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这是我对丹虹的一种辜负,我没有像保证的那样给她幸福。最可怕的是,我当时竟然失去了给她幸福的自信。我觉得,我不行。

作者有话要说:

☆、他·零四 重复的葬送



那段时间,我真的难过到了极点。都说借酒能消愁,我就学着去酒吧喝酒,我只能说醉了之后,的确能够忘了一些烦恼,但是醒来,烦恼却也会莫名其妙地多了很多。

我第一次流连于酒吧之后,喝的醉醺醺的回家了。丹虹看着我落魄的样子,就赶紧把我扶到床上,去给我倒水喝。丹虹端着杯子走过来的时候,我伸手一把打翻了杯子,拉过丹虹,粗暴地去扒她的衣服。

我以为我喝醉的时候,就能忘记那些我克服不了的心里障碍,所以,我选择这样对待丹虹。我只是天真地想,不再对丹虹那么冷淡。

我真的不是故意冷淡丹虹,也不是故意对她这么粗暴的。我明明爱丹虹,很爱很爱啊。但是我也真的过不了心里的那道坎,我真的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这几年的时间里,我也偷偷地去咨询过心理医生,但是那些疗法对我而言,真是一点作用都没有。

那个心理医生之前也见过这种状况,他说,大约是因为我对丹虹爱的太深,也因此对她的要求太高,要求她至始至终从头到尾都只属于我一个人。我点点头,承认的确是这样的。

丹虹第一次见我喝成这个样子,也有点吃惊,但没有责怪我,反而还很配合我。我心里很感激,就趁着醉酒,狠狠地要了她。

因为醉得有点意识模糊,等醒来的时候,我发现丹虹的身上有很多於痕,我真的不知道,我昨天夜里到底对她做了什么,又对她说了什么。

看着这些於痕的时候,微微,你知道我的心里有多害怕吗?你只知道我是一个从小无父无母的孤儿,但你知道我的爸爸妈妈是怎么死的吗?

你不知道,你当然不知道,只怕我说出来,你也很难相信。

听婶婶说,我爸爸妈妈的感情其实是很好的,但是因为我的妈妈长得很漂亮,爸爸对她很不放心,总怀疑她到外面偷人。到后来,爸爸的怀疑也就越来越严重,甚至开始动手打妈妈,我妈妈自然很是委屈,却又解释不清楚,只能整天哭哭啼啼的。

在我刚断奶不久的时候,爸爸又一次打妈妈,妈妈当时真是忍无可忍,觉得生活没有什么意义了,就把我哄睡放在摇篮里,喝农药自杀了。等爸爸发现我妈妈的时候,她已经彻底断气了,不可能再救得活了。我爸爸伤心之下,就捡起剩余的农药,全部灌进了肚子里,跟妈妈一起离开了人世。

后来婶婶就收养了我,我才得以长这么大。我爸爸妈妈自杀的事情,也一度成为我们村里最大的新闻,但是现在却很少有人再提起了,任它被流水的世界遗忘吧。也许,对于我爸爸妈妈,甚至对于我,遗忘,才是最好的结局。

我长大之后,一直对家庭暴力很反感,也很恐惧,我害怕自己也变成我爸爸那个样子,所以我一直暗示自己不能动手打人。谦谦君子,温润如玉,我要礼貌地对待别人。

所以在我看到丹虹身上的於痕的时候,我心里吓了一跳,我真的很害怕,我在酒后失手打了她。

怕就怕,我越担心的事情,发生的几率也越大。丹虹小时候也听说过我家里发生的事情,害怕引起我什么不好的回忆,所不管我怎么问她,她都是笑着说,没有啦,我昨天夜里对她挺温柔的。

丹虹越是这么说,我心里越害怕,我怕我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对她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无意识地伤害了她。

可惜,这样下去,我们还是没有孩子。

因为丹虹对这种事情的态度,让我觉得很不舒服,后来,我就慢慢地沉迷于酒吧醉酒的欢乐之中,经常这么喝的醉醺醺的,然后回家粗鲁地对待她。我有时候,甚至会觉得,这种粗暴很享受。我对丹虹越是粗暴 ,我内心里的发泄也就越彻底。

好像是一种报复的快感,但是我又拒绝承认,因为在我的内心里,我一直都坚信不移地认为,我是爱丹虹的,爱到无以复加的程度。

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天傍晚,大约就要到了吃晚饭的时候。因为我回到家里的时候,丹虹已经把饭菜端上了桌,乖巧地摆好筷子等着我。

