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抱歉,姑姑。”冷莫离愧疚的低下了头,这种时候,自己其实应该好好的陪在她身边的。

冷月瑶拉起她的手:“离儿为姑姑所做的已经够多了,这些年来,无论多难熬,我都始终踏不出去找人医治这一步,始终觉得,如果自己做了,就一定会被皇上知道的,是你帮姑姑解决了这一难题。”

冷莫离知道她是将皇上看的太重,才会一直没有发现,其实有很多方法都可以在不被皇上知道的情况下,叫御医前来看诊。

“等过几日离儿再来看你。”

“嗯,无碍,今日已经好了许多了,可要姑姑派人去通知谦王?”冷月瑶抽回手,又继续开始刺绣。

“不用了,明日叫雨墨送我出宫即可。”冷莫离忽然想要自己回去,说不定能给他一个惊喜,又或者会惹得他不高兴。

“也好。”冷月瑶只笑笑,便不再说话。

冷莫离好奇的凑了上去,看了看她手中大红的绣布,问到:“姑姑,你这是在做什么呢?”

冷月瑶停下手中的针线,抬起头,笑意滟敛的回:“这是给离儿的孩子准备的小肚兜。”

“谢谢姑姑。”冷莫离听后,又重新做了回去,鼓足了勇气才问:“姑姑知道先皇后去世时的情景吗?”

“为何突然问这个?”冷月瑶再度放下手中的绣框,看向她。

“我想知道寒歌为何会有那么大的转变,还有他似乎非常讨厌他人的触碰,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冷莫离记得上次姑姑提起了一些寒歌的事,或许姑姑知道更多外人不知道的消息。

冷月瑶沉思了一会儿,才说:“详细的情况除了他本人,没人知道,只听皇上提起过,侍卫们赶去的时候,先皇后衣着整洁的躺在寝殿内的床上,就如同睡着了一般安详,而年幼的三皇子却神情呆愣的坐在一滩血水之中,身上的白衣都被侵染成了血红色,那些原本在皇后宫中侍候的宫女皆都不知去向。”

冷莫离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画面,漆黑如墨的黑夜,一个小小的人儿坐在血泊之中,呆愣的模样就似被忽然之间抽走了灵魂一般,但是那个人似乎不是寒歌,因为那小小的人儿看起来像是女子。

“事后,皇上想了很多办法,想要从三皇子的口中探出一些当日的讯息,想要知道那夜那个寝殿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三皇子却只是笑而不语,对于当日的事只字不提。”冷月瑶说完后,接过美娟递过来的茶,饮了几口才又说道:“皇上一直对当日的事耿耿于怀,或许离儿你可以找个时间问问他。”

“可以问吗?”冷莫离蹙眉,既然他只字不提,想必当夜发生的事对他的伤害极大,让他再也不愿意想起。

“嗯,因为你跟他几乎有着同样的遭遇,你忘记了吗?”冷月瑶凝眉看着冷莫离。

“同样的遭遇?”冷莫离不解,在原主的记忆力,起初就是年幼时的冷莫阳要离开家,再没有之前的记忆。

冷月瑶点点头,道:“是的,你母妃当日几乎跟先皇后同时逝去,情况也大抵相同,雪沫嫂嫂死去的时候也是如同睡着一般安详,大哥当日无论如何也不相信嫂嫂已经死去了,衣不解带滴米未进的抱了她两日,直嚷嚷着她只是睡着了罢了,后面还是爷爷让人强行从他怀中将嫂嫂的身体夺走,安排了后事。”

冷莫离木然的听着,丝毫没有记忆。

见她许久不再开口说话,才问:“母妃死的时候,我在场?”

冷月瑶轻点了几下头,才又继续开口:“你也如当年的三皇子一般,一身衣衫被鲜血染红,呆愣的坐在血泊之中,对于当日之事也是只字不提,年幼时的你开朗活泼,只要有你在的地方就可以听到你的笑声,所有人都称你为开心果,只是那日之后,你便整个人都变了,我们也一直当你是受刺激过度。”

“那个……我没有那时的记忆。”冷莫离拧眉仔仔细细的搜索了一遍脑海中的记忆。

“是吗,或许真的是受刺激过度,然后忘记了。”冷月瑶心疼的看向他,没想到当年拥有相同遭遇的两个孩子,如今居然会相爱。

冷莫离垂下头沉默不语,或许只要想起当日的事情,就可以知道曾经的寒歌遭遇了什么。

隔日,文雨墨来送药的时候,冷莫离便缠着他要他送自己回府,最终文雨墨在她的纠缠下,答应送她出宫。

马车一出皇宫,便开始狂奔,文雨墨体贴的前去吩咐车夫,稍稍减慢车速,毕竟冷莫离现在是有身子的人。

“没事吧?”见冷莫离还是懒洋洋的靠在窗边,不禁有些担心的问出声。

“没事儿。”冷莫离轻轻的应了一句,说真的,从未见过寒歌生气,如果自己突然回府去,他生气了该如何是好呢?

