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窗外甘霈下得凶狠,绘里惙惙地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狼狈伤口,黑子开了灯以后就问绘里急救箱在哪里,绘里本来打算起身去拿,黑子却让她坐在沙发上,绘里自然是不想再麻烦黑子什么的,窘逼地盯着黑子有点娴熟地从急救箱里面翻出了不少用具,诧异地睁大了眼睛盯着黑子。

他屈膝半跪在地上,先用水清洗了一下绘里的伤口,绘里倒抽一口冷气,黑子就幽幽开口说:“绘里你这里就觉得痛的话,用消毒药水你会更加受不住的。”

“…呃?不、不用消毒药水了吧…”绘里有点着急地盯着黑子头顶上的旋,他的头发虽然用毛巾擦过了,但是还是不停滴水,她看不清黑子的表情,只觉自己的伤口传来些冰冰凉凉的感觉,忍受过了第一阵痛楚,接下来倒是适应起来了。

“现在不处理好要到医院打针的。”

“黑、黑子,继续吧…”

……

……

绘里的两边膝盖上都缠绕了很厚的两层纱布,手心也被处理过伤口,绘里留下黑子煮了面让他待停雨后走,不过窗外天色叆叇,看起来好一阵子那涔涔的天气还是散不去了,除了有时候蓦然而起的几道闷雷,绘里的房子基本是处于安谧的状态,安宁舒适得很。

绘里倒是洗了澡了,黑子的话,绘里从父亲的房间翻了衣物也让黑子洗了个温水澡,她和黑子坐在沙发上闷闷地看电视,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窗外的昏暗把屋内反衬得更加明亮,橙黄色的灯光和谐地铺洒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落地窗的玻璃上有一条条纵横的小水流,交错地落下,风把落地窗吹得砰砰作响,绘里有点不安,踟蹰一会终究是走过去好好地拢好了窗帘。

黑子则是有点自来熟地拿着遥控器状台,刚好转到一个体育节目的频道,里面NBA的赛事不由吸引了黑子的视线,绘里一眼看过去,见到黑子看似按耐不住地盯着电视屏幕,屏幕上的光芒在他眼中闪烁,眼眸里映着的光彩令人不禁替他开心起来。

…真少有呢,黑子竟然终于对某些东西起了兴趣了。

绘里眼尾余光看到时候不早,连忙进去做晚饭。

绘里的爸爸很早不在了,妈妈也很少回家,一般是公司的出差和各种各样的问题,绘里通常是一个人待在这个家里,现在有个人陪着她,不免觉得有点暗地里高兴和雀跃。

——或许心底,她是希望雨不要停,一直下着滂沱大雨,黑子也就会一直待在她家里陪她。

——真是可笑的想法呢。

绘里的唇边挂上笑容,她穿上暖融融的毛拖鞋彳亍到厨房,听着外面的电视发出的日语转述的NBA赛事,她无来由地觉得心情轻松充实起来,从冰箱内拿出材料就开始做饭。

……

……

待黑子嗅到绘里家厨房传来的一阵馝馛,才发现绘里刚才烧饭去了,他回过头去看绘里,见到绘里戴着隔热手套把一大碗东西端出来,然后捧出两碗饭和餐具,还有两碗味噌汤。

注意到黑子的注视,绘里才窘逼一笑,“对、对不起…因为我平日都不会去买什么菜,所以把冰箱里面剩下的材料弄了咖喱…不能煮得很好,我平日自己一个人通常都是不会怎么煮菜的。”

黑子不说话,只是绕过沙发帮忙绘里摆弄餐具。

黑子觉得不了解绘里的貌似还有很多,比如,他都是现在才知道,绘里的家里,通常是只有她一个人,而绘里,通常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待着。

“绘里你母亲不回家吗。”

“大概下个月回来吧…我想。”

“唔。”

黑子略有所思,看向散发出阵阵香气的饭,“……我开动了。”

绘里盯着这顿晚饭,抿抿唇:“我开动了。”

黑子想了想,绘里是不是每个晚上,都是自己对着饭桌看着单调的送菜自己说‘我开动了’?

一顿晚饭很快吃完,黑子吃了两碗饭,绘里有些惊讶黑子的吃量,依照她记忆,黑子一般是常常吃剩的。

“绘里你干嘛盯着我看?”

