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说到做到

宁玉酌不敢相信樊郢川竟然真的能够做出这种事来。

更让他束手无策的是,他也只能按照樊郢川的吩咐办事,他拿对方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已经让书尘回宁府传了消息,说他最近住在同僚府上商讨大事,让宁府诸人不必挂牵。

书尘知道宁玉酌是和樊郢川厮混在一起,不过他也不敢揭穿自家主子,他没想到自家二公子如今已经胆大到如此地步,竟然就这么光明正大地在樊郢川的私宅中住了下来。

这也不是他们二公子的行事风格……

书尘想了想,就不再想了,他不知道动情是何滋味,大抵就是让人失了理智,忘记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总而言之,既然他们家二公子都已经住在这座府邸了,他也就只能帮宁玉酌瞒下来,要是被外面那些人知道宁玉酌和樊郢川天天都在做什么,他们家二公子的清誉可就彻底毁了。

主子可以不顾这种事情,他们做奴才的不得不为主子多想着些。

于是这两日书尘就来来回回地跑,面对宁府一众人,他唯一能做的不过是搪塞再搪塞,嘴上总说着宁玉酌快回来了,事实上他心里也没谱。

宁玉酌比他还没谱。

他被樊郢川关在这里,哪儿也不能去,谁也不能见,心中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他想找樊郢川问个究竟,但是樊郢川也总是不正面答他的话。

樊郢川总是半夜过来,有时候是搂着他睡一觉,有时候是按着他发些一两次,渐渐的二人就没什么话要聊了,樊郢川不愿意和他透露太多,而宁玉酌也不愿意主动说话。

这是第五天了,宁玉酌都觉得宁府那边快要瞒不下去了,但是樊郢川依旧没有要放自己走的意思。

当晚樊郢川来找他的时候,宁玉酌直接开口问了:“你打算什么时候让我走?”

樊郢川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儿,可以看得出来他已经换了一身衣裳,但是依旧掩盖不住那股血腥味儿。

他看着很疲惫了,似乎是想要搂着宁玉酌直接入睡,但是宁玉酌不让他如愿。宁玉酌直接推开了他,并且坐起了身子,点亮了烛灯,和对方对峙道:“我必须要回去了。”

樊郢川的眼睛中还有红血丝,也不知做什么去了,竟然露出如此劳神力竭的模样。

“纥拓的尸体已经送回北狄了,你可以安心了。”樊郢川的气息有些微弱,“但是父皇猜出了是我动的手。”

宁玉酌怔了一下,难道这股血腥味儿是樊郢川自己身上的,不是因为对方杀了人?

“因为我即将出征,所以父皇不敢罚得太重,他私下里罚了我二十鞭,下午才罚过。”

仔细看来,樊郢川的睡姿确实是有些奇怪的,对方身上有伤,而且是很严重的伤。

“我说过,我答应你的事情我一定办到,这下你可以不用担心你姐姐的境遇了。”樊郢川伸手重新搂他的腰,声音轻轻的,“但是我不知道接下来该用什么法子留住你了。宁玉酌,你姐姐已经平安了,你还会留在我身边吗?”

宁玉酌听到前半句话的时候,心中松了一口气,这块石头落地,他就可以不用再提心吊胆了。

但是听到后半句话,他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他当然不想和樊郢川维持着这种不明不白的关系,这人到底懂不懂……他的太子之位岌岌可危,万一被人抓到把柄,就是罪无可恕,他和樊郢川都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

偏偏这人还这么任性,竟然把他关在这种地方……还真是不择手段了。

他都已经跟樊郢川解释了那晚的事情,但是对方依旧不依不挠,就好像非要宁玉酌付出什么代价一样。

宁玉酌回想起来被樊郢川关起来的第一晚……当真是可怕,他再也不愿意回忆起来。

为什么樊郢川要这么对他?

他凭什么这么对他?

