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陌生?可这个容貌,味道,声音……一切一切都是这么熟悉。白祁戎眼串闪过一丝迷惘和痛苦。感情告诉他这个女人不是他的晴晴,但理智上却偏向于她就是睛睛……他感觉自己被分裂成两半,一半感情强烈,想要上前抱着她,不让她离开,另一半却冷眼旁观,带着冷蔑。

“陌生的……女子?”白祁戎暗中深呼吸两下,收敛起内心激荡的感情,“我倒是忘了……”

徐天晴,他的晴晴已经消失很久很久,也不知道去了哪里。问小五,它不是对自己冷嘲热讽,就是各种敷衍搪塞,或者将话题引到别的地方,让白祁戎挫败。

陌生的绿衣女子上前两步,白祁戎下意识地倒退。他的举动显然是取悦了对方,乌眸含笑,璀臻如夜空繁星,“你这人倒是奇怪,这般惊吓做什么?我又不是什么山精鬼怪,魑魅魍魉……难不成靠近你两步,还会张开血盆大口吃了你?”

山精鬼怪……魑魅魍魉……这两个词显然是戳中了白祁戎内心深藏的记忆。犹记得他和晴晴也是从这两个词开始的,从最初的吵闹到后来的柔情蜜意。可惜时过境迁,一切都变了。

“晴晴……我没有这么想……”白祁戎下意识地解释,但这个称呼一出口,他就愣怔了。更加让他惊讶的是,对面这个女子也露出错愕的表情,虽然一闪而逝,但也被他扑捉到了。

“很惊奇呢,我倒是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告诉你我的名字了……”

这个陌生的绿衣女子自然就是真正的徐天晴,柳子璇的奶奶,她掩嘴微笑,揶揄对方,“莫非是梦中梦见的?”

白祁戎脸色一白,又微微泛红……被调戏神马的,还真是有些久违了,但接下来的场景让他的脸颊变得灰白。只见空间如水波晕开一层涟漪,凭空出来一个蓝色衣裳的男子,眉眼如画,双眸含情,比那画中人还要俊美无数。

他一手揽着徐天晴的肩,对其笑着说道,“晴晴倒是调皮了,他还是一个孩子……”

徐天晴调皮地微微仰头看他,恍然道,“我倒是觉得是安阳吃醋了,不然为何在这个时候出来?没得吓坏我未来的弟子……若是这样,你赔得起么?”

这个年轻男子自然是正值风华的司寇安阳,他无奈地屈指勾一下娇妻的鼻子,“我怎么是那种不知情况的愚蠢之人,整天胡乱吃醋?而且这个孩子心性不错,吓不坏的……”

看着两人举止亲密,白祁戎暗暗攥紧了拳头,心中钝疼。安阳……应该就是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的名字。若是真的这么巧合,是不是意味着这个男人的全名叫做“司寇安阳”?

面前这个女人和晴晴相貌如此相似……不,她梳着妇人发髻,倒是比他的睛睛多了几分成熟的风韵……而揽着她肩膀的这个男人,又是“安阳”……要说他们和那只镯子上的人没有关系,白祁戎连自己都不能说服!

特别是当徐天晴和司寇安阳两人说出自己的名字,徐天晴微笑着问他愿不愿意拜其为师的时候,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滴血的声音……真的是晴晴,她还不认识自己,还想收他为徒,她身边还站着另一个男人,这个男人正用长辈看晚辈的眼神看着自己……喉间传来一阵甜腥味,他硬生生忍了下去,僵硬地启口,“好……”

说完这话,他就在两人错愕的眼神下昏厥过去,嘴角带着溢出的血丝。徐天晴先一步接住他下落的身体,一手搭在他的手腕上,蹙眉道,“这个孩子这是怎么了,心中竟然郁结难解?”

司寇安阳蹙眉摇头,若是寻常,他大可以侵入对方的灵识一探究竟。不过这个孩子体内封印着五行瑞兽,隔绝了一切的窥探。他用卦象算一算,也只能得出一个非常模糊的结果……如此一来,想要知道白祁戎吐血昏厥的真相,只能靠对方开口了。

这一昏厥,就是整整七日。白祁戎醒来的时候就看到熟悉的容颜,她正以手支着脑袋,在他的睡塌旁小憩。

害怕这只是梦境,白邓戎僵硬着身体不敢动,生怕弄出响声,这个梦境就碎了。徐天睛早就醒来,见他这个样子,只觉得内心好笑不已,“你若是醒了就快些起来,这样躺着不觉得身子骨难受么?”

