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药王微讶地看着她,想不到自己不经意的一句话,竟然就让她想到了其中的关窍。呵,果然是个冰雪聪明的女子。

“是,也不是。”

是,也不是?上官蕙蹙紧了眉宇,这算什么回答?

“我那个不争气的师弟来信说他需要一只雄性血蛊,还要我尽快派人给他送过去。虽然我对那家伙是非常的不待见,不过这毕竟是二十年来他第一次开口‘求’我,我便成全了他。不然,你以为你丈夫种在体内的那只雄蛊是哪里来的?”

上官蕙的神色恢复了淡然,原来药王是从苏神医那里得知了这一切。她还以为……以为他与北国的太皇太后有什么关系呢。如果是那样,那问题可就复杂多了。

“我想知道药王的条件!您到底怎样才肯救我的丈夫?”言归正传,此时此刻,上官蕙最关心的莫过于为凤赭凉解毒一事。

“简单,只要你肯做我的‘药人’……”

药人???

上官蕙的心猛然一沉到底,她当然知道药王提出的‘条件’不会是轻易就能达到的,可她却未料到他竟然会向她提出这么苛刻的要求。

看着她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面色,药王冷冷一笑,“怎么?不知道‘药人’是做什么用的吗?既然你不懂,那我不妨解释给你听……”

“不用了!”上官蕙平静而道。就算她不曾踏足过‘药人’的世界,可是光凭想象,她也能判断出这所谓‘药人’是做什么用的。

医书上有道:药人,是为试药所用。

做药人,顾名思义,就是药王每研制出一种‘毒药’来,便要由她来试毒。自然,研制毒药的同时,药王也不会忘记解药的重要性。不过这一毒一解的过程中,已经足够她受尽折磨。更何况,所谓‘研制’,就是说在此之前这种药物从未问世过。凭借药王的本事,她相信他能够研制得出解药。可也不能完全排除‘事出意外’的可能性。万一,他制不住解药,那么她便只有死路一条。

上官蕙的脸色不太好看。死,她不怕,可这样的‘死法’却让她觉得憋屈。

“考虑得怎么样了?”

药王是个急性子,只给了她不过片刻的考虑时间。

“我不明白,您贵为这药王谷的谷主,堂堂药王,想来身边应该不缺少‘药人’才对。何以会对我提出这样的要求?”挑眉,上官蕙不解地问道。她有种直觉:以她作为药人的条件,并不是因为药王身边需要一个‘药人’。在她看来,药王一定还有着其他的‘目的’。

☆、第743章 没资格

“因为……”药王来到她身边,将声音压低,用着只有他们二人听得到的音量邪佞而肆意地说道,“我实在看不惯你们这鹣鲽情深的样子。”

“所以,让我做药人,其实是你分开我夫妻二人的一个手段?”上官蕙的心不住地往下沉。她曾听纳兰无意中提到过那么一次,似乎苏神医年轻时曾与他的师兄,也就是药王争夺过一个女子。只是结果,似乎是以悲情收场。她在想:会不会是因为曾在感情上遭到重创,所以药王才会想要拆散这天下所有的有情人,让他们这些明明相爱的人也尝一尝最终不能相守的凄凉与悲苦。

“就说,你答不答应吧?”药王似乎渐渐失去耐性,不想再与她过多的周旋下去。

上官蕙低敛着眉宇,长如蒲扇的睫毛巧妙地遮掩住水眸里漾动的一丝苦涩。她还有的选吗?眼下,怀殇生命垂尾。如果能救他,别说是做‘药人’,为他试药炼药,就算挖出她的心肝她都眉头不会皱一下。

“好,我答应你!不过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期限。”总不能让她一辈子都陪他在这药王谷里消磨时间。

“一年!”

“好,一言为定!从你为我丈夫开始医治的那一刻起,我就是你的‘药人’了。”

结束了这看似荒诞的‘协议’,上官蕙举步作势要走出大厅,身后,药王的声音却又阴恻恻地响起。

“一个怀孕的女人,是没资格给我做药人的。”

上官蕙的身形猛然一震,脚步顿住,背对着药王,脸上瞬间闪过极为痛苦的神色。她不是没想过这点,只是总会抱有那么一丝丝侥幸的心理……

上官蕙回到药王谷为她等‘客人’暂时安排的院落时,凤赭凉已经醒了过来。这一次,他倒没有‘睡’很久。

一看见她,坐靠在床头的凤赭凉立即出声问道,“他可有为难于你?”

