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这是在做什么?”

这时,忽然一道威严冷肃的男声自纳兰雪身后响起。又急又气的纳兰雪,转身直接朝着来人疾走而去,抡起拳头就往他身上一通猛砸。

“你还是人吗?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她?你知道她有多疼吗?她病了,她就快死了,你知不知道?”

“你说……什么?”

凤赭凉大步冲入黑漆漆的屋子,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他拧紧双眉,正待出去寻找的时候,眼角忽然瞥到蜷曲着躺倒在桌边的一抹黑影。

“蕙……蕙儿!”

他幽深的眸子猝然划过一丝恐惧,颤抖的双腿迈着有些荒腔走板的步调,来到了那抹黑影身边。

这时,晚一步进来的凤邺北则第一时间寻到了桌上的蜡烛,将之点燃。

朦胧晕黄的光芒笼罩下,凤赭凉看见了女子胸口在微微起伏着,顿时松了口气。他将女子抱起,小心翼翼地拥入怀中。

上官蕙明显是痛晕过去的。可凤赭凉并不知晓事情始末,正待将纳兰叫进来问个清楚时,却被外面两个看守的鬼面人告知,纳兰雪‘跑’了!

☆、第667章 是祸躲不过

能不跑吗?

纳兰雪一面走在漆黑阴森的夜路上,一面嘀嘀咕咕地自言自语:“不跑,就算不被无名那家伙杀掉,蕙儿也一定恨死我了。她千叮咛万嘱咐,叫我一定不能把这件事告诉给无名。可是就在刚刚,我打破了对她的承诺……”

“哎呀其实那也不能全怪我了。在那种情况下,换做是谁,也都不能再继续瞒下去了吧?再瞒下去,搞不好会闹出人命的。”

“也不知蕙儿现在怎么样了?唉……要是我在她身边,起码还能给她配些止痛散吃吃的。”

“你现在也一样能这么做!”

一个男人的声音突然自她身后响起,吓得纳兰雪差点没瘫坐在地上。

“谁?谁在说话?”呜呜呜,该不是什么深山野鬼吧?

“是谁,你睁开眼睛看看不就知道了。”凤邺北啼笑皆非地看着她。就见纳兰雪紧闭双眼,不知是不是因为惊吓,脸容惨白,嘴唇则呈现出异样的紫色,身体还抖个不停。

呵,以为她挺大的胆子呢,不是还曾陷害过皇兄险些拆散了皇兄与蕙儿的姻缘吗?

“你你你……你是人是鬼?”

看着她吓得眼睛都不敢睁的样子,凤邺北轻轻勾唇,莞尔笑道,“确实有鬼。不过是胆小鬼!”

胆小鬼?什么意思啊?

纳兰雪偷偷睁开一只眼,最先入目的是对方一身白衫,吓得她忙又将眼睛闭紧。

白衫?难道真是鬼?

等等,好像哪里不对……鬼还会笑吗?

想此,她立刻睁开双眼,借着圆月洒下的淡淡月光一看,“诶,是你啊!”

“不然你以为是谁?鬼?”凤邺北揶揄着她。

想起刚刚自己那吓得浑身哆嗦的丢脸模样,纳兰雪微红着脸,不自然地干咳两声,却还咕哝着为自己辩解道,“谁叫你大半夜的跑出来吓人,我当然会害怕啊!”

凤邺北敛起了俊容上的一丝笑意,神色忽然变得冷凝严肃。

“你知道上官蕙发生了什么,对不对?”

纳兰雪翻了翻眼睛,撇撇嘴,就知道躲不过……

“唉,罢了罢了,我随你回去就是。”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看来她命里终有此劫,也是没办法的事。

纳兰雪跟着凤邺北回到了上官蕙所在的宅院,此时,上官蕙犹在昏睡中没有醒来。

凤赭凉一步不离地守在床边,黝黑眸子紧紧锁着她的苍白娇颜,盈满了疼惜与担忧。听见有人推开了门,他便知是凤邺北带着纳兰雪回来了。

“我们出去说!”

站起来,依依不舍地看了床上女子一眼,又细心地为她掖好被角,他方才转身,率先大步走出了屋子。

由于这个破陋的宅院仅有一间正房,就是上官蕙目前所住的这一间。所以几个人眼下只能站在院子里说话。别人有人给倒水奉茶了,就连个可以坐的地方都没有。

“你找的这个地方倒是挺不错。”纳兰雪的话音里是满满的挖苦之意。想来,就算蕙儿从前所住的相府废院也比这要强上百倍了吧?

“少说废话。我问你,蕙儿她究竟怎么了?”

