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谭老爷子也有些不信的问,“七朵,你二娘是长辈,只会护着你们小的,又怎会做那种丧尽天良的事儿。”

“人在做,天在看,我所说的每句话,都是事实。”七朵十分认真的答。

至于杨氏说要送二霞,她是故意加上去的。

徐氏道,“七朵是不会说谎。”

“杨氏,你是不是人啊,怎么尽做那畜生不如的事。你要是不给七朵和二霞一个说法,我要让你断手断脚。”谭德金手举刀,在杨氏的脸旁挥舞着,神情十分激动。

杨氏吓得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谭德银忙上前来拉,“大哥,你别听一个孩子在那儿胡说八道。”

谭德财想动,却被吴氏给拉住。她怕刀子误伤了自家丈夫。

“我没有,分明是七朵唆使恶少来欺负三桃。不信,你可以问四郎。爹,娘,你们可要为我作主啊。大伯这是恶人先告状,倒打一耙啊。”杨氏哭着狡辩。

好像真受了万分委屈。

“噗,二娘,你可真看得起我,我竟然还有本事唉使恶少。我要真有那本事,头件事就唆使他们揍你一顿。黑心肝的!”七朵气极反笑,嘲讽着。

赵氏狠狠瞪了眼七朵,帮腔,“七朵,你给我闭嘴。说得什么废话。四郎,你二娘说得是不是真话。”

“嗯。”四郎闷闷应。

在路上,杨氏已经统一了大家口径,四郎和二郎都跟在谭德银后面干活,哪儿能不听。

七朵高声喊。“四哥你撒谎。而且不光二娘,五姐和三姐也鼓动那些人将我抢去,还要将我大姐也给送去。”

再次重复送二霞一事。

“谭七朵,我们根本就没这样说。”五杏和三桃急了,忙辩。

“你们就这样说了,不光你们说了,你娘也说了。”七朵针锋相对,语速十分快。

“我们没说。”三桃五杏否认。

“你们说了,坏心肝,不但要送我。还要送我大姐。”七朵回击。

“我们没说。”桃杏咬牙。

“说了,还要送我大姐去。”七朵切齿,六桔也帮腔。

“没说。”桃杏否认。

“说了,要抢我也就算了,还要算计我大姐,真是该死。”七朵六桔撸袖子。

谭德金用力一搡,将谭德银和三郎推去一旁,刀子向五杏和三桃一挥,“为什么要算计七朵和你大姐。”

“我娘只让人抢七朵,没算计大姐。”五杏看着刀子,心一抖,实话脱口而出。

堂屋内瞬间安静。

事实摆在眼前了。

七朵眯眼笑,“五姐,多谢你说了实话。”

“五杏,小贱货,你胡说什么啊。”杨氏抬手狠狠抽了五杏一巴掌。

但此时已没人信她。

“爹,娘,你们都听见了,这事该怎么说?方才娘信了杨氏的话,说要打死七朵,现在事实恰好相反。”谭德金看着谭老爷子与赵氏,沉着脸问。

谭老爷子叹气,“唉,家门不幸。”

不说如何处罚杨氏。

赵氏却撇嘴,直接说,“不都没事嘛,一家人,计较那些做什么。”

徐氏眸子微眯,莲步轻移,走到杨氏身旁。

“大……大嫂,误会。”杨氏有些吞吐。

徐氏再次封了她的领子,怒骂,“杨氏,你是猪狗不如的畜生。”

抬手间,对着杨氏的脸啪啪打了下去。

这耳光她早就想打,只是之前事实还没有说清,不好动手现,在有了动手的理由。

杨氏被打得眼冒金花,同时还有些懵,不相信徐氏会动手打她。

七朵在一旁看得暗爽。

该打!

杨氏被打,哪儿能甘心,反应过来后,伸手向徐氏脸上挠来。

谭德金见了,上前斥,“杨氏,你要是敢动明秀一根头发,我要让你见血。”

杀气满满的他,令杨氏的手堪堪收回。

谭德银忙上前去劝,“大嫂,请息怒。这中间肯定有什么误会,华凤不是那种人。当时应该是情急之下说错了话儿,您大人大量,就别跟她一般计较了吧。”

“误会?”徐氏冷笑,讽道,“二叔可真会说话。明明是你们教女无方,任由着她们在街上招蜂引蝶,惹了那祸事出来。结果呢,她杨氏却信口雌黄,当着一大家人的面,红口白牙的往七朵身上泼污水。甚至还让娘打死七朵。这就叫误会?原来我七朵一条命在你们眼里只是一个误会,你们可真心善啊,啊呸!”

