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老爷子闷哼了一声,“我去跟你爸爸谈点事情,你们在这儿先不要出来。”

老爷子走后,程芸芸就迫不及待的问他:“你很怕爷爷?” 从刚刚的种种表现来看,程芸芸一下子就很确定宋译他很怕爷爷。

“嗯。” 宋译看似很痛苦的点了点头。“小时候我最怕见到爷爷,每次快到见到他的时候,我就四处乱跑。”

“哈哈,”程芸芸第一次见宋译这种表情,忍俊不禁,“这么怕?小时候爷爷怎么对你的?说来听听?”

见她如此期待的样子,宋译只好说道:“我真的很怕他,可能他是军人的原因吧,一靠近他就会有一种恐惧感。他让我从小就在军区里生活,天天跟着他跑步,做各种训练,我那时候还那么小,才八九岁啊!怎么能忍受这样的生活?后来有一次,我趁着其他人不注意,偷偷从军区翻墙出来,跑回家了。爷爷气的不行,差点又把我抓回去,好在我妈妈向爷爷求情,爷爷才肯放过我。”

“才八九岁啊?”程芸芸不可思议的重复了一遍。

“嗯,是啊,”宋译点头,“爷爷有时候回家,我就有各种借口往外跑,等知道他回了军区了之后,我才敢回家。因为他总会找各种方式折磨我。虽然他说的很好听,说是什么要锻炼我,可在我眼里,就是只有折磨。十八岁的时候,爷爷让我高考完去当兵,我哪肯啊,我才不要去受这种苦。那时候家里的气氛闹得真的很僵,后来是我爸去劝爷爷放过我,我才去上了大学的,没有去当兵。”

“啊?”程芸芸听的目瞪口呆,“那你爷爷应该很器重你吧?可惜你总是违背他的意愿。不过他也是为你好啊。”

“嗯,何止器重,简直是太看得起我了好吗。其实我爸当年也是被他强迫着去当兵,可是去了一年都不到,我爸也受不了了,逃了出来。后来就自己跑去创业,去经商了。”

“那你和你爸爸一定把爷爷气得不轻。”

“呵呵,是啊,他老说我们没出息。”宋译笑笑说。

程芸芸却摇摇头,“不。我倒觉得你们都特有出息。你和你爸爸更适合经商,我觉得你爸爸当年的选择是对的,你看他把景泰做的这么好。你呢,你也很厉害啊,比你爸爸做的还要好。”

“在夸我呢?”宋译笑着用手指刮了刮她的鼻头。

程芸芸也笑着,伸手抱住了他,“是啊。还好你没有去当兵。不然,我可能再也碰不到你了,也不可能有后来的事情了。”

“宝贝,你觉不觉得自己最近越来越多愁善感了?”宋译笑笑,忽然想到了刚才的事,话锋一转,“对了,你刚刚和爷爷聊了什么?和爷爷聊天怕不怕啊?”

“怕啊,当然怕。刚开始进来的时候特别怕,”程芸芸乖乖的回答道,“我也觉得一靠近他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恐惧感。一开始我都不敢说话。都是他问我问题的,他最先是问我叫什么,爸妈是做什么的,怎么和你在一起的等等,问了一大串。我也就乖乖的一一回答了。后来我看到房间里有很多种类的棋,我就无意问了问爷爷是不是喜欢下棋啊,他很惊讶。后来,我们就一直在下棋了,然后边下棋边聊天,就聊开了……我觉得你们家的人都很好说话啊……”

宋译听着很欣慰,“宝贝,那是因为他们都接受你了。”

“我觉得好不可思议哦,宋宋。”程芸芸说道,她真的没想到宋译家的人会这么好说话,除了爷爷,一开始和他爷爷聊的时候是真的害怕,可后来聊开了之后,发现爷爷其实和表面上不一样,其实也很善谈。

宋译笑笑,忽然说:“宝贝,我们什么时候办婚礼?嗯?”

程芸芸吓了一跳,结巴着说:“啊?这,哎,再过几个月吧……”

“哈哈。”宋译突然笑了,“我妈现在肯定在挑日子,你信不信?”

“什么?”程芸芸惊讶,“不会吧……”

“你等等吃饭的时候,就等着吧!”宋译奸诈的笑道。自己的妈妈,他还不了解吗?

