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那我们，现在又算是什么？”
江潭这下是真的有点儿被江疏月问住了，她突然也很想知道，她现在这样跟江疏月又算是什么？
相处时又该把握住怎样的一个分寸？
没听到江潭回答，江疏月神色黯淡下来，她不想要再像以前那样逼迫江潭，可是当江潭有可能重新回到她身边的话，她自然也是欣喜的。
江潭垂眸，目光落在江疏月的小腹上，想了想说：“我是孩子另一个妈。”
嗯，她们现在是孩子的双亲关系。
江疏月抿了抿唇，听江潭这样说，不就相当于跟自己划清界限吗？
两人唯一的连接，就是这个孩子……
她张了张嘴，最后却还是没有说出一句话。
江潭说完那番话后就没有再看她了，转而出去了解江疏月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或许是知道她们点餐了，顾嘉欣也一早就已经守在了房间门口，却不敢进去。
江潭开门看到了她，还没等她开口说话，顾嘉欣赶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双手合十一脸拜托拜托的表情。
江潭：“……”
她没有做声，将门关上后跟顾嘉欣走远了点儿，才说：“你做什么？”
这人不是个姐控吗，怎么来了还不敢让江疏月发现？
顾嘉欣整个人都耷拉下来了，“我姐不让我打扰你的，我这次没听她的话我怕她怪我。”
只要没听江疏月的话，她就心虚得不得了。
江潭有些一言难尽地看了她一眼，随后没有再纠结她这个问题，“带我去找医生，我问问她现在什么情况。”
一听这话，顾嘉欣精神一震，“好！这边走！”
只要江潭还愿意关心她姐，这样的话以后慢慢两人会不会再次和好？
顾嘉欣算是看清楚了，她姐连当初奶奶的话都没有理会，可想而知江潭在她姐心目中的地位，就自己这个小卡拉米还想影响她姐的决策，简直是异想天开。
江潭跟着江疏月来到医生办公室，在进去的那一刻，看到对方的两人都有些轻微的尴尬了。
虽然江潭猜想到了，但在看到周医生的时候还是有点儿无地自容的情绪。
毕竟当初她跟江疏月争吵离开的时候，周医生也算是一个见证人了，结果自己现在竟然又回来了，怎么看都有点儿尴尬。
然而周医生面对她时也同样尴尬，毕竟她也曾是帮着江疏月一起欺骗她的帮凶。
“周医生，我姐现在什么情况你跟她详细说说。”顾嘉欣打破了她们之间略显尴尬的氛围。
“好。”气氛被顾嘉欣这么一打破，周医生也镇定下来了，抬手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眼镜，恢复了稳重高智的模样，开始认真详细的跟江潭说江疏月的情况。
江疏月本就因为早年间长期使用抑制剂导致腺体不是很稳定了的，再加上后来她为了留下江潭伪造自己信息素紊乱症的问题滥用药物导致了自己腺体恶化，更何况在跟江潭分手后，唯一能够纾解她的信息素没了，怀孕又导致信息素的平衡被打破，江疏月现在的情况可以说非常糟糕。
江潭听着医生说的话，眉眼下垂谁也不知道她心里具体在想些什么，只是等江潭从医生办公室出来后，江潭抬手撑住墙壁才避免了自己再次腿软跪下去。
顾嘉欣看到这情况下意识的伸手要去扶她，江潭抬手拒绝了她的动作，等缓了好一会儿后才慢慢站直身体。
顾嘉欣也有些担忧地看着她这个情况，生怕她姐还没好，这人也出什么幺蛾子。
不过在回去的路上，顾嘉欣又忍不住说道：“其实我姐真的挺喜欢你的，我后来才知道，当时她竟然为了你还跟她奶奶顶撞了。”
说到江疏月的奶奶，顾嘉欣都想要打个寒颤，如果说江疏月是她们同龄人心中的大魔王的话，那奶奶真的就是恐怖的存在了。
哪怕优秀如江疏月，在她眼中其实也还是觉得有些不够的，那严苛的要求，顾嘉欣觉得如果不是江疏月的话，换成她们任何一个人都能够被逼疯的存在。
听着顾嘉欣的话，江潭沉默一瞬，然后说：“她奶奶还在？”
她从没听江疏月提起过这号人，甚至之前江疏月带着她见长辈时，里边也没有这个人。
“当然在了。”顾嘉欣微微瞪大眼像是不可思议地看向她，“我姐没跟你说吗？”
江潭：“……”这人是不是问了一句废话？
顾嘉欣反应过来，叹口气道：“不过她没跟你说的话也能理解，她们关系不算很好。”
从小就有一个严苛要求自己却总是对自己的成就感到不满的人，扪心自问谁也不会喜欢吧？
江潭没有再说话，就顾嘉欣在一旁絮絮叨叨。
