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可是,就在她转身之后,她整个人就僵硬了。有些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眸,直勾勾地盯着门口。门口站着一个人。面孔是陌生的。可,她认识那一头银发。

又长又飘逸的银发在无风轻舞。干净利落的束在脑后。侧脸边留有两缕很长的耳发直抵胸怀。他的服装挺怪异,不像是纳塔瓦纳国的人,可确也说不出是哪个民族的装扮。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锦袍,锦袍上用金线绣了一只动物。但树欲静瞅了半天也没看出那是啥动物。很长的毛发,尖锐的利爪,血红的眼。表情相当狰狞。呲牙咧嘴的,露出了一排尖锐恐怖的獠牙。有点像狼,但又不是,体形看上去比狼要肥硕壮大很多,毛发也更长;有点像狮子,却也不是,狮子没有那么尖锐的爪,那一排獠牙也明显不是狮子的;体型有一点像老虎,可那红色的眸,狰狞的面貌怎么看也和老虎沾不上边。

树欲静不禁在心里咂舌。那锦袍上的刺绣功夫真是太了得。栩栩如生,一针一线都堪称完美。她猜想,这估计这是某个民族传说中的神兽。虽然有点丑,很狰狞。可那感觉绝对威风凛凛,酷劲儿十足。

“你,你谁啊?”蒲西雅不认识他,但从陆轩和树欲静的表情来看这一定是不好得罪的主。他把眼镜调成透明模式,看着他,随时准备对他进行控制。

可谁知,这男人根本看都不看他一眼。默不作声地站在门口,眼神淡淡地注视着树欲静的枪口。就这样僵持了整整有十分钟。树欲静终于扛不住了,说了一句,“喂~你来干嘛的。”

他还是没有说话。只是眼神从枪口转向了树欲静的脸。就这样看了好几分钟,他终于开口了,“你是树欲静吗?”他的声音和他眼神一样淡漠。虽然没有什么特别的语调在里面但就是让树欲静不爽。这种没有语调的淡然就像特别看不起人一样。

“干嘛?”她收起枪,没好气地问了一句。她并没有感觉到他身上的杀气。看样子不像是来找麻烦的。

他又不说话了。开始挪动往屋内走。朝树欲静靠近。然后视线又一次转移。看向了她的手。那种眼神几乎就像是明察一切。树欲静被他看得有点发怵。于是干脆把手背向身后。

他耳朵上戴了一副耳环。一看就是价格不菲的猫眼石。还挺大。特别夸张,树欲静又看到他的右手食指上还戴了一个戒指。也同样是猫眼石,和耳环似乎是一套的,成色相近,款式倒很简单。

这男人,究竟什么来头。树欲静皱眉。轻轻的“啧”了一声。服装夸张,头发夸张,首饰也很夸张。那长相……简直是夸张中的夸张。绝对是那种看一眼就永生难忘类型的。他眼睛其实并不大,还是丹凤眼。但就是特别美,说不出的诱惑。就跟画了眼线一样,黝黑深邃。时不时还能散发出一点青色的光芒。他的瞳孔不是黑色的,总感觉每时每刻都在变幻着不同的颜色,可变化很微妙,就是让人说不出他的眼睛里究竟在发生什么变化。

树欲静都看呆了。一旁的陆轩也呆了。现在就只有蒲西雅还保持着清醒。他拍了拍一旁的陆轩,疑惑地问了一句,“你们这怎么啦?看见帅哥也不至于吧。”他抬了抬眼镜。表示对他们二人很无语。转头又问了那男人一句,“你找我们团长干嘛?”

可这人,似乎决定无视蒲西雅到底了。很久之后还是一声不吭。走到树欲静面前,然后弯腰,慢慢对她伸出手。而这手,目的明显是树欲静的头。

“喂~!”树欲静连忙伸手打开,然后往后一退。警惕地看着他,“你究竟是谁?!”

男子看着被她打开的手,看了半响。树欲静简直受不了这个慢性子加哑巴的性格。问啥他都不说话。真是气得她内伤。可又没法发作,只好瞪着眼睛看着他。

他的手很好看。估计他也是在欣赏自己的手。那就像玉石做的艺术品。而且他的指甲还很长,在此之前如果树欲静看到留有这么长指甲的男人,一定会觉得他又娘又变态。可好似不管多夸张多不可思议的东西搭在他的身上就是一种美感。

又过了很久,他终于将视线又放回了树欲静脸上,淡淡说了一句,“我?”轻轻停顿后,“你以前,叫我九爷。”

陆轩和蒲西雅同时将目光放在树欲静身上。又是熟人?树欲静哪儿来的那么多熟人?以前?多久以前?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有很多疑惑都需要等着树欲静的回答,可她似乎被那男人传染了似的。沉默了。

