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可是!”少年紧紧的握着拳头,眼中有泪光闪过:“可是!没有理由夺去他们的生命吧?!他究竟是怎么惹了您才会有这样的下场?虐杀了法斯一个人还不够吗?”。

“啊...的确还不够啊”她笑意盈盈,随手将猫咪掂到一边,撑着下巴看向少年,水蓝的眸中宛若极川大陆深处最寒冷的冰,但,确然是在笑着:“小朋友,法斯,夺走了我最珍惜最珍惜的东西,我虐杀了他又怎么样?我迁怒整个二十一夜,杀了那三十个人又怎么样?”。

“你!”少年怔住,瞬间被滔天的愤怒淹没,话语几乎不受控制:“我一直以为您是好人!可是!!...”少年顿住,声音中的哭腔再也不能压住:“可是您怎么能就这样轻易的便随便杀人?!他们和您是平等的!您凭什么杀他们?!”。

“好人?”她愣住,顿时控制不住的笑了出来,“小朋友,你是四十四夜导师的儿子吧?你在哪里见过我?十七夜吗?我又和谁在一起?”。

少年被她一连串的发问弄的一怔,有些茫然:“什么?”。

“我那时候,是和十七夜的乐菲乐在一起对吧?”她摸了摸少年的紫发,笑的很温暖。

“乐菲乐姐姐?”少年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却仍不知道她为何忽然提起这些。

“诶,这就对了”她打了个呵欠,转身走向园外:“有婷达的乐菲乐在,婷达就会变得很懒,连杀人都懒得”。

可是,无论杀多少人,她的乐菲乐都回不来了。

为什么...异次元裂缝会在那个时候开启...

“我是婷达·卡森”她虚伪的笑,面对着来自帝都的使臣提出自己的要求:“帝都里面,我记得有五个法帝吧?随便给我派来一个”。

“唯一的法神,越天尊者,婷达·卡森”十七夜的导师静静的看着她,和从前一样艳丽的容颜,却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声音中藏着掩不住的孤寂:“乐菲乐是我的学生,能帮上的我当然不会吝啬,请说吧”。

“导师,您不问我二十一夜的事情吗?”她温和的笑,“一路来,可有不少导师问我怎么回事呢”。

“我从前,听乐菲乐那丫头说起过你,她说你人很好,生活的随意而轻松”女导师的神情有些恍惚,似是回忆到了很久之前,唇角带着很温柔的笑:“那丫头如果认定了谁,那真就是玩儿命的对他好,我原以为她是个有点让人厌恶的单纯丫头,可平时明明那么依赖三十四夜的贝丽,在被伤害的时候居然毫不留情的反击,很奇怪的丫头,哈哈...”

“我真正的学生,恐怕也只有那丫头一个”抿了口花茶,女导师淡笑着看向她道:“不好意思,没忍住就多说了些,我只是想说你不必玩这些虚伪的套路,有关乎乐菲乐的事情,我必然会尽力而为”。

“尽力而为?”她笑,忽然站起来冲着女导师行礼,“一旦帮了我,便是将命置之度外,导师您却说尽力而为,您也很奇怪呢”。

...

“风纯,离我向使臣提出要求已经几天了?”。

“婷达大人,还差一个小时就两天了”。

女导师拢了拢酒红色的长发,笑容张扬:“你想怎么样?”。

“怎么样?”她微微眯起眼睛,重复着这句话,笑了出来:“导师知道的不是吗?从帝都赶来学院,时间不会超过半天,能拖延到现在,要么胆怯,要么不想下这么大的赌注和我们一起开启裂缝,到时候会不会有所保留,谁都清楚,而开启裂缝,如果有人有所保留,怯懦软弱,您认为能成功吗?倒不如没有”。

“呵呵呵”女导师笑容明媚,白皙的手轻微翻转,便出现了一朵红玫瑰,笑容灿烂到嗜血:“一起去,好久没见血了,最近心情不怎么样,他们倒是正好撞上了”。

她扬了扬眉,顿时笑的放肆:“没意见”。

越多的人陪葬,她就越开心。

...

“两个人开启异次元裂缝,导师,您说我们会死掉吗?”她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让秋千晃荡起来。

“谁知道呢,死了就死了吧”女导师打了个呵欠,血红的眸子微微眯起,看向远方:“终于来了”。

她低头,笑声宛若鬼魅。

死掉就死掉吧,谁在乎这条命?

...

