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孟观很想摇头,但是她那双翦水秋瞳好像有魔力,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自动自觉地点了头。

见他点头,魏紫兴致勃勃地摸出手机,让他报ID,要跟他互粉。“你叫什么?”

这回孟观却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沉默让魏紫都觉得有点儿不对,抬起头看他:“嗯?怎么不说?难道是……你的微博名字很难听?”

“……没有,我随便打了一串数字。”孟观垂下眼,轻声报出来:“7614-4793。”

“噢噢,找到你了。”魏紫加了关注,然后又嘲笑他:“用一串数字做ID也太没意思啦,要不要我帮你起个有意义的名字?”

“什么有意义的名字?”

“嗯……叫’魏孟氏’如何?”调笑般地在他下巴上咬一口。

孟观失笑,心里开心,把她抱进怀里揉搓了一会儿,才慢慢说:“现在还不是改这个名字的时候呢。”什么时候你愿意跟我去把结婚证领了,我就什么时候改名字。

只是后面这句话他没说出来,现在也不是能说这句话的时候。

离开时魏紫在店门口等他,他去停车场开车。站着无聊,魏紫拿着手机刷天涯,原身记忆里有不少娱乐圈的隐秘事,她知道天涯这个神奇的地方后,就三不五时上去看看所谓的爆料帖,有的料跟她的记忆不谋而合,有的却南辕北辙叫人笑到捧腹。

她看不起娱乐圈那些人,却很乐意站在外头看热闹。大概八卦真的是女人天性,纵是魏美人仙根仙骨超凡脱俗也不例外。

“你……魏紫?”

一道清甜的女声忽然在前面不远处响起,魏紫抬头,扫了一眼,笑了——果然是白莹莹。方才她就在那位徐应钦先生身上看到过属于白莹莹的气,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

白莹莹表现得还挺友好,就像她还是成易阳的女朋友似的。“你也是在这里等人吗?”见魏紫没摇头也没点头,她不知怎的就恍然大悟了,“哦,你是在等taxi吧!这里taxi进不来的,如果你要等的话,可能要走出去一段路了。”

这时候一辆四门轿跑无声无息滑过来,停在阶梯下。

“哎呀,我男朋友来了,我先走啦。”白莹莹蹬着小高跟走了两步,突然又停下,嫣然巧笑:“魏紫,不如我们送你一程吧,这里到打车的地方还挺远的呢。”

说完也不管魏紫同不同意,走到驾驶座边上敲了敲车窗,车窗降下,露出徐应钦隐隐有些不耐烦的脸:“怎么还不上车?”

白莹莹软语娇声:“应钦,我在门口碰到一个同学,她要去打taxi,我们能捎她一段路吗?”

徐应钦皱了皱眉,顺着她侧开的身子看过去,却正好对上魏紫似笑非笑的眼。

“你说的同学是她?”

“嗯嗯,就是她,她叫魏紫——哎,应钦你下车做什么?”白莹莹不解地看他。

徐应钦扫了她一眼,笑道:“没想到你们还是同学。”大踏步走上阶梯,在魏紫面前停住,问她:“怎么就你一个人?孟观人呢?”

魏紫笑着伸手一指:“喏,你后面。”

孟观在徐应钦下车的时候就把车开过来了,一看窗外发现情况好像有些不对,忙下车走过来:“老徐,你杵这儿干嘛呢?别是跟我媳妇儿说我坏话,那我可得跟你好好练练。”

媳妇儿?

跟着徐应钦走过来,此刻就站在一旁的白莹莹被孟观的话惊到,忍不住拿眼去细细打量他,心下暗自忖度这个清俊的男人可能是什么身份,有多少身家。

“没事没事,我刚在下头瞧见弟妹一个人站在这儿,还以为怎么了呢,就上来问问。”徐应钦笑着摆手,“既然你来了,那我就走啦,你路上开车小心。”

孟观也不跟他多客气,牵着魏紫就走了,留下徐应钦和白莹莹站在原地。

“应钦?”白莹莹心底有些发虚,在A大那些男生面前游刃有余的她,在徐应钦面前总是有些底气不足,总觉得她的小心思他都能看透似的。而他平时又总是挂着一抹笑,看谁都笑,完全分辨不出情绪,叫她无措得很。

徐应钦这回没有对她皮笑肉不笑了,还挺亲热地伸手搂住她肩膀,回了车上后冲她笑道:“莹莹宝贝儿,回去跟我说说你这位同学。”

压下所有疑惑,她乖巧地点头微笑:“好。”

这次约会之后,孟观似乎就对约会上了瘾,天天都想哄着她一道出门。可魏紫却不是会跟住别人步调走的人,她早就习惯一切都在掌握中,所以孟观的想头十次要有八、九次落空。

有天他终于恼了,拽着她的手不肯放她出门,委屈道:“忙忙忙,你天天都说有事,天天都忙!你才大一呀,哪来这么多事?我都把公司里的事儿推了来陪你,你却这样对我!难道学校里那些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比我好看吗?!”

