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吃过饭,原本几位姨娘还不肯离去,围绕在上官蕙身旁,都争相‘推销’着自己的儿女。还是上官文邕看不过去,一声气势十足的沉吼,吓得姨娘们瞬间做鸟兽散状。各自回了。

“叽叽喳喳的,成什么样子?”

姨娘们走后,上官文邕仍十分不满地嘀咕着。早知女人是这么麻烦的‘生物’,当初真不该纳这些妾室进门。整日就知道吵吵吵吵的,就不能让他的耳朵清净一下吗?

“我叫人去备茶。”

姨娘们被喝离后,刘氏也识相地主动退出了厅外,留这对父女单独在内。许是刘氏看出了自家老爷应是有话要对他的女儿说。

大厅里总算清净了,上官文邕看着坐于自己下首的温婉女子,内心涌起了阵阵不舍。

“明日就要出发了,一切可都准备妥当?”

☆、第734章 你要幸福

上官蕙点点头,“劳父亲挂心了。也没什么好准备的,大抵就是些衣物盘缠,都已备妥了。”

“那就好!你有孕在身,切记要万事小心,凡事不可强求……”

上官文邕对他们此次的药王谷之行并不怎么看好。正如苏神医所言,那药王性情极为古怪,他能不能治好皇上另说,就算他真的有此能力,却不一定会愿意伸出援手。往往,希望的另一面就是‘失望’。他不希望蕙儿给自己太大的希望,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父亲放心,女儿有分寸的!”

上官文邕本想留上官蕙在府上住一晚,待明早再送她回宫门前与出发的众人汇合。可上官蕙却放心不下凤赭凉,说什么都要回去。这世上又岂有能扭过儿女的父母?见她执意如此,他也未再强求,亲自坐马车送她回到了皇宫。

回到皇宫的上官蕙并没有马上回到凤赭凉所在的寝宫,而是绕道去了上书房。

此时,上书房内的烛火还亮着。埋头在桌案前,代替凤赭凉烦劳处理国事的,正是临时‘赶鸭子上架’的凤邺北。

凤邺北喜好洒脱无拘的生活,所以此番让他代为监国,可真是苦了他了。再不能像从前那般恣意潇洒,反而要被困在这四方的天儿里,权力固然大了,却也失去了他一直苦苦追寻的‘自由’。

上官蕙没让太监通传,径自走入。

听到脚步声,凤邺北从桌案前抬起头来,见来人是她,狭长凤眸瞬间盈起了淡淡暖意。

“是你!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上官蕙在旁侧的椅子上坐下来,顺势回了他一句,“你不也是一样?”

凤邺北噙起一抹苦笑在唇畔,低眉扫了眼几乎堆成了山的奏折,语气颇为幽怨道,“还没忙完。以前怎么不知道做一过的统御者是件这么痛苦的事?”

上官蕙听后,不觉莞尔失笑,“也许这就是‘权势’的魅力所在吧?”

凤邺北想喝口茶来提神,却发现杯盏里的浓茶早已见了底。他遂冲着守在外面的鸿轩大喊,“上茶!”

“嗻!”

上官蕙轻轻蹙起了柳眉,不赞同道,“喝太多茶对身体不好。”

凤邺北苦涩一笑,“没办法,我今夜必须披完这些奏折。”

上官蕙不能苟同,“奏折是永远披不完的。”

凤邺北从书桌后走出,在上官蕙旁边的椅子上落座。侧眸,看着她弧线柔美的侧脸,眸中泛起了点点柔光。

“你是来向我道别的?”

上官蕙撇过脸来,清韵双眸对上他浮掠过淡淡哀戚的凤眸,没说是,却也没矢口否认。

她的沉默让凤邺北表情一黯,随即又问,“你们是不打算回来了,对吗?”他的声音闷闷的,好似已经预见到了什么。正因为他太清楚皇兄与她的性情,权势于他们,不过是浮云虚无。曾经汲汲想要夺回皇位,只是是不愿这南朝天下落入一狼心贼子之手。可如今皇位到手了,他们却并不想守着这富丽堂皇的宫殿一直到老。是以,他十分清楚,就算是医好了皇兄的毒,他们也未必会再度回到这里。

“葎,答应我,你要幸福!”

☆、第735章 准备动身

凤邺北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她,目光真挚而热切,好似要将她的容颜牢牢印刻在记忆里。她说,要他幸福。可她如何能知?他所有的幸福都是与她相关。哪怕只是站在远处遥望,只要她在他的视线里,他就会觉得异常的满足和幸福。可是,她竟连这点幸福都要剥夺得干净!呵……

~~?~~

“小姐,为什么不能带上我?”