“我也是后来从我妈那里才知道，奶奶想让你们分开，不过我姐表示她的事情不需要她插手，两人就闹了些不愉快，奶奶还动手了。”
说到这里顾嘉欣都气愤，其实她也不是很喜欢那个老人家，太过独断专行了！如果不是因为江疏月将她手中的权力都抢了过来，现在还指不定多难对付呢。
“动手了？”江潭眉心一跳，立马看向她。
顾嘉欣被她反应吓一跳，“你不知道吗？”
“我怎么会知道？”江潭微微咬牙一字一顿道，她连江疏月还有个奶奶都不知道，上哪知道她动手了的事情？
“我姐受伤了的啊。”顾嘉欣用一种狐疑的目光看向江潭，“听我妈说是奶奶用东西砸我姐，虽然躲开了一点，但还是被划伤了额头。”
江潭脸色慢慢阴沉下来，“什么时候的事？”
在她记忆里，江疏月并没有受伤的时候？
等等……
去年……
“就去年快入夏那会儿啊。”顾嘉欣用一种略带不满的目光看向江潭，觉得这人真的好不负责，两人在一起，就连她姐受伤了的事情都不知道，眼睛是瞎的吗？
不过也只是在心里吐槽了一瞬，紧接着又默默说了句对不起，自己不了实情，还是不要那么早下结论吧，说不定两人又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隐情。
就像这次……
自己前脚骂了江潭不是人，后脚才知道结果是她姐对不起人家，看这事做的，显得特别没脑子。
她虽然不用管理公司，但她也不想让自己显得太蠢。
江潭听到顾嘉欣的话微微沉默，因为她也同样想到了一个时期，就是江疏月频繁出差冷落自己的那段时间。
只有那段时间，江潭对江疏月的情况可以说是一无所知的，甚至很多时候两人联系都是通过发信息，视频的次数都极少，而且……
如今回想起来，那偶有的几次视频，江疏月基本都没有正面面向过她，基本都是以各种忙碌的情况让自己只能看到她的半个身影。
所以那段时间江疏月避着自己，也有她受伤了的原因在？
然而江潭也只是怔愣了片刻，随后很快又平静下来。
不论怎么样，那段时间的江疏月确实也看不上她是事实，她想要通过冷暴力分手也是事实，只不过后边后悔了而已。
想到这人后悔了使出来的手段，江潭脸又黑了一瞬，她也真的很想知道，江疏月这样的人，对一段感情到底有多少的持久性。
明明之前还想要分手，可后边又后悔用尽手段复合，这样的人，感情真的有持久性吗？
重新回到病房前，顾嘉欣小小声地说：“我就不进去了，我让人给你将洗漱用品之类的东西都送过来。”
此时此刻，她不得不承认她还是有点儿怂的，不敢向她姐承认自己自作主张去找江潭这件事。
虽然知道江潭回来了她姐一定会非常开心，但不清楚这两人的感情到底怎么发展，也有点儿担心好心办坏事的。
可是……
江潭再不回来的话，她姐身体崩溃造成永久性的损伤更是得不偿失。
江潭“嗯”了一声，推门进去。
她看着床上那个强撑着精神看向这边的人，脚步停顿一瞬，“怎么不休息？”
以这人虚弱的精神状态，她原以为在自己离开后这人知道自己躺下去休息的。
江疏月看着她，就好似怎么也看不够，根本不舍得闭上眼睡觉。
虽然理智告诉她江潭短时间内是绝对不会离开的，但她还是怕闭上眼睡觉的话，等再醒过来江潭又不见了。
“不想睡。”江疏月轻声说道。
江潭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最后才移开视线道：“既然不想睡，给你洗澡？”
听到给自己洗澡，江疏月原本没有什么血色的脸颊开始慢慢浮现出些许粉意，抿了抿唇，身体有些紧张，但还是轻轻应了声。
见她没拒绝，江潭进浴室去做准备工作，等一切都弄完后，她双手撑在洗手台上抬眸看着镜中的自己。
此刻才发现自己的眼睛还带着红血丝，也是一副没有休息好的模样。
江潭沉默片刻，抬手搓了搓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精神一点，她深吸口气打起精神，出去打算抱江疏月进来洗澡。
此时江疏月手背上原本挂着的水已经撤了，江潭直接将人打横抱起，然而在抱起来的那一瞬，江潭心口就颤了一下，忍耐住心口的酸涩，江潭努力让自己像是无事人一样抱着江疏月进了浴室。
曾经她有过太多帮江疏月洗澡的经验了，所以现在这一切都做得驾轻就熟，在将江疏月身上的病服脱下的那一瞬，看着她那清瘦至极的身体，江潭咬唇忍耐自己的情绪。
“为什么要把自己搞成这样。”然而到最后，江潭还是忍耐不住的说道。
