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肖琮高高跃起,想着自己的动作怎么也不会快如那名杀手。可就在他跃起的瞬间,忽然觉得浑身一软。与此同时,皇帝脚下也在快速移动着,竟是朝着他的方向躲来。

在肖琮落地之时,皇帝已然闪身至他身后,而那名杀手的利刃也已近在眼前。

“不,父亲!”

肖芸熙捂着嘴,不敢相信眼睛所看到的一幕。得到消息瞬间带着隠卫赶来的肖天翔也无法相信自己的双眼。

为什么会成了这样?这明明是父亲的计划,为何到头来遇刺的却成了他自己?

就在众人皆惊愕不已的时候,皇帝已一脚将杀手踢飞出去。随即从身后一把接住肖琮渐渐瘫软下来的身体,口中高声呼喊着,“肖父,肖父!”

由于那杀手是抱着必杀皇帝之心冲过来的。是以,这一刀刺下去直入心脏,可是丝毫没有手下留情。

隠卫将杀手拿下,大殿内一片混乱。

皇帝抱着肖琮的身体,急声喊道,“快传太医!”看似急迫,然而在低下头看向肖琮的时候,冰冷面具后的双眼却盈着一抹得逞的笑意。

☆、第688章 彻夜狂欢

“是……是你做的?”

肖琮口中涌出鲜血,不可置信地瞪着男子。那杯酒……

“肖父不也一样想杀了朕吗?”贴在肖琮耳畔,男人的声音阴冷低缓犹如魔魅。他与肖琮本是同一种人。正因是同一种人,所以他们当初才会因利而结盟。可同样因为是同一种人,他们也会因利而反目。肖琮想得到的,他又如何能想不到?如今,他们最大的敌人已除,以肖琮的野心,下一步急欲除掉的自然就成了他。

呵呵,那名杀手确是肖琮所派来的没错。可他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就在大概半个时辰前,肖琮所准备的杀手早已被他暗暗‘掉包’。一层‘人皮面具’就能解决的事,多简单呐。

还有那杯酒……他让人在那杯酒里加了点料,可以瞬间让人内力全无。

肖琮啊肖琮,当初你既将我高高捧起,就早该想到会有今日的下场。怪只能怪,你与我太像了。这天下,原就容不下两个有野心之人。

“肖父舍命护驾,朕感念其衷勇,准予国丧安葬。另,赏黄金万两,良田千亩,予以家人抚慰。”

“父亲,父亲!”

肖芸熙欲扑向那已经死去之人,却被楚琰拦了下来。

“皇后,你如今身怀有孕,切勿哀恸伤神。来人,送皇后回寝殿,好生安歇。”

宫人扶着痛哭流涕的肖芸熙退出了正殿,肖天翔则抱走了父亲的尸身,隠卫纷纷褪去。一时间,大殿之上便仅剩下楚琰一人。

荣宝赶紧让人整理了殿上的血迹纷乱。见皇帝依然高坐龙位,没事人一样地饮着酒,心里不禁泛起了嘀咕。

难不成皇上适才那悲痛的一幕都是装出来的?

大殿内静悄悄的,甚至静得有些诡异。经过刚刚之事,宫人们都吓得够呛,此刻生怕遭了池鱼之殃,都躲得远远的。

唯有荣宝。他是太监总管,别人都可以躲避的时候,偏生他不能。

“皇上,原本准备好的歌舞表演,是否还要继续?”他小心翼翼地询问着。

“继续!为何不继续?”楚琰将一杯酒饮尽,而后下达了旨意,“传令下去,设宴地点改在李美人的长信殿。另外,把朕的几位爱妃都召进长信殿。朕今日要彻夜狂欢。”

他人生最大的敌人都已除去,如此快哉之事,焉有不庆祝之理?

不过片刻,楚琰等人便转移到了长信殿。入主长信殿的李美人是皇帝的新宠,父亲不过是个六品的芝麻小官,于大局兴不起丝毫波澜。是以,楚琰格外宠爱这位李美人。

原本,美人级别的嫔妃是没有资格入主一宫之殿的,可这个李美人却成了个不折不扣的‘意外’。皇帝不仅让她入主长信殿,更是尝下了许多珍奇宝贝。为此,李美人可没少招后宫嫔妃们暗地里憎恨。不过是碍于皇上眼下正宠着她,没有人动手罢了。

