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沐辰宇什么都好,就是晚上特别怕冷,虽然这天已进入晚春,天气也已转暖,可是他依然怕怜,所以每天晚上入睡总会要多加一条棉被。所以,这便是她可以入手报答他的事了,那便是想办法在入睡前,将他的被窝弄暖。她还捉磨着,今后再研究一下医理,再找傅大夫好好学学,将沐辰宇这个怕冷的毛病给治好了。说起傅大夫,这段日子被允许在雅竹轩走动,傅大夫是沐辰宇指定为杨水惜治病的人,所以趁这个机会和傅大夫攀上了很好的交情,而且他还主动教了她不少医术,这一点上,她还是挺感激沐辰宇的。

杨怜雪默默地想着这些事,不禁菀尔一笑,便开始寻思着如何为他暖被这桩事了。

然而,就在这一天的晚上,穆王府里的景园却发生了一场大事,让所有人促不及手。

作者有话要说:

☆、走水

这一天,沐辰宇晚上就在宫里与皇上商量事情弄得有点晚了,回到王府后本想早些休息,可是才进得王府,就看到护卫们匆匆忙忙地奔跑,似乎出了什么事情。小铁立刻上去抓了一个护卫询问情况,方才知道原来景园走水了。

这一个消息顿时让沐辰宇的心里一沉,他脑子里立刻反应出来的是杨怜雪的安全问题。如果不出意外,这个时间点,杨怜雪应该就窝在景园才对,所以若是景园走水,她是否已经逃了出来?带着这些疑问和担心,他立刻向景园跑去。

当沐辰宇来到景园时,才得知原来只是主房这里着了火,并未累及其他屋子,他的心里稍稍安定了些。若是杨怜雪乖乖地等在自己的屋子里,那也就是意味着她并不会有危险。而且主屋的走水情况也不是想象中严重,也还好是护卫们的及时赶到,所以仅仅烧坏了些东西,并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

“这是怎么回事?如何会走水?”小铁蹙眉看着满屋的狼藉,心里直犯嘀咕。

“对不起,对不起,火灭了。”这时,突然从主屋里跑出一个人,满脸灰垢,手里还捧着一个水盆,用手擦拭着脸,还因此在嘴唇边上划出了一道深灰色的污垢,活像男人的胡子,只是这个人却是个女人。

那人不是杨怜雪还是谁?

“你何故在里面?”当看清楚是她后,沐辰宇不由暴喝,声音之厉倒是把她吓得差点把手上的水盆掉落在地上。

“我……怎么知道这个被子这么容易着火,不过,你放心,我把火扑灭了。”她的话虽然有些语无伦次,但是听者却完全听明白了一个事实,那就是杨怜雪就是这场火灾的纵使者。

后来,沐辰宇听明白了,原来这丫头拿着灯油为他暖被子,可是却不知道怎么着,把被子给点燃了,于是这丫头用屋里的棉垫,幔帐之类的东西去扑火,最后不但没有把火灭了反而越烧越旺。幸好,方若瑶及时看到,马上叫了府内的护卫来救火,这才有了她去端水扑火一事。

不过这个过程在沐辰宇听来,绝对有些哭笑不得。他真的不知道是该说她好心还是愚笨,哪有人会拿着灯油去暖被子的。今日若不是方若瑶的出现,她是不是一辈子都不会知道水才是能救火的?还是直到把整个屋子全烧光了才知道逃命?为什么她总是要把自己陷入危险而不自知呢?

看着她憨憨的笑容,沐辰宇有一种抓狂的味道,却偏偏又说不出来什么话,便只能吩咐护卫们整理一下主屋。

“爷,这主屋需要修缮一下,不如您暂时搬去东园,这段时间皇上也不会过来。”小铁建议道。虽说这主屋毁坏的并不厉害,但是总也需要修缮个几天。

“不用了,我暂时住在东厢房好了。”沐辰宇挥挥手,算是拒绝了小铁的建议。

就这样,护卫们简单整理了主屋,火势算是全灭了,也一一清点了被损坏的家俱和物品,沐辰宇也就让他们先行离开,待明日天明后再行处理。本来方若瑶还打算照料一下沐辰宇,可是也被他赶回了怡云阁,虽说她心里有些不舒服,也只能瞪了一眼尚自杵在一边犯傻的杨怜雪,离了开去。

这人都散了,景园的侍女护卫们也都各归各位,所以杨怜雪也乖乖地回到了自己的屋子。她脱了衣服,刚刚躺在榻上,却听得屋门有异响,不由大惊,这才想起,她睡觉前竟然忘记把屋门给关上了。难道,会有什么贼人偷溜进来不成?

