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酒楼里的客人都屏息看着,一方面觉得薛祥生真的欺人太甚,一方面也想看看凌家被泼了水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掠了过来,提水的侍卫只觉得自己的手肘被人撞了一下,手中的水桶就转了一个方向,水和水桶全部往薛祥生身上泼去。

薛祥生也算反应快,迅速掠开,只是他身后的几个侍卫就没有他的速度了,被泼了一头一脸,一个反应迟钝的,更是被水桶砸到了脸上,顿时鲜血就流了出来。

宗政麟一见,脸色就沉了下来。

此时,江建德已经看清来人是凌将军,虽然不知道他怎么来的这么快,却松了一口气。

薛祥生站稳,也看清了是凌将军,脸色就有些难看了。

凌将军脸色更难看,阴沉着脸往前面一站,问道:“薛副将,小儿怎么得罪你了,你要如此折辱他?”

他这样居高临下的语气让薛祥生很没面子,可是和凌将军这样的大将军相比,他的职位的确低人一等,就算普通的百姓不知道这样的差别,他们自己却是知道的。被凌将军这样咄咄逼人地一问,他倒说不出话来了,又没拿到凌羽更多的把柄,只凭刚才两句话,他很难在凌将军面前嚣张。

可是做也做了,此时认错很丢人,他仗着有宗政麟撑腰,就故作强硬地说道:“凌将军,蔚家通敌叛国,刚才凌羽却在这胡说八道,谴责圣上冤枉好人,本将军看不过眼,帮凌将军教训他几句,难道凌将军还认为本将军做错了?要为他出头不成?”

凌将军冷笑着,回头看了看不省人事的凌羽,才说:“薛副将,蔚家通敌叛国,大理寺不是还在审吗?在没审理清楚前,谁也不知道蔚家到底有没有罪,薛副将又凭什么如此武断蔚家就有罪呢?这酒楼本来就是是非之地,相信很多人都议论过蔚家的事,难道薛副将就要一一教训他们吗?再者,我家小儿都喝醉了,醉言醉语又岂可当真,就算说错了什么,本将军还没死呢,如果真得罪了皇上,自有本将军绑着他去向皇上请罪,几时轮到薛副将帮本将军管儿子了?”

薛祥生顿时说不出话来,凌将军冷冷地瞪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始终没说话的宗政麟,才狠狠地说:“薛副将,俗话说不看佛面看僧面,本将军在朝中自信从来不与人为敌,实在不知道几时得罪了薛副将,薛副将要是对本将军有何不满,今日就一并说出来吧,如果是本将军做的不对,本将军愿意给薛副将敬酒赔罪!”

薛祥生脸都红到了脖颈,这一来不就弄成自己和凌将军的私人恩怨了吗?让这些酒客听去,日后还不知道会传出什么难听的话去,他实在不愿背这样小鸡肚肠,以公行私的恶名,就求助地看向宗政麟。

宗政麟也没想到凌将军来的这么快,本来只想欺负一下凌羽出出气,可不是真想和凌将军撕破脸,见凌将军怒上了,他再不出面也没道理,就勉强地一笑,起身说:“凌将军,一场误会而已,别发这么大火。相信薛副将也是为凌小将军好,怕他口无遮拦惹祸才阻止他,方法过激了点,本意却是好的!薛副将,既然凌将军不高兴,你就赔个不是吧!大家同僚,别为了这点小事伤了和气!”

薛祥生一听宗政麟息事宁人的语气,只好不情不愿地上前一抱手:“凌将军,得罪了,是末将冲动,不该管人闲事,给你赔不是了!”

凌将军脸色稍缓,给了宗政麟一个面子,沉声说:“既然四殿下如此说了,那本将军就不计较了!建德,把少爷背回去,十天不许出门,给我在家里好好反省!”

他转身对宗政麟一抱拳:“四殿下,本将军带小儿回去教训,就不打扰了,告辞!”

他带着侍卫把凌羽弄下了楼,宗政麟面无表情地看着,凌将军这是和自己扛上了,哼,那就等着看吧!如果不是蔚家才出事,此时不好对凌家下手,他怎么可能容凌将军在自己面前嚣张呢!

薛祥生察言观色,就火上浇油地说:“殿下,他这分明是没把你放在眼中……殿下,要不我找几个大臣就今日这事参凌家一本吧?”

宗政麟看了看他,失去了喝酒的兴趣,起身说:“回府!”

他率先走了下去,看到对面街上,刚才撞到凌羽的两个百姓还站着,就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隐隐觉得那人有点熟悉。

一瞥间,那男人就掉头走了,宗政麟看他走路的姿势熟悉的感觉更甚,多疑的他立刻扭头对薛祥生说:“找两个人跟着那两人,弄清他们到底是谁!”