任声正在沙发上嗑瓜子,闻言“噗噗噗”地笑,喷出了好几个瓜子壳:“艾玛这怨妇语气!”被孟观狠狠瞪了一眼。

魏紫摸了摸他的脸,要从他身边绕过去:“别闹,乖啊,我是真有事。”

他不让,愈发气恼:“那你说你有什么事?是不是背着我又跟哪个小白脸好上了!”

任声这回直接听不下去了,把手里瓜子一放,转头冲他说:“什么背着你不背着你?阿紫要真找了小白脸,那也只怪你人老珠黄留不住她的心,名分都没有呢,你还管上家了!”

孟观气得满脸通红,怒视他。

“再说,谁像你似的天天没事干。”任声不留情面地打击这个还没进门就端出男主人范儿的家伙,“咱们阿紫天资纵横,惊才绝艳,早就有教授看中她,破格收她进实验室了。”相当骄傲的语气。

“教授?看中?”

孟观的脑子永远只在他家魏美人的男女关系上打转,当下大怒:“哪个不要脸的老东西!我的媳妇儿他也敢看中!”握住阿紫的胳膊愈发不肯让她走,“宝贝儿!现在外头那些教授全是沽名钓誉的衣冠禽兽,你可别被人占了便宜!”

魏紫笑着拍拍他的手:“你觉得可能吗?”以她的力气。

她这一笑,顿时叫孟观也想起了眼前这其实是个怪力女,脸上有些讪讪。任声可不管他尴尬不尴尬,看他的眼神嫌弃得要死:“人家老教授都七十多了。瞧你人模人样的,脑子全装着黄色废料……”

这回孟观没话说了,却还拉着阿紫的手不肯松,委屈得不得了:“反正我都把今天的工作推了,就为了来陪你,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

被他缠了这么久,浪费了不少时间,魏紫皱了皱眉,看看客厅里的大挂钟,干脆道:“那你跟我一起去实验室吧,但是不能打扰我,不然我就赶你回来了。”

能跟她一起去学校,这简直是里程碑似的大进步,孟观连声答应,两根手指竖起来立在脑袋上,神情严肃,眼中却是笑意满满:“我保证一定不打扰你!”

☆、chapter 32

孟家老宅是一栋三层小楼,外头看着已经有些旧了,在花木掩映下却透着一股厚重的历史感。那有些斑驳的墙面曾是无数张合影留念的背景,而如今那些合影大多陈列在博物馆,亦或是装在相框中,出现在常人难以一探究竟的办公室里。

孟定从楼上走下来,恹恹地没有精神。孟夫人正坐在餐桌上喝粥,一见儿子就心疼了,招呼他过来坐下,给他碗里盛粥,叹气道:“怎么天天这样没精神呢?我不在家,也听说你很久没去学校了。”

“我上个学期就把学分都修完了,这个学期没什么课。”孟定没抬头,只是垂着眼看碗里的粥,声音波澜不惊,毫无起伏。

孟夫人心里知道他大概是感情上受挫了,可又不能明着说出来安慰他——原先儿子谈恋爱那事她是装作不知道的。于是只能瞧着他欲言又止,无声叹气。

“最近你不出门也好,你爸那里正是关键时期,就怕这时候有人出来裹乱。”孟夫人只能这样安慰他,“等你爸那里结束了,到时候妈妈陪你出去散散心。出国可能不方便,国内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孟定摇摇头,有一勺没一勺地喝粥。他不想出去散心,有什么好散的呢?堵住他心口的事无非就那两件,他打算今天都说清楚了,以后也不必再留恋。

“妈,爸上去以后,是不是我就不能出国了?”他比较关心的是这个问题。如果不能出去避一避,要他天天面对小叔和……她,那实在是有些残忍。

“这……”孟夫人有些迟疑,“按规矩来说的话,是这样。”看儿子瞬间黯然的脸色,她也心疼,但是没办法,一家人为丈夫的事业都牺牲了很多,如今到了这个地步,只能委屈孩子了。

她也只能硬起心肠,对儿子正色道:“想想你小叔,他为你爸牺牲了前途,再想想你爷爷,一家人的希望都在你爸爸身上呢。你也是大人了,该懂事了。”