想到这里,杨怜雪一下从榻上崩了起来,抄起榻边放置的伞具,蹑手蹑脚地往屋门口探去。

果然不出她所料,屋门口真的有一个黑影,心道,这人竟敢半夜潜进她的屋子,看她不把他打成稀八烂。心念刚下,手上的伞便向那黑影砸了过去。本以为可以一击而中,却没有料到那个黑影像是长了眼睛似的,一把就抓住了她手中的伞,她自己反而被反作用力推摔倒在地上。

“有贼啊!”眼见反被贼倒打一把,杨怜雪使出了最后一招,那就是哭天抢地。不过来人并没有给她太多机会大呼小叫,用手捂住了她的嘴。

“乱叫什么?”

近距离的相视,终于让杨怜雪看清楚了对方的相貌,没有想到她竟然是沐辰宇。她惊魂失措,颤抖着声音,道:“你……王爷你怎么当贼了?”

沐辰宇没好气地将她“扔”在地上,点起了灯油,淡淡地说:“你欣儿丫头很有银子嘛,有贼不去库房跑你这里来偷?还是你这丫头长得有多倾国倾城,让贼来采你这朵花?”

“我……”杨怜雪一下子语塞,好像是有那么点道理,不管是什么贼也不应该来光临她的屋子才对,“那贼什么要来我的屋子?”

沐辰宇差点没被她这句话喷出血来,敢情他和她说了这么明白,她还在把他当成贼?所以下一刻,她的脑袋就被“狠狠”地敲了一下,他的声音也随之而来:“把本王比作贼,也就只有你敢这么放肆。”

杨怜雪吐了吐舌头,喃喃地轻语为自己解释,大体是一些天太黑看不见之类的话。

“我的屋子被你烧毁了,所以今晚我只能留宿在这里了。”沐辰宇转身坐在了她的榻上。

杨怜雪一听这话可就急了,男女授受不亲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这沐辰宇怎么可以和她同居一室。当下,她便嚷道:“王爷,你不是住东厢房么,这里是偏房。”

“这个王府,我是主子,我想住哪就住哪。再说了,若不是你把我屋子烧了,我会没有地方可住吗?”沐辰宇的眸光有些奇怪,嘴角嚼着笑意。

“我那可全是为了给你暖被子。”杨怜雪嘀咕,“谁知道那个灯油那么容易起火嘛。”

“暖被子?”沐辰宇有些哭笑不得,不过他还是忍住了笑意,突然一把拉过她带入怀,在她耳边说,“其实暖被子有很多方法,不是只有灯油一种。比如现在,你亲自给我暖就可以。”

杨怜雪还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他压在了身上,看着他那含着诡异的笑意,杨怜雪的心不自然地跳了起来,如被击鼓般,一声一声,只怕快要跳出胸腔。她看着离她越来越近的深沉眸子,竟然看呆了。不知不觉,他的眸子给她一种奇怪的熟悉感,似乎在很久之前她就看到过,就迷失过。

就在她迷失在这个眼神中的时候,她突然感到嘴辰上一股湿濡感,这才意识到他竟然开始侵犯起她的唇,似乎还尝得挺有滋有味。她一惊,想要推开他,可是却不知不觉被陷入到这样的温柔中,不可自拔。

“你干什么?”突然间,她终于从这个温柔乡里清醒了过来,一把推开了他,跳了起来,喘着粗气,道,“你喝醉了吗?我是个丑八怪而已。”

她摸了摸脸,证实自己的脸上依然涂着那些奇丑无比的疤痕,所以,她确实还是那个丑妇无疑。那么沐辰宇会突然亲一个丑妇,唯有一个解释,那就是他喝醉了。

可是,沐辰宇又一次抓住了她的双臂,将她掴在自己的怀里,深深地看着她,害她整个人从头顶发麻到脚底。然后,他开口的第一句话直接将她整个人僵住了。

“杨怜雪,你还要躲我到何时?”

杨怜雪的眼眸渐渐睁大,那种不可置信的眸光其实是毫不掩饰地出卖了她,这便是无言地承认了她的身份。

“你……你怎么知道…….我……”语无伦次的她,始终没有说出她想要说出的否认。

所以,从进王府第一次遇见他,他就已经认出了她。所以,她百般的掩饰在他的面前不过是让他看了笑话而已。所以,她所有所做的一切,他什么都知道。当杨怜雪听明白这些后,就差没找一个地洞钻进去,她有一种被人看光的感觉。

“你知道我找你有多辛苦吗?那日,你趁我受伤后就逃走,不觉得很不负责任吗?”他的语气带着责怪,也带着疼惜。

“可是,你为什么要找我?”她低声轻喃,又嘀咕了起来,“不是还有方若瑶吗?”

她的话自然是被他听了个完全,顿时也听出了她话中的醋意,心里竟有些没来由地高兴,将她搂入怀里,道:“我沐辰宇现在的心里只有杨怜雪一人。你听清楚,我喜欢你,是男人对女人的那种喜欢,你懂吗?”