白祁戎第一反应是尴尬,第二反应是愣怔。昏厥之前的画面尽数回拢,他倏地半坐而起,挪到睡塌一角,距离徐天晴最远的位置,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对方。

徐天晴见他这样,也不气恼,吩咐神尊府内的侍女好好服侍他,别怠慢了。白祁戎自然不敢让那些侍女近前,都将她们打发得远远的。

在内心暗问小五,【她、她是不是晴晴?】

小五慵懒地回答,【是啊,她就是晴晴……】真正的徐天晴,而不是借用自家奶奶名字当伪装的柳子璇。小五的话其实带着陷阱,不过彼时的白祁戎完全发觉不了,只觉得心中难受。

【晴晴……原来是回家嫁人……不,是娶夫了。】白祁戎艰难地说道,【她若是这样,完全可心直接告诉我,何必无故失踪消失,又装作不认识我的模样,和那个男人大秀恩爱?】

小五沉默不语,也没有纠正白祁戎的话中的错误。很多事情不能只看表面,对于这种穿越时空的破事,没有到一定机缘,谁也不知道其中真相。小白只是倒霉而已……

情绪低落几日,白祁戎变得更加沉默,眉眼间甚至带了几分阴翳。

而这个时候,他也了解到自己的师傅——徐天晴的真正身份,天机门的掌门人,实力冠绝神界,无人敢和她一争高下。而自己……竟然成了对方的徒弟……不单单是周围人不敢相信,连他自己也不敢。

徐天晴给了白祁戎接受现实的时间,让他接受这个现实。正式拜师的前几天,自家丈夫向她抱怨白祁戎不肯喊他师爹。徐天晴聪慧,笑着回答,“这个孩子不过是认错了人,给他一些时间,依照他的脑子,定然能想通的。”

“认错了人?”司寇安阳揽着娇妻的腰,笑道,“我倒是不知这天底下还有和晴晴相貌这样相似的人……这两人要多么相似,才能让这个孩子认错人?”

徐天晴没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等待着拜师仪式的正式到来。但她没有想到,当拜师礼仪进行到师父赐号的时候,又发生了变故。

“你想要改姓?”徐天晴和一众观礼的天机门长老都呆了。

“是,弟子本该随母姓林,奈何其中波折过多,多年来一直用入赘父亲的姓氏。现在既然有幸入得天机门,只该用本姓,不然便是欺师。弟子不敢担当这罪名……”

改姓,这是白祁戎思虑多日的结果。他想和过去的一切都做一个了断……

不管真相如何,他都没有办法用白祁戎的身份面对当了他师傅的徐天晴……哪怕对方并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晴晴,他心中心结已生,不这样做,只会陷入心魔纠缠。

改一个姓氏,以后他就以赐下的号为名,算是另类的重生。白祁戎……只是他的一段过去。

“既然如此,那便改了吧。不过你可要想好了,一旦改动,可是要承受不少言论压力的。”徐天晴将事先写好的书卷拿出来,展开,告知天机门列祖列宗,然后赐下号,“从今日起,你便是天机门第两百一十六代弟子,林云晟!”

“是,弟子谨谢师尊赐号。’

从此,只有司寇安阳夫妇和少数长老才知道,天机门的不世之材林云晟的本名唤作白祁戎。

☆、311:抱歉,我来晚了(上)

按照小五的讲解,穿越时空并非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只要时机把握正确了,就能回到正确的时空。看着时空洪流向自己身后飞快退去,柳子璇努力坚定自己的意志,不让自己受到这些画面的影响,以免错过了正确的时空出口……

“就是这个吧?”在小五给予的力量的牵引下,柳子璇终于在时空洪流中找到正确的时空,将全部的力量都用来控制身影,一头扎进那扇灰白色的漩涡大门。然而,当她眼前视线清晰,发现自己出现的地点并非之前消失的地方……察觉到这一点,柳子璇内心生出一丝恐慌来。

她可以确定这里就是原先那个仙界,却不知道这个仙界正处于什么时候。

她慌不择路,心里仅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找到人,确定现在的时间!要是入错了时间,她都不知道该上哪里去哭。小白、小五……默念这两个名字,柳子璇心中的慌乱平息不少。

大概是她的运气比较好,从一个偶然经过的修士口中,她知道了现在的确切时间,距离她回到过去时光不过隔了七八天!至于为何出现的地点不是原先的地方,想来是小五的实力还没有强横到那个程度,定位不是非常精确……

得到这个消息,她慌乱的心平静不少。恰巧得知这里距离飘渺殿极为接近,她顺道去了一趟,想要找汤娥茵了解她离开仙界千年,期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她的兄长有没有过来找她……