上官蕙甫一回到寝殿,就看见蹲在寝殿外墙角处看上去一脸委屈的青儿。青儿见到她便站了起来,肿红的双眼和红彤彤的鼻尖,一看就是刚哭过。

无奈地上前两步,上官蕙将青儿眼角没有拭干的湿润轻柔地用手拭干,淡淡出声解释道,“你也听说了,那个药王是个性情怪癖之人。我们若大张旗鼓地去了许多人,只怕他会以为我们不坏好心,从而对我们生出了芥蒂,不肯医治凤赭凉。”

青儿自然也知这其中的关窍,可她仍不放弃地说,“只是多我一个,应该没问题吧?何况在路上,我可以照顾大家。小姐您是千金之躯,难道还要为做饭端茶这种小事劳神劳力吗?有我在,至少大家的吃穿用度,我都可以帮忙张罗呀。好不好嘛,小姐?你就带我一同去吧。”

险些就被青儿说得心软了,但上官蕙的理智告诉她,此去药王谷甚为凶险,她不能将青儿这置于这危险中。何况她自身不会武功,已经很大程度地成为了别人的负累。若再带上一个同样不懂武功的青儿,只怕会给另外几个增加更多的负担。万一路上或在药王谷遇到点什么危险,其他几人又要忙着对付‘敌人’又要顾及她们的安全,且怀殇又是个‘病人’,那他们还能有侥幸逃脱的机会吗?

她这也是为了大局着想!

“我已经对凤邺北说过了。倘若过几个月我们仍没回来,就让他做主为你择选一门亲事。想来,他会给你选个好人家的。”

“小姐,你在胡说什么?”青儿小脸绯红,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细细咀嚼小姐的这番话,她眉头轻锁,突然质疑道,“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你们几个月仍补回来?难道你们不打算回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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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蕙默然无言。未来的事,谁都说不准。万一治不好怀殇身上的毒……

“小姐,我不管,你可一定要回来啊。不管你们要去哪里,都得带上我才行。忘了吗?你已经认下我做妹妹。哪有姐姐将妹妹扔下不管的道理?”

对青儿一再地保证会回来,这才算暂时地安抚了那个爱哭的丫头。随后,上官蕙信步走入寝殿之中。当看到那一抹站在屏风前的修长时,她先是一愣,随即轻蹙起眉峰,加快了脚下步伐走上前去。

“怎么不披件衣裳?夜里凉,万一患了伤寒怎么办?”一边碎碎念着,一边取来了一件外裳披在了凤赭凉身上。

此时的凤赭凉看上去精神尚佳。虽脸色仍是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可是已经比他发病时好很多了。

“我哪有那么娇弱?”冲着女子莞尔一笑。

“现在不是非常时期嘛。”上官蕙丝毫不为所动,仍坚持着让他坐下来歇息。现在的她就犹如惊弓之鸟,看着这样的怀殇,她真怕他什么时候就永远地离她而去。他那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好似一阵风都可能将他吹走。她从未见过这般脆弱的他……

☆、第736章 宝宝也在为爹爹但心

“与上官大人作别了?”

知道她不在的这段时间是回了相府,凤赭凉淡淡地出声问道。

“嗯!”

上官蕙轻应一声,倒了杯茶来递给他。

凤赭凉接过茶盏,抿了口,发现茶水的味道不错、很清冽,随即又喝了几口,这才将茶盏放回桌上。

看着那深情款款望着自己的女子,他却是收起了嘴角的笑意,神色十分严肃而又凝重地说道,“蕙儿,别抱太大的希望,也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生老病死乃人生不变的定律。我希望你能看得开些。就算我不在了,至少还有我们的孩子陪在你身边。”

上官蕙不喜欢听他说这样悲观的话,可她也没出声反驳。未来的事,谁都无法预见。只要有一丝希望,她就不会放弃。

次日一早,一行人整装待发。因作为皇帝的凤赭凉离宫出行是大事,若大张旗鼓地为他送行,恐会引来臣民的过多猜疑揣测。是以,凤赭凉便拒绝了凤邺北等人的送行,还特意从少有人走动的西宫门出宫。

此时,凤赭凉的身体已经虚弱得无法独自骑马了,白凌睿便安排他与上官蕙同坐马车,其余几人则骑马而行。

按照苏摩西所说,所谓的药王谷是在一个避世的小岛上。是以,他们走一段陆路,还要乘船走水路。没有半个月,是无法到达那里的。

“真不明白,师傅为什么不肯跟我们一同去药王谷?”