☆、第668章 你这个傻女人

凤赭凉双眼微眯,周身充满了戻气。现在除了蕙儿的事,他任何话都听不进去。

“蕙儿她……”纳兰雪轻叹一声,正欲道出**,却被一道虚软无力的声音打断,“还是由我来说吧。”

几人纷纷转身,就见上官蕙虚弱地倚在门柱上,血色尽失的脸上只剩下孱弱的苍白与憔悴,看得人不由得心中一疼。

“蕙!”

凤赭凉与凤邺北两个男人几乎同时动作,不过凤赭凉还是要快上一些。三两个大步跨至上官蕙面前,他将她打横抱起,就要送回床上。

“我想坐一会儿!”上官蕙提出了要求,声音却是有气无力的。

“嗯!”

凤赭凉轻应一声,将她小心放到床上,而后将枕头放在她腰后用以支撑。这样半坐半靠的姿势,她会舒服很多。

“结果…还是被你知道了。!!!!!!!”

上官蕙看着凤赭凉,脸上是一抹淡淡的释然。她做了这么多,甚至不惜逃婚,就是为了隐瞒他这件事情。可是兜兜转转了一圈,终究还是被他知道了。呵,该说是命运有意作弄还是他与她此生注定逃不过此劫?

对着屋中不知情的两个男人讲述了自己中蛊之事,因着她十分虚弱,讲几句就要停下来歇一歇。是以,这个‘故事’她讲得极为漫长……

“事情就是这样。我对你再没有任何隐瞒了。”

目光落在凤赭凉脸上,她以为他听到后会暴怒会狂躁,甚至会化身成魔。可是大大出乎他意料,他竟是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真是个傻女人……你以为你走了,我从此就会过着平静安乐的生活吗?”

大手一下一下轻轻摩挲着她的发,动作间充满了疼惜爱怜。

不知何时,凤邺北与纳兰雪已悄然退出了房间,留了独处的空间给这对恋人。

“难道不会吗?”上官蕙轻声反问。示意他坐到自己身边来,她则顺势偎入他温暖的胸怀,贪婪地汲取着独属于他的气息。

“当然不会!如果这个世界没有了你,我将同行尸走肉没什么分别。与其那样没有灵魂地活着,我宁愿与你轰轰烈烈地爱一场,然后共赴黄泉。”

“我不许你说这样的话。”上官蕙眉峰紧蹙,用小手捂住了他的嘴。

凤赭凉拿下她的手,放在嘴前亲了亲。并不似上官蕙一脸的表情凝肃,他反而显得十分轻松,嘴角甚至勾着微浅的笑意。

“人活一世,谁能无死?何况,我已经‘死’过一次了,你不记得吗?”

“怀殇,别说这样的话,求求你。”上官蕙难过地双眼一红。正是因为她想过告知他**会是这样的结果,所以她才会孤注一掷,选择弃她而逃。她不想他死,想他好好地活着……

“怀殇,你答应我,答应在我死后不会做任何傻事。否则,就算是做了鬼,我也不会原谅你!”

“嘘,说了这么多,你不累吗?乖,躺下来休息一会儿。”

☆、第669章 活罪难饶

凤赭凉没有对她的话做出任何回应,扶着她,让她在床上躺了下来。他随即俯身,在她额前落下轻柔的一吻。

见他转身要走,上官蕙忽然一把握住了他的手,“好,我们都不死,都好好地活着。我答应你,在剩下的日子里努力寻求活下去的办法。我不会再消极等死。我要为你活着,好好地活下去。”

上官蕙中蛊一事不宜宣扬,所以不论是回王府还是回相府都不是好的选择。而这个经久失修的废院,就更别说了。于是,商议之下,凤赭凉决定暂时把她安置在纳兰雪的绿柳山庄。那里环境优越,又没有太多的人,正适合她安养身体。

为了能好好照顾上官蕙的身体,凤赭凉更是派鬼魂去王府把青儿接了过来。避免青儿得知**后整日里哭哭啼啼扰着上官蕙的心情,他对青儿隐瞒了部分**,只说上官蕙生了病,且病得很严重。

纵然青儿已经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可在看见满身伤痕的上官蕙时,她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睛。

“是谁这么可恶,把小姐伤成这样?”

上官蕙半倚在软榻上,微勾粉唇,送出了一抹浅浅的微笑。“只是些小伤,无碍的。”

“小姐还说无碍?脸上这么长的伤口,万一留下疤痕怎么办?女子的脸面最为重要,这个伤你的人心肠真是歹毒极了。我要去向王爷说,一定不能饶了这个可恶的。最好是也用皮鞭在她脸上抽几下,让她也尝一尝滋味,哼!”青儿碎碎念地说着,语气中是满满的忿然。

经她一提,上官蕙才恍然想起了云姬这个人。似乎那日她被怀殇带走以后,就再没听过有关云姬的消息。怀殇会怎样对付云姬?会杀了她,还是让她……生不如死?

