，竟然还需要用到怕这个字眼吗？
不过此刻江潭既然愿意说的话，江疏月对此还是感到愉悦的，同时为了缓解她紧张的情绪，江疏月也释放了自己的信息素有目的的将江潭包裹安抚。
少了刻意的引诱，omega的信息素对alpha来说确实是最大的安抚剂，江潭紧张的情绪稍稍缓解，却依旧紧紧抱着江疏月。
“其实，我原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江潭嗓音艰涩道。
什么叫原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江疏月身体隐隐僵硬，脑子突然间就因为江潭这句话乱了起来，“什么意思？”
感受到江疏月身体的僵硬，江潭心中有些黯然，苦涩的滋味开始在心口处蔓延开来。
江疏月果然还是怕的是吗？
可话已经说到这个程度了，显然不是江潭能够再停下来的时候了。
她忍着自己的心慌，继续说道：“我具体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原本是另一个世界的人，在一年多前突然来到了这个世界，进到了这具身体。”
“我接收了原主的所有记忆，知道她是因为什么而选择自杀的，但我既然都已经来到这个世界了，总不能也选择自杀？”
“所以我开始在这个世界生活下来。”
江疏月听着江潭的话，脑海里反复播放她说的话，试图将她说的每一句话都串联起来。
一年多前江潭才突然来到这个世界的。
不就是跟她相遇前不久才来到这个世界的吗？
江潭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那是不是也有可能不知道怎么就突然回到了她原本的世界？
这种认知，造就了一种深深的未知的恐慌，江疏月揽着江潭的手很紧，紧到几乎要将江潭的身体溶进自己的身体里。
如果按照江潭这样说的话，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她时常会在江潭身上感受到一种跟她以往经历不符的怪异感了。
“你会回去吗？”江疏月询问出了自己此刻最在意的一点。
江疏月的话成功让江潭沉默了下来，不过或许是感受到了江疏月恐慌的情绪，江潭没有让沉默继续，想了想说：“我不能说很确定，但我觉得不会。”
“为什么觉得不会？”江疏月追问。
毕竟她连自己怎么来的都不清楚，又怎么能确定自己会不会回去的事？
江疏月的话让江潭又噎住了，最后默默道：“我不想回去总可以了吧？”
“而且我的意识都已经来到了这个世界，那我的身体在另一个世界指不定早就已经腐烂了也说不定？”
只不过这样一来的话就很对不起房东了，如果她的身体臭在里边的话，不就变成凶宅了吗。
“没有了承载我意识的身体我怎么回去？回去做孤魂野鬼啊？”
“你能进入这具身体，为什么回到去就不能进入别的身体？”江疏月反问。
江潭噎住了，最后默默说：“你别把我说的跟夺舍人家的邪修好吗？”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世界出现在这具身体里，但不可否认这具身体跟我是一模一样的，那我回去总不可能还那么巧，又有一个跟我一样的人挂掉吧？”
而且江疏月说的那种话，真的很诡异恐怖好吗？
她现在都不知道该是担心江疏月怕她了，还是她被江疏月的话给吓到了。
江疏月沉默了，哪怕江潭都已经这样说了，可她却依旧没能将心中的恐慌散去。
毕竟如果在同一个世界的话，江潭如果突然消失了她还能满世界的找，可是如果江潭回到了她原本的世界的话，相隔两个不同的世界，她又该要怎么跨越？
“你不怕我吗？”江潭忐忑地询问。
“我怕你会突然离开。”江疏月轻声说道。
江潭鼻尖骤然一酸，忍不住落下泪来，埋在江疏月怀里哭得身体都在发颤。
心里悬挂的一颗大石头总算落地的踏实感让给她彻底轻松，可是紧随而来的，她却给江疏月抛出了一个难以解决的恐慌点，要让她一辈子都提心吊胆的吗？
“江疏月，我是不是很自私？”江潭哭着说道。
明知道自己是这样的情况，却还要跟江疏月发展出这样的感情，又何尝不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表现？