我终于回来了。

我回来之后,不是坐到桌子旁边去吃饭,而是直接抱起了丹虹,把她狠狠地扔在了床上。丹虹看我现在的这个样子,当然也知道我想要干什么,马上就要干什么,因为这不是第一次。

在我心里,这也绝对不应该是最后一次。

我还是像往常一样喝的醉醺醺的才回来,也像往常一样粗暴地去侵犯丹虹,她也像往常一样的顺从服帖,似乎,这一切,都是在像往常一样进行着。像一场用不用停息的游戏一样,一样刺激,一样无聊。

没人能够预测这种游戏的结束时间,当然也不会有人闲着没事儿干,去预测这无聊的游戏的结束时间。

我自认自己不会那么闲着没事儿干,但我忘了丹虹会,她会给这场游戏一个确切的结束时间。是一个预测,而且是一个最正确的预测,我连改变的机会都没有。

在我认为我还没有输的时候,游戏突然就结束了,这是不是可以说明,我已经输的很彻底,输的一塌糊涂了?

我不知道那个时候的我有多疯狂,有多失去意识,只知道,等我发泄完毕,回过神来的时候,丹虹的身体已经凉了,冰凉冰凉的。

我的当时的那种感觉,能算做惊讶吗?我不知道,该怎么给当时的感觉下一个确切的定义,也许世界上本来就不存在那么一个合适的词语。没有任何一个词语能描述我当时的感受。

我的酒意也瞬间醒了,我变得无比清醒,然后又无比镇定地检查了一下丹虹的身体。作为一个资深的医生,我知道丹虹的死法。

丹虹死于我的虐待,或者说是殴打。当场死去,连救治的可能性都没有,百分之零点零一都没有。

我顿时哭了,我的脑子里乱哄哄的一大片,什么都没有想,我根本没有意识去想什么。我哭,是因为我害怕,还是因为失去了我挚爱的人?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

我问自己,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我明明是爱丹虹的,很爱很爱,爱到骨子里,爱到血肉里,可为什么给她带来的却是无尽的伤害?甚至会让她失去生命?

为什么!我不想这样 !我真的不想这样的!

作者有话要说:

☆、他·零五 处理的杰作



我疯狂地抱着丹虹的身体大哭,我问她,你走了,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啊!丹虹,我是爱你的,你知道的!你一定知道!

我就这样哭了很久很久,直到声嘶力竭,再也说不出话来。我把丹虹地放在床上,仔细地端详着她的每一寸肌肤,我所熟悉的每一个地方,那上面青紫色的於痕,都是我手下的“杰作”。

欣赏着自己的杰作,我真恨不得掐死我自己。

可我没有勇气。

我才发现,原来比起我自己的生命,我对丹虹的爱是那么的不值一提。我还可以理解为,丹虹也一定更希望我好好地活着,就算是为了她,也要好好地活着。

我才明白,当年爸爸为妈妈殉情的时候,是多么的不容易,或者,爸爸对妈妈的爱,该有多深。可以让他直接丢下一个刚断奶的我,跟随着妈妈离开了这个世界。

无论我承认不承认,我都很清楚,在我的内心深处,我是恨我的爸爸妈妈的。他们太自私了,既然要了我,为什么又不好好地照顾我?我恨他们,一直恨了这将近三十年。

可是在这一刻,我三十年的恨意却瞬间消失了。爸爸的爱,的确比我的爱更伟大,我不应该恨他,而应该尊敬他。即便我跟丹虹还没有孩子,我却做不到爸爸那样。

也许真的,我的爱比不上我的生命,再或者,我爱自己多于爱丹虹。

然后我仔细地给丹虹穿好衣服,用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看着她嘴角溢出的浅浅的微笑。也许只是因为我看花了眼,也许那抹浅浅的微笑,本就是不存在的。

我相信丹虹是想告诉我,她很幸福。或者说,她很爱我,甚于爱她自己的生命。

看着丹虹这些年来对我的爱,我开始怀疑,我是不是真的爱她,或者,我根本就不知道爱是什么。像我这样一个自私冷酷的人,也许根本就不配得到别人的爱。

在我小到不记事的时候,爸爸就因为对妈妈的爱,失手葬送了他们两个人的生命,而我呢?我今天又失手害死了丹虹……我明明是最讨厌这样的家庭暴力的,可为什么我却又偏偏变成这个样子?