这人只有在这种情况下，才能通过她那微微隆起一点儿的小腹猜测出这人是个孕妇，除此之外，她此刻的模样状态比不过任何一个正常人。
听到她这句话，江疏月像是做错事了一般低下头来没有说话，抬手攥住江潭的上衣下摆，再次这样毫无遮掩地站在江潭面前，江疏月却感受到了一种无地自容的自卑感。
哪怕她没有照镜子，但她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一定不好看，不由的心中升起一股恐慌，担心江潭不会再喜欢她的身体了。
在以前，江潭哪怕明面上拒绝自己的感情，但实际还会对自己的身体动情，可是如今的自己……
连江疏月自己都不想多看一眼，更何况是江潭？
江疏月知道自己如果沦落成用身体才能捆绑住一个人待在自己身边是一件很可怜很没有自尊的事，可是如果江潭对自己的身体还有感觉的话，又怎么不算是一个突破口？
可如今连这样的突破口都没了。
没听到她说话，江潭紧皱眉头，将人小心地放进浴缸中，随后说：“明天开始尽可能的多吃一点将身体养回来。”
消瘦成这样，江疏月是真的不担心自己撑不过去。
江疏月抿了抿唇，轻声说了句好。
江潭开始小心翼翼的帮她清洗起来，可每一次看着她那过分瘦削的模样，江潭都觉得心口酸涩堵塞得厉害。
但凡江疏月此刻不是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她也不至于会不知道用什么样的态度对待她。
“我现在是不是很丑？”江疏月突然轻声说道。
“是。”江潭绷着一张脸说道。
她这样直白的承认，让江疏月眸色越发黯淡，如果不是现在条件不允许，只怕她还会想要将自己藏起来。
“所以你后边要好好养身体，你也不想孩子出来后你吓到她吧？”江潭继续说道。
江疏月咬唇，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想了想说道：“你说她会比较像谁？”
“你生的当然是像你啊。”江潭毫不犹豫的说道。
如果这个孩子长得像江疏月的话，那就真的是丝毫不用操心了，只怕从小到大就没有什么尴尬期。
“像你更好。”江疏月喃喃说道。
江潭没有应声，反正这是她们两个的孩子，像谁都无所谓。
她帮江疏月清洗完，在给她穿衣服的时候突然听到江疏月在自己耳边说道：“对不起。”
江潭给她扣扣子的手一顿，微微垂下眸，很难解释自己心口此时是什么滋味。
“对不起欺骗了你，以后我不会再有这样的行为。”江疏月轻声说道。
江潭深吸口气，说：“我说过，我不会再相信你了。”
这人就是个说谎还能做到装若无事的人，功力比自己深了不是一点半点。
江疏月眸色黯淡，咬着下唇不再说话。
江潭再次将人抱回床上，对比起从前整个人轻飘飘的，江潭忍耐住心口的酸涩，在床边坐下，看着江疏月说道：“你知道你的行为有多恶劣吗？”
“我对你坦诚了一切，却换不来平等尊重，明明在我们相处的时候你有无数次的机会向我坦白，可你却偏偏选择了继续隐瞒，任由这颗雷埋在我们之间，你就这么自信不会有引爆的一天？”
甚至为了圆这个谎言，还将自己搞成这副模样。
在这一件事上，江潭觉得江疏月简直蠢透了！
江疏月低垂着头神色黯淡，对江潭的话没有一丝的反驳。
江潭说的都是对的。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自己，是她自己把这一切都搞砸了。
“江疏月，有些时候我真的很难理解你。”江潭声音放轻，“你对我的感情真的是爱吗，还是占有欲在作祟？”
听到她怀疑这件事，江疏月仓惶抬头想要抓住江潭的手臂，然而她这个动作幅度一下太大她自己的身体都受不了的轻轻晃了晃，被江潭眼疾手快地扶住，不禁有些怒了。
“明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你现在胡乱动弹什么呢！”
这人要是摔下床的话到底知不知道后果！
然而江疏月紧紧抓住江潭扶着自己的手臂，看着江潭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可以怀疑我很多，唯独不能怀疑这件事。”
“我只是以前还不懂得怎样更好的爱你，并不意味着我对你的感情是假的。”江疏月强调这件事，她知道在江潭看来自己各方面可能都可恶至极，她做的所有错事她都认，但唯独这件事，江疏月不想给江潭一丝误解的机会。
