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房间内什么都没有,除了地上躺着的那个上半身赤/露的黑色小矮人。自从一进门的那一刻,地上的家伙眼睛就一直盯着我。我瞪大眼睛看着飞坦,实在不敢相信飞坦会变成这样。半边身子被炸烂了,除了一颗头和脖子,确实没有半点完好的地方。偏偏这家伙看我眼泪要掉不掉的模样还恶狠狠地瞪我。

我蹲下身,拉起他的一只手,然后努力闭上眼睛想发动能力。偏偏意志力完全没法集中,一闭上眼,脑子里全是飞坦半身焦黑的模样。我睁开眼睛,对上飞坦的黝黑的眼珠子,他神情平静,没有痛苦也没有高兴。我咬着唇逼自己不要哭出声来,两只手握住他满是小伤口的手,再次努力集中精神。

多次努力后,我终于把飞坦移动到小屋的床上。哆嗦着身子,我在枕头下翻出大天使的呼吸,然后再飞坦疑惑的眯眯眼中,出声——“GAIN”。

飞坦的小眼睛在看到美丽的天使时眯得更紧了。念力形成的大天使金发飘摇,长裙款摆,除去她头上的环形装饰后,我觉得还是挺美好的。虽然我更喜欢老版的造型。不过此时我没有那么多心思去想这个了。大天使清亮的声音像是天外传来一般,我浑身战栗,不知道是激动的还是难过的。

“你有什么愿望求我?”

“想请你把这个家伙的身体恢复成原样。啊,如果可以的话,把所有不好的地方都修复。”

“没问题。”

我记得以前使用的时候大天使是说“小事一桩”的?不过此时我真没有多余的脑细胞去想那么多。

大天使对着飞坦吹了一口气,然后一股柔和的光芒包裹了飞坦,慢慢地,飞坦的烂掉的半边身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最后,除了另外半条裤子没办法变回来之后,其他的一切正常了。虽然这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中,但是我还是担心大天使的呼吸不能完全治好飞坦。直到看到飞坦的身体恢复完好才松下一口气,放任憋了许久的眼泪哗啦啦地掉下来。

“你、你……”心有余悸地发泄着汹涌而来的后怕,我一手抓着飞坦的手,一手一个劲抹脸上的泪。被我用完了就扔一边的大天使画作一道旋风消失,我连头都没回一下。

“我不是没死吗?”飞坦的声音沙哑,像是许久没说过话一样。

“差、差一点、就死了。”听到飞坦的声音,我反而号得更大声了。抓起飞坦的手,我使劲往床上甩,“给、给我起来,装什么、死人……”

小韩这次真的吓着我了。第一次看见他躺在地上,鲜血染红了盖在他身上的布。虽然当时还年幼,不知道什么叫心痛,可是那一幕确确实实在我脑海里回放了十几年。半个小时前,小韩顶着飞坦的身体那样气息奄奄地躺在地上,让那已经模糊的一幕再次清晰。我摇摇沉重的脑袋,实在不敢想象自己一个人呆在这个世界的模样。

“没力气。”

怎么会?我猛地抬起头,看着飞坦的眼睛,“小韩,你是说真的?你别吓我。”

怎么可能,大天使的呼吸是超级BUG啊!不可能没效果的,哪里出了问题?用的次数多了?还是飞坦的伤势太重?

“和之前一样没感觉,不过我现在能说话了。”飞坦说的很慢,似乎很吃力。

我紧张地看着他,摸摸他的额头,又拉拉被恢复的那只的手。确认身体应该没问题后,我给芙蕾丝拨了号。自从一个多月前问汉姆情况给她打过电话后,我再没有联系过她了。

“喂?丹娜?”

“嗯,是我。”我语气凝重地张嘴,在飞坦的瞪视下微微转过头,“我想知道大天使的呼吸是不是能够彻底治愈人。”

“如果伤势不重的话,你手里的那张卡是没有问题的。”

这是什么意思?我想也不想的脱口而出:“如果伤的很重呢?”

“也能恢复,但是效果不会那么明显。”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的口气越来越急,我不允许飞坦出任何情况。

“别急,只是会有点脱力而已,好好调养几天就行了。”

听到这话我吊着的心终于全然放下。看了飞坦一眼,发现飞坦也在看我,而且眼睛有点亮。我被他看得有些脸红,赶紧背过身专心讲电话:“太谢谢你了,芙蕾丝。”

“你那边出什么情况了?能让你着急的除了汉姆还会有别人?”