狠狠啐了口谭德银。

谭德银面上红一阵白一阵,狠剜向杨氏,这都做得什么事儿。

“你是会教女儿,将二霞教成像个磨子一样,到现在都嫁不出去,还好意思说。”杨氏反唇相讥。

徐氏顿时红了眼睛,又是一巴掌煽过去。

二霞则脸色变白,默的一人走了出去。

谭德金一咬牙,拿着刀冲出堂屋。

其他人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时,外面传来了噼里啪啦的响声。



☆、第51章:银票飞了

听到外面的声音,众人坐不住了,全都跑出去看。

只见谭德金用脚狠狠踹开谭德银家的门,冲进屋子,很快里面传来了砸东西的动静。

谭德银气得踹了杨氏一脚,骂,“孬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少说一句会死啊。”

他忙拉了三郎往回跑。

谭老爷子咬牙,带了二郎四郎谭德财,向东厢跑去。

几人费了好大力气,才将谭德金劝住。

但谭德银家的主屋被砸得乱七八糟,桌子凳子没一张能站得稳,杯盏全部砸碎,谭德银最爱的那张躺椅的木条断裂,倒在地上,再也无法摇动。

“谭……大伯,你这是做什么啊?你将我家砸成这样,得赔钱!”杨氏看着眼前的场景,冲谭德金哭喊着。

谭德金瞪眼,“赔钱?告诉你杨氏,下次你要是再敢算计我孩子们,我砸得就不是东西了。”

杨氏不依,还想上来纠缠。

谭德银一咬牙,一巴掌打在杨氏脸上,怒骂,“杨华凤,你给我闭嘴,你脑子里装了什么东西,怎么做那样糊涂的事。还不给大哥大嫂赔礼!”

先被徐氏打了脸,现又被谭德银打,杨氏双颊已被打肿。

杨氏眸子冒火看向谭德银。

谭德银的举动让谭德金与徐氏十分意外,将他家砸成这样,还以为他会纠缠呢。

谭德银打完杨氏后,又走到谭德金面前,满面愧色道,“大哥,都怨我,教妻无方,惹出这糟心事来儿,让你和大嫂受委屈了。

大哥,你东西也砸了,要是觉着还不解气,可以继续砸,或者打我来出气,都成。只要你和大嫂能将那口恶气出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大哥,是兄弟你对不住你啊。”

说到最后,他已泪流满面。

真有演戏天分。

七朵暗叹。

他这样一服软,谭德金倒也不好意思再继续为难。

杨氏拿了凳子,准备去砸谭德银,可一对上他别有深意的眼神,立马垂了头。

“大哥大嫂,对不住了,我当时也是护三桃心切,才犯了浑,对不住啊。”杨氏往谭德金夫妇面前一跪,哭着赔罪。

徐氏长叹一口气,摇头,“杨氏,咱们都是做娘的人,你的女儿你心疼,我的女儿我也心疼。幸好现在大家都相安无事,要是七朵真有什么不测,我定会与你拼命。下次,望你做事有点良心,为你儿女积点儿德。”

说完,她转身,牵了七朵走。

上次说七朵八字不好冲赵氏和六郎,要将七朵送走,她和谭德金没有如此愤怒,是因为将七朵送给人家当女儿一样抚养。

可这次不同,杨氏是直白的让恶少将七朵抢回去做玩物,只要是人,只要是为人父母,此时再不怒,那就是畜生都不如。

畜生尚且知道护犊呢!

赵氏拦住徐氏母女,看七朵冷冷斜眼,说,“七朵,那银票呢。”

谭老爷子摆手,“回堂屋再说,都挤在院子里,让外人瞧见了还不知出了什么事。”

大家都向堂屋走去。

徐氏低语,“朵,将银票给了她吧。”

“娘,我自有主意。”七朵调皮的眨眨眼睛。

赵老太婆,你想要银票,姑娘我偏偏不如你的意。

徐氏温和笑了笑,侧脸看六桔,“桔,你回去看下霞,方才她一人走了,可能被你二娘的话伤了心,唉!”

“这就去。”六桔忙点头。

七朵咬牙,“二娘太缺德,会有报应的。”

徐氏握了握她的手,轻叹。

霞这些年可是受了很多委屈,是娘对不起你!

