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呼,还好不是白凌睿那家伙!

程雪歌松了口气的同时,竟又感觉到一丝淡淡的失落涌上心头。说起来,自从两人昨天亲亲之后,她就再也没见过他。该不是他后悔吻她,所以跑得无影无踪了吧?

起身去开了门,却连声招呼都不把,程雪歌随即又慢慢腾腾地走回桌边坐下,用手拄着下颚,一副深深烦恼的样子。

“听说你今天早饭和中饭都没吃?可是哪里不舒服?”

上官蕙来到她身旁坐了下来,看着桌上动也未动的几碟点心,忍不住蹙了蹙眉。

“这些碎嘴的丫头,真该把她们都赶出府去,让她们再嚼舌根。”

程雪歌嘟嘟囔囔地说着,很是不快。她以为是服侍自己的婢女将自己没吃饭的事说给了上官蕙听。殊不知,上官蕙之所以来此,是受了某人的请托。

看着她愁眉不展的模样,上官蕙淡声问道,“可是碰到什么难事了?不妨说来听听,也许我可以帮助你也说不定。”、

听了上官蕙的话,程雪歌忽然眼睛一亮。对啊,蕙儿既然都已经与凤邺北‘那样那样’了,那就意味着她很了解感情这东西。问一问她,总比自己在这儿瞎捉摸的好。

“蕙儿,我问你,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

上官蕙听后一怔,并非因为她的问题,而是她问的话竟与白凌睿此前猜测的一模一样。看来,白公子是真的很喜欢雪歌呢,否则也不会这么了解她……

“喜欢一个人……”她想了想,脑海中自动浮现出某人的脸,甚至是他的每一个表情。唇角,不禁浮现出一抹甜蜜的轻笑。

“你会时时刻刻想见到他。当他在你面前时,你会脸红心跳。而他不在时,她又会忍不住想起他……”

程雪歌心头微微一震。她对睿哥哥,好像就是她说的这样。那这是不是表明,她已经喜欢上他了?

☆、第502章 祖母去世

上官文邕来了!

他会出现在北国,这一点颇令上官蕙意外。更令众人摸不着头脑的是,据说他一出现在京都内,便被北国皇帝‘请’进了宫。至于是哪种‘请’法就不得而知了。

“父亲为何会来?你可知道?”

在去往皇宫的马车里,上官蕙询问着凤赭凉。经过几日的调息,凤赭凉伤势虽未完全复原,可已经与正常人看起来无异。果然应了苏神医那句话:他身体底子好,恢复快,不出月余便又能‘活蹦乱跳’的了。

“我想,上官大人应该是为你而来。”

“为我?”上官蕙轻挑柳眉,心中暗自揣度:莫非父亲已经获悉北国发生兵变的事,也了解到她被殃及其中,这才会匆匆赶来?

不管猜得准确与否,都得见了当事人才可知事实**。只是,她心中隐隐有些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而她的第六感素来灵准……

唉,希望只是她在杞人忧天罢了!

凤赭凉以南朝邺王的身份欲拜见北国皇帝,所以进宫并不是什么难事。而北国皇帝似乎也已早早下令,只要是他们来,一缕准许入宫。

明政殿内,北国皇帝高坐龙椅之上,上官文邕则长身玉立,昂首挺胸地站在大殿中央。诡异的是,偌大的朝殿之上只有他们两个人,且不知因何事而对峙着。

“参见皇上!”

上官蕙婷婷走入殿中,对北国皇帝行礼问安之后,便立刻看向上官文邕。算一算,他们父女已经有三四个月没见,她发现父亲似乎比之从前憔悴了许多。

“蕙儿,你祖母她……”

上官文邕的欲言又止,以及他眼中那丝毫不加以掩饰的一抹痛色让上官蕙的心猛然一沉,下意识冲口问道,“祖母怎么了?”

“你祖母她……殁了!”

上官蕙身形不稳地重重踉跄了几步,要不是有凤赭凉搀扶,她可能已经瘫倒在地。

祖母殁了?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明明她离开家时,她老人家还好好的,无病无灾。怎的在这短短时间内竟就与她‘天人永隔’?

“自你走后,你祖母突生一场大病,群医都束手无策。也就是十几天,她就……”

虽只是寥短的话语,上官文邕却数度哽咽,可见其伤痛。

上官蕙走到父亲身旁,握住他的手无声安慰。

“祖母…临去前,可有留下什么话?”