我被芙蕾丝调侃的语气弄得更加窘迫。芙蕾丝声音可不小,我敢保证床上的飞坦听得一字不落。隔着电话有芙蕾丝的调侃,再加上背后病号的眼神,我觉得自己快要被两人弄得抓狂时,芙蕾丝语气一转,正经地警告我。

“对了,最近躲着点蜘蛛。”

连续两个人都让我躲着蜘蛛?我正想问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芙蕾丝一句“有事先挂”就断了通话,我任命的看着手机。手机没看多久,射在我背上的目光太过热烈,我没法忽视,最后只能老老实实地转过身。

飞坦盯着我的脸,仿佛准备在我脸上戳出几个大洞来。我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本来我和他之间不该有任何隐瞒,为着他是蜘蛛一员,我们之间愣是多出了许多道鸿沟。梗在我们之间的,除去乱七八糟的小秘密,还有一直没被身边的人们认可的关系。

“你——”

“我——”

我捂着飞坦的嘴巴,阻止他问下去。“等你复原了再‘刑讯’好不好?”

飞坦用他那锐利的小眼神瞪了我一眼,然后我自觉地缩回吃豆腐的手。他轻轻地叹气,然后慢慢地闭上眼睛。“把我送回去。”

我看飞坦似乎不打算说话了,心里松掉一口气。将飞坦送回那破烂的基地后,我也跟着去了。飞坦因为我的跟随吃了一惊,他原以为我是不愿意去的。他动了动嘴唇,不过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玛琪见飞坦恢复了大半,用疑问的眼神在我身上扫射了无数遍,不过碍于我大半身子躲在飞坦身后,也没说什么。为了给飞坦调养,我把娜娜的小屋里的所有能用上的东西全挪出来了。其实很多东西我是可以具现化出来的,不过我具现出来的东西的使用条件是得和我保持接触。

在玛琪越来越惊奇的视线下,我傻笑着将飞坦抱到我那张不小的床上。一开始玛琪只是惊奇地看着我,自从我粗神经地将飞坦打横抱上床后,冰山美女那善于发现基情的眼睛里开始涌现出异样的调侃。也因为玛琪的打趣视线,飞坦跟我闹了一晚上的脾气。一会儿要吃这个,一会儿要吃那个,愣是累得我一晚上脚没沾地。最后还是玛琪忍着内伤的危险离开房间后,我才得以休息一下。累了一晚上的我,想也没想直接睡倒在一旁的地上。

不用怀疑你们的眼睛,自诩为飞坦的恋人的我,到现在为止还没有跟飞坦同床共枕过。倒不是我拒绝,在天空时,因为飞坦不习惯,所以一直是我睡床,飞坦坐在角落里合眼休息的。虽然现在飞坦不能动,可是他毕竟是需要休息的病患,我要是睡在他身边,他估计一晚上不会合眼。为了飞坦小朋友能早日康复,我很自觉地躺在地上。

虽然地上并不好睡,但是一日之类历经太多,在碎碎念了一句“你们团员之间感情真好”之后,我果断的睡过去了。如果没有耳边没有烦人的声音的话,我想我会一直睡到晚上。可惜,侠客的嗓门真的很大。

“啊呀~真的来了啊~看来这女人还是挺在乎飞坦你的嘛~”

“……”

“这女人到底弄了什么东西,居然把你从鬼门关前抢了回来。啧啧,真是看不出来,这女人还有点用处。”侠客的语气仍然和以往一样,阳光朝气,可是语意永远掺杂着敌意。

“出去。”飞坦声音淡漠,听不出是生气还是怎样。

我被仿佛在耳边的声音弄醒,睁开眼睛便看见飞坦放大的脸。我什么时候和飞坦靠得这么近了?猛地往后一退,我反身掉在了床底下。揉着摔疼了的额头,我惊魂甫定地看着飞坦。

“我半夜梦游爬到你旁边去了?”

飞坦摇摇头。我歪了歪头,对了,现在是白天呀,我是今早上才开始睡的。“那我是白天梦游到你床上去的?”

“玛琪把你抱上来的。”

“唉?”我疑惑地看着飞坦,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作者有话要说: 实在很想虐,但是实在不会写,赚不到眼泪的虐不叫虐,大家将就吧,感谢大家一路追文~mua! (*╯3╰) 一个~

☆、第五十五章

“玛琪看你睡得不安稳就把你抱上来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看来玛琪这是相信我咯?之前一直监视着我是怕我对飞坦不利吧?看到我对飞坦照顾有加才相信我,所以让我睡得好点。我点点头,对自己的猜测很满意。

一旁被我忽略的干干净净的侠客不满地发话了:“丹娜小姐真的很特别呢~居然能在短短的一个小时内将飞坦治好。”

真是不开哪壶提哪壶。我瞪着侠客,将他往上九代往下九代都问候了一遍。

“哈哈,只是一些小手段,从表姐那里得来一些好东西,恰好用上。”

我话音才落下,身后的飞坦吭声了。

“我饿了。”

这如同救命符的声音让我心头一喜。飞坦啊,不枉我前前后后地伺候你,回头给你加餐。在飞坦的示意下,我赶紧闪身跑到被我搭建起来的小厨房里去。小厨房里站着玛琪。

我见玛琪在,愣了一下,然后笑着问:“玛琪小姐,你要做吃的吗?”