提到这个,纳兰雪就满肚子的抱怨。若有老头儿带路,他们可省去路上不少曲折。而且老头儿与那个性情怪癖的药王毕竟是师兄弟,有他在旁求情,说不定能事半功倍。

听着她的嘟囔低语,程雪歌嘲讽地扯了下嘴唇,幽幽说道,“还能为什么,一定是老头儿年轻时做了什么亏心事,自觉愧对药王,所以才避之不肯见面。”

纳兰雪对她的话不置可否。不过偶然间,曾听师傅提到过一两次,似乎二十年前,师傅之所以与他的师兄‘决裂’好像是为了个女人……

走了三天陆路,一行人改乘船而行。

船只在浩瀚大海上漫无边际地漂泊着,初次坐船的纳兰雪与程雪歌都无法适应地晕船,大吐特吐之后,便无力地瘫软在船舱里。鬼魂与白凌睿倒还好,不过看着略微有些发白的脸,似乎也都在硬撑。

这其中,惟独上官蕙毫无晕船的反应。或许是她一整颗心都放在凤赭凉身上,无暇顾及自身,从而便忽略了坐船的种种不适。

最令大家忧心的便是凤赭凉的身体了。他发病的频率开始变得频繁,有时候发起病来还会呕血,人也变得更加虚弱。

每每在他发病的时候,上官蕙都会紧紧地搂住他,只恨不能分担他的痛楚。可是这个坚强的女子却未流过一滴眼泪。

看着发病过后虚弱至极睡去的男人,上官蕙坐在一旁,在无人看见的时候,眉目间才会流露出一丝担惊与哀伤。目光落在陷入沉睡仍眉头紧锁的男人脸上,久久,上官蕙都不曾移动分毫,似乎就这样看着他已成为了她全部的世界。

忽然,小腹有些微微的钝痛,她挑起柳眉,垂下眸看着自己的肚子,又用手轻轻地摸了摸,无声道:宝宝,你也在为爹爹担心吗?

☆、第737章 初入药王谷

这趟远行果然一如所有人之料,耗费了近半个月的时间。单单在海上就漂流了十几天。到最后,几番大吐特吐的折腾下来,纳兰雪与程雪歌似乎也适应了乘船,竟然不晕也不吐了,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让众人微感欣慰的是,这一路上,虽然凤赭凉不时发病,痛苦的惨状看得他们心惊肉跳。但总归是有惊无险地到达了药王谷所在的避世小岛。凤赭凉除了比出发之前更虚弱了些,至少,人还活着。只要活着就有希望,不是吗?

几人甫一登上小岛,还不等喘上口气歇上一歇,就立刻被一群‘穷凶极恶’的少壮男子团团围住。看他们手中个个拿着刀棍等武器,身形又十分彪壮,一看就是练家子出身。

鬼魂的心不由咯噔一下。在危险临近之时,作为暗卫,他最先做的就是评估对峙双方的实力。先不说这些人的武功如何如何,就算是打起来他们抡起棍棒一通胡乱的打砸,仗势着人多势众,他们也只有挨打的份。何况还有这么多人要保护。主子病重体虚,自不用说了。主妃又身怀有孕,也是必须要多加保护的。还有纳兰雪与程雪歌两个女流,那点三脚猫的功夫能够自保就已经不错了,甭期求她们能帮得上什么忙。如此算下来,能够与这些人打上一打的就仅仅是他与白公子两个人,前景堪忧啊。

“你们是什么人?”为首的男子看上去三十出头的年纪,相比其他穷凶极恶的表情,他还算‘客气’。

上官蕙以眼神示意纳兰雪扶着凤赭凉,她则脱列而出,冲着那为首之人颔首道,“我们慕药王圣名而来,特此拜会,多有打搅之处,还望好汉见谅!”

上官蕙将姿态压得很低,对对方则是恭谨有加,甚至称呼那为首之人‘好汉’。再怎么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只要她客客气气的,相信这些人也不会为难她们才是。

那位首领将他们几人从头到脚地打量了一遍,只见他们衣着光鲜,一看就是非富即贵之人。而他的目光在扫到被人搀扶着的凤赭凉身上时,曾有短暂的停顿。

只一眼,便瞧出对方已经病入膏肓。看来他们确是来求医的。

“你们等着,我这就去禀报谷主!”

上官蕙点了点头。心中了然:所谓‘谷主’,大概就是药王本尊了。

那为首之人离去后,其他人仍然没有放下武器的意思,个个神情冷肃充满戒备地看着他们。

不过这也可以理解。生活在这个避世小岛上的他们,对于外来之人自然会抱着一定程度的‘敌意’。他们会认为这些闯上岛来的人打破了他们原本的安宁生活。尤其不知他们是善是恶,自然要时刻忌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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