上官蕙噗嗤一笑,明妍的笑意好似一缕****,瞬间冉亮了他的世界。

“瞧把你紧张的。药王此人虽看上去有些不好相处,但其实人还算不错的。”

凤赭凉知道他不应该怀疑蕙儿所说的话,可是心里究竟是存了个疑影的,于是又问道,“他可有对你提出什么条件?”

上官蕙心口微微一紧,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尽量显得淡然安若,不得已,对他说着善意的谎言,“他说待医治好你再提出条件。我想,这小岛如此荒凉,生活环境又十分困苦。他大抵会提出要些金银、武器的要求,不会把我们难住的。”

凤赭凉一双失了许多光泽的黑眸瞬也不瞬地盯着她看,仿佛要看穿她的灵魂她的心。他不相信事情会这么简单。并非他多疑,而是那个药王,他怎么看都不是个好相与的人。他阴晴不定,性情也难以琢磨。而且,据他所闻,以前也曾有不少人慕名来向他求医,却都被他拒之门外。试问,这样一个不把他人生死看在眼里的怪人,怎么会如此轻易就答应替他诊治?

☆、第744章 传说中的回光返照

“蕙儿,你回来得正好。我与纳兰下厨做了点饭菜。大家折腾了这么久,也都该饿了。快过来吃吧。”

程雪歌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着几盘菜,却都是绿绿梗梗的,看上去十分的‘清素’。

纳兰雪随后走入,端着一碗汤。两人的脸都有些脏兮兮的,布满了尘灰。也真难为了她们——一个是尊贵公主出身,另一个也同样身系名门,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几时受过这种苦啊?

不过看她们,却似乎很乐在其中!

“我跟你们说,这个破岛实在是太穷了。我和纳兰逛了许多地方,本想着找来些肉给大家吃。可你们猜怎么着?在这个岛上,除了人,别的什么‘活物’都没有。岛上的人更是常年食素,根本不吃肉的。怪不得他们一个个都瘦得跟小鸡一样。”

一边把菜放到桌上,程雪歌一边碎碎念地说着。好似突然想到什么有趣的事,她噗嗤一乐,又继续道,“跟你们说件好玩的事。适才,我与纳兰出去找菜的时候,刚好碰见这岛上的一个年轻男子。他一看见我,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走到我面前,不由分说,拉起我的手就走。”

没注意到白凌睿瞬间阴沉下来的脸,程雪歌仍在兀自说着,“我自然是不肯跟他走啊,就甩开了他的手,问他这是干什么。结果你们猜他怎么说?”

“他支支吾吾地对我说:‘我、我想……想娶你当媳妇儿!’噗……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你们没看见他当时的样子,脸红得简直像火炭一样。”

上官蕙扶着凤赭凉在桌边坐下,听着程雪歌口中的‘笑话’,抑郁的心情好似烟消雾散。扫了眼睿表哥越来越黑的脸,她眼中闪过一抹恶作剧般的戏谑,故作不经意地问道,“那你是怎么回答的呀?”

“我?就说:好啊。不过娶我得八抬大轿,还得是黄金打造的喜轿。结果那男子一听,就吓跑了。”

啪的一声,白凌睿手中的筷子重重拍在了桌上,原本轻松惬意的气氛也瞬时间消失不见。

程雪歌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某人生气了,只好衔着谄媚的笑脸,为他又是添饭又是盛汤的,好不殷勤。

白凌睿不想扫大家伙吃饭的兴致,便重又拿起了筷子。只是,这一顿饭间,对于程姑娘的各种搭话采取了完全无视的态度。从这之后,程雪歌了解到了一点:有些人是惹不得的!

吃过饭后,程雪歌因为心虚,自告奋勇要留下来收拾碗筷。白凌睿终是不忍她一个人辛苦,便与她一起忙活起来。

上官蕙陪同凤赭凉到院子里。见他精神还不错,两人便在院子里走了走。

看着精神尚佳,不时还会与她说笑几句的男人,上官蕙微微眯起美眸,隐下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忧忡。

以往,怀殇每次发病过后都会虚弱异常。别说出来走动了,他甚至连床都下不来,常常要歇息上几个时辰才会慢慢恢复。可是这一次……

这是否就是人们常说的‘回光返照’?

☆、第745章 隐藏在心底的悲痛

“蕙儿,待到药王医好我身上的毒,我们就去找个比这里还要清净的地方,避世隐居好不好?”

听他居然与自己想到了一处,上官蕙不禁展颜一笑,“当然好啊。只是皇位,你真打算舍弃不要了?”

“与你和孩子相比,那个宝座龙位又算得了什么?”

