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杨怜雪听到这话,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连忙依言退开了几步,却因为突然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又止了步:“那你明天……”

“反正我现在还在这里,你急什么?”

穆王的回答既没有肯定又没有否认,杨怜雪心里依然七上八下,但见男人闭上眼开始泡水,也就不方便再追着问,便退到一边靠坐在椅子上,决定等他洗完澡再追问。

屋里的灯光依然明亮,男人的身体还是时不时地闪现在她的面前,这令她感到有些尴尬,不安地将目光转向一边。

她从怀里拿出一本医书看了起来,每晚她都要看书,她要好好学习医术,然后找到治疗娘亲疾病的药方,只是她知道她现在还没有这个能力,但她一定不会放弃。

她看书的模样是这样的专注,穆王远远地看着她,不知为何,心底氤氲起了一种奇怪的迷雾。

或许实在是这一天太疲累了,这才看了没多久的书,她竟沉沉地睡着了。

又见到了那片空旷的草地上,那个粉衣女子又在翩翩起舞,在夕阳的余辉下,照射出纯美的飘扬。

“我叫楚若欣,你呢,你叫什么名字?”女子甜甜一笑,那璀璨的笑容足以让人沁心三日。

杨怜雪猛地睁开双眼,却发现自己躺在榻上,但已汗湿了一身,原来竟又是一场梦。

奇怪,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做这场梦了,为什么总是会梦见这个场景,为什么总会梦见姐姐?而为什么每次梦见时,都会出一身的冷汗?梦里的姐姐究竟是在问谁的名字呢?这个梦究竟是要告诉她什么事?不知为何,她有种直觉,这个梦并不单纯。

她突然想起了娘亲掉落的那张纸条,不由轻念道: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是的,这二句话一定是有深意的,她一定要替娘找出答案。既然她这么多次梦见姐姐,那一定是姐姐要告诉她一些重要的事,或许就从这张纸条上的这二句话开始。杨怜雪轻轻咬了咬下唇,下了个对她而言很重要的决心。

咦,她怎么会躺在榻上?她终于从梦境中完全清醒,见自己躺在榻上,心里突然一紧,刚刚…….对了,刚刚男人在洗澡,然后……

她心里不免一惊,连忙低头微微掀开被子,看向自己的身体,不由大惊失色……

作者有话要说:

☆、一起上路

杨怜雪爬了起来,心乱如麻地看着自己那一身白色的中衣,转过头,又看见自己昨日穿的那件蓝色外衫安静地躺在一边的椅背上。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自己只穿中衣躺在榻上,而这间房,似乎是……

这里是那个男人的房间!昨天晚上她好像等他洗完澡,然后她就睡着了,再然后……

想到这里,杨怜雪赶紧跳下了榻,匆匆地才把衣衫穿戴完毕,门突然打开了,昨晚的那个男人进了门。

“你……你昨天晚上……”杨怜雪指了指榻,又指了指他,结巴地道,“我以为你走了,你…..”

真是笨蛋,明明是想问他昨天晚上有没有对她做什么的,怎么话到嘴边就硬是说不出口了呢?杨怜雪在心里暗暗咒骂着自己。

穆王面无表情地的看了看她,淡淡答道:“难道你希望我食言?”

当然不是,杨怜雪这会儿猛然想起昨天晚上她坚持守在这间房间里的原因,立刻接口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这才是重点!

穆王丢了一个包子给她后径直走到桌边,拿起他的包袱,道:“现在。”

包子拿在手心中还不断冒着热气,显然是他刚刚买回来的。没想到这男子表面上看起来冷冰冰的,其实心地还不算太坏嘛。杨怜雪偷偷瞄了他一眼,心里暗暗窃喜了一阵,可以省一餐早餐的钱,也是挺不错的事。

“还不快走?”男人走到门口,见她仍然伫立房中,不由催道。

“哦,马上走。”杨怜雪赶紧蹲下身子穿鞋,边穿边嘀咕着,“昨天晚上我们俩……睡一张榻吗?”说这话时,她整张脸都涨得通红,幸好是低头穿鞋,让人看得不是太真切。

穆王的嘴角划过一道似笑非笑的表情,过了半晌,他才答道:“我从来不习惯和人睡同一张榻,何况,你看起来这么脏。”

穆王此时心底不免有些抱怨,这一晚上她倒是睡得香,可怜他就坐在椅子上守了她一晚。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这么有爱心了,对着这个缠着他又提出这种无理要求的小子,不,是姑娘,他竟然还一直忍让,真不知道自己条根筋不对了。

杨怜雪的心情微微松了松,但另一个问题又萦绕着她,不由又问:“那我的衣服是谁帮我脱的?”