“放心吧,他不会生气的。”似看出她的心事,文雨墨好言的出声劝慰。

冷莫离转眸疑惑的看去,他为何会知道自己心中所想?

“呵呵。”文雨墨轻笑了两声才道:“昨日我去见了他,那个血冥教的人已经到了,他或许不想你与之相见罢了,但也绝对没有到会为此生气的地步。”

“嗯。”冷莫离稍稍放心,寒歌跟雨墨两人素来要好,雨墨如此说,那么就肯定是这样了。

前方忽然传来马匹的嘶鸣声,马车内也开始剧烈晃动。

文雨墨移到冷莫离的身边,将她护在身后,然后沉声向外问:“怎么回事儿。”

但是外面却没有人回复,文雨墨拧紧双眉,心中生疑,外面的马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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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名:第七十二章 家传血玉

冷莫离神色微怔,随即恢复自然,对着文雨墨说:“没事儿。”

冷莫离的镇定让文雨墨稍稍安了心,只因听寒歌说起过最近有个杀手可能会再次来劫走她,所以刚刚那一刻,稍微有了些慌乱,自己的轻功还是不错的,但是武功就只会一些三脚猫的拳脚功夫了,若是遇上那个杀手,自己可是完全没有办法应对。

在瑶华殿的时候,冷莫离就知道,瑶华殿内暗处有不少暗卫,那些都是那日寒歌走后增加的,恐怕是寒歌吩咐过去的。

而今日离开瑶华殿后,那些人也一路跟随着,所以一路冷莫离并不担心,即便是竹幽找来,那些人或许也能够拖他个一时半会儿,自己同样有时间逃走。然而此时,外面却似乎没有竹幽的气息,来人虽然很多,依气息来判定倒是没有那些暗卫厉害。

就在这时,马车外传来一个沉沉的声音:“谦王妃没事吧。”

文雨墨上前掀开车帘看到了马车外所在之人黑色衣衫上的一块素色纹章,知他们乃是宫中的暗卫,便回道:“无碍。”

冷莫离缓缓下了马车,发现此处位处一个较偏僻的巷子,视线扫过那些将马车团团围住的黑衣人,这些宫中的暗卫似乎实力都不弱,然,在看到对面站的一众人等后,神色微微一滞,简洁紧身的黑色素服,胸前一枚金色的月牙徽章,在晨辉下闪耀着刺目的光芒。

一丝喜悦在冷莫离的心间扩散开来,她兴奋的逐一看过去,每个人的胸前都有一枚金色的月牙。

“令主有命,势必夺下冷莫离的人头。”

就在她即将抬脚奔过去问个明白的时候,为首的一人忽然恶狠狠的说。

冷莫离抬起的脚硬生生的缩了回来,神色复杂的看着对面的那些人,而后自嘲的一笑,自己这是在做白日梦吗?

在这个世界怎么可能遇上他的人。

“谦王妃请随我们先走。”四名暗卫快速的将冷莫离与文雨墨二人护在中心,其余的暗卫早已经拔出腰间的佩剑,迎上了那些冲过来的黑衣人,一时间兵器碰撞的声音不断传来。

冷莫离茫然的点了点头,在四人的掩护下,挑了一条小道先行离开。

经过一阵奔波,四名暗卫将二人安全的送到了府中。

原本与红枫墨染三人在书房中商议对策的紫寒歌,见到忽然回来的冷莫离后,吃惊的迎了上去:“离儿,何故突然回来了,怎么不叫人来通传,我可以去宫中接你。”

文雨墨从冷莫离的身后窜进了屋内,走到红枫身边的凳子上坐下,见冷莫离没有说话,便开口说道:“回来的路上遇到一群黑衣人袭击。”

“可有受伤?”紫寒歌视线在冷莫离身上来回扫视了一圈,见她衣着完好,无任何差池后才放下了心。

“没事。”冷莫离略显疲惫的走进去,在软榻上坐下,淡淡的扫了一眼屋内的红枫跟墨染后,垂眸想着心事。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瑶妃没事了吗?”紫寒歌在她身侧坐下,拉过她的手,而后轻轻皱眉,今日她的手似乎比前几日凉了许多。