逝者已矣,他们活着的人除了伤缅沉痛,还要把活着的角色扮好。不若祖母有什么遗愿,她都会尽力为其完成,也算是尽一份对她老人家的哀思。毕竟,在相府的时候,除了父亲,便是祖母对她最好。她是上官蕙也好、‘肖玲月’也罢,这份亲情的眷顾都时刻铭记在心,不敢沉忘。

“这正是为父来到这里的原因。”

上官文邕扫去了眼底的沉痛之色,不过转瞬间,又恢复了他喜怒不形于色的神态,让人看不出他心里所想。抬眸,淡淡朝着北国皇帝看去,眼底有着一闪而过的嘲讽。

☆、第503章 欺君

“为父本来想直接去找你,不料才入京都,就被陛下的人‘请’到了这里。说起来,陛下的人对臣下也算客气了,用绳子五花大绑,直接扔进了马车里。呵,于臣下而言,这还真算得上一次新鲜又刺激的体验。”

他语气中满满的讽刺意味,北国皇帝又岂会听不出。确实,在这件事上,他派出去的人的作法有欠妥当。再怎么说,对方也是南朝的丞相,身份贵崇,应以礼相待才是。

清了清嗓子,北国皇帝幽幽开口,“朕今日特意请上官大人来,是为了求证一件事。”说罢,给随侍在侧的内侍官使了个眼色。内饰官意会过来,立刻转身离去。不多时,当内饰官重新出现在殿内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卷画轴。他小心翼翼地将画轴奉于两手之上,生怕会有何损坏似的。

“皇上~”

一直走到了北国皇帝面前,内饰官弯垂着腰,“东西已经拿来了!”

“嗯!”北国皇帝应了一声,随即道,“打开,让上官大人瞧一瞧。”

“嗻!”

内侍官立刻转身,面对着殿下众人。然后,他徐缓地将画卷摊开来,让殿内几人可看清楚画像上的人。

“那不是……”上官蕙指着画像中人,黛眉微挑,一副惊疑不定的模样。那画像中人几乎与她长得一模一样,起码也有九分相似。难怪,北国皇帝初次见她会是那般激动。

凤赭凉眼中也飞快闪过一丝惊异的波澜,然而不过瞬间,那一丝波澜便又隐于黑曜石般的瞳眸里,他也随之恢复了淡然安若。

三人中,唯有上官文邕,自看到画像起,表情神色一变不变,依然那般的云淡风轻,丝毫不为之感到惊讶。也恰恰正是这份镇定淡然,使得北国皇帝心头浮动起一丝异样。除非上官文邕见过画像上的人,否则怎么会这般淡定沉然?

定了定有些激动的心情,北国皇帝沉声开口,话音透着一分帝王的威慑肃严。

“画像中人,上官大人可识得?”

“回皇上,臣下不识!”

北国皇帝眼底飞快闪过怒光,简直是睁眼说瞎话!从他刚才看到画像却未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惊讶来看,这个上官文邕一定是认识素兮甚至与她有过某种交集的。可他却矢口否认与她相识,分明心怀叵测!

“哼,朕劝上官大人最好是斟酌着来回答。我北国律法虽与南朝不尽相同,可是‘欺君’同样也是大罪。欺骗朕的下场,上官大人未必能承担得起吧?”

“皇上多虑了,臣下是守法之人,自然明白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不识就是不识,臣下没必要也不敢相瞒于皇上。”

几句话,说得北国皇帝的脸色更沉更冷。他分明觉得这个上官文邕一定与素兮有着什么过去,可是这只老狐狸却死不承认。眼下,他没有任何证据,所有的一切不过是凭空猜测。纵然觉得上官文邕在撒谎,却也拿他无法。

☆、第504章 白素兮

气氛正有些僵持的时候,一直随侍在侧的那位内侍官从手下人口中听说了什么,又转而禀报给北国皇帝。北国皇帝听了他的话,浓眉立刻高高蹙起,眼底随即划过一丝冷意。

“没找太医去为她看看吗?”

“找了,太皇太后已经被太医院所有的太医都叫了过去,太医们给皇后娘娘诊过脉,也开了药。可皇后娘娘一心求死,就是不肯服药。皇上您看……”

“一心求死?不肯服药?哼,她这是存心在给朕找难堪是不是?”

皇帝一怒,那内侍太监吓得立刻跪倒在地,连声说着,“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

北国皇帝面上雷霆之色不减,沉声吩咐着内侍太监,“摆驾凤巢殿,朕倒想见识见识,她是怎样的一心求死!”

“嗻!”