有的时候,死的确是最好的解脱!

云姬此时蓬头垢面地趴伏在地上,手筋脚筋皆被挑去的她仅能靠爬行维持动作。她的武功已被废去,手筋脚筋又接连被残忍挑去。现在,俨然已是废人一个。

可她比谁都清楚,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正在她想着主上下一步会如何‘惩罚’她时,一个人出现在了阴暗潮湿的地牢,正是鬼魂。

如今的鬼魂,看到这副悲惨现状的云姬,非但没有半点怜悯之情,反而觉得她是罪有应得。他想不到云姬竟这般狠毒……对一个全心全意爱着她的男人,她怎么能狠得下心杀害?鬼魑,那个傻瓜,恐怕是到死都没能看清这个女人的真面目吧?

还有她加注在上官姑娘,不,是王妃身上的折磨与伤害,更是残酷得令人发指。如非邺王及时赶到,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

好一个毒如蛇蝎的女子!她的心狠手辣远远胜过这世上人的千百倍!

主子的话没错,让她死太便宜她了,杀人不过头点地。该让她尝尝比死更难过一千倍一万倍的痛苦。

“主子宽恩待下,饶你不死。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今将你送到快活楼,你就在那儿度过余下的人生吧!”

快活楼……快活楼……

☆、第670章 快活楼

饶是云姬已经料想到自己的结果不会太好,可在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还是免不了打起了寒颤。

快活楼是什么地方?那是最低等的****,往来走访的大多是些最低级的贫民百姓,有的甚至是高门贵府里的下人小厮。他们去到那儿,只图个痛快,至于女子漂不漂亮,是没有人在乎的。

那个地方要钱要得少,是以,男人们都喜欢去那里发泄兽欲。而****也不管去的人是何身份,只要能掏得起钱,就让那里的姑娘们‘伺候’着,哪怕对方是浑身脏臭的乞丐……

那里的女人根本称不上是‘人’,只是最低贱最下等的泄欲工具。常常一天下来,要被一个又一个的男人‘玩’,但凡说一个‘不’字,****就会让那里的打手将其毒打一顿!

“不,我不要去那里。鬼魂,你去帮我求求主上。就说我再也不敢了,求他放过你。再不然,你们杀了我吧,给我个痛快……”

鬼魂沉寂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看着她,只冰冷地吐出两个字:“晚了!”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她动了主子最珍惜的人,会落得如此下场也是自作孽,罪有应得。

~~?~~

上官蕙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来。或许是因着身子虚空的关系,她最近变得越发嗜睡,一天几乎有三分之二的时间都陷在睡梦之中。

“醒了?”

床畔,温柔的声音响起,她微微抬眸望去,见是凤赭凉,唇畔随即轻掠过一丝微浅的笑意。

“我让青儿去端早膳来。”

凤赭凉再次走入房间的时候,上官蕙已经穿好了衣裙。没用多久,青儿就端着些清粥小菜走了进来。因着她最近胃口并不很好,几乎一顿三餐都只用些粥和小菜。

扶着上官蕙在桌边坐下,凤赭凉随即舀起一匙粥,吹凉之后送到她嘴前。

“吃不下!”上官蕙对他摇了摇头。

“多少吃一点。”他像是哄孩子一样地哄着她,见她总算张口,才满意地将粥喂入她口中,然后又夹了她平素爱吃的小菜喂给她。

如此,重复着相同的动作,一碗粥倒是也被他喂下去了大半。

“真的吃不下了。”上官蕙对他摇摇头,表情显得十分痛苦。

见状,凤赭凉将叹息咽入肚中,勉强勾唇一笑,“好,那就不吃了。”

“京中有事需要我去解决一下,我可能要离开一会儿,你乖乖地呆在这儿,哪都不要去,知道吗?”

上官蕙闻言,不禁莞尔轻笑,“怎么?怕我跑了不成?”

男人只是看着她,没有说话。一双深幽的眸海深处,隐匿着她无法得知更无法揣测的不安。看着这样憔悴的她,仿佛下一刻她随时都可能会从眼前消失。他恨透了这种‘无能为力’的挫败感。纵然他权势滔天又怎样?纵然他有一天得到了天下又怎样?他竟然连自己深爱的女人都不能救,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的生命一天天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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