我对不起丹虹。

看着丹虹漂亮的一张脸,我不忍她死后这么妆容凌乱,就想找一家殡仪馆给她化妆,毕竟她活着的时候比较爱干净、爱漂亮。

当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大多数殡仪馆已经下班了,只会留下一些值班的人员在那儿守着。我才不管那么多,抱着丹虹到车上,往城郊最负盛名的一家殡仪馆开去。

稳稳当当的一个小时车程,因为我开的很慢很慢。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殡仪馆的好多房间都关门了,显得略微有点阴森恐怖。我把丹虹放在车里,自己先进去看一下情况。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第一次遇见江子珊。

我在一楼看了一下情况,没见到什么人,就往二楼走去,刚到走廊里,就看到一个女孩儿在那儿慢慢地踱着步。看她的样子,应该是因为害怕,才这样出来走走的吧,毕竟她只是一个年龄不太大的女孩。

我担心叫她会吓着她,就默默地站在她后面,想等着她回头看到我。没想到,我这样站着还是吓着她了。

她回过头的时候,居然还是吓得大哭大叫了起来,甚至捂着头蹲在了地上,不敢看向外面。我想笑却笑不出,或者,这个画面根本就不可笑,而且我也完全没有发笑的心情。

看她害怕的样子,我就走过去拍了拍她,对她说,“别怕,起来吧!“顺便向她伸出手去。

因为我的心里一直充斥着悲伤,还把这种悲伤侵润在声音里。我不知道那个女孩儿听到我的悲凉的话音时,会有什么样的感觉,她敢不敢接过我递出去的手。

她听到我的话之后,慢慢地抬起头来看着我,眼睛里流露出对我的信任,然后慢慢地握着我的手站了起来。

那是一种怎么样的信任?单单地知道我是一个活人?

对于那种信任的眼神,让我很感动。我对不起丹虹,继而衍生出来的绝望的自卑,终于在那一刻得到了一点补偿。也许,我真的不是一个天生就只会带给别人伤害的恶魔,我也不想那样的。

我不是的,真不是这样的人。

她握着我的手,手心里的颤抖慢慢地平静了下来,终于不再害怕了。我简单地把我的来意跟她说了一下,她说,“她就是一个美容师,专门负责给刚走的人化妆。”

我看着她,就如她刚才看着我一样,也是那种很信任的眼神。我就下去把丹虹从车里抱上了楼,跟她一起进了屋里。

她告诉我,她叫江子珊。

那天夜里,江子珊就很细致地给丹虹化着妆,我在旁边看着,跟她聊着天说闲话。

我不知道,为什么江子珊会有那么强的亲和力,跟她聊天的时候,我情不自禁地把我跟丹虹的所有往事都说给她听了。再或者,是我压抑的时间太久了,想要找一个人倾诉而已?我为什么不担心江子珊会把这些东西都泄露出去,让我声名狼藉?

这只是因为没有动机吗?不是的,这年头,做没动机事情的人还少吗?反正是只要自己高兴就好了。可是我却一点都不担心,我相信江子珊一定不会说出去的。

那种信任,就像是天生的,因为我只是第一次见江子珊而已。

江子珊给丹虹化好妆之后,我一直盯着丹虹看,然后呢喃地对江子珊说话,其实也是我自己在低低地自言自语。我说,“真好看,她长得真好看,你化的也好看。”

那一夜,我也没有走,一直在那儿跟江子珊聊天。

因为,我不知道我还能走到哪里去,我不想回家,没有丹虹的地方,不能算作家。再漂亮的房屋,也只是冰冷的几面墙壁,徒似封锁自己的棺材,那里才会阴森、恐怖。

不要,我不要回那里去。

再后来,我很低调地处理了丹虹的后事,那些天里,我几乎一直呆在家里,没去医院,因为家里到处都是丹虹的影子。

☆、他·零六 重塑的替代



无论我在家里干什么,我都能看到丹虹在旁边,笑吟吟地看着我,那么宠溺,那么疼惜的笑容。可是我盯着那影子看时,丹虹却又在慢慢地缩小,似乎在往过去倒退。

丹虹越来越小,小到我们小时候玩过家家游戏时,她还咯咯地笑得很开心,她说,“月庭哥哥,将来长大后,我要做你的新娘。”我的眼睛模糊了,想过去抱住那个小小的丹虹,可是我刚把手伸过去,她就调皮地躲来了,在另外一个地方,亲昵地唤着,月庭哥哥。

那个影子又慢慢地变大,大到我们结婚的时候,丹虹还是穿着那一袭白色的婚纱,那么妩媚动人,她说,“月庭哥哥,我终于成为你的新娘了,你开心吗?我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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