宁玉酌心中酸痛又苦楚,可是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他知道就算他说了,樊郢川也不会听进去。

樊郢川就是个疯子,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一旦惹恼了疯子,对方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宁玉酌已经被对方伤透了心。他被关这么多天,现在心中只想着怎么出去,他已经太久没有见到书尘和樊郢川以外的人了。

至于以后的事情,走一步是一步吧。

宁玉酌心中乱糟糟的,一时之间没有立刻回答樊郢川的话,樊郢川等得也有些烦了,他兀然开口道:“我的探子跟我说,最近齐湛经常出入长公主府。不过长公主最近快要回来了,他怕是不能像先前那样来去自如了。”

宁玉酌心中警铃大作,樊郢川突然扯开话头,肯定没憋着什么好事儿。

对方提到的事情涉及他的好友和他的长姐,他不得不多做提防:“你想说什么?”

樊郢川的手指抚摸着宁玉酌乌黑油亮的长发,他的嘴唇微微启动,吐出了一句有些模糊的话:“齐湛和玉宁郡主……是什么时候的事情?这件事情你可知道?”

他果然是猜到了什么。

宁玉酌别过头,没有说话。

这个时候多说多错,且听对方想要做什么吧。

“你说,我这次出征带上齐湛可好?”樊郢川又冷不丁地来了一句,“齐湛既是你姐姐认定的人,那他自然也是你认定的人,你认定的人,应该会想尽法子保下吧?”

说完之后,又紧着跟了一句:“对了……他还是你的挚友,宁玉酌,你很挂心齐湛的事情吧?”

宁玉酌猜到了对方要做什么,他的心尖颤动了几分,他抓起樊郢川的衣襟,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他被气得脑子嗡嗡的,几乎快要说不清楚话:“你要做什么?你到底要做什么?”

樊郢川被人扯了过去,牵动了自己背后的伤痕,他露出略有些痛苦的表情。

宁玉酌见状,又不甘心地将其放下。

他真是……没用,面对樊郢川,他总是心软。

樊郢川不紧不慢地坐起身子,他知道宁玉酌心中的愤怒,但是他并不打算平息对方的怒火。

他很平静地解释:“我要把他带走,带到边疆去,我手中至少得有一个‘人质’吧,要不然我怎么保证你能永远留在我身边呢?”

他的眼神中划过一抹疯狂,他知道自己这样一定会引起宁玉酌的反感,甚至是怨恨,但是他已经顾不得了。

这几天他一直都在想这件事,玉宁郡主已经平安了,他该继续用谁来威胁宁玉酌呢?

宁玉棠位高权重,不是现在的他能动得了的,宁府其他人他更是连根手指头都碰不上,宁玉酌在乎的人真的很少,而且每个人的身份地位都不低。

书尘平日里还要伺候宁玉酌,所以樊郢川没有考虑过他。

那就只有齐湛了。

正好他这次北征还要带上一个文臣,齐湛是很合适的人选。

宁玉酌被他的话气得快要晕厥过去,他咬着自己的舌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他一字一句地对樊郢川道:“你知不知道……我长姐已经二十五岁了?”

他本来想着等到这件事情风波过后,就撮合二人成亲的,此事宜早不宜晚。要是晚了,恐生变故。

但是他没想到樊郢川竟然如此混账,对方竟然想着把齐湛带走,那他和长姐的婚事该怎么办?

樊郢川怎么能如此无赖?他怎么能如此自私?

“那又如何,她前世二十七岁才前往北狄和亲,”樊郢川眼神坦然,“我不过是暂时扣着齐湛,不是……”

“啪!”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巴掌给打断。

宁玉酌打他了。

他用了些力气,不过打偏了,指甲刮到了樊郢川的脸,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红痕。

宁玉酌手抖着说:“你要威胁我到什么时候?樊郢川,你真的不怕我了结了自己。”

樊郢川被扇得偏过头去,他用手盖住了自己受伤的脸,感觉到了那股火辣辣的疼之后,他也没什么神色变化。

他露出了一股森然笑意:“你敢死,我就让你在意的人给你陪葬。宁玉酌,你知道我是什么脾气秉性,我说得到,就做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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