在她站在原地沉默的时候男子绕过了她,自顾自地坐在沙发上,然后躺下。伸手放下长长的银发,任银发自然垂落从沙发上铺到地面。只见他慢慢闭上眼,也不知是开始养神还是睡觉。

“喂,喂~那个……老朋友见面,是不是该叙叙旧啊?”蒲西雅止不住心里的疑惑。越来越觉得树欲静不简单。她怎么就认识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人?先是超能者瞎子李蟾宫,现在又来个不知是从哪个星球过来的外星人。怎么树欲静认识的人一个比一个奇怪啊?蒲西雅看了看躺在沙发上的男子,转头又看了看一旁的陆轩,最后把视线停留在自己身上。

额……好像确实都挺奇怪。

“九爷……”树欲静死死盯着他。脑海里突然迸出了另一个称呼……苗九爷?

☆、021 威胁恐吓

这个男人特别安静,一直躺在沙发上,不说话,也不动。整得树欲静他们特别尴尬,也不知道应不应该去叫他,蒲西雅摊开双手,用唇语对着他们问了一句话,“怎么办?”树欲静倒是恢复得很快,已经变回了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伸手指了指他们二人,说道,“该干啥干啥去。我出去透透气。”

其实她心里很乱。只要遇到曾经的故人她就很乱。这,是她的缺陷。她的异能所带来的致命缺陷。和陆轩李蟾宫不同,她的缺陷虽然不是身体上的,但精神上总是有问题。她的记忆很混乱。也不是失忆,她并不是什么都记不起,偶尔能想出点什么,可时空交错冗杂,时间先后顺序不明。这种缺陷似乎不好隐藏,她害怕陆轩和蒲西雅意识到什么,所以每次一遇到这种情况她总会沉默不语,不去深究。

虽然记不起,但她还是会有所感觉。就像对李蟾宫,他给她的感觉就是信任。所以她选择信任他,让他加入男团。而刚刚的苗九爷,带给她的感觉就是混乱。脑里断篇儿的东西太多,但是看着他,她有一种很强烈的不安,这种不安就像是和他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完成的不安。

在思索之下她回到了家。屋内一片狼藉。就像被盗贼洗劫过一样。但什么都没少。墙上还多出了一句话……树欲静眼神一亮。

知道他,终于来了。

“今天晚上,老地方,不见不散。姐姐不可以告诉其他人哦~”

同样的字体,一样丑陋。还都是用鲜血写上的。落款处仍然画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不可以告诉其他人?”树欲静看着那行字悠悠地念叨。意思是告诉了其他人就要撕票么?头一偏,她看了看窗外,说得好像随时随地都在监视她一样。抬手看了看时间,现在才下午两点多。这个臭小孩儿也不说具体的时间,晚上?晚上几点啊?她百般无聊的在家里晃悠,把墙上的鲜血来回擦了十几遍才擦干净。可一看时间,还是很早。于是,她决定现在就去。也免得去晚了之后遭遇埋伏。

伊里番城的郊外原本应该很美丽。蓝天白云,微风徐徐,还有辽阔之下的万丈良田。如果不是二十年前的那场变故,如今的世界也不会被浓烈的雾霾掩盖。树欲静躺在草坪上,双手枕着头,看着灰沉沉的天空发呆。

这个雾霾,是人为的。这就是超能者的自爆而带来的世界性影响。超能者的异能分为很多阶段,最后阶段就是自爆。有点像自杀。引爆自己的身体,将自己的超能笼罩整片大地。而且至今还找不到可以消除的方法。

伸出手,她想要握住漂浮在空中的细小尘埃。那次自爆的超能者是一个可以控制沙尘的人,他自爆之后带给世界的就是沙尘弥漫的地球。虽然这种沙尘特别细,细到人眼不易见。可是,很多人都发现了,现在呼吸道疾病频发,人类寿命缩减。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这遮天蔽日的粉尘。气候变得很差,阳光照射不到大地。所有的一切都被掩埋在梦魇当中。

超能者的可怕,就在于此。有人愤世嫉俗,有人憎恨背叛和欺骗。绝望的超能者,只要一学会最后的自爆,就可能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本来他们就是一群怪咖,心里生理很难健全。这么想来,人类和后能者捕获控制超能者似乎也是有点道理的。消除潜在的威胁,是所有人都会做的事。

可是,如此以往。憎恨世界的超能者就会越来越多。他们自觉无辜,他们开始反抗,在这种恶性循环之下,到底该去哪儿寻找平衡呢?

