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不好,小姐……”

青鸾正要飞身而起,却突然有两个身形彪壮的妇人一左一右地钳住她双手。想要动作的青儿也与她下场一样,皆被彪悍妇人紧紧扯住。

青鸾的心徒然一沉到底。怪她发现得太晚……若真是穷苦人家的百姓,何以会有人穿着崭新的黑靴?何以个别妇人头上还簪着金银质地的钗?她早该发现,他们根本就不是什么所谓的‘百姓’,恐怕是有人派他们伪装成这附近的村民,目的是为了能自然地接近他们。

和被困住的她们二人相比,葎则机敏多了。早在那些人冲进巷子里时,他便已敏锐地捕捉到一丝异样的气流。所以在几名汉子转过身来想困住他的时候,他已经如一只轻灵的大雁,拔身而起,眨眼间落至被一群人团团围困住的上官蕙眼前,揽过她的腰肢,正欲带她重新飞起。

“抓住他们!老爷说了,若谁能抓住这个妖女,赏一百两黄金!”

人群中不知是谁高喊了这么一声,顷刻间,所有人朝着上官蕙蜂拥过来。看来赏金的吸引力还真是不小……

上官蕙嘴角轻勾着似笑非笑的弧度,眸底有一抹森凉的冷光倏然划过。一百两黄金?还真看得起她。也是她大意了。那岳一鸣竟然能在这惠城横着行竖着走,自然不会是泛泛之辈。虽然当时为了‘消灾免祸’,不得已将那些药材倾囊而出。不过他很快只要稍动一下脑筋应该就能想得到,这是个‘阴谋’。而以他的能耐,要想查出这个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幕后之人其实并不难。

葎的动作终究是慢了一步。在他正准备带着上官蕙飞身离开的时候,却被蜂拥而上的‘暴民们’抢先一步将他们紧紧围困在人墙之间。

该死!!!

他眸中杀意翻涌,抽出腰间软剑,准备大开杀戒……

“葎,不可错杀无辜。”

上官蕙带着一丝警告意味的话语流进他耳畔,挥出软剑的动作戛然停住。葎侧眸看向那困境中仍丝毫不显慌乱的女子。尽管她的衣裙被扯得有些乱,绾住三千青丝的发簪不见了去向,使得长及腰际的乌发如瀑布般流泻而下。纵然有些狼狈,可她看上去仍是那么的美,宛若误入人间的精灵,美得不似人间俗物。

葎定定望着她,一时竟看得痴了。而上官蕙此时的目光却是在几十个‘暴民’身上匆匆掠过。看他们的样子,应该不是练过武功的,所以未必会是岳一鸣的手下。很可能是岳一鸣以金钱相诱,他们才会一时错了主意,助纣为虐。

若她此时为了自己逃脱而致使他们无辜丧命,那她又与岳一鸣此等卑鄙小人有何区别?

“抓住妖女,东家有重赏!”

☆、第353章 死无葬身之地

带头之人是个看上去有几分小聪明的中年男子。他不时地出言蛊惑着大家,以金钱相诱。照此下去,他们几人被抓住是迟早的事。

不过因为葎和青鸾皆有功夫在身,所以那些人一时半刻想抓住上官蕙也非易事。

正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忽然一道鞭笞的声响传入了众人耳朵,如平地一声惊雷,所有人纷纷循声望向声响发出的地方,结果就见一天神般冷傲俊美的男子自天外掠空而来。那块一声鞭响正是来自他右手所持的长鞭。

看到来人,上官蕙眸光微微一闪,面上神情亦变得僵硬苦涩。

他怎会来?他为什么要来?就让时间淡化一切,不好吗?

凤邺北长鞭再次甩出,刷的一声,人群中一片惊慌骚动。暴民们为了躲避长鞭,纷纷向后退出了几步。趁此空档,凤邺北甩出的长鞭紧紧缠住上官蕙的腰身,将她带离地面。不过眨眼间,她便落入他的胸怀。

“放开我!”

上官蕙冷冷而道,声音裹着浓浓的薄凉。

“等到安全了……”

他铁臂束紧了她腰身,两人的肢体紧密贴合在一起。感受到他呼吸间喷洒出的灼热气息,上官蕙眸色幽冷如冰,眉峰深蹙,神情充满了抵触。

不该是这样!他已经要娶别人了不是吗?既然如此,何以又来撩拨她的一池春水?他不知道这样对她有多残忍吗?

忆起那日,他一身的大红喜袍、与身着新娘礼服的纳兰雪相携而站的场景,她心痛如同刀绞。

不,她不要再这样与他牵扯不清!