“自私？”听到她这句话，江疏月反倒是低低笑出了声，在江潭看不到的地方眸色沉郁，唇角那抹弧度更像是一种对自己的自嘲。
“要论起自私，你还能有我自私？”
为了留下江潭她做了什么事自己清楚，真要论起来的话，那她跟江潭也不过是半斤八两，甚至更为恶劣。
江潭被她的话噎住，突然就哭不下去了。
真要这么对比的话，好像也是。
她突然不继续哭了，还是因为自己刚刚说完那句话，江疏月微微敛眉显然也是有些无语到了。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再说话，相互靠在一起，嗅着对方身上的气息，各自在平复消化刚刚说的那些事。
不过江疏月这样还算平静的态度，倒是让江潭觉得安心不少，同时因为江疏月竟然还能够接受这样的自己，对她本就澎湃的感情更是到了一种不知道该如何收敛的地步。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一个人。
这样的人竟然会爱自己。
这种认知，让江潭想想都觉得是在做梦的程度。
总算是慢慢平复好自己的心情，江疏月努力让自己不去想那不知道会不会发生的事，转移注意力似的说：“可以跟我说说你以前那个世界，还有关于你的事情吗？”
话已经彻底说开了，江疏月既然想要知道这方面的，江潭自然不可能有拒绝的反应。
“其实我之前那个世界跟这里也差不了多少，唯一一点不同的，就是我们那没有这么多类型划分，就只区分男女两个性向。”
“嗯？”江疏月微微疑惑，“没有abo之分？”
那不就相当于处在她们都还未分化的时间节点吗？
“没有。”江潭说道。
听到她这样说，江疏月才算是反应过来她之前会觉得江潭不像是个alpha的感觉了。
“那你还适应吗？”江疏月亲吻着她的头顶轻声说道。
江潭以前也就相当于一直处在未分化的时期，突然变成了alpha，只怕会很慌张吧？
哪怕是她自己，在分化成omega之后初次感受到发情期的症状时心中都是无尽的恐慌，更遑论此前从没这方面认知的江潭。
江潭稍稍沉默，“最开始是有点儿不适应的，不过更多的也是烦恼于alpha的身份增加了我的花销。”
还是占了她花销的大头！
听着她那带着些许愤懑的语气，江疏月抿唇低低地笑了起来，“好了，我让人定价调低一点。”
听到她这样说，江潭立马挣扎着抬起头来，“你不是说研发费用很高吗？”
“是高，但是调低一点，顶多收回的时间线拉长了一点，还不至于亏。”江疏月轻笑道，主要是江潭当初可没少在她耳边嘀咕那些抑制剂贵了，再加上自己也经历过那个时期，她此刻也觉得自己哪怕是个资本家也该要有点儿人情味了。
江潭眼睛微微亮，忍不住扑上去亲在了江疏月的唇上，黏糊糊地说：“你怎么这么好啊～”
被江潭亲着，江疏月唇角微翘，“这就算好了？”
更何况哪怕她现在将定价调低了，江潭自己本身却没有享受到这个优惠。
“这还不好怎么才算好啊！”江潭夸张说道，说完自己都有点儿想笑了，最后靠在江疏月怀里继续给她说自己以前的事。
虽说她觉得自己以前也太过平庸甚至可以称得上一句废物，但她现在在江疏月面前已经开始在慢慢自洽这一点了，所以在说这些的时候虽然依旧会觉得有些自卑，但总不至于像之前那样产生浓浓的自厌情绪了。
“你不是没有追求的人。”听到江潭说的那些话，江疏月忍不住开口。
“嗯？”江潭没想到她会突然打断自己的话。
江疏月调整了下自己的坐姿，捧着江潭脸看着她的眼睛认真说道：“你不是什么没有追求的人。”
“你只是一直都没有得到过肯定。”
她从来没有想到，这样明媚开朗的江潭，竟是在一个从来都没有肯定的环境中长大。
江潭得要多好，才能在那样的环境中依旧成长为这么好的人？
她总觉得现在其实很难捉摸江疏月的心思，她也不确定江疏月会不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现在的江疏月给人太过危险的感觉。
哪怕现如今这种危险的感觉在渐渐淡去，但之前江疏月给她留下的印象实在太深刻，也就导致江潭不敢有什么让江疏月不悦的事情出现在她面前。
“怎么，很难回答吗？”看着她微微睁大眼看着自己不说话，江疏月眉眼下压，轻抿着唇，神情看着冷淡了些许。
“没有！”一看她这样，江潭赶忙回答，“我对她没有任何感情！”