孩子是最了解家长的心思的。果然,在饭局上,宋妈妈就问了程芸芸关于什么时候办婚礼的问题。

程芸芸瞬间就红了脸,支支吾吾的,也说不出个什么来。只能说:“不知道啊。”每次说起这种话题,她都觉得很不好意思,不知道为什么。

宋妈妈倒是温柔一笑,“妈前面看了几个日子……”

这时,宋译真的忍不住笑了。对着程芸芸说:“你看吧,我就知道。”

程芸芸郁闷了,知母莫如子!

而此时,宋爸爸也看起了日历,过了一会儿,他点着下个月的二十六号说,“这个日子不错。”

宋译想了想,十一月二十六日,这个日子,怎么这么耳熟呢?他问程芸芸:“你记不记得这个是什么日子?”

程芸芸想都没想,“记得啊,这,这是我们第一次约会的日子啊……”她以为宋译这么问,是记得的,是故意问她的,只是没想到他是真的忘了。

“哦!”宋译恍然大悟,“对,就是的。”

程芸芸白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忘了?哦,也是,那时候你还不喜欢我……”

宋译无语,“谁说那时候我不喜欢你的,只是还没发现而已。哎,要不,就这个日子吧?怎么样?”

“可以啊。”程芸芸笑笑。那些事情都过去了,她还计较个什么呢?

“你们什么时候去拍婚纱照啊?”宋妈妈忽然想到了婚纱照的问题。“要不,等等吃完饭就去吧?我们一家人一起去啊。妈妈认识一个婚纱馆的人,是我的好姐妹。不用预约就可以去的。”宋妈妈说起这个,好像很兴奋的样子。“小芸这么漂亮,穿婚纱一定很好看。”

宋译倒也不反对,不过这也没什么好反对,“宝贝,那就等等去?”

程芸芸害羞的笑了笑,看了眼宋译,也没说什么。只是觉得有点快,他们今天才刚领证诶……

宋译就权当她是默认了。

都说男人看到自己的妻子穿着婚纱的第一眼,就会觉得眼前一亮,会感动,会情不自禁的落泪,宋译也是如此。

眼前的帘子被服务员拉开,当他看见程芸芸穿着露肩婚纱的第一眼,他就突然觉得自己不会说话了,他慌张的站起身子,喉结紧张的一动,却挪不开脚下的步伐。

程芸芸穿着一袭露肩的长裙婚纱,将美丽的锁骨凸显了出来。婚纱紧紧地贴在程芸芸的身上,衬托出她那凹凸有致的曲线。妩媚的长卷发被蕾丝带松松绾起,一边松散的发丝自然的垂落下来,划过耳际,更显得她的美丽动人。

“好看吗……”程芸芸看着已经呆了好久宋译,微声问道。

宋译这才晃过神来,慢慢走向她。 “你好美。”他说。真的好美。她现在就像一个天使坠落到他眼前一般,让他心甘情愿为她做任何事。

他伸手紧紧的抱住了她,又倾身情不自禁的吻住了她。

程芸芸害羞的推了他一下,看了眼周围的服务员和宋译的爸爸妈妈,呜咽道:“他们都在看呢……”

“那又怎么了?”宋译邪邪一笑。“看就看吧,反正,你是我老婆。老婆,你真的好漂亮。”

这声老婆叫的程芸芸心里直发痒。她好不容易才缓过神来。这才发现宋译早已换上了黑色的燕尾服,这样的他看起来更加高贵优雅。

“宋宋,你也很帅!”程芸芸帮他理了理领口,微声说道。

宋妈妈双手握拳,笑容满面的看着眼前的这对年轻人,忍不住喜极而泣,“哎呀,我们家的儿媳妇真漂亮!”

宋译得意的抱着程芸芸,说道:“那是。你儿子的眼光能差吗?”

男人穿着黑色的燕尾服,风度翩翩,气宇轩昂。女人穿着纯白的婚纱裙,沈鱼落雁,倾国倾城。黑色的他与纯白的她搭配,简直天造地设。

换了好几套服装,终于把婚纱照拍完了。

和父母道了别之后,回到宋译自己的家里,程芸芸累的直接倒在了沙发上。眼睛不自觉的就闭了起来。

“宝贝,你别这样睡,会感冒的,去洗个澡再睡,好不好?乖。”宋译坐在沙发上,摇着程芸芸的身子,说道。

程芸芸艰难的起了身,“拍婚纱照怎么这么累?不过啊,那几套婚纱真的好重……你喜欢不喜欢今天拍的照片?我觉得都好好看哦,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洗出来。”

“好看啊,”宋译点点头,“当然好看,应该很快就洗出来了吧。再等几天好了。”宋译忽然痞痞的笑了一笑,“宝贝,我今天想和你一起睡。”

“什么?”程芸芸瞬间清醒了不少,睡意也全无。

“我们都领证了,可以一起睡了吧?我都忍了好久了……”宋译佯装可怜道,“你刚才穿婚纱的时候,我就忍不住想……”

“喂!”程芸芸无语,“你怎么老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啊!”

