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吃这个,劲大

在李真祺身上试验完毕之后,几人怕有什么其他的因素影响到结果,便叫了医修来与他说了,随后决定去把那些身上长了纹身的弟子们都挨个儿揪过来试。

跟李真祺似的,每一个人都是畏畏缩缩地进来,然后萎靡至极地出去,大多都还脑袋晕晕乎乎的,身上也扯着扯着痛。

“这玩意儿怎么就这么痛啊?”

半躺在地上的弟子绝望地扯住了同门的头发,龇牙咧嘴地抱怨道。

他手里头发的主人也没力气把头发抽出来了,只是缓慢地抬脚踢了他一下。

“别扯行不行,痛就忍着,我不痛吗?我现在头皮也很痛。”

“……”

缀玉从窗外看着白虹府这一堆倒霉弟子们疲累到了极点,在没头没尾的胡乱说了几句话之后就坚持不住半是沉睡半是昏迷的厥了过去。

缀玉在确定了他们的身体都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后,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在离开前,还在此地布置了一枚阵盘来保护他们的安全。

“好啦,我看他们在睡过去之前都还挺精神的呢,现在也有阵法在,应该不会出事。”

缀玉回到了孙寒屏的书房,将弟子们的状态告诉了另外几人。

栾行芳看着茶杯中随着水流旋转的舒展尖叶,慢慢地说道:“他们体内的灵气都是由戎州地脉而来,前后差别只有恶兽余留的恶念。”

步骖鸾说道:“是,一目了然。”

孙寒屏仰躺在椅背上,烦躁地说道:“虽说未祛除恶念的灵气能够逼出那些阵纹,一定程度上也能消减阵纹的强度,可这东西实在是难以控制,西南戎州这么大的地儿,修士却是除开如今的济州之外最少的,其中缘故也只是地脉灵气难以吸收控制这一点了。”

“况且那东西对修士有害,人人避之不及,只有那些脑筋反着长的邪修喜欢。就算有用,我们却无法控制。”

缀玉举手回答这个问题:“是咱们无法控制,或许地脉自己可以呢?要不要试一试?”

步骖鸾也赞同道:“本就是戎州地脉指引我等,可以求助。”

孙寒屏沉默一瞬,说道:“就你们两个得意,我在戎州住了这么多年也没亲眼见过地脉,要是想要用这个办法,也只能再劳你们出面了。”

栾行芳嘿嘿一笑:“那师姐要不要干脆跟着去看看好了,其实戎州地脉就在白虹府屁股底下呢。”

孙寒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要不是地脉在这儿,白虹府干嘛也修在这儿?那是我不想见识地脉吗?明明是地脉它老人家不乐意见我啊!”

缀玉愣了一下,提醒道:“可是白虹府现在全靠师姐一个人做主,孙夫人也尚在闭关没有消息,师姐能抽出身来吗?若是要去地脉附近,不知道会有什么意外,要是拖长了时间不能及时赶回可怎么办?”

孙寒屏当然有心跟着去,毕竟这事情总归是与戎州休戚相关的,需要的是戎州的修士来解决,不好一味依赖友人,可如今情势不佳,她也确实如缀玉所说心存忧虑,不敢擅专,可又找不出一个可以暂时做主又能服众的人来。

别说另外的人了,就算是她自个儿和孙夫人两个人都还时不时的被跟孙宜宥走的近的势力骚扰呢。

要是她一走了之,好一段时间杳无音讯,那些蠢货说不定都能抬着轿子去祠堂给孙宜宥抬回来了。

一时之间,孙寒屏竟然无法做出任何决定。

缀玉和步骖鸾也不着急,并不去催促她。只耐心地等着。

“师姐,你好好考虑一下吧,嗯,反正风险与危机并存嘛,我们先出去透透气,不影响你的判断了。”

缀玉说完,就拉着步骖鸾往外走去,身影渐渐隐入了外头的灌木花丛之后,只剩下影影绰绰的轮廓能够窥见了。

栾行芳看他俩这么偷懒,也找了个由头跑出去了,一溜烟儿就不见了身影。

孙寒屏好笑地笑出了声,随后坐在原处,视线久久地落在雕花的窗格上,没有回神。

“出来做什么?”