上官蕙的眸底瞬间划过一丝冷厉,在凤邺北还没意识到她要做什么时,她忽然把脸凑上前,张嘴,狠狠咬住他耳朵。

凤邺北吃痛地闷哼一声,双臂稍有松懈,上官蕙便使出了浑身的力气推搡开他。

“蕙儿!”

看着从空中摔落地上的上官蕙,凤邺北惊叫一声,眸色一个急遂的涌动。而与此同时,从四面八方飞来了一群黑衣蒙面人。与先前不会武功的暴民们不同,这十几个黑衣人个个轻功了得,身手不凡。

凤邺北双眸微眯,杀气腾然而出!

不管这些是谁派出来的人。胆敢妄图伤害他心爱的人,他定要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凤邺北浑身散发出慑人的腾腾杀气,在他忙着应敌时,葎则是已飞身挡在了上官蕙身前,保护着她。

一开始,对方只有十多个人,可随着战局越发激烈,对方派出的黑衣人也越来越多。眼看情势于他们不利,凤邺北眸子一沉,忽然打了声响亮的口哨。与此同时,四个鬼魅般的人物从不远处飞身而出。他们正是时刻保护在他左右的鬼面暗卫,分别是鬼刹、鬼魂、鬼魅与鬼魑。四鬼是鬼面幽冥使者中功夫最高的,其他鬼面人留守帝京,他们则随扈在主子近旁,听后差遣。

四鬼一出,战势悄然发生了逆转。虽然对方人数众多,可四鬼的功夫明显在他们之上。这四鬼又是跟随无名常年过着刀里来火里去的生活,早尝遍了各种惊险。所以,无论敌人有多凶恶,他们只会比敌人更加凶恶。

☆、第354章 舍命相救

就在上官蕙稍稍松了口气的时候,巷子口忽然又涌进了一队手持弓箭的弓弩手。霎时间,箭矛似雨一般,朝着她狂射而来。

见势不妙,凤邺北一边用长鞭挥散不停飞射而来的箭矢,一边冲着葎大喊,“快保护她离开这里,我掩护你们!”

葎点点头。他与凤邺北配合得天衣无缝,由凤邺北挡住那箭雨,他则将上官蕙护得牢牢的,在凤邺北的掩护下寻了突破口,他带着上官蕙一路狂奔。

看到前方有几匹马,应该是凤邺北几人骑来的。葎长臂紧紧揽住上官蕙的腰,飞身而起,不过眨眼工夫,两人便双双落在了一匹马上。

就在葎勒紧了缰绳之时,咻呼一声,一道羽箭呼啸划破空气而来,泛着凌厉青芒的箭头对准了两人。

以葎的功力,要躲过这只羽箭轻而易举。可是只消他身子稍稍一歪,那箭头就会刺进上官蕙的身体里。

“唔~”

马儿疾驰中,上官蕙敏锐听见来自身后男人的一声类似痛呼的低吟。她眉峰轻挑,目光中划过一丝错愕。原来葎可以放出声音,他并不是真的哑巴。

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听葎适才的那一声低吟,他好像受伤了。

“葎,你怎么样?”

她焦急问着,回答她的却只有空气划过耳际的呼啸声。

上官蕙和葎突出了重围,也终于摆脱了敌人的追兵。可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山路里奔波了近两个时辰,他们悲催地发现自己迷路了……

天色已逐渐黑沉下来,葎又受着伤,他们须得尽快寻个落脚的地方才行。

上官蕙率先从马上跳了下来,可在她抬眸去看仍坐在马上的葎时,却发现他脑袋耷拉着,似已陷入了昏迷。

“葎,葎!”

她神色一紧,究竟葎是何时陷入昏迷的?她竟丝毫不知?就算他已失去意识,可双手仍是死死拽着马的缰绳,身体亦绷得很直,在无意识的状态下仍保护着她。如此执着,怎不叫她动容?

上官蕙扶着昏迷的葎,深一脚浅一脚费力地踏入山林之中。她想,眼下天色已黑,他们进入到山林之中,纵使追兵追到了这里,一时半刻也是寻不到他们的。她得尽可能多的争取时间,为葎疗伤。适才看见葎的背上插着一支羽箭,想也知道,他定是为了保护她才以自身作为肉盾,生生接下了那支羽箭。

葎三番两次舍命相救,这份恩情,怕是她这一辈子都是还不完的……

不幸中的万幸,在上官蕙气喘吁吁支撑着葎走到半山腰时,居然惊喜地发现一间简易搭建的茅屋。想来,应是猎户留下来的。

千辛万苦之下,上官蕙总算凭借一己之力把人高马大的葎扶进了茅屋之中。

“呼……”

她长吁一声,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了。别看她平时应付起各种难题显得游刃有余,可到底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小姐,体力上明显要差了许多。

