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司寇炎落入熔岩之中,事先自然是不知道这些雪白熔岩的特性,等他意识到了,整个人已经有半数变成焰火晶体。他以为自己会死在这个地方,但黄天不负有心人,这些熔岩凝结成的焰火晶体虽然强得可怕,但也不是没有破解的法子……

大概是收服了这些难缠而又诡谲的熔岩精魂,他发觉自己的灵根似乎又提升了一个品质,对周围的感知强度发生一丝异变。正因为这一丝异变,他发现了久违的熟悉气味。

通过熔岩传达过来的情报,他知道在神秘之地的中心,关押着一个人。而这个人,正是他寻找多年的柳昭容。当然,因为属性单一。五行中唯有火能和他产生亲密的联系,他获得的消息不过寥寥一丝,但对于现在的司寇炎来说,这点消息已经足够了。

疾行不知多少时间,他一点一点从边缘地带靠近神秘之地的中心,期间还借由火属性的帮助,躲避了不少凶兽。因为实力暴涨,这些凶兽也不是他的对手。但若是被缠上了,也是不小的麻烦,会浪费时间。他现在最不想浪费。最缺乏的便是时间了!

站在湖边,看着那五条颜色各异的锁链汇聚到一起,司寇炎眼神微凝。

这个阵势他也是知道的,想要开启解封,就必须要有下封印之人的手印。容容是白祁戎亲自封印的。他又怎么会将手印交出来,放容容自由?若是暴力破阵,且不说白祁戎会不会冒出头阻拦,光是待在阵法里头的容容也禁不起这样的折腾。

“到底该怎么办呢?”司寇炎将手伸入红色的湖面之中,细细感受这些纯净灵气对自己散发的友好讯息。蹲在湖面想了许久,他最后大着胆子直接一头扎进湖面。当然,因为五行属性的缘故,他只敢在火属性覆盖的领域活动,其他地方还不敢去。

进入这些灵气凝聚的水中,司寇炎才发现湖面之下也是别有洞天,颜色火红的生物从他身边游过,残留的威势让他心中一惊。这里不愧是天地初开时产生的神秘之地,这些生物的实力和气势竟然一个比一个强,若是放到外头,岂不是生灵涂炭?

经过多年观察,他发现这些生物实力虽强,但没有一个开启灵智,体内只有野兽最初的本能,凶狠嗜血,喜欢捕猎和厮杀,茹毛饮血。这些生物若是出了这里,神界绝对会大难临头!

且不说别的,神尊实力的凶兽并不稀少,两只手加两只脚完全数不过来。而神界的神尊才多少?满打满算十三四个!而且凶兽凶狠不怕死,神尊碰上这些家伙,吃亏是一定的,说不定还会变成对方的美味晚餐!高端实力就这么恐怖了,底下的小喽啰更不用说。

当初他的娘也是发现了这个地方,这才万分防范,生怕此地的凶兽寂寞难耐,冲出去为祸神界。事实证明,徐天晴想的有些多了。凡是诞生在这里的凶兽,都受到绝对的束缚,除非自主产生灵智,不然终生都只能作为野兽生存在这里,进行永不停止的厮杀。

小五能离开神秘之地,也算是冥冥中的一丝福缘。若非柳昭容被困在这里,血脉之中的时空规则通过这个湖面的灵气激发了住在一旁的五行瑞兽蛋,使它生出一丝灵智,它破壳之后只会是一只兽性缠身的野兽,更惶论离开这里,成为神秘之地的主人了。

司寇炎下沉了不知道多深,视线所过之处皆是黑暗。但在他的内心,一直有一个照明的光点,他要做的只是朝着那个方向前进再前进,仅此而已。

终于,他靠近了。感觉自己的手触摸到一层柔软的水膜,他倏地睁开眼睛,面前是一个巨大的牢笼,金光时暗时亮,好像随时都会熄灭。然而,这些都不是他在意的。他的眼睛近乎贪婪地注视着那个稍显消瘦的身影,如墨长发披肩泻下,星眸闭起,精致的面容平静无波。

纵然几千年未见,但他一眼辨认出这个熟悉人是谁,冷寂的心脏似乎注入了暖暖的水流,又开始鲜活跳跃,砰砰的有力声音让他不由自主地用手抚上胸腔处。

“容容……”司寇炎双眼一直盯着对方的容颜,连眨眼都不敢,生怕面前这个场景只是镜花水月一场,“抱歉……我来的太晚了……不过从现在开始,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不管是林云晟还是旁的人,都别想强迫你做任何你不愿意做的事情!”