她爱她，这是她经过无数次心理辩证确认过的事。
江潭看着她那双急切想要证明自己的眼睛，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那江疏月，你是真的很不会爱人。”
爱人做到江疏月这个程度，很难不会让人怀疑她感情的纯粹度。
江疏月听后沉默，眼圈微微泛红，她知道自己的这个问题，可她已经努力去学着改变了，可是后来……
后来江潭没有再给她时间改变。
“不说这些了。”江潭深吸口气，目光看着江疏月瘦得没有一点儿肉的手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将你的身体养起来。”
如今江疏月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问题，感情方面的事江潭现在暂时不想去想，因为就连她自己也难以捋清眼前的情况的应该要怎么处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哦。”江疏月抿了抿唇，但到底是没有就着这个问题继续下去，甚至嘴角还勾起了一抹清浅的笑意。
虽然江潭暂时不想跟自己谈论感情方面的事情，但她还在关心自己，并不是对自己无动于衷，不是吗？
江疏月最怕的事情，就是江潭不再喜欢自己，是把自己当陌生人对待。
嗅到江疏月身上那并不稳定的信息素，江潭浮现出些许阴郁的情绪，其实江疏月这种人好像很不适合成为伴侣，她真的非常不会珍惜自己的身体。
作为伴侣的话，不仅要一边蒙受她的欺骗，还要一边担心她的身体问题，能够让人操碎了心。
“江疏月，如果你日后再这么肆无忌惮的伤害自己的身体，哪怕哪天你死我面前了，我也不会多看你一眼。”江潭冷声说道，只要一想到这人造成如今的局面几乎都是她咎由自取江潭心口的恼怒就消散不了一点。
明明先前好歹说话还算平淡，现在突然用这种冰冷的语气开口，江疏月也被这样的她吓到了，咬了咬唇，点头道：“不会了。”
如今她的情况已经是最糟糕的了，哪还有什么能够让自己变得更糟糕的伤害方式。
江潭看着她乖巧点头的模样，眼中又划过一抹烦闷，明明这人答应了，但在江潭眼中却还是觉得她或许只是在装乖。
毕竟这人最擅长伪装了。
“江潭……”或许知道自己要说什么，江疏月有些紧张的攥住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连带着目光都有点儿不敢看她，怕被拒绝的时候，还看到了她脸上嫌恶的表情。
“做什么？”江潭略有些没好气，觉得现在的江疏月十分的事多。
或许也是她耐心削减了的缘故。
江疏月喉间缓缓滚动，声音虽然轻，却很清晰。
“你可以……再标记我一次吗？”
说完，江疏月的心已经完全提了起来，她知道这个请求对如今的她们来说或许有些冒昧，但能让她说出这句话的，也只能是江潭了。
也只有江潭的信息素，才能对她的身体起作用。
听到她的话，江潭沉默了一瞬，但已经从医生那边了解清楚情况的她明白江疏月会这么说的原因，忍不住轻声道：“她经常折腾你吗？”
不仅是江疏月本身因为信息素紊乱需要抚慰，怀着的孩子同样需要另一个人的信息素进行安抚，这对孩子的发育有利。
听江潭说到孩子，江疏月脸色微微泛红，轻轻摇头道：“还好，她没怎么折腾人。”
甚至在这期间她连孕吐都没有，这也是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原因，只不过……
会让她非常渴望自己alpha的信息素。
身体本就已经处在崩溃的情况，越是渴望越是因为得不到而加重了身体的崩溃程度。
然而听着她的话江潭却是不相信的，如果真的没怎么折腾人的话，江疏月也不至于变成这副鬼样子。
她起身来到江疏月身边，而此刻的江疏月也因为她的动作而身体僵直着不敢随便动弹。
看着她这样，江潭心里轻轻叹了口气，也不由为两人走到如今这个程度而感到些许低落。
如果没有发生那些事，她们可以很好的。
随着江潭的靠近，熟悉又陌生的气息轻轻打在江疏月的颈侧，让太久没有跟她这样亲近过了的江疏月轻微瑟缩了一瞬，只不过在嗅到江潭身上还带着属于自己的气息时，心口的滋味又酸又软，也就更为从前自己的所作所为后悔。
明明她可以跟江潭很好。
“你为什么没有清洗掉标记？”江疏月轻声询问。
以江潭当时怒不可遏的状态，她原以为江潭会第一时间去将自己的存在彻底清洗干净。
