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那你成功了吗?”白玉堂紧张的问。有点不满他的明知故问,展昭横了白玉堂一眼,这才微笑着说,“你想得很对,可是那个‘大哥’不会这么轻易让你逃跑的,对吗?”

喝下一口变凉的茶水,伊利亚缓缓点头,“没错,我跑了七次,都被他抓了回来。”脱下睡衣,背上一道道纵横交错的鞭痕让展昭和白玉堂看的触目惊心。

“混蛋!居然下得了手……”白玉堂气急败坏的骂道。展昭虽没出声,但脸色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后来呢?”

“是……”重新穿上了衣服,以利亚的双手渐渐攥紧,“那天,我又一次逃跑失败,被他抓了回来,为了给别人一个警告,他把我衣服剥光了吊在铁链上……他一个人坐在一边喝酒,而在这时候,徐帆来了……”伊利亚的目光渐渐失去了焦距,那天的情景,他至今历历在目……

“哟,倪哥,喝着呐。”一身烟味的徐帆摇摇晃晃的走进来。“嘿,这是怎么了?好好的孩子吊着干什么?”眯起眼睛,徐帆凑近打量着浑身赤裸的伊利亚。尽管脑袋混混沉沉的但伊利亚仍能感受到这目光中带着恶意,下意识的扭动着身体躲避这样的目光,吊着他的铁链也随之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去去去,看什……什么看,看什么看!”已经喝的半醉的倪俊话都说不利索了,“这不都……不都怪你妹子!给老子抓来这么个……刺……刺头!再不狠狠教训他老子名字就……倒过来写!你……你小子……今儿干什么来了?说……说说!”

“那个……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今儿得了批好货,想给倪哥你尝尝,再怎么说我们也算是那个什么……‘合作伙伴’不是?我们兄妹俩在这儿还得靠你多担待呢。”徐帆一脸讨好的递过一小包东西,“对了,晚上兄弟去‘梦江南’订个房间,咱们……去乐乐?”

“哎,千万别去,听道上的兄弟说最近那儿被警察盯上了,暂别去撞那个枪口啊。”接过徐帆递过来的东西,倪俊迫不及待的撕开了个小口子,舔了一口后露出满意的笑容,“既然来了就留下吃个饭吧,哥请客。来来,这玩意不错,你也来尝尝。”

阵阵烟雾缓缓的升腾,不大的房间里很快就变得乌烟瘴气,伊利亚受不了这么强人的气味,看着倪俊和徐帆两人一脸餍足的躺在床上,他只觉得阵阵的恶心……

“我说,我说倪哥,你发现了没有?这小子的脸长得还挺像娘们的。”从床上坐起身,徐帆摇摇晃晃的走到伊利亚面前,捏住他的下巴,手指猥亵的在他脸上话来划去。这种粘腻的触感让伊利亚几欲呕吐,拖动着身体,他想方设法的想要躲开他的抚触。

半躺在床上的倪俊斜着眼看着伊利亚,渐渐的,迷离的眼神里多了点什么。迈着踉跄的醉步走到被吊着的伊利亚面前,“还没试过男人呢,徐老弟,不如今天咱们尝尝鲜?”

“后面的事,你们都应该猜到了。”手里的茶杯早已冰冷,伊利亚眼神空洞,继续说道,“此后倪俊依然强迫我去偷窃,我成了替他赚钱和泄欲的工具。本来我已经放弃了,像我这么脏的人,连真主都会厌弃我,何况是别人……”泪水,无法抑制的向下滑落。

“没有!没有任何人厌弃你!”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白玉堂开口说道,声音,是无比的坚定。“没有人会因为这种事而厌弃你,每个人的人生都会大大小小的坎坷,而你只不过多经受了些坎坷罢了,你要学会重新站起来。往后的路很长,如果总是那么悲观,那你的人生又有什么乐趣可言呢?”

“谢谢你们……那么,我能问你们一个问题吗?”才敢泪水,伊利亚的面上重新又焕发出了神采,“你们……为什么会在一起?毕竟这种关系不会被大多数人接受不是吗?”

“因为……”相视一笑,白玉堂与展昭的手紧紧握在一起,“有他的人生才是完整的!”

Part Eight(上)

也许是被埋在心里许久的秘密压抑得太久了,在整件事说出来后伊利亚变得开朗了不少,对于警方的工作也配合多了。在多方努力下,新疆警方在乌苏市郊抓获了这个专门诱拐未成年人的犯罪团伙。而与此同时,上海的警方也传来了喜人的消息:由于掌握了足够的犯罪证据,以倪俊为首的黑社会组织已被警方布控,在近日就会实施抓捕。

“这次我们破案能够这么顺利,你们上海警方真是出力不少呀!真是多谢多谢了!”阿不都热合曼?克然木一向冷峻的脸上也难掩喜庆之色。

“哪儿的话,这次除了几条‘漏网之鱼’外其余的几乎都被咱们一锅端了,这可全都是两地警方的通力合作的功劳!”欧阳春的欣喜之色也不下于他,“走!今晚庆功!我请客!”