“瑟琳前辈,怎么样?”。

“怎么样?”女子穿着宽大的灰色长袍,整个人只露出了纤细的手,声音冷漠而沙哑:“掉进异次元裂缝的人,无非是两种结果,要么死了,要么从裂缝之中掉落到另一个平行领域,当然,我们可以把它理解为另一个世界”。

“这个我知道”她有些不耐烦的抓了抓头发,“乐菲乐没有死,所以,我想找到她”。

“婷达,不要急”女导师拍了拍她的肩膀,抬手示意瑟琳继续说。

瑟琳点了点头,苍白的手捧着一个水晶球,平静的开口:“我研究异次元裂缝,研究了三十年,纵然我本身也是站在空间系顶端的存在,却再也无法领会到再多的东西了,根据记载,捷卡琳娜陛下做到了一个人将异次元裂缝开启,进去又出来,但关于这件事的详细记载却寥寥无几,这么些年来,研究空间系的魔法师越来越少,人为的开启异次元裂缝,除了上次你和那位法帝的生死搏斗出了意外开启,其余的记录根本没有”。

点点碎银般的白光在水晶球内亮起,瞬间流光溢彩,美的让人窒息。

“没有办法开启异次元裂缝,所以我的方法也只是理论而已,成功率和是否可行都是未知”瑟琳举起水晶球,对准了月光,忽然诡异的笑了起来:“若是冒犯了捷卡琳娜陛下的神辉,代价一定是十分惨烈的,血的代价”。

“未知吗?”她看向银光闪耀的水晶球,眼睛刺痛:“前辈,我们现在可以开始了吗?我想快一点去她的身边”。

瑟琳猛的抬起头,收回了水晶球,声音中多了一丝冷硬:“你确定要现在开始?”。

“瑟琳!”女导师皱了皱眉,叹息道:“我知道你是想劝我们,不必了,你看看这丫头的眼神,分明是已经把自己当成了死人,再劝也没用的,开始吧”。

良久,瑟琳冷笑了一声道:“随便你们了,正好,两个人都是空间系的法帝”。

她平静的看着月亮,沉默。

——首先,你要明白,经过异次元裂缝要承受多大的痛苦,不能将周围与异次元裂缝隔开,那样同时会隔开异次元裂缝的力量,但你要保证你在死的那一瞬间将灵魂护住。

她垂下眸子。

不能用魔法来阻挡,要护住灵魂,虽然没有听过,但一定可以做到。

——第二,你是以对乐菲乐的思念为媒介,所以如果她不回来,你绝对是回不来的。

不回来?怎么会,她的乐菲乐一定很想她了。

——第三,你知道一种毒药吗?能让一个苍老的人一夜之间恢复到年轻貌美的时候,然而,只能持续三天,三天之后必死无疑。

毒药?她当然知道,可这些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你的灵力,会在你到达的那一天起开始燃烧,你的魔法会变得比现在强上两到三倍,可时间越长,就越耗费灵力,直到你忽然毫无征兆的死去,你的力量都不会有一丝颓废的迹象。

等等,一定会死吗?

——当然不,如果你在灵力燃烧结束之前就带着乐菲乐一起回来,你就能活下去,但你的灵力不会恢复。

哦,这没关系,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瑟琳看着她,不敢置信的沉默了会儿,良久说道:“疯子”。

她笑,笑的眉眼弯弯,可是我觉得很值啊。

...

原来,异次元裂缝,是会将人撕裂的呀...她淡然的走在异次元裂缝之中,微微走神的想,原来她的乐菲乐,那时候是这种感受。

时不时形成的利刃将她的身体撕裂,血红色的液体滴落,瞬间便被裂缝吞噬。

她一直都没变过的神情终于在见到乐菲乐的一瞬间破碎。

其实乐菲乐也不是乐菲乐了,乐菲乐有了新的身体,但双重锁定是不会出差错的,而且,乐菲乐的灵魂是不会变的。

她从没有像这样失态过,心脏跳得很快,兴奋的几乎要尖叫出来,她大笑,扑向她的乐菲乐,然后,就像空气一样穿了过去。

她愣住,茫然的看着自己,又看向那个越走越远的背影,有些无措。

这是...失败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NO.085

“唔...”。

“洛卡奇,醒了吗?”。

有人把我扶了起来,我只觉得脖子很疼,反应过来瞬间朝库洛洛打了过去。

“洛卡奇?”库洛洛轻松握住我的手腕,宛若黑宝石的眼睛纯净而无辜的看着我。

母亲的,你还好意思摆出这么无辜的样子?那时候你用了多大的力气啊喂!