江潭这下是真的有点儿被江疏月问住了，她突然也很想知道，她现在这样跟江疏月又算是什么？
相处时又该把握住怎样的一个分寸？
没听到江潭回答，江疏月神色黯淡下来，她不想要再像以前那样逼迫江潭，可是当江潭有可能重新回到她身边的话，她自然也是欣喜的。
江潭垂眸，目光落在江疏月的小腹上，想了想说：“我是孩子另一个妈。”
嗯，她们现在是孩子的双亲关系。
江疏月抿了抿唇，听江潭这样说，不就相当于跟自己划清界限吗？
两人唯一的连接，就是这个孩子……
她张了张嘴，最后却还是没有说出一句话。
江潭说完那番话后就没有再看她了，转而出去了解江疏月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或许是知道她们点餐了，顾嘉欣也一早就已经守在了房间门口，却不敢进去。
江潭开门看到了她，还没等她开口说话，顾嘉欣赶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双手合十一脸拜托拜托的表情。
江潭：“……”
她没有做声，将门关上后跟顾嘉欣走远了点儿，才说：“你做什么？”
这人不是个姐控吗，怎么来了还不敢让江疏月发现？
顾嘉欣整个人都耷拉下来了，“我姐不让我打扰你的，我这次没听她的话我怕她怪我。”
只要没听江疏月的话，她就心虚得不得了。
江潭有些一言难尽地看了她一眼，随后没有再纠结她这个问题，“带我去找医生，我问问她现在什么情况。”
一听这话，顾嘉欣精神一震，“好！这边走！”
只要江潭还愿意关心她姐，这样的话以后慢慢两人会不会再次和好？
顾嘉欣算是看清楚了，她姐连当初奶奶的话都没有理会，可想而知江潭在她姐心目中的地位，就自己这个小卡拉米还想影响她姐的决策，简直是异想天开。
江潭跟着江疏月来到医生办公室，在进去的那一刻，看到对方的两人都有些轻微的尴尬了。
虽然江潭猜想到了，但在看到周医生的时候还是有点儿无地自容的情绪。
毕竟当初她跟江疏月争吵离开的时候，周医生也算是一个见证人了，结果自己现在竟然又回来了，怎么看都有点儿尴尬。
然而周医生面对她时也同样尴尬，毕竟她也曾是帮着江疏月一起欺骗她的帮凶。
“周医生，我姐现在什么情况你跟她详细说说。”顾嘉欣打破了她们之间略显尴尬的氛围。
“好。”气氛被顾嘉欣这么一打破，周医生也镇定下来了，抬手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眼镜，恢复了稳重高智的模样，开始认真详细的跟江潭说江疏月的情况。
江疏月本就因为早年间长期使用抑制剂导致腺体不是很稳定了的，再加上后来她为了留下江潭伪造自己信息素紊乱症的问题滥用药物导致了自己腺体恶化，更何况在跟江潭分手后，唯一能够纾解她的信息素没了，怀孕又导致信息素的平衡被打破，江疏月现在的情况可以说非常糟糕。
江潭听着医生说的话，眉眼下垂谁也不知道她心里具体在想些什么，只是等江潭从医生办公室出来后，江潭抬手撑住墙壁才避免了自己再次腿软跪下去。
顾嘉欣看到这情况下意识的伸手要去扶她，江潭抬手拒绝了她的动作，等缓了好一会儿后才慢慢站直身体。
顾嘉欣也有些担忧地看着她这个情况，生怕她姐还没好，这人也出什么幺蛾子。
不过在回去的路上，顾嘉欣又忍不住说道：“其实我姐真的挺喜欢你的，我后来才知道，当时她竟然为了你还跟她奶奶顶撞了。”
说到江疏月的奶奶，顾嘉欣都想要打个寒颤，如果说江疏月是她们同龄人心中的大魔王的话，那奶奶真的就是恐怖的存在了。
哪怕优秀如江疏月，在她眼中其实也还是觉得有些不够的，那严苛的要求，顾嘉欣觉得如果不是江疏月的话，换成她们任何一个人都能够被逼疯的存在。
听着顾嘉欣的话，江潭沉默一瞬，然后说：“她奶奶还在？”
她从没听江疏月提起过这号人，甚至之前江疏月带着她见长辈时，里边也没有这个人。
“当然在了。”顾嘉欣微微瞪大眼像是不可思议地看向她，“我姐没跟你说吗？”
江潭：“……”这人是不是问了一句废话？
顾嘉欣反应过来，叹口气道：“不过她没跟你说的话也能理解，她们关系不算很好。”
从小就有一个严苛要求自己却总是对自己的成就感到不满的人，扪心自问谁也不会喜欢吧？
江潭没有再说话，就顾嘉欣在一旁絮絮叨叨。
“我也是后来从我妈那里才知道，奶奶想让你们分开，不过我姐表示她的事情不需要她插手，两人就闹了些不愉快，奶奶还动手了。”