穆王扫了她一眼,冷道:“我要走了,如果你不想跟着的话,我不会反对。”

“等等我,我马上来,哎哟……”杨怜雪很可悲地头轻撞到了门,抚了抚有些发痛的额头,也顾不得什么就去找小顺和洛小婉了。

不过,究竟是谁帮她脱的衣服呢?这个男人究竟是发现了她是女子的身份吗?这个问题,依然转在她的脑海中,不过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赶紧搭上他的车。

当小铁看见三个人来到马车前的时候,脸色有那么一瞬的抽筋。昨晚明明就只有这小子一个人,为什么今天早上会出现三个人?他可从来没有提过他们是三人行啊!

小铁的目光不由投向男人,只是穆王却并未有什么反应,淡淡地说了声上车。小铁虽然心里直犯嘀咕,但也说不得什么,毕竟这是主子的决定。

马车内只能容得三个人的座位,所以洛小婉、杨怜雪和穆王三人便一同坐进了车里,小顺便和小铁一起坐在外面赶马车,这样安排妥当后,马车便出发了。

“爷不是一直都不喜欢别人和他共坐一车的,哪怕是女人都不行,今天是怎么回事?转性子了?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人,居然这么大魅力。”小铁边赶车一边自言自语地嘀咕,满脸写着疑惑。

小顺倒是没听见他在说什么,不过有马车总比徒步要强的多,所以一路上他就一直主动赶马,让小铁多休息,这倒让小铁有些不好意思。接着,两人便从陌生到熟悉,再后来两人越谈越欢,小铁也渐渐对他放松了戒心。

而车里,又是另一番风景。

穆王的表情一直是这么冷冷淡淡地,几乎没说过几句话,但杨怜雪就一路吱吱喳喳地,说了很多龙泽镇的事情,反倒是向来喜欢说话的洛小婉反而显得较为安静,在一边坐着也没插几句话。

杨怜雪的这个话题对于穆王来说,不讨厌但也说不上喜欢,毕竟龙泽镇对他来说只去过一次,而她说的这些风土乡情,对于一个异乡人而言,听听也不失是一个打发时间的好办法。不过,他只是淡淡地听着,并没有发表什么看法。

穆王掀开边上的帘子看着外面,已近晌午,但是这天色看起来并不好,天空看上去阴阴的,似乎就要下雨了,他不由有些蹙眉。若是一场大雨下来,免不了又要耽误行程。

“对了,我们都聊了这么久了,我都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杨怜雪突然意识到这个重要问题,以后他总不能一直喂喂的称呼他吧。

“我先自我介绍下,我叫杨……”杨怜雪顿了顿,突然想起小顺对她的名字的鄙视,便改口说,“我叫杨山,她叫洛小婉。”

洛小婉听到杨怜雪的自我介绍,原本平淡的表情瞬时露出一丝揶揄,但也只是抿抿嘴低头微笑。

“那你呢,你叫什么名字?”杨怜雪问道。

穆王的目光仍然投射在车帘之外,小铁他们走的是小道,前方似乎道路有些阻碍。

“石头?”男人轻喃着。

“你的名字叫石头?这个名字好奇特哦。”杨怜雪笑道,接着便自言自语嘀咕着,“难怪他老是冷冰冰的,和名字一个样嘛。”

穆王将目光收了回来,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杨怜雪。这个丫头可真会联想,他不过是想说外面的路上有很多阻路的石头,怎么就被她听成是他的名字了呢?

不过也好,反正他也不打算告诉她他的真实姓名,就当叫做石头也罢。

他点点头,目光再次扫向车帘外。

正在这个时候,马车突然晃荡了一下,再下一刻就不走动了。

“怎么回事?”洛小婉欣开车帘,望向正在赶车的小铁和小顺。

“马好像受了惊,不肯走了。”小铁面色微重,尴尬地看了看车内的主人,见他脸色还算缓和,小铁也就稍稍安了安心。

“下车看看吧。” 穆王吩咐后,小铁和小顺两人便下了车去检查原因。

杨怜雪见状也一骨碌跳下了马车去看个究竟。

杨怜雪走到马前,见马儿的腿上竟然流着血,可能是因为疼痛的关系,马腿有些抖动着。

“看起来是边上山上的石子滑坡,掉下来的时候正好砸到了马的腿。”小铁抬头看了看边上的山石,又有一颗小石子往下滑落,“早知道我们该走大路。”

“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得想办法让马先走到前面的镇上才行。”小顺接口道。

“爷,这马……”看到男人下了马车走过来,小铁脸色更显无措。

“呀,马儿受伤了呀?”杨怜雪蹲了下来,轻抚了抚马腿,马儿因为吃痛而弯起了脚。她有些心痛地摸了摸马儿的头,安慰道,“马儿,你别难过,我来给你敷药,一定让你马上就不痛了,啊。不过你得答应我,等不痛了,你就马上走,好吗?”