我阴沉着一张脸揉着脖子,扫视了一周道:“都什么时候了还偷车?也不怕车主追来啊”。

“我处理的很干净”库洛洛懒懒的回道,伸手帮我揉着我的脖子。

“...那我...我先给你解释...混蛋库洛洛!你给我握住方向盘!啊啊啊你是觉得生活需要刺激吗?!”。

...

“...就是这样,酷拉皮卡明明在猎人测试的时候还很弱,我觉得没必要和你说,哦对,还有...婷达”我抓了抓头发,有些不知该从何说起,眼神有些飘忽:“她...算是我小时候的玩伴,有一天发生了意外,她认为我死了,可我没有死,而是活在另一个地方,现在她来找我了,恩...就这样”。

库洛洛面无表情的看着我,漆黑的眸子宛若古井。

我忽然就有点难过,拽了拽他的衣角低声道:“你是想杀了我吗?”。

“恩”库洛洛伸出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我顿时笑了:“可你现在又不想杀我了?”。

“洛卡奇”库洛洛想了想,沉吟道:“我认为,你还是隐瞒了什么”。

我吸了吸鼻子,嘟着嘴没说话,这个人的直觉简直太过分了,可我又不想说出我快死的事情,总觉得说出来就一定会死。

“我又不会害你”良久,我嘟囔道:“干嘛非要和我较真?当做没有察觉到不就行了?”。

“洛卡奇”库洛洛望向窗外,右手撑着下巴,白皙的皮肤在阳光的照耀下镀上了一层暖暖的光芒,“你的预言诗中,两次提到了坚持”。

你在火光烈焰之中选择了坚持。

倘若你坚持的话,那片血红必是你的葬身之地。

“所以我认为,结果应该是可以左右的,并且,你也知道怎么去掌握,对吗?”库洛洛淡淡的说着他的想法,墨黑的碎发有些长,半遮住了眼睛。

我微笑的看着他,沉默。

“那么就用这个预言来说,有一天轮到你选择的时候,如果你坚持...”他转过头看向我,无所谓的笑:“我就会杀了你”。

我吃完最后一口蛋糕,站起来走到库洛洛身边坐下,偏过身子抱住他微笑:“乖孩子,困了吗?我们去睡觉吧”。

“洛卡奇”库洛洛面无表情一把抓住我的手腕,语气冷了下来:“你听到我的话了吗?”。

“听到了啊”我嘟囔道,跪在库洛洛的腿上,探过身子去揽住他的脖子,“其实有时候,我觉得你的念被封了也挺好,这样我就能保护你了,现在我们去睡觉吧?我晕车,都一天了,头晕”。

库洛洛看着我,忽然好像有些颓败,将我抱了起来,“走吧”。

...

酒店的床很柔软,是那种坐上去就能陷下去的柔软。

我缩在库洛洛的怀里,闭着眼睛,右手停在他的心脏处:“锁链刺入的时候很疼吧?”。

“还好”,库洛洛抱着我,语气淡淡的,就好像谈论的不是他的事情一样,“习惯了”。

习惯了,不管是剧烈的痛楚,那一秒的恐惧,还是面对死亡的瑟缩,都习惯到可以无视了。

我睁开眼睛看着他,眼睛里有雾气瞬间弥漫开来,任性的哽咽道:“库洛洛,你不能说你习惯了,你怎么可以在我面前说习惯了”。

“洛卡奇”库洛洛似乎有些好笑的看着我:“流星街的人,都已经习惯了”。

我伸出手静静的摸着库洛洛的侧脸,嘟囔道:“我想在你小时候就碰到你,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一定会把你保护的好好的,你的性格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残酷了,不管是对其他人,还是对自己...”。

“没有如果”库洛洛愉悦的笑了出来,轻声道:“洛卡奇,没有如果”。

“混蛋”我收回手,紧紧的抱住库洛洛,闷闷的问道:“你为什么忽然把我打晕?后来你看到婷达了吗?”。

“恩,你在,她不肯出现”。

“果然”我嘟了嘟嘴,侧脸贴着库洛洛的浴衣,低声道:“那...她说什么了吗?”。

“也没什么”库洛洛收紧了双臂,轻描淡写的说道:“只是说她快走了而已,你想要见她吗?”。

“恩”当然想,况且,快走了是吗?

...

澄澈的蓝色天空,明亮的玻璃窗户,精致的鲜奶蛋糕散发着诱人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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