“不…不是,我是在想,黑子你平日应该都只吃一碗饭。”

“…我只是很久没吃到那么正常的咖喱了。”

绘里想了想,脑海里浮现出黑子的母亲下厨的时候的样子,后来了解地笑了笑。

……

“哲也君……明子她们去那里了?”绘理嘤嘤咛咛地哭着,红肿着眼眶,泪水在她眼中莹莹打转,黑子有点无所谓地顶着一双冰蓝色的死鱼眼淡淡凝视着绘理,无所谓地抛出了一句:“不知道。”

绘理看着只有几个小孩的公园,显得不知所措,黑子走近她几步,问她∶“你不回家吗,他们都走了。”

“不行……妈妈让我出来和明子她们一起玩到黄昏才回家…她说她要外出一趟,不能带我……”绘理显然也不想玩下去,心情也不太好,委屈地扁扁嘴,低下头去看自己脚尖。

“……”黑子听了不知道该怎么做,想了想“来我家先呆着?”

——黑子这个提议令绘里第一次到黑子的家,也接触到黑子那个脱线的母亲。

“啊啊啊哲也!!你的朋友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QAQ!!!”刚刚打开家门,黑子见到自家妈妈的双眼突然发亮,他吓了一跳,就感觉到绘里用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揪住他的衣服,貌似在向他求救。他回头一看,“卡桑,你看,绘里快哭了。”

“嘤嘤更加可爱了!!”

黑子见到他的母亲一手抱起绘里放在手里揉揉捏捏,绘里眼眶里面的泪水不停打转,看起来水汪汪的,“哲、哲也君…”她微颤着身体伸手朝着黑子抓了抓,碰不到黑子,只是抓到了空气,反倒是那个女人一脸陶醉地抱着自己玩。

“嘤嘤哲也她不要我,哲也这是哪里来的孩子。”

“…卡桑,她是我公园里的玩伴。”

“哲也哲也你可以娶她进来么QAQ?”

“……卡桑。”

黑子有点无奈,后来见到母亲把绘里放了下来,绘里连忙躲到黑子背后缩起来,黑子和他母亲大概说明了情况,他的母亲很开心地让绘里留下了。

绘里只顾着躲黑子的母亲,直到黑子淡淡地说了一句:“绘里,那是我母亲。”

她才尴尬地尝试不躲了。

后来知道黄昏,绘里才稍微了解和亲近了一下黑子的母亲,就已经要回家了,黑子送着绘里回家,绘里扭扭捏捏地在黑子的母亲的强烈要求下亲了黑子母亲一口,黑子的母亲蹦蹦跳跳地跳进屋里,黑子心里郁闷,觉得绘里摊上了他母亲,以后可麻烦了。

——后来绘里很多时候会碰到黑子的母亲,也到过黑子的家里玩好多次,所以,十分了解黑子的母亲的脱线和天然。

绘里噗嗤地笑出来,想到很久以前黑子的母亲,以及和现在的黑子母亲没两样的,看了看黑子,笑得满足。

“绘里你够了,从刚才开始你就一直傻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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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欸?!对、对不起QAQ”

作者有话要说: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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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苦逼的初三孩子~~

☆、黑子的病好

***

晚餐过了之后,雨还是下个不停,黑子本来打算回家算了,绘里帮忙致电给黑子的母亲,黑子的母亲在那边惨兮兮地开口让黑子别回家,回来的路被水浸了。

“……欸!那么阿姨你…”

“嘤嘤绘里别担心家里没浸呢但是回来好麻烦的QAQ…”

“那么…那么…黑子怎么办?QAQ”

“可、可以让黑子先住在你家可以么…那孩子要求不高可以睡浴室的QAQ…”

“…阿、阿姨我们家有房间的……”

黑子在旁边看电视,手中抱着个抱枕,呆呆地听了一会绘里的话之后看过去,见到绘里拿着电话在急,凑过去示意让绘里把电话交给他,他过去拿起电话,“……妈。”

后来见到黑子手里拿着电话呆了好久,绘里在旁边十分好奇地想看看黑子是如何和他的母亲沟通的,怎么料见到黑子五分钟一句话不说,好久好久才‘哦’了一声就挂了电话。

好久,黑子回过头来看向绘里,很认真地问她浴室大不大。

绘里摇摇头,“……二楼有房间的。”

***

绘里睡觉前再去洗了澡,到她一拐一拐地抱着毛巾到客厅找黑子的时候,发现他躺在沙发上睡着了,电视却还开着,看来是看着看着电视睡着,绘里过去关了电视,蹲在黑子跟前盯着他看。

——现在是十一时正,平日的这个时候,我是自己一人,对着这个偌大的家,一个人。

她小心翼翼地看着黑子白晳的脸,他合上眼帘睡得很熟,绘里盯着房间里开着的电灯,轻轻地碰了碰黑子的肩膀把他叫起来让他到房间睡,拍了好几遍,黑子还是不打算醒来,绘里顿了顿,伸手拨开黑子额前的头发用手背放在他额上。

“……呐,黑子!黑子…快起来…你病了…”

***

接下来绘里显得手忙脚乱,从急救药箱翻出退烧药片让黑子吞下,她便跑来跑去从自己的房间拿来了枕头和毛毯给黑子盖上,又拿了冰袋。

“黑子?黑子…感觉好点了吗?”