与此同时,趴在林云晟脚边小憩的小五睁开黑亮的眸子,嘴角一咧,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小林子是通过它才能知道神秘之地的动向,若是它故意隐瞒了,对方也不会知道。

不过……小五的眸子闪过一丝坚决,它和小林子是亲密无间的亲人,但柳昭容怎么说也算是它的半个恩人,还是小晴晴的生母,它都已经帮这对夫妻到这个程度了,它就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吧。至于后续会不会被小林子抓到,这就要看这对夫妇的本事如何了。

小林子布下的封印自然不凡,但它也是有依托的,那便是整个中心湖!只要小五小心切断神秘之地和外界唯一的联系,不管司寇炎是暴力破除封印还是用别的办法侵入,小林子纵然是打下封印的人,也察觉不到一点蛛丝马迹……嗯,就这么办!

小五心情愉悦地摇晃着五条毛茸茸的尾巴,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却没有发现林云晟落到它身上的眼神带着一丝兴味和耐人寻味。

对于林云晟来说,柳昭容只要进入神尊境界,至于最后是自己将她放出来,还是别人将她放出来,这都不重要。因为到最后,她都会主动来找自己……谁叫她的闺女再过几天便要大婚了?这件事情整个神界都知道,他们只要出了神秘之地,就能听闻。

亲生女儿大婚,父母若是不到场,似乎也说不过去……所以说,林云晟完全不担心对方是不是逃了。对于他来说,柳昭容夫妇就像是两张风筝,飞得再高又如何?绳子还在他手里攥着呢。司寇安阳说他还太嫩了,但他会让对方知道,判断失误的人是谁。

“小五,柳子璇那个调皮丫头已经有消息了……”林云晟突然出声,手指拽了拽小五的长耳朵。小五兴奋的时候双耳会呈现螺旋状上升下降,自从晴晴离开,小五再也没有露出这样的情绪了,“很快就能将她抓回来……”

小五使用尾巴将他的手拍开,对讨厌别人动它的耳朵了,都是坏人。

“嗯,但是这关我什么事情?”小五淡定说道。

“也是,的确没什么关系……”林云晟微微浅笑,“不过我突然想到这个问题,婚嫁可是人生大事,若是亲生父母不到场,不知道那个丫头会不会觉得心中遗憾……”

在林云晟似笑非笑的注视下,小五脊背一僵,干笑着说道,“应该会吧……小林子想将他们找过来?”

“我倒是觉得人生不可能是十全十美的,留下一个永远的缺憾也是一种异样的美好……”林云晟这话算是否决了小五的话,让它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314:重逢(上)

正如小五所想,这个封印依托于整个中心湖,而中心湖又是由最纯净的五行组成,司寇炎因为偶然福缘得到火属性的信任,被当作它们之间的一员。借着这个漏洞,他小心试探一番,双手很顺利地穿过那部分水膜,双手触到牢笼的柱子。

他双手一用力,将两根柱子拉开,侧目穿了过去,越是靠近,胸膛越是剧烈。

他环顾四周一番,不敢想象柳昭容一人被困在这个狭小的地方这么多年是何种感受。修士虽然也有闭死关一说,但这不意味着闭死关之后就感觉不到外界的变化。

事实上,在死关状态下,修士只会觉得时间的流逝缓慢了数十上百倍,不是一件舒服的事情。

寻常修士,就算是闭关,神识也能遨游四海,逍遥自在,打发时间。但这个牢笼屏蔽了神识的扩散,除了寂静就是寂静,很容易将人逼疯。

司寇炎上前两步,半跪在柳昭容的面前,伸出手执起好的手,让十指紧紧相扣。她的肌肤很冰凉,十指稍显僵硬,全然没有当初那种让他心神悸动的柔若无骨,虽然没有悸动,却又无限的自责和懊悔,以及说不清的怜惜,“我来了,我们走……好不好?”

他不知道柳昭容陷入何种状态,全身似乎都静止了一般,连呼吸都微不可闻。他将下巴靠在对方的颈窝,喃喃道,“容容,小容容……我是少阳啊,我来带你出去,我们一起回家……”

柳昭容自然不可能给他任何反应,司寇炎呢喃一声又一声,到最后声音甚至多了一丝哭腔,“回答我一声,告诉我……是不是白祁戎那个混蛋将你变成这个样子,容容……”

柳昭容从五千年前便莫名陷入这个状态,身体的时间似乎禁止了,连呼吸都成了多余的行为,神识静静藏在神识之海,内府的三寸小人也摆出打坐的姿势,周身光芒忽明忽暗,恍若风中残烛,不知什么时候就彻底熄灭了。在这种状态之下,那三寸小人也开始蜕变,看着越发精巧可爱,周身笼罩着淡淡的七彩光芒,面容恬静祥和……如果司寇炎这个时候给她把一把脉,就会发现柳昭容并没有出任何事情,不过是陷入非常漫长的睡眠而已。在这种状态下,她一遍又一遍经历自己曾经经历的人生,从第一世开始到她被林云晟封印于此,点点滴滴的记忆越发鲜明。