天色渐渐暗下。树欲静慢慢闭上双眼。细细凝听着周围的风声。道路两旁的路灯投射出昏暗的光线。偶尔会有一两辆汽车缓缓驶过。随着夜色越来越浓,周围就越来越静。微风中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

树欲静一愣。旋即睁开眼。一张放大的脸庞就在她的眼前。他笑着,蓝色的眼眸波光闪耀。就像星辰一样明亮。好漂亮的小孩,无可挑剔的肌肤泛着浅浅的红。树欲静也对他咧嘴一笑。两人看起来都很好说话,似乎是良久没见的老朋友。

可是,下一秒。那冰冷的铁链就对着她的脖子袭去。她一把就握住,看见铁链上还沾有鲜血。抬眼看着男孩,说道,“怎么?还没有吃饱?”

“饱?”男孩皱了皱眉,“这是什么感觉?”说完,他又把头埋低了一点,更加靠近树欲静,深深吸了口气,他一脸享受,“哇~姐姐的味道真是太棒了。”他舔了舔红润的唇,“让我吸一口。怎样?”

树欲静发现这个小孩嘴里居然有两颗尖尖的獠牙。獠牙的样子特别奇怪,不像是人的,像什么野兽的獠牙嫁接上去的。看到树欲静在看他獠牙,他裂开嘴把牙齿完全展露出来,一脸得意的敲了敲它,说道,“怎么样?是不是特别酷?”

树欲静无奈的一笑。这小孩儿变态么?把自己的牙齿拔了,装了两颗野兽的牙齿在嘴里?他吸血鬼日记看多了吧。

树欲静不想和他瞎扯,放在怀里的手“唰”的一下拿出,手中的枪直抵他的头。“你逃跑需要两三秒,我只要一秒就可以解决你。”

“姐姐不想救你朋友了?”他还是笑着,脸上看不到一点慌乱,“不然你试试。能不能一枪毙了我。”

树欲静久久地凝望着他,半响后忽然一笑,“自信的小孩。”

“姐姐,我建议你。凡事不要只看表面。我的年龄一定是你的两倍。”他的笑,公然无害,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怎么看他就是一个小孩,眼神那么纯净,既不像杀人魔,也没有一点大人的样子。

难道他已经伪装到炉火纯青的地步?

可是,不管他多有自信。当树欲静听到年龄这两个字,居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得她弯着腰捂着肚子在地上翻来覆去。小男孩看着也有点懵了。因为树欲静的笑声确实让人感到不快。那是一种发自肺腑的嘲笑。似乎就是在嘲笑他的无知和盲目自信。

“年龄?”有谁敢在她的面前说年长?她可是……她可是……对啊,她到底有多少岁了?

☆、022 异能初现

她究竟多少岁了?从没想过这么简单的一个问题就把她给难倒了。她从小生活在孤儿院,同陆轩一起长大,到现在应该只有二十年,可是……脑中那些多出来的记忆又是什么?想着想着她突然大叫一声,然后翻身站起,黑影一闪,猛然把男孩扑倒在地。伸出右手死死扼住他的喉咙。

她的双眼绯红,面色冷然。另一只手握住手枪,抵在他的太阳穴,低低说了一句话,“要么放人,要么死。”说完这话,她右手一挥,对着男孩的左手手腕开了一枪。

“唔~”子弹穿过手腕,鲜血飞溅。隐匿在手中的铁链倏然一颤,迅速回收。男孩吃痛地低吟一声,眉头紧皱,他看着她,笑容消散,“你弄死我,他就彻底回不来了。”

“不要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不要威胁她,她宁为玉碎绝不瓦全。树欲静的脸色越发深沉,阴霾围绕在眼皮之下,勾起了一抹让人不寒而栗的笑容,“你的空间在你心脏。要放出空间里面的所有东西……只要捏碎你的心脏。”

“你?!”她是怎么知道的?!这个女人究竟什么来头?!他空间的秘密,他异能的秘密,不可能轻易被人识破!他的空间封锁在心脏,而手中这条铁链正缠绕在他的心脏,与他心脏相连。被他放入空间里的人由内不可突破。只能从外界在他心脏停止跳动之前将其捏碎。才能得到释放。所以,如果他是以其他方式死去,那么他的空间会随着他心脏停止跳动而彻底消失。

“不过……如果你不想自愿。我就只有先虐你了。”她是怎么知道的?她究竟是怎么知道的?只是有一个念头一闪而过。她觉得她认识这个人。她知道他异能的规则。她甚至还知道他的名字,“罗幕。”她轻轻动唇,悠然说出一个名字。

“你认识我?”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可以叫出他的名字。他自己都快忘了。突然他仰头大笑,“哈哈哈~”笑声居然很浑厚,一点也不像是从小孩嘴里发出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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