李美人坐在楚琰身边,不时地为他斟酒夹菜,殷勤却不多话,娇柔却不做作。恰恰是她这股安静与世无争的性子,才令她如此招人疼爱。

☆、第689章 久违了,上官二小姐

今日楚琰的兴致十分高,俨然丝毫未受到肖琮死去的影响。待舞姬翩舞一曲后,他更是大方赏下的银锭子。

一舞作罢,接下来,便是弹曲唱歌了。

殿上,一女子亭亭而入。简单的流云髻却挽出了绝代风华,鎏红广绣纱裙,勾勒出身段妖娆,纤腰细软,姿态袅袅。薄纱轻覆美面看,愈发给人一种想要去探寻的冲动。

宫女已将琴置于大殿中央。女子莲步走到琴后,优雅落座,十指飞快地掠过琴弦。霎时间,优美清灵的琴音流溢而出,只一瞬间便将人的注意力牢牢抓住。

女子的琴技十分出众,一曲‘弱水’在她纤纤玉指的弹奏下,时而宛若水滴山石,清音泠泠,时而似泉水涓流,给人一种通畅之感。

就在众人无不为她的琴音所倾倒时,她指下的琴音婉动却蓦然发生了改变,循徐清婉的琴音逐渐由慢转快,乐声一下子带进了激昂的旋律。

琴声骤烈,让众人的心弦也不自禁地提起。

铮的一声,就在众人的心都不由自主跟着她琴音悸动仿佛被掠去了心神之时,琴声嗡鸣。原本安于奏琴的上官蕙眼中一道冷厉的寒光突闪,飞快按下一个可控制琴弦的机关。顷刻间,三根琴弦断裂,竟从琴上飞出,如同三支尖利的箭矢,直向楚琰刺去。

众人的心皆是一凛,万万没有想到这所谓刺杀竟然还有第二轮!

三支闪烁着寒芒的琴弦以着箭矢般的速度向坐于上首的楚琰刺去。楚琰不闪不躲,眯起冷眸看着那三支琴弦飞射而来。突然,他将手中杯盏掷出。只听杯盏碎裂的清脆声,一只琴弦被他打落在地。而另外两根琴弦,一根直冲他的眉心而来,另一根则欲射他心脏,是必杀之招。

电光火石之际,只见楚琰快速动作,竟是把离他最近的李美人拽到自己身前,作为肉盾。

“啊!”

两根琴弦齐齐没入李美人的眉心与心脏,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人便倒地而亡。

上官蕙万万没有想到,他竟会拿自己的女人来当‘挡箭牌’,无耻残忍至极!

大殿之内变动突起!从殿外一涌而入的隠卫将上官蕙扣住。

“揭开她的面纱!只怕还是相熟的人!”

楚琰一声令下,站在上官蕙右边的隠卫立刻扯下了她的面纱。当她的面容露于楚琰眼下,他微微一愣之后,唇角竟诡异地勾起一抹似笑非笑。

“真是久违了,上官二小姐!”

上官蕙无惧无畏地迎视着男人,唇角一抹微浅的弧度,却是冰冷至极。

“他在哪儿?”

“他?”楚琰故作不解地挑挑眉,而后似是突然想起来似的,露出一副恍然的神色,“哦,你是在说我的好皇弟啊。放心,他现在好得很,我把他关在一个任何人都不会想到的地方。”

听说皇弟遭遇此刻,禁卫军纷纷涌入长信殿,为首的正是那日举报邺王府里私藏官银的副统领,周恒。

经过检举储君殿下一事来看,毫无疑问,这周恒正是皇帝这一派的人。

“皇上,您没事吧?”

不等楚琰开口,一旁的荣宝大为光火地指着上官蕙,怒声道,“这个妖女妄想刺杀于皇上。你们还不快快将她拿下!”

“慢!”

☆、第690章 强抢弟妻

楚琰威声喝道。偏过头,投给荣宝警告意味十足的一瞥。这里谁才是主子?什么时候一个太监也能做他的主了?

荣宝眼色极快,心知自己做错了事,立刻惊慌失措地跪在地上,颤巍巍说道,“奴、奴才该死,奴才不该擅自做主,望陛下恕罪!”

“掌嘴!”楚琰只冷冷丢出两个字。

荣宝闻言,不敢耽搁,扬起手便往自己脸上狠狠扇起了巴掌。别看他位居内侍总管,是这宫里的下人之首,表面看似风光无限。其实,他也有说不出的苦啊。都说伴君如伴虎,说不定什么时候,他做错了什么事,或说错了什么话,这条小命就不保了。

“皇上,刺客要如何处置?”周恒抱拳请示着楚琰。

“刺客?谁说她是刺客?”楚琰挑挑眉,面具之后,唇角缓缓勾起一抹邪肆的笑,看向被两名隠卫压制着的绝美女子,幽幽而道,“这只是朕的惠妃与朕开的一个小小玩笑。”

惠妃?

周恒一愣,目光不禁落向那被隠卫压制着虽有些狼狈却依然难掩其绝美姿色的女子。若他记得没错,这位上官府上的二小姐好像已于日前嫁给了邺王。皇上这是要抢弟妻吗?