凤赭凉深情温柔的目光淡淡望向她,见她脸上的笑意淡去,不禁皱眉问道,“怎么了?可是有什么烦心的事?”

上官蕙摇摇头,“只是可怜了凤邺北,从此要套上帝皇的枷锁,不得自由。”

“其实这件事也好解决。只要北弟早些娶妻、生子,再过几年,待到孩子大了些,他就可以让他的儿子继承皇位,自己逍遥度日。”

孩子……

凤赭凉不经意的一句打趣,却触动了上官蕙深深隐藏在心底的‘悲痛’。用手轻轻抚摸着肚子,她急忙垂下含泪的双眼。

我可怜又无辜的孩儿……

翌日,按照约定,药王便要开始给凤赭凉解毒了。

这解毒的过程并不容易。首先,他要给凤赭凉灌进至阴至寒的毒药,以毒攻毒,从而杀死他身体里的两只毒蛊。然而这么做却有一个弊病:那就是,凤赭凉如今的身体这么虚弱,是否能承受得住这至阴致寒的毒药侵袭。这就需要药王有一个十分精确的把握。一旦确定凤赭凉身体里的毒蛊已死,药王就必须立刻着手为他清理体内的毒素。

清毒的过程同样不易。药王需用针封住他的奇经八脉,再将他泡在药汤里,用蒸馏的方式,让他体内的残毒借由汗液挥发出去。

可是人的身体能忍受的‘高温’有限,所以这种蒸馏驱毒法对于驱毒之人来说,可见其要忍受的苦痛绝非一点半点。且此蒸馏疗毒法要整整持续一百天。也就是说,在这一百天之内,凤赭凉每一天都要忍受一次这种激怒‘残咧’的痛楚。若是一个意志薄弱之人,别说一百天,一天都未必能忍得下去……

是以,保险起见,药王会先用针封住凤赭凉的昏穴,致他昏迷。这样子,他所承受的苦痛也能够少一些。

当然,这也是上官蕙所提出的条件之一。倘若怀殇清醒着,一旦她不在他身边,定然会引起他的怀疑。

“奇怪,蕙儿跑哪儿去了?”

从刚刚起,程雪歌就满院子地在找上官蕙。凤赭凉今天第一次治疗,也是最关键的一次,怎么可能蕙儿不陪在他身边?

原本安静坐在院子里的白凌睿,见她在院子里走来走去,不时地伸头探脑。摇摇头,他无奈地发出一声轻叹,起身将还在踱走不停的女子拽住。

“别走了,你这样晃来晃去的,我头都晕了。”

程雪歌顺势挽住他的胳膊,两人之间类似这种亲密的举动似乎越来越多。

“你看见蕙儿了吗?从刚刚起,我就没再见着她。”

白凌睿眼中划过一丝异样的光,忆起今晨蕙儿来他房间对他说的一番话,至今仍心头震动不平。

☆、第746章 喝了它

“你别再找了,蕙儿不在这里。”

“不在这里?那她去哪儿了?”

“药王说,凤赭凉的疗治需要一味药引。蕙儿跟随药童一起去山上采药了。”

“哦,这样啊。”

幸好程雪歌的性子比较单纯,白凌睿又从来不欺骗她,所以,便轻信了他的话。然而她却并没有注意到白凌睿黯淡下去的眸色……

白凌睿此时的心境是非常复杂的。一方面,他不想欺骗雪儿;另一方面,却也决不能辜负表妹之托。蕙儿答应药王做他的‘药人’一事,只告诉了他一人。那是因为蕙儿信任他,相信他能够控制好局面。否则,一旦被性子冲动的雪儿以及纳兰公主得知了她的暂时离开是去给药王做‘药人’,以她们二人的脾气,不闹翻天了才怪!

蕙儿此去给药王做‘药人’,不知有没有危险。若她有个三长两短,他如何向祖父向父亲以及诸位叔伯交代?他更是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作为兄长,居然保护不了自己的妹妹,这种深深的挫败感几乎快将他折磨疯了……

药王果然是个厉害的角色。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即惊为天人!

不过才第一天,他就已经成功将凤赭凉身体里的一对雌雄血蛊‘杀’死,并且保证凤赭凉的生命没受到任何威胁。接下来便是驱毒了。驱毒的过程慢而煎熬,交代了药童怎么做之后,药王便离开了他们暂居的院子。只有白凌睿知道,他是迫不及待去向他的新‘药人’发难了。

上官蕙在一个药童的引领下,走进一个药香气味浓郁的石室。之所以称作‘石室’顾名思义,整间暗室都是有‘石头’打造的,甚至就连暗室里为数不多的装置,也都是石头做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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