说到这里顾嘉欣都气愤，其实她也不是很喜欢那个老人家，太过独断专行了！如果不是因为江疏月将她手中的权力都抢了过来，现在还指不定多难对付呢。
“动手了？”江潭眉心一跳，立马看向她。
顾嘉欣被她反应吓一跳，“你不知道吗？”
“我怎么会知道？”江潭微微咬牙一字一顿道，她连江疏月还有个奶奶都不知道，上哪知道她动手了的事情？
“我姐受伤了的啊。”顾嘉欣用一种狐疑的目光看向江潭，“听我妈说是奶奶用东西砸我姐，虽然躲开了一点，但还是被划伤了额头。”
江潭脸色慢慢阴沉下来，“什么时候的事？”
在她记忆里，江疏月并没有受伤的时候？
等等……
去年……
“就去年快入夏那会儿啊。”顾嘉欣用一种略带不满的目光看向江潭，觉得这人真的好不负责，两人在一起，就连她姐受伤了的事情都不知道，眼睛是瞎的吗？
不过也只是在心里吐槽了一瞬，紧接着又默默说了句对不起，自己不了实情，还是不要那么早下结论吧，说不定两人又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隐情。
就像这次……
自己前脚骂了江潭不是人，后脚才知道结果是她姐对不起人家，看这事做的，显得特别没脑子。
她虽然不用管理公司，但她也不想让自己显得太蠢。
江潭听到顾嘉欣的话微微沉默，因为她也同样想到了一个时期，就是江疏月频繁出差冷落自己的那段时间。
只有那段时间，江潭对江疏月的情况可以说是一无所知的，甚至很多时候两人联系都是通过发信息，视频的次数都极少，而且……
如今回想起来，那偶有的几次视频，江疏月基本都没有正面面向过她，基本都是以各种忙碌的情况让自己只能看到她的半个身影。
所以那段时间江疏月避着自己，也有她受伤了的原因在？
然而江潭也只是怔愣了片刻，随后很快又平静下来。
不论怎么样，那段时间的江疏月确实也看不上她是事实，她想要通过冷暴力分手也是事实，只不过后边后悔了而已。
想到这人后悔了使出来的手段，江潭脸又黑了一瞬，她也真的很想知道，江疏月这样的人，对一段感情到底有多少的持久性。
明明之前还想要分手，可后边又后悔用尽手段复合，这样的人，感情真的有持久性吗？
重新回到病房前，顾嘉欣小小声地说：“我就不进去了，我让人给你将洗漱用品之类的东西都送过来。”
此时此刻，她不得不承认她还是有点儿怂的，不敢向她姐承认自己自作主张去找江潭这件事。
虽然知道江潭回来了她姐一定会非常开心，但不清楚这两人的感情到底怎么发展，也有点儿担心好心办坏事的。
可是……
江潭再不回来的话，她姐身体崩溃造成永久性的损伤更是得不偿失。
江潭“嗯”了一声，推门进去。
她看着床上那个强撑着精神看向这边的人，脚步停顿一瞬，“怎么不休息？”
以这人虚弱的精神状态，她原以为在自己离开后这人知道自己躺下去休息的。
江疏月看着她，就好似怎么也看不够，根本不舍得闭上眼睡觉。
虽然理智告诉她江潭短时间内是绝对不会离开的，但她还是怕闭上眼睡觉的话，等再醒过来江潭又不见了。
“不想睡。”江疏月轻声说道。
江潭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最后才移开视线道：“既然不想睡，给你洗澡？”
听到给自己洗澡，江疏月原本没有什么血色的脸颊开始慢慢浮现出些许粉意，抿了抿唇，身体有些紧张，但还是轻轻应了声。
见她没拒绝，江潭进浴室去做准备工作，等一切都弄完后，她双手撑在洗手台上抬眸看着镜中的自己。
此刻才发现自己的眼睛还带着红血丝，也是一副没有休息好的模样。
江潭沉默片刻，抬手搓了搓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精神一点，她深吸口气打起精神，出去打算抱江疏月进来洗澡。
此时江疏月手背上原本挂着的水已经撤了，江潭直接将人打横抱起，然而在抱起来的那一瞬，江潭心口就颤了一下，忍耐住心口的酸涩，江潭努力让自己像是无事人一样抱着江疏月进了浴室。
曾经她有过太多帮江疏月洗澡的经验了，所以现在这一切都做得驾轻就熟，在将江疏月身上的病服脱下的那一瞬，看着她那清瘦至极的身体，江潭咬唇忍耐自己的情绪。
“为什么要把自己搞成这样。”然而到最后，江潭还是忍耐不住的说道。
这人只有在这种情况下，才能通过她那微微隆起一点儿的小腹猜测出这人是个孕妇，除此之外，她此刻的模样状态比不过任何一个正常人。