“今天还真是个好日子。朕一口气解决了许多麻烦不说,还能将美人招揽入怀。呵呵呵……”

楚琰口中发出了让人有些毛骨悚然的低声畅笑,在这寂静的大殿之内显得尤为清晰。

“荣宝,传旨,封上官蕙为惠妃,今日入殿侍寝!”

“诶?”荣宝停下了掌掴自己的动作,被巴掌打得通红的脸上是一抹诧异神色,“可是嫔妃侍寝都是有规矩的,被册封之嫔妃,都要三日以后方能正式侍寝。这……”

“看来,你还没学乖,是巴掌打得不够吗?”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奴才这就去宣旨六宫!”

凤阙宫的内殿里,气氛压抑地几欲让人有想逃跑的冲动。宫女太监们都安安静静地站在殿内,不敢言声,甚至连喘气声都控制在最低,生恐会惹恼了主子。

皇后刚经历丧父之痛。适才忽然觉得不舒服,他们便立刻找来了太医。结果说她忧伤过度,动了胎气。此时,她正躺在榻上安养着。也不哭了,只是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儿,睁着眼睛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肖芸熙憔悴嘶哑的嗓音幽幽在殿内响起,“我弟弟来了吗?”

“回娘娘,已经着人去请了,估计这会儿应该快到了。”掌事宫女向她福了福身,恭谨地回答道。

正在这时候,一名太监快步走入殿中,单膝跪地,“娘娘,肖公子来了!”

“让他进来!”

“嗻!”

“你们都先下去,没本宫命令,谁也不许靠近这里半步。”

“是!”

“嗻!”

肖天翔大步而入,看着从睡榻上缓缓坐起的女子,脱去了凤冠金钗,她一头乌黑长发随意披散着,面容苍白。看出,她是真的在为肖琮的死而难过。

“这是怎么一回事?你知道的,对吧?”

☆、第691章 失去的滋味

看向肖天翔,她冷声询问道。或许当时她因为事发紧急,并没想那么多。可在回到殿中,仔细地回忆起当时发生的情景,便觉有异。

这里是皇宫,怎会有刺客可以轻松闯入?而且就在刺客行刺皇上的那一瞬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何以最后被刺的却成了父亲?

她隐隐觉得这事与皇上脱不了干系。

“父亲是中了你那位好皇帝的计!”

但凡肖天翔对肖芸熙有一分着想,他都不会选在这时将‘**’和盘托出。刚经历丧父之痛,肖芸熙又身怀有孕,是经不住这接二连三的‘打击’的。可是,他对她,却没有半点的怜惜之意。他恨她,恨她当初联合起那个男人残忍杀害了姐姐。如此一个为了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甚至连亲情都可以抛却不顾的蛇蝎女子,还有什么值得他怜悯的?

肖芸熙听后,果然深受打击。她胡乱摇着头,拒绝相信这是事实。

“不,皇上不会这么做。当初,是父亲把他捧上皇位的,父亲对他有再造之恩。皇上感激他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去害他?”

看着费尽心思想把事实扭曲的女子,肖天翔面上浮出了一丝冷笑,眼中闪烁着岑岑寒光。

“正因为是父亲捧了他坐上皇位,他恨父亲拿捏着他的‘命脉’,恨父亲觊觎着更大的权势,所以才会起了杀心。当时的情景你不是没看到。他明明可以往另一边躲去,却偏偏躲向了父亲身后。这意味着什么,难道你还不明白吗?”

“不,不,这怎么会……不,一定是你在骗我,皇上他不会这么做的……”

“不会?”肖天翔嗤笑一声,眼里透出了浓浓的嘲讽,“你可知他现在在哪儿?都在做些什么吗?”

肖芸熙摇头,眼神复杂,直觉不想去听他接下来的话。

“就在我将父亲的尸体抬出后,他就去了李美人的长信殿,还招来了最近的几位新宠,把酒言欢,歌舞升平,好不欢快?”

“不,你在撒谎,你在撒谎!”

肖芸熙眸色赤红,仿佛随时会滴出血来。她看着身形修长的男子,眼里涌动着一缕幽恨。为什么要对她说这些?为什么要对她这些?她不要听他的连篇谎话。皇上是不会那样对父亲看,不会那样对她的。就在一个时辰前,他还在这里为她和腹中宝宝设宴。皇上在意她,更在意她腹中皇子。他……

“哦,有件事,我想你有必要知道。皇上刚刚封了个妃子,你猜猜那个人是谁?”

“是……谁?”肖芸熙丝毫没察觉到自己正被少年牵着鼻子走。

“上官蕙!”

这三个字,肖天翔说得极为缓慢而又清晰,一字一顿,字音铿锵有力。他知道,肖芸熙在心里一直把上官蕙当做潜在的‘情敌’。如今听说上官蕙被皇帝招入了后宫,想来这对她,应该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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