也许是心境变幻,那些事情激不起她心中一丝波澜,好像一个旁观者冷眼看着事态发展一般。看着看着,也有看厌倦的一天。就在她想着如何结束这样无聊的梦境,耳边传来熟悉的断断续续的呼喊,落在耳边,却想不起这个声音是谁的,只感觉胸腔失了以往的频率……眼前的事物飞速地向后倒退,她的面前出观一扇被白光笼罩的大门。她心中明白,只要除了这扇大门,自己就能从这个无聊的梦中苏醒……但不知为何,心中分明想着要离开,但身体却不听使唤,停在光门之前不肯踏步。就在这个时候,那个熟悉的呼喊声越发清晰,胸膛的心跳渐渐加快,让她生出一丝无措来。

到底是谁在喊她?那个人为何要喊她?这些她都不知道……闭眼深思,脑海中闪现出一张熟悉却模糊的笑脸,她努力回想此人的信息,却只能摸到一些断断续续的消息……这个人对自己很重要吧?柳昭容暗想道,若不是很重要,为何一想到他的脸,听到他的声音,心中就委屈地想要扑向这个人,抱着他痛嚎一场?

那一厢,司寇炎的呼喊声依旧未停,心中渐渐生出一丝绝望来。

在绝望情绪的引导下,他不由自主地加深揽着她的力气,恨不得用这种疼痛将她弄醒,“容容,醒过来好不好?”

柳昭容耳边的声音越发清晰,当她听到“容容’这个称呼的时候,所有的记忆倏地涌向她的脑海,身体受到—股撞击的力量,直接撞向光门……白光一闪,眼光看不到任何东西。当她再次睁开眼,看清眼前事物的时候,心中微微泛着失落……

她也不知道这是第几次了,每每睁开眼,她看到的景物总是一成不变。耳边寂静无声,除了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她感觉不到任何声响……这次也一样……

正当她这样失落地想着,身体上传来的痛楚唤醒了她的深思,胸膛被积压得差点不能呼吸!

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情啊……柳昭容下意识想要抬手将对方拍死,却听对方说道,“容容,醒过来好不好?我带你回家,你莫不是忘了煜儿和妞妞……”

“少……”柳昭容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开口,一时间竟然忘了如何出声说话。她不安地挣扎一番,将陷入自己思绪的司寇炎惊醒。司寇炎几乎是狂喜地摸着她的双肩,带着血丝的眼一刻也不想从她的脸上挪开,柳昭容被他盯得有些羞恼,“你……唔……”

当自己唇上附上陌生的触感,以及对方浓密的络腮胡子,柳昭容在这一刻直接生出想要宰了对方的心思!然而不管她如何挣扎,她都不能脱离对方的掌控,只能被动接受这个满含思念和喜悦的深吻,到最后,她甚至主动伸出双手攀着他的肩……

“谢谢……”司寇炎喘息着松开,双眼带著血丝,“谢谢你迁活着……”

柳昭容喘着气,双颊绯红,有些不自在地开口道,“你不应该……谢我还活着……司寇少阳,你应该谢我没有一掌拍死你这个登徒子!哪有人像你这样……一见面就不规矩的!”

司寇炎含不自在地挠挠头,看着竟然有几分憨像,“咱们夫妻久别重逢,四周除了我们又没有别人,亲近两分又不犯法。孩子都生了两个,我们都该当爷爷奶奶了,你羞什么?”

柳昭容被他这话噎得不轻,多年不见,没想到司寇炎这个假斯文终于抛弃自己的面具,化身为斯文败类了,竟然连这些调戏人的话都敢说出口,当真是让她刮目相看。

“快些离开……”柳昭容意识到两人的姿势有些不太对劲,抬手推了推他的肩膀,让他快些起来,“你这个家伙难道不知道自己很沉吗?当真是重死了……”

司寇炎自然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将她困在自己的牢笼地面之间,依恋地在她颈窝处蹭了蹭,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馨香,让他心中安稳,“才不要……你之前不是说了我是登徙子么?若是不趁着这个机会将罪名坐实了,我无辜被扣了一顶大帽子,岂不是委屈?”

柳昭容面上暗恼,却没有真正希望他离开的意思。

许是他在自己身边,紧绷了数千年的神经终于松缓下来,她扭头说道,“你这个家伙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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