步骖鸾抬手捏了捏缀玉最近长了点软肉的脸颊,问道:“想给栾行芳找机会偷懒?”

缀玉含了一口气鼓起脸颊,步骖鸾的手指就从细腻的肌肤上滑开了。

“虽然我肯定比你兄友弟恭的多,但是我也没有好心到这么个牺牲自我成全他人的地步吧。”

缀玉翻了个白眼,伸手一戳步骖鸾的侧腰,云鸿剑的剑穗就晃动起来,上头缀玉串的一连串小玉珠子就在剑鞘上打出落雨一般的叮当声响。

“喏,是这小玩意儿一直在戳我啦,应该是有什么话想说呢。”

缀玉另一手抬起、摊开,露出雪白泛粉的掌心中间软嗒嗒躺着的那枚小光团。

“不过吸收了戎州地脉灵气之后就是不一样,”缀玉感叹道,“光是捏在手心里面就刺挠。”

小光团悠悠闲闲地说道:“胡说,这明明是我的锋芒。”

缀玉贴心地把它丢到了步骖鸾身上去:“好的吧,那我就避你锋芒好了,你去跟他过两招。”

小光团的锋芒在闲显化之前就萎靡不振了,丝滑又利落地屈服于步骖鸾的强大压制。

步骖鸾把粘在衣服上的毛刺儿小光团摘了下来,被他在手中搓圆捏扁也丝毫不敢反抗。

缀玉笑眯眯地对小光团说:“别这么看我嘛,你现在实在是太像苍耳子了,我拿着就不舒服得很,想把你从身上蹬下去,还是等你的锋芒彻底收敛起来之后再说吧。”

小光团不满地嗡嗡两声,随后强行转变话题,不爱听缀玉的比喻。

“我想把你们叫出来是有正事啊,既然你们想要借助戎州地脉的力量,但是又没有把握将其影响限制在可控范围之内,那为什么不用我呢?”

小光团说着,圆润饱满的身躯上就浮现出了一股与戎州地脉的灵气极其相似的气息,包括其中所携带的恶念也一般无二了。

它得意洋洋地说道:“怎么样,是这个吧?我当时就觉得这玩意儿吃着辣乎乎的可带劲儿了,多吃了好几口呢!”

————

小光团很开心地绕着两人的头顶转来转去,就像是围着恒星转圈圈的行星,缀玉的视线难以控制地一直跟着小光团移动,竖着的瞳孔都在不知不觉间放大了。

步骖鸾才没有义务提醒小光团注意一下自身安危,十分纵容地看着小光团被原地起跳的狐狸一把抓住搂在怀里,就差上嘴啃两口了。

小光团叽哇乱叫起来,被揉得奇形怪状,缀玉花了好一会儿时间才缓和下来。

“我觉得都是因为你身上有好多地脉灵气,勾引到我了我才会变成这样。”

缀玉状似严肃地看着小光团,说道:“就算是刚刚成精的小狐狸都不会这么地难以控制自己的本能,都怪你。”

小光团都快气笑了:“明明是你自己从来就没有控制过啊,不要什么事情都往我身上揽,我是圆的我没有肩膀可以担担子。”

“管你的,反正我总不能自己怪自己吧?”

缀玉又捏了一把小光团,这才心满意足地松了手,任由小光团嗖的一下蹿到了步骖鸾的背后去躲着。

步骖鸾见缀玉没有再玩闹的心思,就捉了小光团说起正事:“你方才说的话,确实可用吗?”

小光团圆滚滚的身体晃了晃,权当作是点头了:“可以哦,那些恶念影响不了戎州地脉,也影响不了我,会被影响的只有那些倒霉修士啦。”

步骖鸾问道:“若是按照如今猜测的这般扩散速度,那些修士就像是蘑菇的孢子一般四散各地,就算你能够与戎州的地脉灵气和谐共处,又怎么能供给那样大量的灵气?”

小光团一下卡了壳,缀玉则是在思索之后开口说道:“可我们需要去管那么多人吗?”

步骖鸾说道:“那你是怎么想的?”