“哦？”江疏月尾音轻轻上扬，“可你曾说过，你想要试着跟对方发展感情。”
一听这话，江潭面色更尴尬了，连带着说话的声音都弱了许多，“那当时跟你那情况不是太过复杂了吗，而且我说的是试着，但实际并没有发生啊。”
“而且……”
说到这里，江潭咬了咬唇。
“而且我说实话的话，你不可以生气行吗？”
“实话？”江疏月凝眸看向江潭，“什么实话会让我生气？”
也就只有江潭离开自己，真的爱上别人这一点吧？
江潭放下手中的东西，深吸口气，捏了捏自己的指尖说：“其实当时你看到的那些东西，都是我假装的，故意给你看的。”
听到她说这话，江疏月眸色微动，不过依旧还没有说话，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江潭。
见她这样，江潭也不再藏着掖着了，免得江疏月依旧惦记着这件事，让这件事成为心里一直以来的疙瘩。
“你知道的，我当时就想要跟你彻底分开，所以我就求着对方帮我演一场戏，让你以为我爱上了别人。”
江潭说完这番话，心里彻底松了一口气，也算是一种你要杀要剐都悉听尊便的摆烂感了。
“演戏？”江疏月轻轻歪头，“所以那一切都是假的？”
“当然是假的了。”江潭抿唇，“我以为用这样的方式可以让你彻底放弃我。”
听到她这样说，江疏月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可你后边怎么不一直演下去了？”
一听这话，江潭略有些无语似的看向她，这人又给在这里装无辜。
此刻一回想当时的情景，江潭还觉得有些憋闷恼怒，皮笑肉不笑地说：“您是大老板，我一介小民哪里还敢惹您不快？我本来就是求着人家帮我，要是让人家因为我而受到什么伤害的话，那我真的是死都不足惜了。”
要不是这人当时拿周艺然威胁她，她至于最后还留在江疏月身边吗？
她想过江疏月会因为那件事情恼怒，但她没想过江疏月会想要对外人出手。
在她以为的江疏月，至少还有一点底线的。
结果没有。
看着江潭那皮笑肉不笑的模样，江疏月反而弯眉浅浅地笑着，语气里又夹杂着些许叹息。
“江潭，你对我还是有些不够了解。”她十二岁就进入集团工作学习的人，能养成什么好人？
她只知道她要的结果是自己想要的就可以了，至于中间使用了什么样的手段……
这并不是她太过考虑的事情。
“是，我对你是还不够了解。”江潭倾身把江疏月抱在怀里，“是我还没有太够意识到，恢复记忆的你有许多我没接触到的一面，却还拿着曾经对你的认知来要求你。”
alpha的怀抱并不如何坚实，却充满温暖，依旧让人感受到浓浓的安全感。
听到江潭提及从前，江疏月微微垂眸掩住眼中的些许黯淡。
“你是不是更喜欢以前的我？”
江疏月的声音有些轻，有点儿怕听到江潭的答案，但又想要知道江潭的答案，在这种纠结恐慌中，就连她自己都觉得这样失控的自己实在超出了她以前的认知。
以前她不会让自己深陷这种纠葛中，可是如今，她却甘愿在江潭这个漩涡中越陷越深。
听到江疏月的话，江潭沉默了，就在江疏月即将忍耐不了这种安静时，江潭才轻声说道：“如果我说我不是更喜欢以前的你你自己也不会相信吧？”
失忆后的江疏月，没有背负那么多枷锁压力的江疏月，对她的感情纯粹得江潭此刻回想起来都会觉得鼻酸的程度。
江潭的话让江疏月沉默了，她静静靠在江潭怀里，嗅着她身上熟悉好闻的味道，也越发清楚原本的自己是一个多不讨喜的人。
就连江潭对她感情这样深，最喜欢的也是她失忆后的模样。
“我恢复记忆，你会失望吗？”江疏月问。
江潭抱着她的手更紧了，“失望谈不上，毕竟恢复记忆对你来说是一件好事。”
“我……只是有点儿失落。”江潭轻声说道，“感觉你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平等的看待我，也不会像以前那样爱我。”
江潭的话，让江疏月心口酸涩不已，微微低头将自己与江潭靠得更紧实，低低道：“对不起。”
“我……”
江疏月张嘴说到一半，却又没话说了。
现在不论她说什么好像都是在狡辩，因为江潭说的问题确实曾发生过。
“我知道是你一下子恢复记忆还没能完全接受这种落差。”江潭轻抚着她的后脑温声安抚道。
毕竟在以前的江疏月设想里，哪怕是需要找一个alpha，那也一定是门当户对的吧？在她的脑海里绝对没有出现过自己这种状况的存在，这样巨大的落差加上她跟江疏月之间的鸿沟，江疏月会觉得难以接受她完全能够理解。