听到她这句话，江疏月像是做错事了一般低下头来没有说话，抬手攥住江潭的上衣下摆，再次这样毫无遮掩地站在江潭面前，江疏月却感受到了一种无地自容的自卑感。
哪怕她没有照镜子，但她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一定不好看，不由的心中升起一股恐慌，担心江潭不会再喜欢她的身体了。
在以前，江潭哪怕明面上拒绝自己的感情，但实际还会对自己的身体动情，可是如今的自己……
连江疏月自己都不想多看一眼，更何况是江潭？
江疏月知道自己如果沦落成用身体才能捆绑住一个人待在自己身边是一件很可怜很没有自尊的事，可是如果江潭对自己的身体还有感觉的话，又怎么不算是一个突破口？
可如今连这样的突破口都没了。
没听到她说话，江潭紧皱眉头，将人小心地放进浴缸中，随后说：“明天开始尽可能的多吃一点将身体养回来。”
消瘦成这样，江疏月是真的不担心自己撑不过去。
江疏月抿了抿唇，轻声说了句好。
江潭开始小心翼翼的帮她清洗起来，可每一次看着她那过分瘦削的模样，江潭都觉得心口酸涩堵塞得厉害。
但凡江疏月此刻不是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她也不至于会不知道用什么样的态度对待她。
“我现在是不是很丑？”江疏月突然轻声说道。
“是。”江潭绷着一张脸说道。
她这样直白的承认，让江疏月眸色越发黯淡，如果不是现在条件不允许，只怕她还会想要将自己藏起来。
“所以你后边要好好养身体，你也不想孩子出来后你吓到她吧？”江潭继续说道。
江疏月咬唇，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想了想说道：“你说她会比较像谁？”
“你生的当然是像你啊。”江潭毫不犹豫的说道。
如果这个孩子长得像江疏月的话，那就真的是丝毫不用操心了，只怕从小到大就没有什么尴尬期。
“像你更好。”江疏月喃喃说道。
江潭没有应声，反正这是她们两个的孩子，像谁都无所谓。
她帮江疏月清洗完，在给她穿衣服的时候突然听到江疏月在自己耳边说道：“对不起。”
江潭给她扣扣子的手一顿，微微垂下眸，很难解释自己心口此时是什么滋味。
“对不起欺骗了你，以后我不会再有这样的行为。”江疏月轻声说道。
江潭深吸口气，说：“我说过，我不会再相信你了。”
这人就是个说谎还能做到装若无事的人，功力比自己深了不是一点半点。
江疏月眸色黯淡，咬着下唇不再说话。
江潭再次将人抱回床上，对比起从前整个人轻飘飘的，江潭忍耐住心口的酸涩，在床边坐下，看着江疏月说道：“你知道你的行为有多恶劣吗？”
“我对你坦诚了一切，却换不来平等尊重，明明在我们相处的时候你有无数次的机会向我坦白，可你却偏偏选择了继续隐瞒，任由这颗雷埋在我们之间，你就这么自信不会有引爆的一天？”
甚至为了圆这个谎言，还将自己搞成这副模样。
在这一件事上，江潭觉得江疏月简直蠢透了！
江疏月低垂着头神色黯淡，对江潭的话没有一丝的反驳。
江潭说的都是对的。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自己，是她自己把这一切都搞砸了。
“江疏月，有些时候我真的很难理解你。”江潭声音放轻，“你对我的感情真的是爱吗，还是占有欲在作祟？”
听到她怀疑这件事，江疏月仓惶抬头想要抓住江潭的手臂，然而她这个动作幅度一下太大她自己的身体都受不了的轻轻晃了晃，被江潭眼疾手快地扶住，不禁有些怒了。
“明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你现在胡乱动弹什么呢！”
这人要是摔下床的话到底知不知道后果！
然而江疏月紧紧抓住江潭扶着自己的手臂，看着江潭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可以怀疑我很多，唯独不能怀疑这件事。”
“我只是以前还不懂得怎样更好的爱你，并不意味着我对你的感情是假的。”江疏月强调这件事，她知道在江潭看来自己各方面可能都可恶至极，她做的所有错事她都认，但唯独这件事，江疏月不想给江潭一丝误解的机会。
她爱她，这是她经过无数次心理辩证确认过的事。