“哎,怎么是你请客,来者是客,当然我请了!”

这边两位队长还在你来我往的互相客套,而另一边,面对着那扇会客室的大门,伊利亚却突然心生胆怯,一双手迟迟不愿将门推开。

身后被轻轻推了一把。回头,看见展昭温和的双眼,一旁的白玉堂则双手抱胸,“怎么,怕啦?”

“谁……谁怕了?”深吸口气,推开了门。看见一个无比熟悉的身影背对着自己坐在沙发上,“妈……”犹豫的低唤,伊利亚看见那个身影猛的颤抖了一下,然后慢慢的回过身。

“伊利亚……伊利亚我的儿子,感谢真主,真的是你吗?”被紧紧的抱在怀里,感受着那种曾经只能在梦里才能感觉到的温暖,伊利亚觉得自己仿佛身在云端,一切都幸福的不真实。“妈……妈,我回来了,对不起……对不起……”

哈斯亚蒂?阿扎提年约四十,保养得宜的面容虽然难掩憔悴,但依然可以看出她年轻时的美丽。拉着伊利亚一同坐下,她转头看向展白二人,“这几日伊利亚多亏二位照顾了。”微带哽咽的声音仍可以看出刚才情感的剧烈波动。

“哪里,伊利亚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孩子,我们都很喜欢他。”轻咳一声,展昭不动声色的回道。

“不瞒两位,其实本来他爸爸也想来的,不过因为家里临时出了点意外,所以才会让我这个女人来抛头露面,要是我有什么地方冒犯了二位,还请两位不要计较。”

“阿扎提太太,您想说什么,就直说吧。”冷笑,他白玉堂一向不喜欢拐弯抹角。

“妈妈,家里……家里……怎么了?爸爸没事吧?姐姐呢?姐姐还好吗?”

“放心吧,家里没事。”轻轻拍了拍伊利亚的手,转头看向展昭,“即然这样,那我就直说了,伊利亚的姐姐半年前已经办好了移民手续,这次等我把伊利亚接回去后,也打算让他跟着他姐姐一起去,等再过阵子我们全家都会一起去。我知道你们是记者,但有些事还是当作不知道的好。这样,对大家都好。”

“你是想要我们把关于伊利亚的东西从报道里删除,是吗?”用的是肯定语气。

“你们汉人不是常说‘家丑不可外扬’吗?伊利亚将来的路还很长,我不能让他的人生留下污点。”

“妈妈,你……你不会……怎么会……”伊利亚惊讶的瞪大了双眼。不可能,那些事……怎么可能……

“之前有人来找过你爸爸,你的事,我们都知道了。”

Part Eight(下)

“阿扎提太太,恕我冒昧,这应该就是你们打算移居国外的原因吗?”

“老实说,这其实是最大的原因。”叹了口气,哈斯亚蒂?阿扎提决定实话实说,“想必你也知道,我们家在这里,不,正确的说,在整个新疆我们都是数一数二的望族,而伊利亚是这个家唯一的继承人。可他这次出了这样的事,不能不说会对他的未来产生巨大的影响,两位相信也很喜欢伊利亚,相信不会让他今后的生活蒙上不必要的阴影吧。”

从随身的手提包里拿出一张薄薄的纸,哈斯亚蒂将它轻轻的放在茶几上。

“什么东西?”拿起纸一看,白玉堂不禁微楞了一瞬。这是一张支票,而上面那个绝对值得心动的数字,此刻却像是张咧着嘲讽微笑的大嘴肆无忌惮的看着白玉堂。

只觉得自己胸口的那股火是越烧越旺,冷冷的盯着哈斯亚蒂,“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两位都是聪明人,相信不用我多说。请朋友帮了一个小忙,送上些礼物聊表谢意罢了。‘来而不往非礼也’这不是你们汉人常说的一句话吗?”

“……妈妈……你不能这么做。这是撒谎,真主不会赞同的。”

轻轻的一句话,却如晴天霹雳。让在场所有人的心头为之一震。

哈斯亚蒂?阿扎提面色冰冷。展昭表情不变,眼里却闪过一丝欣然。白玉堂嘴角微扬。

“啪!”

清脆的声音响起,伊利亚的脸上立时出现一片红肿。

“妈妈这是为了你好!《非常?新》的影响力非同一般,如果不隐瞒这件事,你这辈子都完了!你难道想被人指指点点一辈子吗?啊?!”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哈斯亚蒂?阿扎提从沙发上站起身,语气激动,全身颤抖。

“我……我不是……”

“好了!这件事已经决定了!二位,”拉起伊利亚的手向门外走去,走到门边站定,哈斯亚蒂转身面向展昭,“我只希望自己的儿子可以尽快的忘记那场噩梦,如果二位坚持不愿意的话,我只想说,我们绝对有办法让一些不该出现的事永远也不会出现。”

“我说了,我不要!”挣开哈斯亚蒂牵着自己的手,伊利亚走回展昭身边,“妈妈,我明白你这么做都是为了我好,我也知道你希望帮我隐瞒掉这件事,但再怎么隐瞒,我都不会忘。”

“伊利亚……”看着自己的儿子,哈斯亚蒂突然觉得无比的陌生。

“有人告诉我说,每个人的人生都会大大小小的坎坷,而我只不过比别人多经受了些坎坷罢了,要重新站起来,就应该乐观的向前看。妈妈,我不会一蹶不振,我也不会刻意的去遗忘,因为,这不是我的伤疤,也不会是我的噩梦!”