幸而她身边还带着汤娥茵多年前赠予她的贴身物品。去了飘渺殿竟然没有受到很大的阻碍,非常顺利就看到已经进入飘渺殿权力中心,现在地位水涨船高的汤娥茵。

很显然,相隔近千年之后再一次看到柳子璇。汤娥茵也很是惊讶。不过她已经可以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绪,惊讶的表情仅是一闪而逝,嘴角微勾,清纯中夹杂着些许的妩媚。

此时此刻,汤娥茵慵懒地依着贵妃榻,如墨黑发披泄而下。映衬得她的肌肤越发雪白,眸子更是乌黑透彻。身上轻披薄纱,抹胸上绣着栩栩如生的牡丹花卉,淡红色的烟罗裙遮住脚面,仅露出雪白的脚趾头,似是含羞带怯,香肩微露,姿态从容懒怠,让柳子璇这个女子都有些看直了眼,更别说那些被她容貌所吸引。拜倒石榴裙下的男子了。

“坐着吧,总是站着也很累……”汤娥茵挥退左右,那些容貌各异的男侍纷纷退下,侍女则退到门边跪坐着守候,“这么多年,你怎么都没有来这里坐一坐?”

“这期间的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一言难尽。”柳子璇苦笑着扯了扯嘴角,心中更加怨念那个林云晟了,若非他禁锢着自己,让她当神马备嫁新娘,她哪里会近千年不得踏出一步神尊府,“且不说那些烦心事儿了,汤姐姐,你有没有哥哥的消息?”

许是顾顾虑到柳子璇在场,汤娥茵一收慵懒惫懒的姿态,坐起身。拿起一旁的百鸟朝凤披风随意披在身上,将外泄的春、色遮掩住,眉眼间多了几分凌厉和肃杀,“自然是有消息的,事实上你当年离开没有多久。你哥哥就携着妻子路过这里。我对他说了你的事情……因为这个,他这些年可没少到飘渺殿找我询问,你嫂嫂都要成醋缸子了。”

说到最后,汤娥茵扑哧一笑,平静的眸子里闪现几分戏谑和好笑来,减弱了萦绕在她周身的难以亲近的冰霜。柳子璇可是不能体会这种冷幽默,想到自家哥哥多年来寻找自己,她心里有些不大好受,“那么汤姐姐,你最近一次看到哥哥,是多久以前的事情?”

汤娥茵稍带遗憾地摇了摇头,说道,“很不幸,你们兄妹还真是一个比一个不会挑选时间。你哥哥他半月之前就带着你嫂嫂离开了。而且……还有一件事情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柳子璇心中一凛,生怕她说的是什么坏事儿,连忙问道,“汤姐姐快些说吧,小妹受得住。”

汤娥茵神色变得严肃,“虽然没什么证据,不过你哥哥这些年的变化着实有些巨大……每次见到你嫂嫂,都能感觉到她神情不是很好,似乎心间郁结这什么。我试着问过她,你嫂嫂口风严,一时间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来,但肯定是和你哥哥有关的……”

“哥哥……哥哥变化很大?”柳子璇不能明白这话的意思,“人总该成长的,哥哥有些变化,想来也是正常的……至于嫂嫂心有忧思,莫不是哥哥怠慢了她?”

柳子璇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的事情不少。男修有了道吕之后和别的女子有染,也不是不可能。虽然她很相信自家哥哥的人品,但在这种事情上,还真是说不准。

就像娘以前评价一个故事里的书生一样,男人都是属性为猫的,哪个会不偷、腥?

区别仅在于自制力的高低。能管住自己的,自然是洁身自好,但不能说他没有爬墙的可能性。不能管住自己的,自然是到处寻花问柳,处处留情,到处风流了,控制力太低。

若是柳子煜知道自家妹子是这么想他,估计要吐血三升。他和自家妻子鹣鲽情深,疼着都来不及呢,哪里会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让她不快?至于秦云黛为何如此,也是有原因的。

汤娥茵内在也有两份八卦潜质,想了想柳子煜和秦云黛的相处,她摇了摇头,“看着倒不像是怠慢,若是你哥哥当真做了什么对不起你嫂子的事情,被扫出门的可能性太大了。”

别看秦云黛总是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对柳子煜非常依赖,两人感情笃深。但若是对方真的犯下什么不能挽回的错误,她内在的决绝性格也不是摆着看的。

不管是秦云黛、汤娥茵还是荀媛姐妹,内在都是极为刚烈而且果断的。有的人说浪子回头金不换,丈夫不过是出一次轨,经过这次教训,以后会学乖的。

殊不知出轨背叛这种事容易让人上瘾,妻不如妾,妾不如偷,这种变、态的偷偷摸摸的感觉反而可以激起男人内心不可言说的叛逆。就好比习惯性脱臼,犯了一次还有另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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