江潭看着她那双急切想要证明自己的眼睛，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那江疏月，你是真的很不会爱人。”
爱人做到江疏月这个程度，很难不会让人怀疑她感情的纯粹度。
江疏月听后沉默，眼圈微微泛红，她知道自己的这个问题，可她已经努力去学着改变了，可是后来……
后来江潭没有再给她时间改变。
“不说这些了。”江潭深吸口气，目光看着江疏月瘦得没有一点儿肉的手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将你的身体养起来。”
如今江疏月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问题，感情方面的事江潭现在暂时不想去想，因为就连她自己也难以捋清眼前的情况的应该要怎么处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哦。”江疏月抿了抿唇，但到底是没有就着这个问题继续下去，甚至嘴角还勾起了一抹清浅的笑意。
虽然江潭暂时不想跟自己谈论感情方面的事情，但她还在关心自己，并不是对自己无动于衷，不是吗？
江疏月最怕的事情，就是江潭不再喜欢自己，是把自己当陌生人对待。
嗅到江疏月身上那并不稳定的信息素，江潭浮现出些许阴郁的情绪，其实江疏月这种人好像很不适合成为伴侣，她真的非常不会珍惜自己的身体。
作为伴侣的话，不仅要一边蒙受她的欺骗，还要一边担心她的身体问题，能够让人操碎了心。
“江疏月，如果你日后再这么肆无忌惮的伤害自己的身体，哪怕哪天你死我面前了，我也不会多看你一眼。”江潭冷声说道，只要一想到这人造成如今的局面几乎都是她咎由自取江潭心口的恼怒就消散不了一点。
明明先前好歹说话还算平淡，现在突然用这种冰冷的语气开口，江疏月也被这样的她吓到了，咬了咬唇，点头道：“不会了。”
如今她的情况已经是最糟糕的了，哪还有什么能够让自己变得更糟糕的伤害方式。
江潭看着她乖巧点头的模样，眼中又划过一抹烦闷，明明这人答应了，但在江潭眼中却还是觉得她或许只是在装乖。
毕竟这人最擅长伪装了。
“江潭……”或许知道自己要说什么，江疏月有些紧张的攥住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连带着目光都有点儿不敢看她，怕被拒绝的时候，还看到了她脸上嫌恶的表情。
“做什么？”江潭略有些没好气，觉得现在的江疏月十分的事多。
或许也是她耐心削减了的缘故。
江疏月喉间缓缓滚动，声音虽然轻，却很清晰。
“你可以……再标记我一次吗？”
说完，江疏月的心已经完全提了起来，她知道这个请求对如今的她们来说或许有些冒昧，但能让她说出这句话的，也只能是江潭了。
也只有江潭的信息素，才能对她的身体起作用。
听到她的话，江潭沉默了一瞬，但已经从医生那边了解清楚情况的她明白江疏月会这么说的原因，忍不住轻声道：“她经常折腾你吗？”
不仅是江疏月本身因为信息素紊乱需要抚慰，怀着的孩子同样需要另一个人的信息素进行安抚，这对孩子的发育有利。
听江潭说到孩子，江疏月脸色微微泛红，轻轻摇头道：“还好，她没怎么折腾人。”
甚至在这期间她连孕吐都没有，这也是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原因，只不过……
会让她非常渴望自己alpha的信息素。
身体本就已经处在崩溃的情况，越是渴望越是因为得不到而加重了身体的崩溃程度。
然而听着她的话江潭却是不相信的，如果真的没怎么折腾人的话，江疏月也不至于变成这副鬼样子。
她起身来到江疏月身边，而此刻的江疏月也因为她的动作而身体僵直着不敢随便动弹。
看着她这样，江潭心里轻轻叹了口气，也不由为两人走到如今这个程度而感到些许低落。
如果没有发生那些事，她们可以很好的。
随着江潭的靠近，熟悉又陌生的气息轻轻打在江疏月的颈侧，让太久没有跟她这样亲近过了的江疏月轻微瑟缩了一瞬，只不过在嗅到江潭身上还带着属于自己的气息时，心口的滋味又酸又软，也就更为从前自己的所作所为后悔。
明明她可以跟江潭很好。
“你为什么没有清洗掉标记？”江疏月轻声询问。
以江潭当时怒不可遏的状态，她原以为江潭会第一时间去将自己的存在彻底清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