但她也只是能够做到理解而已，作为其中一个当事人的她，这已经是她能够做到的最大程度了。
感受着alpha那温和包容的模样，江疏月也觉得自己的眼眶开始变得酸胀起来。
“对不起。”江疏月喃喃说道，“我已经在努力学着怎样去爱一个人了。”
在江潭面前，她也想要找回那个失忆时的自己，可她之前到底生活了太多年，一时半会儿又很难做到完全改变。
听到她这样说江潭面上露出一抹浅笑，“嗯，我感受到了。”
她感受到了江疏月的改变，那种被江疏月爱着的感觉，再一次出现了。
“感受到了就好。”江疏月呢喃道，至少这样证明她做的方向没有错。
两人安静地靠在一起，缓了许久后江疏月的情绪总算是平稳了许多，她转而想到什么似的起身看向江潭，模样有些犹豫，一副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样子。
江潭看着她这样不由有些新奇，还鲜少在江疏月脸上看到这么纠结的时候，她想说什么不都是直接说的吗？
“你想说什么？”江潭有些好奇，能够让江疏月这么纠结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看着江潭那带着好奇的眼神，江疏月喉间稍稍滚动，竟然发现自己浑身已经呈现出一种紧张的态势，一时间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害怕着些什么。
“我就是……有点好奇。”江疏月缓缓开口。
“好奇？好奇什么？”江潭饶有兴趣地看着她，表示自己现在也挺好奇的。
江疏月缓缓吐了口气，面上露出抹看似随意的笑，“就是好奇你怎么会骑马的，以前学过吗？”
甚至还骑得很好，如果没有专门训练过她是不信的。
突然，随着江疏月的话音落下，江潭好似有些卡壳似的看着她不说话了。
江疏月目光回望她，看着她那好似呆愣发直的视线，微微蹙了蹙眉，开始觉得江潭瞒着她的秘密应该不同寻常。
如果只是单纯以前学过这一个答案的话，以她对江潭的了解，江潭应该不至于这个反应。
随着江潭沉默的时间越来越久，江疏月轻轻抿唇，眉眼半阖下来，“很难回答吗？”
听到她这个声音，江潭才算是稍稍回神，喉间微微滚动，嗓音艰涩：“也不是很难回答，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又或者是说，她该不该将真实的事实告诉江疏月。
如果说了的话，江疏月会是什么反应？
还有她又能够接受得了这样的事情吗？
江疏月静静地看着她，不是很能想象这样的问题到底是有什么不知道怎么说的程度。
“江潭，我也想要多了解你以前的样子。”江疏月轻声开口，她也恍然发现，其实她对江潭跟她相遇之前的事情也几乎是一无所知。
江潭很少提及她以前的事情，甚至就家庭成员都没有提起过一个。
“我……”江潭看着江苏月神色认真的模样微微红了眼。
“如果我说了，你怕我了怎么办？”江潭语气多了抹哽咽的气息，这样的超乎常理的事情，如果她告诉了江疏月，江疏月因此而怕了她的话，她就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这一点了。
“怕你？”江疏月面上浮现抹讶异的神色，“这么严重吗？”
江潭缓慢却用力地点头，眼眶愈发的红了。
“我不知道该不该赌。”江潭哽咽道。
虽说她跟江疏月现在之所以会重新在一起最开始是因为江疏月病症的原因，可是随着江疏月如今的改变，她开始在江疏月那里感受到平等的对待，感受到江疏月对自己的感情，江潭又突然间开始留恋舍不得了。
舍不得她们现在这段总算在变好的感情又出现什么事情。
听她这样说，江疏月也慢慢沉默下来，她目光看着江潭红眼哽咽的模样，伸手将她抱在怀里，低头亲吻在她头顶温声道：“那你仔细考虑一下这件事是不是要瞒我一辈子。”
“如果你觉得是想要瞒一辈子的话，我不听也是可以的。”
江疏月的嗓音很轻柔，在这一刻的江潭耳朵里，简直是足以击溃她的水，温柔包容却又具有极强的冲击性。
是啊，如果她跟江疏月在一起很久的话，确定要一辈子都瞒着她吗？