那是静谧的气氛,空气萦绕着微温的感觉,暖融融的灯光令绘里感觉舒适,黑子睁开眼点了点头,“我一个人可以的。”

绘里摇摇头,一脸歉意,看着黑子的眼眶里有着淡淡氤氲:“怎么说也是黑子你背我回家才会淋一身雨水…”她伸手为他掖好被子,“对不起……”

黑子没什么表情,看着绘里蹲在自己面前的可怜兮兮的样子,没有说话,就闭上了眼睛,暗自思忖着什么,绘里不打扰他休息,翻出棉被在大厅铺下床铺,打算和黑子一样睡在客厅。奔波了一会,接近十二时正,绘里关上了客厅的灯,搬开了茶几睡在沙发旁边。

黑子服了药睡得很熟,绘里忧心忡忡地看着他,好久才闭上眼。

***

清晨的阳光和煦的透过窗帘的空隙在绘里家木质的地板上均称地铺洒,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见到黑子还是躺在沙发上,昨晚敷在他头上的毛巾已经歪倒一边,绘里看了看墙上的时钟,马上蹦起来跑过去一手抚上黑子的额头,发现从手心传来的温度还算正常,才松了口气。

她随手梳理了一下头发就去叫醒黑子,想着幸好自己昨天晚上没有起来,黑子都没有病死,真是太神奇了。

黑子醒过来就见到绘里不知道在干什么,一起来觉得自己高烧是退了,坐起身,一阵凉意窜入衣襟,他缩了缩,见到绘里在熬些什么,沉默了一会,在想为什么绘里一直在打算喂饱他,随手摸了摸自己额头,发现貌似身体又没什么大碍了,反应过来想起今天是假日,连学校都不用去。

绘里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回头看了看黑子,见到他已经起来,就马上踢着拖鞋跑过去,“黑子你还好吗?那个…你昨天…”

“……我好很多了。”黑子面无表情地回答,绘里一脸安慰,叹了口气,“我还怕你会出什么事呢……”

黑子呆了呆,摇了摇头。

***

后来吃了早餐,绘里就过去揪起窗帘让阳光晒进来,落地窗外的小后院经过雨水的洗礼变得更加青翠嫩绿,打开落地窗,就嗅到一阵浓郁的甘霈的气味,阳光温暖地抚摸着她的肌肤,比起昨天浑身湿透的狼狈,现在这个感觉令她觉得恬然开朗。

阳光把绘里的头发映得如发光一般,她的头发如同细小的毛绒一般,看起来令人好想一手揉过去,感觉和刚刚晒好的棉被一样舒服,黑子盯着绘里好一段时间,后来走走过去,“有什么要我帮忙的么?”

绘里想了想,“不用!黑子你是病号果然还是多睡一会吧…”

“…我没什么事。”

“不对啊黑子你还是多睡一会吧…还是我带你回家?”

“请绘里不要把我说成和宠物一样。”

“…嘤嘤别纠结这个啊。”

后来黑子还是帮忙绘里进入做家务的行列,绘里没体会过两个人一起做家务的感觉,感觉颇为新奇,但是还发现了一件事…就是黑子来帮忙几乎都是来添乱的,而且破坏力还非常凶残。

比如洗衣服不懂得调节剂量,扫地都不扫最多尘埃的空隙位,晒衣服常常用衣夹夹起一件就会掉一件,绘里基本都跟在黑子后面把活都重新做一遍,最后两个人跌跌撞撞把家务事都弄好了,已经是平日两倍的时间,可以看到是下午的三点左右了。

绘里累摊在地板上,黑子则是一脸无辜地盯着绘里。

绘里盯着角落的校服,“黑子……你的校服干了。”

黑子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啊,是啊…”

“黑子你不用回家吗?”

“啊,忘了。”

绘里无奈。

***

那是黄昏,绘里带着黑子回到黑子家门,对着黑子的母亲认认真真的鞠躬道歉那啥,于是黑子的妈妈二话不说就把绘里拖进怀里不停揉啊揉啊捏啊捏啊,“嘤嘤好媳妇别道歉了我们黑子送你好不QAQ?”

绘里当机好一会,黑子在旁边开口:“妈,我还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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