北国皇帝一走,他们几个人也自然没有继续晾在这儿的必要。出了皇宫,一行三人乘马车前往程沐侯府而去。一路上,谁都不曾开口,气氛显得颇为压抑。

抵达了程沐侯府,因程沐侯有事外出,便免了上官文邕与他相见寒暄的客套。其他人都自动识相地让出空间给他们父女二人。相别这几个月,彼此身上都发生了许多事,自然就有许多话要聊。

“父亲,祖母临去前究竟说了什么?”

上官蕙冰雪聪明,自然知晓适才在皇宫殿内父亲在说到祖母临去前的遗言时却忽然岔开了话题是有意为之。他会这么做,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他不想让北国皇帝知悉此事。

上官文邕想端杯饮茶的动作一顿,提及此事,神色忽而有些黯然。

“不说这个,先说说你。为父虽远在万里之外,可这里发生的事我也或多或少知道一些。尤其在得知邺王殿下率领上万名铁骑兵来此,为父更是提心吊胆,日夜为你忧心。能让邺王殿下如此劳师动众,定然是为着你的事。蕙儿,说说看,究竟这几个月你身上都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戳穿他的有意回避,上官蕙将近三个月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讲给父亲听。当然,她略过了一些危险的情节,如同讲故事一般的云淡风轻。

上官文邕听得频频皱锁眉头,“蕙儿的意思是,那位大皇子之所以求娶你,并不是衷情于你,而是阴谋使然?他心里早就起了盘算?”

上官蕙淡然一笑,“都过去了。大概是因为女儿长得太像北国皇帝心心念念的那名女子。夜天泽认为这是个机会,便将女儿卷入了他篡权谋位的计划之中。”

一面说,她一边不着痕迹地打量着父亲的神情。虽然他表现得并不明显,可在她提到北国皇帝喜爱的那名女子时,她确定自己看到了父亲眼中飞快闪过了一抹沉怒的波光。这不由让她对那名叫做白素兮的女子更多了几分好奇与想探知的冲动。

白素兮,她到底是谁?又或者,她与北国皇帝、与父亲都有着什么样的关系????

☆、第505章 身世之迷

上官文邕能够驰骋朝野这么多年而又屹立不倒,自然也是个人精,是以,他不会听不出女儿话里所透出的探究意味。

深深睨了上官蕙一眼,虽然觉得有些话在这个地点这个时间说出来未见得合适,可他复又想,这件事早晚都得让蕙儿知道的。既然如此,那早一天晚一天又有什么分别?

从桌边站起,上官文邕踱步至窗前,将窗打开些,让屋子里得以透进一些新鲜的空气。他面色如常,然而眉宇间若仔细观察,会发现一缕淡淡的愁绪轻而漾之。以一声浅浅的叹息作为开场白,他淡然开口,“蕙儿,为父接下来要说的话是攸关你的身世。你既不要觉得吃惊,也不要伤怀。因为无论事实的**如何,你都是为父的好女儿,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从窗前转过身来,他看着端坐在桌旁的美丽女子,恍惚回到了十七年前,那个下雪的夜……

“其实,你并非我的亲生孩儿,你的母亲也不叫顾婉儿。”

听得此言,上官蕙有瞬间的怔忪,乌黑瞳孔因惊讶而微缩着。她确有想到自己的身世有可能伴随着某些秘密,却万万没料想到自己竟不是父亲的亲生女儿。那她是谁?她的亲生父母又是谁?

这时,原本相携坐在房顶上的青鸾与鬼刹,因无意中听到了这个天大的‘秘密’而吃惊不已。虽非他们的本意,可这样‘偷听’并不太好,于是两人争先地站起,却因动作太急,不小心撞到了头。

“哎……”鬼刹刚要呼痛,即被青鸾紧紧地捂住了嘴。

而与此同时,房间里的对话还在继续……

见上官蕙并未表露出过多的惊讶,仍是一脸的沉静淡然,上官文邕忽然觉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听到她并非他的亲生女儿,难道蕙儿就一点都不伤心吗?

唉,虽然有些小小的失落,可她这股稳沉安若的个性,不也恰恰可以证明她是他上官文邕的女儿嘛。他常常会想,在他的众多孩儿里,唯有蕙儿的心性与他最为相似。

“我与你母亲,是在一个雪夜相识的。那天,我去赴一个学儒举办的赏诗会,回来得晚了些。或许是觉得雪夜难得,或许是突然的诗兴大发,我没有坐轿而归,反是选择了步行。当我快要回到家府的时候,在一个相对僻静的巷子口,我看到了昏倒在地的那名女子。”看向上官蕙,“正是你的母亲。”

“我将她背回了家,为她请来了郎中。郎中说,她之所以昏倒是由于虚弱所致。因为她那时候肚子里已经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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