虽然看似这些事情对她们现实生活不会有太大的影响，好像是可有可无的事情，但这种事情的玄幻程度，才是让人难以接受的点。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江潭呼吸慢慢急促起来，环在江疏月腰间的手也在收紧，似乎生怕她就此离开。
“在我说的时候，你一定要先冷静可以吗？不要怕我。”江潭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这段话来的。
江疏月眼中划过一抹错愕，竟然还需要用到怕这个字眼吗？
不过此刻江潭既然愿意说的话，江疏月对此还是感到愉悦的，同时为了缓解她紧张的情绪，江疏月也释放了自己的信息素有目的的将江潭包裹安抚。
少了刻意的引诱，omega的信息素对alpha来说确实是最大的安抚剂，江潭紧张的情绪稍稍缓解，却依旧紧紧抱着江疏月。
“其实，我原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江潭嗓音艰涩道。
什么叫原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江疏月身体隐隐僵硬，脑子突然间就因为江潭这句话乱了起来，“什么意思？”
感受到江疏月身体的僵硬，江潭心中有些黯然，苦涩的滋味开始在心口处蔓延开来。
江疏月果然还是怕的是吗？
可话已经说到这个程度了，显然不是江潭能够再停下来的时候了。
她忍着自己的心慌，继续说道：“我具体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原本是另一个世界的人，在一年多前突然来到了这个世界，进到了这具身体。”
“我接收了原主的所有记忆，知道她是因为什么而选择自杀的，但我既然都已经来到这个世界了，总不能也选择自杀？”
“所以我开始在这个世界生活下来。”
江疏月听着江潭的话，脑海里反复播放她说的话，试图将她说的每一句话都串联起来。
一年多前江潭才突然来到这个世界的。
不就是跟她相遇前不久才来到这个世界的吗？
江潭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那是不是也有可能不知道怎么就突然回到了她原本的世界？
这种认知，造就了一种深深的未知的恐慌，江疏月揽着江潭的手很紧，紧到几乎要将江潭的身体溶进自己的身体里。
如果按照江潭这样说的话，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她时常会在江潭身上感受到一种跟她以往经历不符的怪异感了。
“你会回去吗？”江疏月询问出了自己此刻最在意的一点。
江疏月的话成功让江潭沉默了下来，不过或许是感受到了江疏月恐慌的情绪，江潭没有让沉默继续，想了想说：“我不能说很确定，但我觉得不会。”
“为什么觉得不会？”江疏月追问。
毕竟她连自己怎么来的都不清楚，又怎么能确定自己会不会回去的事？
江疏月的话让江潭又噎住了，最后默默道：“我不想回去总可以了吧？”
“而且我的意识都已经来到了这个世界，那我的身体在另一个世界指不定早就已经腐烂了也说不定？”
只不过这样一来的话就很对不起房东了，如果她的身体臭在里边的话，不就变成凶宅了吗。
“没有了承载我意识的身体我怎么回去？回去做孤魂野鬼啊？”
“你能进入这具身体，为什么回到去就不能进入别的身体？”江疏月反问。
江潭噎住了，最后默默说：“你别把我说的跟夺舍人家的邪修好吗？”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世界出现在这具身体里，但不可否认这具身体跟我是一模一样的，那我回去总不可能还那么巧，又有一个跟我一样的人挂掉吧？”
而且江疏月说的那种话，真的很诡异恐怖好吗？
她现在都不知道该是担心江疏月怕她了，还是她被江疏月的话给吓到了。
江疏月沉默了，哪怕江潭都已经这样说了，可她却依旧没能将心中的恐慌散去。
毕竟如果在同一个世界的话，江潭如果突然消失了她还能满世界的找，可是如果江潭回到了她原本的世界的话，相隔两个不同的世界，她又该要怎么跨越？
“你不怕我吗？”江潭忐忑地询问。
“我怕你会突然离开。”江疏月轻声说道。