本来打算把葎扶上茅屋里唯一的土炕,可或许是葎真的太重了,又或者她已经耗光了体力,两手一滑,竟然让身上有伤之人重重摔在了硬实的土炕上。也是这一摔,竟让昏迷中的男人恢复了意识。

☆、第355章 唯一的理由

一声浅若的****,葎缓缓地睁开了眼。

“太好了,你总算醒了。葎,我现在要帮你处理背上的伤口,可能很疼,你忍着些。”

待体力恢复了些,上官蕙便开始专心处理葎肩背上的箭伤。她用力撕扯开那被血晕湿的月白色长衫,此时也顾不了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道德礼俗。

撕拉一声,月牙白缎袍失了一角,隐隐露出男子健壮的胳臂。

上官蕙瞳眸骤然一阵紧缩,因为注意到葎肩背上的箭伤正源源流出黑红色的血……

黑血?难道说箭上有毒?

如果真是这样,那事情就棘手了。在这荒山老林之中,条件毕竟有限,她要如何才能清除葎身上的毒液?若只是单纯的箭伤倒还好说,虽然她不通医术,可止血包扎这样的事应该还难不倒她。可眼下……

看着那伤口处源源流出的黑血,上官蕙愁眉紧锁。若放着这伤口不顾,毒药凶猛,只怕葎就算再强健的体魄,也难挺过今晚。而此时外面的天色已完全黑沉下来,他们又迷了路,不论是她和葎走出这里寻救还是她独自去搬救兵都是不现实的。换句话说,现下葎能够依靠的就只有她而已!

上官蕙凝思片刻,美眸里闪过一抹坚毅之光,心下已然有了主意。

她知道这么做于礼不合,可是眼下这种情况,她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救人要紧!

一打定主意,上官蕙便把葎扶坐起来。

“葎,我想你应该也知道那箭上有毒,我现在必须帮你把毒液吸出来……”

听到这里,葎忽然猛烈地摇起头来。不行,他绝不能让她这么做。万一她掌握不好,在吸出毒液的过程中,自己也不慎中了毒怎么办?他宁可自己死掉也坚决不能让她冒这个险!

似是看出了他眼中的某种决意,上官蕙不急也不恼,神色波澜不惊,站在土炕边,双手环胸。

“既然你不让我帮你解毒,那便是打定主意要求死了。也罢!你是为救我而死,救命恩人都死了,我焉有苟活的道理?”

葎神色一紧,双眼定定地望着她。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上官蕙回视着他,唇边绽开了一抹绝美的微笑,然而口中吐出的话语却冷得叫人不寒而栗。

“只要你死,我便立刻咬舌自尽。所以,选择权在你。看你是想我陪你共赴黄泉呢?还是赌一赌,说不定我真能解了你身上的毒呢,那样一来,我也不用死了,岂不皆大欢喜?”

葎算是彻底被她打败了……他舍了性命也要保她周全,可她现在却说‘只要他死,她就会与他共赴黄泉’。她真恨呐,明知他在乎她更甚过在乎自己,所以她便用自己的命作为赌注,威胁他,让他不敢放弃生命。呵,还能说什么呢?这辈子,遇上她,爱上她,他便注定这一生都为她而活。对于现在的他而言,她,便是唯一支撑他活在这世上的‘理由’和‘原因’!!

☆、第356章 你到底是谁

上官蕙为他吸出了伤口里的毒液,直至流出的血重新恢复了健康的鲜红,才停了下来。她随即撕下自己的裙角,为他简单包扎了伤口。葎因为失血过多,十分虚弱,便躺在土炕上休息。

上官蕙不敢睡,她担心追兵随时都有可能会发现他们,所以她必须时刻保持高度的警觉。只有这样,方能在察觉到危险的时候第一时间做出判断。因为她身上担负的并不仅仅是自己的生死,还有葎的一条命……

到底是习武之人,经过几个时辰的调息,葎便已能行动自如。虽然身体每动一下,还是会牵动到肩背上的箭伤。可这点痛,对于常年习武之人却根本算不得什么。

此时,屋外的天色已蒙蒙崭亮。

一整晚未合眼的上官蕙,此时也终体力不支地打起盹来。

借着透窗而入的清薄亮光,葎看到她坐在门前,双臂紧紧环着身体,似乎很冷的样子。睡着的她脑袋一点一点的,十分有趣。

露出面具外的双眸盈入了一丝笑意,他蹑手蹑脚地下了土炕,将原本覆在自己身上的在这茅屋里仅能找到的一条薄被轻轻覆在了她身上。本是好意,可这个动作却忽然将熟睡中的上官蕙惊醒。

眼底瞬间划过一抹凌厉之色,她蓦然抬眸,当看到眼前站着的是葎时,方才卸下了所有防备与警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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