“真的?”她心底的情弦被拨动,脸上浮起的欣喜充分说明了她此刻的心情。

“是,不要再逃开了,好吗?”他紧紧地抱住她,生怕这一松手她又会从他的手心中逃走一般。

杨怜雪顿时陷入了这场温柔,任由他抱着,心里荡漾起一种幸福的味道。

可是,这种幸福感才到,另一个声音在心底扬起。这个人是你的前世仇人,他可能还是杀了你父兄的凶手。

她收了笑容,慢慢将他推开,脸色亦变得有些苍白。

“王爷,回厢房吧,这么晚了,男女有别。”她笑道。

沐辰宇看出她情绪的变化,心里有些微微的不详感。可是却被她半推半哄地推出了房门,也只好作罢,只当她是不习惯这样的表白,想着来日方长,便顺了她的意。

而关上门后的杨怜雪,背部靠在门上,收起笑容,不自觉地一行清泪自眼角滑下,心里突然变得好痛好痛。

作者有话要说:

☆、被骗

沐辰宇有一件事情觉得特别奇怪,那就是这几天的晚上,杨怜雪在他面前已经恢复了她原本的相貌,但是一到白天,她便又以丑妆示人。只不过,既然她坚持要这样,他也就随了她去。因此,虽然沐辰宇已经揭穿了她的身份,她还是一如既往地过着她的丑妇生活,倒也津津有味。

同时,沐辰宇和她的关系也越来越近,虽然她的心里有轻微的排斥,可最终也因为他的柔情而认输,两人的感情得以进一步的升温。

“我喜欢你。”那天,在郊外,她终于亲口说出了这句话,这让沐辰宇将她拥得更紧。

这段日子,两人可以说是如胶似膝。沐辰宇只要一有空一定是陪在她的身边。

那一日,在郊外的小溪边,她卸下了丑妆,在溪边和他一起打闹。两人湿了衣服,却也更加动了情。他吻尽她脸上的水渍,也吻尽了她的唇。两人心底的情弦被彻底挑起,黄昏的落霞溪水上,溪水上反射着光芒的微波,正如他们的心一样,荡漾着波澜。

这是两人最快乐的时光,有他的疼爱,她感到很幸福,甚至差不多快忘记了他的身份。

这一点小铁看得很清楚,虽然他不明白王爷为何会对一个丑妇产生感情,但是他可以清楚地看到,王爷脸上的笑容多了起来,或者说自从楚若欣死后,他就再也没有看到王爷这么高兴过,而现在,王爷几乎每天都带着这样的笑容。所以,不管如何,小铁也感谢欣儿的存在。

自然,对于毅王妃而言,心里对她的恨意又增添了好几分。原本她做了这么些事情就是想让她在沐辰宇的面前失了好感。她原本以为,一个贪财又手脚不干净的丫鬟,一定会让沐辰宇反感,因为她了解他曾经最恨的就是别人欺骗,可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沐辰宇不但没有对她严加处罚,反而似乎和她走得更近了,这不得不让她咬牙切齿。而最可恶的是,这件事情还惹得那些老百姓敬她为神,她在王府里似乎得到了更多的好感,这些都让毅王妃心里不甘心。

女人的直觉告诉毅王妃,这个叫欣儿的丫头是一个不平凡的劲敌。所以,杨怜雪可以明显感到毅王妃对她的敌意越来越浓,虽然她尽量刻意避开,但是很多时间她躲不过,所以这日子还是挺难过。

有时候杨怜雪也有些想不通,谁都看得出毅王对方若瑶存着不一般的心思,按正常来说,毅王妃该对方若瑶有敌意才是正理,可是偏偏这毅王妃对方若瑶态度还是很友好的,却对她这个丑丫头极为针对。

至于,她为什么不索性揭开她的真实身份,自然还有另外的小心思。因为这一但揭开,毕然会让皇帝知道,那么从她的长相猜出与杨惜水的关系,那可不是件好事,虽然皇帝也未必会联想,但是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嘛。

只是,她怎么也不会想到,皇上早已注意她很久。这几日,皇帝又来到穆王府小住,当然,也去了雅竹轩看了杨水惜。杨怜雪既然已经记起了这些前尘往事,自然会比较抵制皇帝接近母亲,所以她根本不需要沐辰宇的指示,便借着是杨水惜的侍医的身份有意无意地阻挡皇帝。

只可惜,皇帝不是傻瓜,她的这些欲盖弥彰的举动更是让他坚定了心中的想法。所以这一日回到东园,便招了杨怜雪过来,说是脖子不适,要求她看上一看。杨怜雪心里有些不详的预感,但是无奈这日沐辰宇和毅王有公事外出,所以她也就失了这么个护翼,也只好硬着头皮去了东园,只望是她自己无端多想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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