江潭鼻尖骤然一酸，忍不住落下泪来，埋在江疏月怀里哭得身体都在发颤。
心里悬挂的一颗大石头总算落地的踏实感让给她彻底轻松，可是紧随而来的，她却给江疏月抛出了一个难以解决的恐慌点，要让她一辈子都提心吊胆的吗？
“江疏月，我是不是很自私？”江潭哭着说道。
明知道自己是这样的情况，却还要跟江疏月发展出这样的感情，又何尝不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表现？
“自私？”听到她这句话，江疏月反倒是低低笑出了声，在江潭看不到的地方眸色沉郁，唇角那抹弧度更像是一种对自己的自嘲。
“要论起自私，你还能有我自私？”
为了留下江潭她做了什么事自己清楚，真要论起来的话，那她跟江潭也不过是半斤八两，甚至更为恶劣。
江潭被她的话噎住，突然就哭不下去了。
真要这么对比的话，好像也是。
她突然不继续哭了，还是因为自己刚刚说完那句话，江疏月微微敛眉显然也是有些无语到了。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再说话，相互靠在一起，嗅着对方身上的气息，各自在平复消化刚刚说的那些事。
不过江疏月这样还算平静的态度，倒是让江潭觉得安心不少，同时因为江疏月竟然还能够接受这样的自己，对她本就澎湃的感情更是到了一种不知道该如何收敛的地步。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一个人。
这样的人竟然会爱自己。
这种认知，让江潭想想都觉得是在做梦的程度。
总算是慢慢平复好自己的心情，江疏月努力让自己不去想那不知道会不会发生的事，转移注意力似的说：“可以跟我说说你以前那个世界，还有关于你的事情吗？”
话已经彻底说开了，江疏月既然想要知道这方面的，江潭自然不可能有拒绝的反应。
“其实我之前那个世界跟这里也差不了多少，唯一一点不同的，就是我们那没有这么多类型划分，就只区分男女两个性向。”
“嗯？”江疏月微微疑惑，“没有abo之分？”
那不就相当于处在她们都还未分化的时间节点吗？
“没有。”江潭说道。
听到她这样说，江疏月才算是反应过来她之前会觉得江潭不像是个alpha的感觉了。
“那你还适应吗？”江疏月亲吻着她的头顶轻声说道。
江潭以前也就相当于一直处在未分化的时期，突然变成了alpha，只怕会很慌张吧？
哪怕是她自己，在分化成omega之后初次感受到发情期的症状时心中都是无尽的恐慌，更遑论此前从没这方面认知的江潭。
江潭稍稍沉默，“最开始是有点儿不适应的，不过更多的也是烦恼于alpha的身份增加了我的花销。”
还是占了她花销的大头！
听着她那带着些许愤懑的语气，江疏月抿唇低低地笑了起来，“好了，我让人定价调低一点。”
听到她这样说，江潭立马挣扎着抬起头来，“你不是说研发费用很高吗？”
“是高，但是调低一点，顶多收回的时间线拉长了一点，还不至于亏。”江疏月轻笑道，主要是江潭当初可没少在她耳边嘀咕那些抑制剂贵了，再加上自己也经历过那个时期，她此刻也觉得自己哪怕是个资本家也该要有点儿人情味了。
江潭眼睛微微亮，忍不住扑上去亲在了江疏月的唇上，黏糊糊地说：“你怎么这么好啊～”
被江潭亲着，江疏月唇角微翘，“这就算好了？”
更何况哪怕她现在将定价调低了，江潭自己本身却没有享受到这个优惠。
“这还不好怎么才算好啊！”江潭夸张说道，说完自己都有点儿想笑了，最后靠在江疏月怀里继续给她说自己以前的事。
虽说她觉得自己以前也太过平庸甚至可以称得上一句废物，但她现在在江疏月面前已经开始在慢慢自洽这一点了，所以在说这些的时候虽然依旧会觉得有些自卑，但总不至于像之前那样产生浓浓的自厌情绪了。
“你不是没有追求的人。”听到江潭说的那些话，江疏月忍不住开口。
“嗯？”江潭没想到她会突然打断自己的话。
江疏月调整了下自己的坐姿，捧着江潭脸看着她的眼睛认真说道：“你不是什么没有追求的人。”
“你只是一直都没有得到过肯定。”
她从来没有想到，这样明媚开朗的江潭，竟是在一个从来都没有肯定的环境中长大。
江潭得要多好，才能在那样的环境中依旧成长为这么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