徐氏眼睛有些涩。

进了堂屋,大家坐下。

这次不用赵氏开口,谭老爷子主动说,“七朵,你三哥四哥受了伤,那银票是人家赔得药费,拿来给我,得领他们看伤去。”

七朵从袖笼里掏出银票,扬了扬,“爷爷,银票在这,不过,我觉着银票不该用在给三哥四哥瞧伤上。”

“那该用在哪儿?”谭老爷子好奇的问。

七朵正色,“爷爷,要是没有沈伯母,三哥四哥会伤得更重,而三桃姐应该已被抢走。三桃姐被抢走,是怎样的后果,我们都十分清楚。

我们谭家蒙此大恩,怎能不去重谢沈伯母,知恩图报,这是最简单的为人之本吧。爷爷,您说我说得可有道理。”

谭老爷子脸色顿时有些尴尬,他真没想到去感谢郑婉如。

就算谢,更不可能用五十两银子。

赵氏一听,更像是剜了她肉一样。

“七朵,你说得这是什么道理,就算沈夫人救了三桃,也用不着五十两银去做谢礼。”赵氏反驳。

“是呀,太多了些。”谭德银附合一句。

七朵回,“奶奶,二叔,难道三桃姐一条命还不值五十两银子。我认为,只要三桃姐平安无事,不要说花五十两去谢恩,若条件许可,就算花百两千两,那也是该。

救了三桃姐,不但保全了她,同样也保全了我们谭家的名声。这些,可都是万金难买。”

谭德银沉默,他不否认七朵所说。

的确,要是没有郑婉如,三桃就会落入狼口,这事一旦传出去,自己就会名声扫地,无脸做人,这银子应该花。

再说,就算不去谢恩,落入娘的手中,自己分文得不到。

况其他人可以不去谢恩,自己必须要去当面道谢,否则自己成了忘恩负义。当面去向郑婉如道谢,巴结一下,总不会有错。

谭德银心思急转间有了主意。

可赵氏依然不愿意,骂七朵,“七朵,你这死丫头,一张嘴倒厉害,说得头头是道,其实狗屁不通。”

“娘,七朵不是嘴厉害,她说得是人人皆知的道理。0难道娘您认为咱们谭家的名声一文不值?”徐氏接话,冷冷的嘲讽。

忍了十几年,换来无尽的欺辱,既如此,何必再忍!

她的刚气被七朵一点点激活。

谭德银立马说道,“娘,咱们是该向沈夫人表示谢意。不然,人家会在背后戳着脊梁骨骂我们谭家人不懂事儿。”

“二叔,您这话又错了,咱们不去向沈伯母道谢,她定不会说半个不字,求三桃姐,是伯母心善而为,并不是为了当我们谭家一声谢。

而我们只是做一件最正常最本能的事,任何有良知的人,受了别人的恩,就该去报,很简单。”七朵立马为郑婉如正名。

郑婉如并不喜欢谭家其他人,这点七朵十分清楚。

谭老爷子牙一咬,拍了下桌子,说道,“七朵说得对,受了别人的恩,就该去报。沈夫人这个人情,我们得还。

七朵,吃过午饭,你拿着银票,和你爹、二叔一起去镇上,买些礼品,给沈夫人那儿送过去。对了,到时,我也去一趟。”

“是,爷爷。”七朵严肃的应了。

心里笑开了花。

赵老太婆,银票飞喽!

赵氏果然急眼,“老头子,你将银票都拿去买礼品,那三郎四郎的伤怎么办,还有锅也被打破了,这都得花钱吧。”

这个问题,七朵替谭老爷子回答,“奶奶,三哥四哥是为了救三桃姐才受得伤,这药费理应由二叔出,或者从今儿卖螺蛳的钱中出。”

“呸,螺蛳只卖了三百文,连本钱都不够,哪儿还有给他们瞧伤。”赵氏怒。

七朵看向杨氏,眉毛扬了扬。

唇角翘起,杨氏,你又要倒霉了!别怪我,谁让你今儿惹了我不高兴呢。

七朵心中偷偷乐。

她眨巴了几下大眼睛,看向赵氏的眼神分外无辜,“奶奶,螺蛳明明卖了五百多文钱,足够了吧。”

“七朵,你又胡说!”杨氏喊。

“杨华凤!”赵氏咬牙。

她们俩人声音几乎同时起。

“老二媳妇,到底卖了多少钱?”赵氏怒视杨氏。

“三百文啊。”杨氏咽口水。

赵氏眼神飘向七朵,“七朵,你说得五百多文是怎么得来的?”

“奶奶,卖螺蛳时,我一直都在旁边看着数啊。今儿差不多有一百斤螺蛳,一斤卖五文嘛,不就五百多文。”七朵嘟嘴应。

赵氏今日也是大意了,临走前没称螺蛳的重量。

但谭德金却有掂重量的本事,螺蛳是他拎上牛车的,七朵当时回家换衣服,随口问了句,没想到现在倒派上了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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