这些道理他都知道,往常父母同他说的时候他还能装作耐心地敷衍,这会儿却没了心情,草草吃了一碗粥,推开凳子站起来:“妈,我吃饱了。应钒找我,我出去看看他有什么事。”

孟夫人自然认识徐应钒,说起来这孩子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如今虽然听说不太上进,但是儿子此刻需要的也不是上进的朋友,而是能陪他解解闷的。想到这里,她原本要脱口而出的阻止就咽了下去,笑着对他摆摆手:“快去吧,别让人家等急了。”

车子经过岗哨,没有停留地驶上去A大的路。孟定也不算骗了母亲,徐应钒是找他来着,不过是前几天;他也的确是要去见徐应钒,不过得先跟魏紫把事情说清楚,到时候才有心情去找徐应钒一块儿喝酒。

开车出来后没多久,孟定摸出手机给魏紫打了个电话。他想的是问问她在哪儿,万方安和还是学校,他好过去找她。可私心里,他却如百爪挠心一样想听听她的声音,或许听到她的声音,他掉头回家的念头就不会那么强烈了。

手机铃声响起,孟观从兜里掏出来一看,脸色变了变,对跟前的男生抱歉地笑笑:“不好意思,接个电话。”握住手机走进里间。

刚刚他才到实验室,就发现了一个对他家魏美人十分热情洋溢的男生,关键是这男生身高腿长,长得还挺白。他立马就进入了警戒模式,警惕地捕捉他们之间的对话,争取获得更多信息,又在那男生跟他打招呼时,落落大方地伸出手去,自我介绍:“我姓孟,是魏紫的男朋友。”

过了一会儿他才知道,那男生是魏紫的直系学长,今年大四了,早就拿到了国外名校offer,六月份毕业,没多久就要出国深造去了。

于是他就放心了,又看魏美人在里间忙着操作仪器,闲着无聊就跟人家学长聊了起来。他也是名校毕业,见多识广,消除了敌意后,跟人家天南海北随便侃,竟也是相谈甚欢。

魏紫今天穿了件裙子,来时就把手机揣他兜里了。这会儿孟观送她手机进去,正看得她在一台大型仪器前忙来忙去。

“宝贝儿,你的电话。”

魏紫正在装样做消化,哪里腾得出手来接电话,只能让他摁下通话键,支到自己耳朵边上来,还随口问了一句:“来电显示是谁的电话?”

孟观没答话,她很快就知道了原因。只是一声,就足够让她辨别出电话那头的人是谁了。

她耳尖,电话那头偶然闪过一声隐隐约约的喇叭响,又听见孟定的声音格外清晰,像在密闭的空间内一样,便猜出他正在开车。

“我在学校,你一会儿到了给我打电话。有事见面再说。”

孟定近乎贪婪地听她的声音,笑容惨淡:“其实电话里也说得清楚,只是我想见见你——”

话音突然中断!他惊叫,紧接着就是电话掉下来的声音,混合着剧烈的碰撞声,魏紫神色骤变:“孟定,孟定?你怎么了?孟定?!”

电话里的电流信号还在“兹兹”作响,却没了其他声音。

魏紫收起手机,两下扯开身上实验服丢到桌上,大步向外走。孟观刚才被她的举动神色吓了一大跳,此刻举着手机快步跟在她身后,心急如焚地追问:“亲爱的,小定他怎么了?”

她没有回答,疾步走出实验室,走进电梯,孟观跟她进了电梯,看她毫不犹豫摁下顶层。

实验楼的顶层再往上走就是天台,通往天台的门像学校其他的高楼一样都挂了大锁,只是为了防止学生跳楼。孟观一路大踏步跟着她,眼睁睁看着她一把扯下大锁,丢在脚下,拉开门走上天台。

头顶是灰雾蒙蒙的天空,天台风大,他都没看清魏紫的手是怎么动的,眼睛一花,她手上就出现了一个像罗盘一样的东西。孟观张口结舌:“这……这……”

魏紫不等他反应,疾言厉色:“快报上孟定的生日,阴历的!”

她这样的神态孟观从未见过,心下“咚咚咚”打着鼓,不敢再多问,老实说出孟定的出生年月日时,见她手上飞快操纵起那个罗盘似的玩意儿,口中念念有词:“辛未,庚寅,乙亥,丙戌……”

下一刻的场景,让他震惊到失语——那个古旧不起眼的罗盘在魏紫纤细的指下飞快转动,陡然放射出一道极亮的光束,直指天际!

魏紫已经顾不上跟他解释什么了,其他事情都只能留待今后来解释。她掏出一片翠绿叶子,扬手向天上一抛——那叶子迎风就长,眨眼便长到了一辆车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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