“这是生理反应,我不能控制的……” 他起身猛地抱起了她。“你到底洗不洗澡?不洗我们就直接……”

“……”程芸芸无语,“可以一起睡,但是别……知道了没?”

“知道了,老婆。”宋译邪邪一笑。

两个人终是洗了澡,躺在了床上。程芸芸再怎么相信宋译不会怎么样,也终究抵不过宋译的意愿。她当然不知道,宋译今天是铁了心的想要她了,忍了那么久了,现在终于是爆发了。

完事之后,程芸芸无力的靠在宋译的胸膛上,“混蛋,你说过不会……的。真是道貌岸然!”

“老婆,不要相信男人这方面的一口之言。特别是我。”宋译说着,笑了起来,“不过,你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累,是不是……”

“累!怎么不累,我累得要死,睡觉吧,好困……”她连忙阻断他的话。他难道还有精力?反正她是累的要死。

“呵呵,”宋译亲了亲她的额头,“睡吧。”

作者有话要说:

☆、爱过活过

自从领了证儿之后,宋译和程芸芸两个人每天都喜气洋洋容光满面的,幸福得不得了。两个人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没过几天,两个公司里的员工都知晓了景泰总裁和程氏老总的千金的婚事。

可是好消息传出去没过几天,程氏却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瓶颈。

原来那个携款潜逃的犯人的同伙也私吞了项目的债款,逃之夭夭。原先的那个人还没有被找到,现在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并且,这次这个人是公司的一个高层人员,也是和程父一起创业的人之一。他私吞的金额已经多达上千万,他像是一切都计划好了一样,一切事发的情况都掌控在他的手中。

公司现在也停业了好几天了,又欠了很多外债,又有很多员工的工资未发。程芸芸的父亲也因此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住进了医院。程家也失去了因婚事而带来的喜庆,取而代之的,却是程氏濒临破产倒闭的危难。

程芸芸其实一早就已经觉察到了公司账务的不对劲,直到事情走到了这个地步,她才忽然觉得自己真的好没用,连这些事情都处理不好。

她站在病床前,看着日渐消瘦的父亲,觉得好对不起他。

“爸,对不起,女儿无能。”她低着头,像个认错的小孩子一般,“公司除了这么大的事情,我却什么都做不好。不过,爸,你放心,这件案子,我一定会找到最好的律师来为你……”她说着,情不自禁的流起了泪。

宋译站在她的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背。他安慰过她好久,可是她却仍是这般心存愧疚的模样。这件事,明明不是因她而起,可她却老是觉得自己没有用,连自己家的事情都处理不好。他劝了很久,却仍是没办法。

“哎,小芸,这不怪你啊,”程父叹息道,“是爸爸遇人不淑。当年看中了这些人和我一起创业,一起工作。哎。”

“接下来,该怎么办……”程芸芸无力的问。

她好像,只能无能的问怎么办了。时至今日,她才明白,自己是温室下长大的花朵,面对这些,她其实什么都不懂。

程父无力的摇摇头。

程芸芸拉着宋译的手,“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宋译犹豫了一会儿,似乎不愿意说,“有时有的,但是……”

他没说下去了。

“什么呀?说呀?”程芸芸紧张的问他。

宋译看了眼程父,却仍是没有开口。

程父似乎是知道宋译要讲些什么,无奈的叹气,“我知道小宋要说些什么。他的办法,应该是,最好的了吧。”

“什么呀?”程芸芸看着宋译,疑惑的问道。

“就是……”宋译叹了口气,“就是,只要我把程氏收购了,就可以解决所有的问题了,包括资金周转的问题。其他的或多或少,都可以解决些。” 宋译小声的说道。但他知道,这对程芸芸来说,一定是不小的打击,毕竟这是她父亲的公司。

果然,程芸芸无法接受,“这怎么可以?”

“其实也没关系的,”宋译认真的看着她,说道,“只要把公司的名义仍是给你爸爸,这也不是不可以的。而且,这样的话,拖欠的一些钱,我也可以堂堂正正的帮程氏还掉了。但是,这也还是要看你爸的想法。”宋译再次看向了程芸芸的爸爸。

程父仍是叹息,“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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