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刺客抹去最后一个守卫的脖颈,眉头皱的死紧:“项少龙何在?”

这次的主要任务是除掉嬴政和项少龙,没想到嬴政身边有那般武功不俗的暗卫,雇主却没有提供这层情报。嬴政可以部署后再杀,只是这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项将军,一个字,难!

“方才站在我身边的即是,你们可有谁见到他?”嫪毐提剑而立,暗道不妙,此次刺杀未果,那人行踪将更加难测。

不过,项少龙居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弃主上嬴政而去,真是好大的狗胆。嫪毐面露阴色,慢慢地笑出声来,当时嬴政的脸色甚是好看,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啧啧啧……这次回去定要好好向大王进言一番,最好砍掉嬴政的这条臂膀。

众刺客皆是摇头,善察道:“此处摆设简单,只有一个出口,不若搜搜看。”

“也好。”嫪毐点点头。

刺客善柔蒙着面,却是神色复杂看了嫪毐一眼。

……

室内寂静一片,破风声袭来之时,众人皆是一惊。

嫪毐眼中却是露出讥讽之意,暗器?真是雕虫小技。

同人不同命,确实如此。若是连晋、魏国太子等人在此,恐怕就不会如此大意。

善柔挥剑一挡,立刻跳出攻击范围,躲到预定的角落中:这种无差别攻击可没有长眼睛,能分清敌我。

漫天的锋锐如银色的花雨飘飘洒洒,带着死亡的气息,在视线中泛起点点耀眼的光芒。

美丽的红色在空中扬飞,带着温度的血花散落一地。

“咚!”,金属猛地叩击地面,发出沉重的声响。嫪毐身体僵硬,左手一直发抖,却施不上力。

“嫪统领好身手!”项霖司负手而立,嘴角微微勾起。

方才生龙活虎的众人软瘫在地上,唯有嫪毐拄着佩剑站立,额头冒汗不止。

“项少龙!”嫪毐瞠目欲裂,狂吼出声,“嫪毐乃大秦内廷侍卫总领,你竟敢如此对我!”

“在下当然知道。”项霖司从容地往前走了几步,笑着拍了拍男人僵硬的脸颊,“在下还知道你,嫪毐,嫪统领,是太后朱姬的入幕之宾。”

“你!”嫪毐一听,差点将手中的青铜剑扔了出去。

“你不错啊,前日才与在下在西边城墙商定合作事宜,今日便买凶杀人,还敢刺杀大王。”项霖司语气越是平静,嫪毐心中的感觉就越是不妙。

“没想到我嫪毐竟要死在籍籍无名之辈手中。”嫪毐眼睛一闭,猛一睁开,精光爆射,“自古以来成王败寇,能人居之,你又有何资格评判我之所为!”

项霖司一脚踢开刺客尸体垂下的胳膊,并不为其所动:“这几年,嫪毐你在秦国倒是混得风生水起,越来越大胆,借由太后控制秦国,手掌大权才是你的目的吧?我记得当初组织的计划可不是这样。”

“你是何人所派?”嫪毐这次真的是大惊失色,“他们说了什么?!区区秦国,也值得组织除掉我?”

“善柔,解决他。”

多说无益,项霖司拿起佩剑走出了陵墓。

……

坡上绿荫遍野,远处云雾遮蔽了群山。

不一会儿,善柔提着人头在山坡上寻到正在极目远眺的项霖司,山风吹起他的衣角,不见丝毫惬意,气氛冷凝。

“看来组织会有一番大动作,”善柔缓步上前,与项霖司并肩,望着他线条柔和的侧脸,“可是出了什么事?”

善柔这些日子明显感觉到了不同,组织这个庞然之物已然运转起来。

“此次行动结束,你就不要回到原来那个刺客组织去了。”项霖司收回视线,伸手捏了捏鼻梁,闭上眼睛又睁开,心情有些烦躁,“墨家怎么说?”

善柔原本正点头,听到项霖司问起墨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莫非你真觉得自己在秦国呆不下去了?秦王怎会对你绝情,你们毕竟还是师徒。何况你做的事情都是为他。”

“善柔你啊,”项霖司想到方才陵墓中嬴政怀疑的视线,心中不爽,拍拍善柔的肩膀,“阿政架子一端,趾高气扬,恨不得全天下都欠他!好像我多亏他,真是个没良心的臭小子。”猛地拔剑,朝空中递出,空旷的原野上,墨子剑法如行云流水,自有一番气势。

“我现在一点也不想看见他。”

“我们项爷既然如此生气,不如善柔将他绑来痛揍一番?”善柔与项霖司相处日久,偶尔也会开个玩笑。

旷野上,二人谈笑着渐行渐远。

……

“启禀大王、太后,卑职已经命人寻遍先王陵墓一带,但是始终未发现嫪统领和项将军的踪迹。”

“再查,扩大搜索范围,掘地三尺也要给寡人找出来。”案几之后,嬴政握着公文竹简,神色严肃,眼中看不到任何情绪。

“是!”

“慢着!”太后朱姬坐在一旁,心中慌乱,却是努力维持着镇定。事情一出,她就来到嬴政宫中查探消息,直直坐到日落西沉,却是听闻噩耗。

“不知太后有何吩咐?”

“你们带上大夫,若是发现嫪统领,一定要用最快的速度救治。”朱姬连忙叮嘱道。

“是!”

“吉人自有天相,嫪统领有母后如此看重,岂是福薄之人,定然无恙,还请母后宽心。”嬴政挑眉,心中暗讽,看了看坐立不安的朱姬,少见地一派温和耐心安慰道,“若非嫪统领拼死相救,寡人亦无法全身而退,若是他能够安全回来,寡人一定为嫪统领加官进爵。”

“唉,功名利禄乃是身外之物。母后只是担心……”朱姬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差点将隐私之事说出口,涨的脸色通红。虽然她说不说,对嬴政而言,都没什么差别。

嬴政批阅完奏报,抬头一看天色已是不早,朱姬还在宫中坐着,于是道:“还请母后早点回去休息,此事寡人一定派人仔细查看。”

“也好,”朱姬犹豫了犹豫,还是听进去了,“大王也要注意身体。”

赵高将宫门从外阖上,嬴政挑了挑灯芯,对着无人空气道:“你们查的如何了?”

篾几听这语气不善的问话浑身一激,赶紧一个翻身跳下来:“卑职在陵墓中发现一具无头尸体,应是嫪毐无疑。”

“是何人所为?”嬴政皱眉。

“这……”篾几为难道,“卑职不知。此等属刺客行径,应该是有人买凶杀人。卑职在嫪毐身上还发现过许多细小伤口,应是暗器所为,有个伤口割断了左手经脉。”

嬴政眼睛一眯,手指摩挲着竹简。

忽然嬴政唇角一勾,吓了篾几一跳:“大王!”

“全力着手成蛟谋反一案,此事就交给项将军吧,你下去。”

……

殿内一片安静。

嬴政揉揉额角,眉宇间有些倦意,为自己斟酒了一杯,烛火下,琥珀色的液体泛着温润的光泽。

“我怎能怀疑你……愚不可及,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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