杨怜雪商量的口吻在和马儿商量着,马儿似乎听懂些什么似的,眨了眨眼睛。这个举动在小顺看来就有些忍俊不禁,不由扑哧了一声。

洛小婉瞪了小顺一眼,小顺自知理亏地缩了缩脑袋,众人便把目光投向了杨怜雪。只见她回到车里的包袱里拿了些药便又回到了马儿边上,处理起它腿上的伤起来。

“我挺好奇的,他身上就每天带着这么多药?我怎么感觉他随时都能掏出药似的?”小铁有些不解,想起了昨晚那个卖艺的女子。

“怜……我是说杨山就是有这么个习惯,身上不带满药就不出门,所以普通的伤药肯定是身上不会缺的。”洛小婉得意地向小铁解释。

小铁欣喜地看着杨怜雪很快为马上包扎好了伤口,马儿竟又开始往前走了几步。

“倒真亏了杨山兄弟了。”小铁不由赞道,这会儿早就忘记了先前他是怎么在那嘀咕她的了。

“好了,让马儿稍作休息一会儿,它会再走的。我们也在边上休息会儿吧。”杨怜雪笑着站起了身。

“来喝点水吧。”小顺递给杨怜雪水壶,她也是真的渴了,刚刚在车上一个劲儿地说话,这会儿倒真觉着有点渴了,一口气就喝了好几口水,心里不免有些感激小顺的体贴。

边喝着水,她边四周环视着,目光正好扫向这个叫石头的男人,正好看见石头的眼神一直凝注在马儿受伤的腿上,若有所思的模样,似乎在想些什么重要的事,神情异常的凝重。

“他在想什么这么出神?”杨怜雪有些好奇地多看了他几眼,突然又想起了昨晚客栈里换中衣睡觉的事,心里猛然一慌,脸上又起了红晕,反正她是觉得这事儿与他一定脱不了关系。

心思有些麻乱地喝了几口水后,便放下了水壶。突然这个时候马儿也不知道是痛了还是怎么了,突然抬起了腿。杨怜雪此刻正站在马儿跟前,眼神却座落于石头的身上,所以完全没有心里准备地听到小顺的一声大叫:“小心……”

所以当杨怜雪因为这声小心转过脸,又看到马儿抬高了腿,猛然一惊,急忙往后退,却一不小心跌坐在地上。

然而,摔跤只是一件小事,更有一件让她难堪的事发生了。

作者有话要说:

☆、敷药

摔下去的时候,她明显可以感觉到地上有很多尖锐的小石子,而就因为这些小石子,深深划破了她屁股的皮肤,生生发痛。所以她知道她必须为她的伤口敷药,然而在这半路上,周围三个男人都不知道她是女子的身份,而伤口偏偏在屁股上。

“怜…… 呃,杨山兄弟,我帮你擦药吧?”小顺的自告奋勇让杨怜雪更不知所措,鼓起了腮不知如何应对。

“还是我来帮杨山兄弟吧。”洛小婉挽起杨怜雪准备上马车。

杨怜雪这才松了心随着洛小婉走了一步,却不料洛小婉被小顺拉到了一边。只听小顺指责她道:“小婉,我知道你们青梅竹马关系好,但是我和你说过要矜持。”

“小顺,我……”面对小顺多次强调的这个矜持问题,让洛小婉极为挫败,她甚至不知道接下去该怎么做。小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她不矜持,那如果她坚持陪杨怜雪上马车的话,那么,她就真的不矜持了,而且恐怕还要被其他两名男子误认为是一个随便不知检点的女子了吧。

所以,洛小婉傻傻地怔在那儿,进退两难地看着杨怜雪。

“不用你们任何人帮忙……我自己来。”杨怜雪强硬地拒绝了小顺和小婉的帮忙,硬着头皮,趄趄趔趔地上了马车,这才知道什么叫做走投无路。

她才掀开帘子坐进了车内,拿出药膏,准备宽衣敷药之时,门帘突然又被打开,着实将她吓了一大跳,脸色刷地一下变白,好在衣服还没有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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