“没什么大碍了。”冷莫离淡淡的笑着。

只是那样的笑,无形中透着一股子疏离。

“可查到什么消息了?”冷莫离打算直接问清楚,不然整日惦念着多折磨人。

“嗯,在旧府附近看到了疑似竹幽的人,无情无心二人还在跟踪。”紫寒歌并未打算瞒着她。

“是吗,我累了……”

冷莫离的话还未说完,门外就传来陌安的声音:“王爷,宫中的暗卫过来说,之前的那些杀手,一半被他们所杀,余下的人见无胜算,纷纷服药自尽,全化作了一团血水。”

“知道了。”紫寒歌眸子一沉,如此一来就不好查到今日这批杀手是何人所派来的了。

冷莫离不禁挑眉,一团血水?

之前姑姑告诉自己的有关寒歌的过往,也曾提到过血水什么的,是巧合吗?

“离儿累了,我送你去休息吧。”紫寒歌担忧的看着冷莫离,今日的她回来似乎哪里不对。

冷莫离沉默的点了点头,起身随他走了出去。

红枫凝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素来含笑的眼眸间笑意悉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幽深。

“你在担心她?”墨染平静的出声询问。

红枫转头看去,他平静的眼眸依旧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或许是吧。”说完起身朝着自己的院落走去,等这七国联谊会一了,自己就该离开了。

又或者自己现在就离开,会比较好,究竟是什么绊住了自己的脚步,让自己有几分想要在此处安定下来。

夜里,冷莫离平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听着身旁紫寒歌传来的均匀的呼吸声,思索片刻,掀被下床,披了一个披风便走了出去。

在夜色的掩盖下,灵活的避开了安插在府内的暗卫,径直去了红枫的院子。

房内,红枫和衣躺在床上,见到翻窗而入的冷莫离后,也未做任何的反应,只平静的看着她。

冷莫离也平静的看向他,黑暗之中,他那一头银发,格外的显眼。

僵持了片刻之后,冷莫离率先打破了平静,皱眉出声:“我说,看见我来了,你好歹也给点反应呀。”

红枫懒懒的坐起身,斜靠在床上,淡淡的回:“要给什么反应?难不成你来是想爬上我的床?”

“才不是。”冷莫离走到床边坐下,问:“有没有什么药能让人找回忘掉的童年记忆?”

“童年记忆?几岁?”红枫虽看似平静,心中却是百转千回,刚刚本就在想她的时候,她却突然的出现了,有那么一瞬间,他都几乎以为那只是一个幻影。

“唔,大概…七岁左右吧。”冷莫离闷闷的回,如果说的是八年前,那么八年前的冷莫离就只才七岁。

“你吗?”

冷莫离点了点头,点完头之后才想起来,屋内没有点灯,不知道他是否能够看得到。

“八年前?”红枫微微一愣,挥去心头那股异样的感觉,继续说:“一般来说,七岁了是不会忘记事了吧?”

“嗯,这也是我纠结的地方,但是我没有七岁之前的记忆。”冷莫离试过努力去回忆,依旧是什么也想不起来。

“有很重要的事情?”红枫不解,年幼时的记忆就算很重要,也跟现在没有任何关系了吧。

冷莫离点点头说:“是的,很重要。”

犹豫了片刻后,又接着说到:“那一年我母妃去世,而寒歌的母后也是在同一日死去的,姑姑说我跟寒歌拥有相同的遭遇,被人发现的时候皆是坐在血泊之中。”

红枫怔住,八年前……

对于自己来说,八年前同样是一个噩梦,为何她跟紫寒歌也是如此?

“即便是想起来了,也于事无补吧,死去的人又不会再活过来。”

“我知道,但是如果我能想起那日发生了什么事,或许可以更了解寒歌。”冷莫离知道,或许就算知道了过去的事,自己也不能为他做什么,但是起码可以在他难过的时候安慰安慰他。

红枫陷入了沉默,因为忽然发现自己近日只要看到那二人在一起,便会觉得怪怪的,那种感觉其实是出自于嫉妒,就好比此刻,自己听到她那样的话语,对于那个紫寒歌就嫉妒的抓狂。

冷莫离听不到他的声音,疑惑的转身,看向他,问:“有办法吗?”

“我师父曾经说过,人如果受一件事刺激过度,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偶尔会产生一种自我保护的意识,自动的将那段记忆封印起来,但是却也不是永久性的,只要再次经历过,记忆就会复苏。”红枫忽然有些羡慕她,如果自己也能够忘记八年前的那件事该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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