“妈妈,相信我,答应我,好吗?求你了。”主动牵起母亲的手,小小的手上细碎的茧子伴随着温度让哈斯亚蒂心酸之余也倍感欣慰。这就是她的儿子,是个经受了苦难仍能笑对未来的男子汉!

“你有个好儿子,阿扎提太太。”和白玉堂一起站起身,展昭的眼里蕴满了笑意。

“支票你还是收回去吧,五爷家可不缺这些。”把支票递还,白玉堂在看向伊利亚的时候充满了赞赏,“你有这么个儿子可比那些虚名来得强多了。”

轻叹口气,哈斯亚蒂?阿扎提突然觉得一直以来沉甸甸的心头忽的轻松了许多,看来,庸人自扰的始终是自己吧。轻轻搂住伊利亚,她绽开了一抹温柔的微笑,“当然,他是我的儿子!”

Part Nine

“看样子,这件事应该能告一段落了吧。”晚上,和白玉堂坐在一起整理着这几天的成果,抬头看向外面的月亮,展昭低声地说。

伊利亚跟着哈斯亚蒂去他暂住的宾馆了,不大的房间里蓦然少了一个人,总显得有些空落落的。柔和的月光透过镂空的窗帘照射进来,形成一块块光影。

“是啊……想起来,还真有些舍不得。”对于伊利亚,白玉堂是真心的喜欢。可不管如何,终究还是要分别的。整理完自己所拍的照片,伸了个懒腰,白玉堂关上电脑。“对了,猫儿,你那篇报道写的怎么样了?”

“嗯,已经差不多了,就差个后续。你的照片呢?”将所有资料仔细看了好几遍确认没有大问题后,展昭也关了电脑,闭上眼睛揉揉太阳穴。

“既然阿扎提太太不再反对,其他的当然是没问题。”虽然哈斯亚蒂?阿扎提始终不愿意让这件事公之于众,但在伊利亚的坚持下,她还是选择了妥协。

听着白玉堂充满自信的回答,展昭的嘴角弯起一丝漂亮的弧度。头一歪,靠上了白玉堂的肩。好累,这几天除了采访外还要忙着写报道,外加水土不服,自己已经好几天没好好休息了。不行了,得好好睡一下……

“猫儿?猫儿?”感觉到展昭没了动静,白玉堂轻唤了两声,没见答应。小心地转过头来看,不期然的看见展昭安然的睡容,深不见底的眸子微闭着,嘴角犹带着一丝微笑……

“轰”的一声,白玉堂急急转过头。冷静,冷静,在心里反复对自己说着。再回头去瞥展昭,天哪!白玉堂心里哀叹着,这诱惑来的也太不是时候了吧,现在不是时候,五爷忍!

轻轻把展昭从肩上移了下来,慢慢地放置在床上。看着他兀自睡去的面容,白玉堂忍不住俯下身,在展昭唇上点吻了一下。一下,又一下,浅尝即止的甜美已经无法满足白玉堂隐忍多时的欲望,舌尖挑开微阖的双唇希望得到更多,辗转的唇瓣舍不得离开那一片柔软……

“唔……嗯……玉堂……”被白玉堂吻得有点喘不过气,微睁开眼,半梦半醒之间的展昭一脸迷蒙,“你……你……干什么……”

白玉堂抬头,深深地望向那双总是蕴含了温暖的眼睛,此刻却充满了迷茫,还微微带了点水气……

“啪!”白玉堂只觉得自己脑袋里一根名为“理智”的弦无比干脆的断掉了。俯下身,湿热的双唇覆上线条优美的脖子,“昭,我……想要你……”

头脑一瞬间清醒了起来,展昭直觉就想要推开,但却被那只白耗子先一步攥住了双手,低低的笑声传来,带着一股热气吹拂在展昭的耳边,“猫儿你可是答应过我的,别反悔哦~~”

想起之前答应白玉堂的条件,展昭的耳根微微的发烫,“可我没说是现……唔!白玉堂!你摸哪里!”

Part Ten

“……让人十分欣慰的是,伊利亚这个经历了黑暗的孩子并没有就此消沉,相反,他坚强的面对,如同浴火重生的凤凰飞向属于他的未来。

……有此事所引发的事件在上海与新疆警方的联合行动下取得了一个十分不错的收尾,绝大部分犯罪分子将在监狱里反省和忏悔他们所犯的罪行。而由此引发的问题也得到了当地部门的重视,新疆自治区党委已经会同内地的省市开展解救和救助新疆流浪儿的行动,并且自治区公安厅也承诺将加大力度打击拐卖人口团伙和黑社会组织。”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