“嗯。”玛琪点点头,然后给我让了一点地儿。

因着之前玛琪对我的信任,再加上现在的举动,我觉得玛琪真是太好了。于是恐惧感也下降了。一边从冰箱里掏出可用的食材,一边热络的搭讪:“我一直以为像你这样的美女应该不会下厨的。”

玛琪歪了歪头,然后用清冷的声线反问我:“为什么?”

我料理着手上的鱼,没有多加思考地回到:“不为什么啊,因为你非常漂亮呢,特别漂亮的人下厨很不可思议啊,我觉得你应该是让人伺候的类型呢。”

“是嘛?”

玛琪有点疑惑地看着我,不过我没注意到她的神情。我坚定地点点头。我知道玛琪的念能力是将念力凝结着念线,能救人更能杀人。印象中玛琪的性子也不适合下厨,要是派克诺坦会下厨倒是能叫人接受些。

之后我和玛琪都没说话,两人就这样沉默地各自忙着手头的料理。玛琪料理的手艺并不出众,但是也看得出来是做过饭的人。我做了一份鱼汤和鱼香茄子煲,想到飞坦饿了大半天了,便煮了一大锅米饭。

等我端着食物到飞坦身边时,侠客笑嘻嘻地让出一条路。不过我完全相信,他是冲着我手上的食物让路的。侠客是新团员,玛琪飞坦他们是老团员,我一直认为蜘蛛内部新旧团员之间并不是那么和谐的。侠客这家伙对飞坦是真心关心还是别有用意,我不得而知,反正我对这只笑面狐狸没啥好感。

“飞坦?我扶你起来?”

放下食物,我拿了枕头塞在床头,扶着飞坦坐起。飞坦没有异议地任我摆布,眼睛却停留在我身后的侠客身上。我瞥了侠客一眼,心里恨不得把他赶出去,不过马上想到这里是蜘蛛基地,自己还是乖一点比较好。

飞坦的身体恢复的速度比我想象快得多。昨天晚上还需要人喂食,短短半天时间,飞坦的手已经可以动了。我看着他自己拿着勺子慢慢吃东西的样子不禁有些心酸。即使飞坦不说,就我对流星街的理解,也大概可以理解他的心情。

我的伤感还没来得及持续,一声类似于野兽的咆哮声打断了我所有的思绪。

“飞坦,听说你要死了啊!!!”

这是什么话?满脸黑线地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大概几秒钟后,我们所在这间房的门“砰”的一声以四分五裂状倒地。幸好我把房间收拾的还算干净,否则重度雾霾是少不了了。我将视线从粉身碎骨的门上挪到门口那尊巨大的黑影上。因为背光,我只看见一只披着皮毛的类人猿。等他走近,我才发现类人猿其实是窝金。长得还不赖,坚毅如刀刻的五官。可惜他过度浓密的毛发和发达的肌肉以及两米五多身高,让他有点被人当做类人猿的潜质。

“哎哎?!完好无损的样子嘛?侠客说你的半边身子都烂了,离死不远了的?”

窝金走到飞坦床边,上上下下打量了半天后露出满脸受骗的挫折,然后用一张极度违和的小媳妇脸看着侠客:“你不是说快死了吗?这怎么看怎么不像要死的样子啊!”

侠客双手环着胸,促狭地笑着:“你没看到飞坦的情人在这照顾吗?”

“在哪?在哪!”窝金大叫着左看右看,中二资质瞬间曝光。

我满脸黑线地垂下眼皮子,无声地外角落里躲去。然而世界真的有一种叫做中二病重度患者的。譬如我眼前这尊像是泰山一般的人猿窝金同志。努力咧嘴露出一个还算能看的笑容,我表示有礼貌地和他打招呼——“你好”。

窝金筒子也毫不吝啬地回我一口白牙。然后他开始上下打量我,且探寻的目光更甚扫描飞坦时。我忍着鸡皮疙瘩任人当吉祥物欣赏,小心翼翼往窝金身后一瞥,发现飞坦小朋友坐在床上吃得那叫一个认真!别说偶尔看我一眼,那吃食的模样恨不得将脸埋到碗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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