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改变

“既然你们母子有意,想要在驿馆多住几日,本将军也并非不通情理之人,来人。”贺天安沉吟道。

“将军!”一队士兵出列。

“将平原夫人母子带到东厢休息,无本将军的吩咐,任何人不得进出!”他厉声说道。

“是!”士兵应声。

驿馆吵吵嚷嚷的声音立时噤声一片,平原夫人母子有口难言,只得答应下来,安安静静被带了下去。

“天安,平原夫人是信陵君的亲妹,信陵君在大梁城声名显赫,地位极高,如此处置可否有所不妥?”雅夫人理了理衣服,走出来,有些担心地看着他。

“这次我们的任务本就是夺取《鲁公秘录》,情势危急,要保护好众人的安全必须有筹码在手。何况这两个人在肉汤中下毒,居心不良,不仅离间我与赵国的关系,还意图强-奸公主……”贺天安摆摆手,看到公主慢慢地在后面走着,沉默不语,一副安静模样,忙打住话头,“唉,算了算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公主来了,我先走一步。”

“哎,天安。”赵雅刚想拿出昨夜拾到的玉佩,一抬头,贺天安早就急匆匆地走了。雅夫人有些懊恼地收回伸出的手,将玉佩揣回怀里。

“姑姑,”赵倩犹豫了一下,走到雅夫人面前,用一种平静的语气问,“什么《鲁公秘录》?”

“倩儿,这是我们的事,你毋需多问。”雅夫人捋了捋公主的头发,宽慰道。

“哦?此次出嫁,竟然还有倩儿不能知道的事,不知姑姑,又有何资格得知呢?”赵倩后退一步,神色淡淡,面露讥讽。

雅夫人心中有些不安,忙要解释:““倩儿,你听我说……”

“别叫本公主倩儿,本公主没有你这样的姑姑!”

闻言,雅夫人诧异地抬起头看她:“公主你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事要和姑姑说,千万别一个人胡思乱想啊。”

赵倩忍了半晌,忽然间神色大变,咬牙切齿悲愤道,“我从头到尾都只是自己一个人!……那天,巨鹿侯就向父王进言‘趁把公主嫁到魏国这个时机,我们派人盗取《鲁公秘录》,届时大王攻伐六国便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你知道父王他怎么说的吗?”

赵雅察觉到她神色不对,慌忙拉过小姑娘,紧紧地抱住神情激动、打着冷颤的赵倩公主,“公主别说了,别说了,你冷静一点!”

“……‘寡人膝下公主……无数,嫁一个公主便可换取一本《鲁公秘录》,很合算。’呵呵,这,就是本公主的父王,我在他心里……只不过是一件无足轻重的物品。”赵倩公主不带感情的言语中带着一丝难过。

沉默半晌,一阵低声地抽泣渐渐被压制下去,雅夫人轻拍她瘦弱的脊背,刚想拉开怀中的公主看看她怎么样了,赵倩突然撤去强硬的态度,身子软瘫进雅夫人怀中。雅夫人意外一看,原来小姑娘刚才因为情绪太过于激动高亢,导致身体僵硬,手脚抽筋,雅夫人赶紧蹲下将她放在怀里,揉着她的双手。

“来人,快来人,端热水来!”雅夫人向外喊着。

“如今,就连赵德这种东西,都敢轻薄于我。王室权力,才华富贵,建在女人的牺牲之上,还洋洋自得,真是笑话。”赵倩泪眼迷蒙的晶莹双目染上了一层灰色,她一动不动地摊在那里。

“公主,你……”你这又是何苦呢?雅夫人无奈地握着她冰凉无感的手。

“为何直到现在才说?我以为,雅夫人你是站在我这边的,却未曾想到,推我进火坑的人,不仅有贺将军,还有夫人你!”赵倩公主神色淡淡,眼中却难掩伤痛。

“不要喊我雅夫人。”倩儿是因为赵德的事情受到刺激了吗?雅夫人想了想,“你知道我不能拒绝……”赵穆,她低下头,小心探了探赵倩的体温,浑身冰冷,叹道,“古往今来,又有几个女子能够决定自己的命运,不如面对现实,你也许会好过一点。”

“你……”先是雅夫人,才是我姑姑吗?赵倩轻轻合上双眸,长长的睫毛软弱无力地垂着,也许你才是一个合格的王族:无论如何,赵国在你心目中永远都是第一位的。至于倩儿,终生禁于宫廷之中,或许尚该庆幸,一生锦衣玉食,华服车马,未受风霜侵蚀,只是身边连一个真心相待之人都无,面对现实,呵,唯一的价值,竟还比不上一本《鲁公秘录》。

人到底是为什么活着的?

她的心中似乎有什么在叫嚣,不甘心只有如此而已。

纱窗日落渐黄昏,金屋无人见泪痕。

寂寞空庭春欲晚,梨花满地不开门。

咯吱一声推开门,贺天安端着一盆热水,意外地看着坐在地上抱着公主的雅夫人,“这是怎么回事?”

“倩儿受了刺激,刚刚睡过去了。”雅夫人低声道。

“都怪我,没有盯紧那个赵德,不过还好,没有酿成大错。”贺天安垂目,很是自责。他放下木盆,挽起袖子,将白色方巾捞出来,拧得半干,递给雅夫人。

“此次出行,真是多灾多难,希望公主快些好起来才好。”雅夫人接过方巾给公主擦擦脸,顺手掏出怀中的玉佩递给贺天安,“这东西要拿好,昨夜……”雅夫人想起那晚的情形,脸色有些发白,“你行事定要小心。”

贺天安瞅着那块玉佩,呆了一会儿功夫,也不伸手接过,只道,“也不知道项兄现在怎么样了,这玉佩你拿着,我就放心了。”

不管雅夫人疑问的眼神,贺天安摸了摸袖中的信陵君府地图,定了定心,接过昏睡的公主将其扶上马车,他们该出发了。

……

时光流转,转眼离开邯郸也近一月。

打马走在寂静无人的路上,项霖司心中难掩回家的兴奋,也许不知不觉中,他已经把这里当作可以安身的地方,尽管此地似乎并无什么真正意义上的亲人。

路边的绿色植株粗看还是走时的模样,鲜嫩中蕴着点点深绿色的成熟意味,无时不刻存在着的变化随着时间放大。阳光灿烂,气温正好,空气中的湿气随着他渐渐走近邯郸城外的湖泊而逐渐加深。这段山路狭长曲折而坑坑洼洼,为自己身体的感受考虑,项霖司还是决定下来牵着马慢慢走。

山林中安静异常,鸟兽绝迹,他只是走了几步就发现不对,如此狭窄之处周围竟有许多人活动过的痕迹。

作者有话要说:

估计这周会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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