缀玉一笑,面上闪过了一丝狡黠,说道:“既然是为了灵气才布下的局,那么星精道宗实际上的关注点也只会放在白虹府这一类的宗门弟子身上,散修或许并不算多。”

步骖鸾说道:“只看占比或许很少,可看数量也有很大的数目了。”

“只要能说服那些宗门的掌权人,宗门弟子自然不会对主动吸收恶念抱有过多怀疑,可散修不一样,先不提要怎么样才能找到那么多到处都是的修士,就连要他们相信你都是一件麻烦事,不如先不管他们,等到星精道宗无法从戎州的宗门、世族子弟身上捞到什么东西了,自然就会将目标转向散修,届时各地散修自然能够相信各个宗门都在使用的办法来保护自己。”

缀玉把飞到自己手边的小光球又弹飞了出去:“你小小一个,就别一直想着奉献自己啦,没有你,戎州地脉的灵气也够用的,你要把自己的灵气收好呢,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只能靠你上了。”

要是戎州地脉不慎被动了什么手脚,而小光团的灵气又被消耗一空,到那时才是求助无门。

小光团这时候才收起了自己的兴奋,贴着缀玉的侧脸蹭了蹭,乖乖巧巧地说道:“好的吧, 我听你的。”

孙寒屏已经与戎州大大小小的宗门世家通了讯,不管是乐意认白虹府当领头羊的,还是一直暗搓搓想要当反骨仔的,都在半信半疑之后尝试了白虹府医修没日没夜研究出来的可以测验修士是否被种上了阵纹的方法。

一时间,孙寒屏桌案上的信件公文又如同下了大暴雪一样被彻底淹没了,缀玉走进去的时候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进错了盘丝洞。

“一个二个的,平时要他们做个什么事情全都推三阻四,连后山兽群发情了要看护所以抽不出人手这种屁话都能说出来,如今发现会危机自身,又全都说任凭差遣了,我要差遣他们做什么?”

孙寒屏拆一封信就骂一句,真想去闭关洞府求孙夫人出关,她算是晚辈,还没有正式承袭白虹府尊位,没办法自恃身份去压别的门派,只有孙夫人才有那个修为和脾气骂的所有人不敢回嘴。

缀玉殷勤地凑过去给她敲敲肩膀,安慰道:“师姐别生气,也算是好事嘛,总比火烧到屁股了他们还叫不醒好得多呢。”

孙寒屏烦躁地呼出一口气,伸手去挼了好几把缀玉毛绒绒的脑袋顶,这才舒心许多。

“也是,至少现在还使唤得动,不至于人人都不当回事。”

说罢,她面上的神情又忧虑起来:“虽说这也是必须为之的事情,可真的能够在恶念的影响下全身而退的修士又有多少呢,轻则修为倒退或是停滞,重则根基损毁危及性命,宗门弟子尚且有资本承受其中的负面影响,可那些散修哪里敢这样赌上自己的一条命呢。”

缀玉沉默片刻,说道:“或许这也是他们的目的之一吧,无论如何,散修总数是比宗门弟子多的。”

孙寒屏恨道:“一群竖子,这是冲着毁坏西南戎州的根脉来的!”

步骖鸾在此时走了进来,顺手合上了半扇窗户,捞回了差点从窗户飞出去的信件。

他将信件送回孙寒屏的书案上,平静地说道:“他们早在几百年前就是这样做的了,南方三州的尊者们不都是被他们害死的吗?”

孙寒屏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紧绷的白线,片刻后才声音沙哑地说道:“是啊,他们早就开始了。”

她忽而又笑出了声,笑意中满含讥讽与傲然之气:“可是那又有什么用?我爹没了,我的伯父和小姑也能撑起来场面,我的伯父被他们策反了,我又已经长成了,如今没人能说出我做的不如他的地方。”

“他们想尽办法杀了剑宗的诸位师叔,又杀不掉你们师兄妹几个,屈礼梅道君会为了三州苍生落入圈套,以自己的性命镇住阳门山,也会再有第二个梅樯仙尊出来顶起太玄的门楣,余宜桂会屈服于诱惑,他们怎么不去对杨春鹭动手,是不敢吗?”

孙寒屏干脆一把烧了桌面上这些只写了无数相同字眼的无意义信件,披了外衣就朝外走去。

“我倒要看看这一次他们还能使出什么招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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