薛祥生不以为然地看了看,不过是两个百姓,可是宗政麟的话又不容怀疑,只好招手让两个侍卫跟了上去。

宗政麟上马,刚要回府,就见自己府里的侍卫石玉山打马跑来,一脸的焦急。

“殿下,宫里送来了消息,让你立刻进宫!”石玉山冲上来滚下马就低声禀告道。

“出什么事了?”宗政墨眉毛一挑问道。

“听说太后不好了,御医都被招了去,这次恐怕真不行了!”石玉山低声说道。

宗政麟一听就再也无心管闲事了,招呼了薛祥生就立刻赶进宫去。

***

宫里,皇太后的寝宫外站满了御医,几个皇子都等候在外面,宗政墨也在人群里,低头想着心事。

七皇子宗政飏抬头看了几次,见里面毫无动静,就把宗政墨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说:“五哥,你说太后会不会真没了……”

他这也是心急,他虽然去萧暮雨家提了亲,可是萧暮雨的父母还没应许,他自己倒不急,却被萧暮雨骂死了,萧暮雨是担心自己就此怀上孩子,如果太后没了,要守孝,他们的婚事就要往后推,到时萧暮雨如果真怀了孩子,那就成了笑话了。

宗政墨哪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安慰道:“你别急,这一时半会估计去不了,你一会再去萧家,把利害关系说给他们,婚礼也不用准备什么,就把人娶过去吧!”

宗政飏急道:“这么急,那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大家都会知道我们有事了!”

“这时你还管得了别人怎么说啊!”宗政墨虽然这样说,还是帮他出了个主意说:“你去和父皇说清楚,请父皇赐婚,就算给太后冲喜吧!”

宗政飏一想也对,谢过宗政墨就去找皇上。

宗政飏还没动身,宗政墨就看到宗政麟和父皇一起来了,后面还跟了两个道士,宗政墨一见就想到了蔚明珠和自己说的话,心下就冷笑起来,都到这时候了,宗政麟还不忘毒害太后啊,他就那么迫不及待地想要太后死吗?

他再看皇上,皮肤暗沉,皇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的确不复往日的俊朗。宗政墨心里就生出了一种莫名的矛盾感,虽然从小宸妃就给他灌输皇上是仇人的思想,可是毕竟自己身体里流了皇上的血,他对皇上倒没有那种刻骨铭心的恨意,也没有太多的亲情。

皇上子女太多,对每个皇子都是不冷不热,平素几乎很少亲自教育他们,最多兴致来时考察一下他们的学业,逢年过节赏赐点礼物,更多的时候他都是忙着国事和在后宫的嫔妃间穿梭。

虽然他可以勉强算个明君,可是对于父亲一职,他完全不够格,宗政墨嘲讽地想,这就是生在皇家的悲哀。平常的百姓之父,至少不会怀疑自己的儿子会阴谋篡位,更不会在儿子身边安插眼线,而自己的父皇,却无时无刻不在担心这一点。

他就弄不懂了,做皇上有什么好,他每天忙的连自己的时间都没有,难道万人拥戴,可以掌握着天下苍生的命运就叫幸福吗?

如果是这样,这个皇上不做也罢!

只是他现在已经被逼到弦上,不得不发,也顾不上想自己真得到了皇位又会怎么样,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父皇!你快进去看看太后娘娘吧,御医说她不行了!”太子一见皇上来就迎了出来,眼角微湿,似乎伤心过度。

皇上微微颌首,信步就走了进去,宗政麟也想跟进去,太子阴沉着脸拦住了他,宗政麟就不客气地叫道;“父皇……”

皇上回头看了看,皱了皱眉说:“让他们都进来吧!见太后一面也好!”

太子就不好阻挡,放开了手,宗政麟得意地跟了上去,宗政墨就拉了宗政飏一起进去,二皇子和三皇子也跟了进来。

进到宫里,宗政墨就有些不舒服,这里面的空气太污浊了,只见门窗紧闭,药味、檀香味,还有一种不知名的臭味混合在一起,健康的人都受不了,何况病人呢!

几个宫女分别跪在床前侍候太后,一个老御医正在给太后的手上扎银针,皇后跪在榻前为太后祈祷。

“母后,父皇来了!”太子上前禀道。

皇后这才眼泪汪汪地欠身,哀哀地叫道:“皇上,你过来看看太后,她一直念着你呢!”

皇上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早有宫女搬了椅子放到床榻边,皇上只好走了过去,沉声问道:“太后……你可还好?”

宗政墨等皇子都立在一旁,宗政墨眼角稍到太后已经奄奄一息了,瘦得脱了形的脸哪有平素的雍容华贵,就像乡间的老太婆一样蜡黄蜡黄的,头发也稀稀落落地散在枕上。

太后颤巍巍地伸出了手,还指望着皇上伸手握住她,皇上却无动于衷地扭过了头对御医说:“应老,太后怎么样?”

应御医跪在床榻边,闻言尴尬地禀道:“太后精神不济,需要静养……”

宗政墨唇边就迅速地卷过一抹嘲讽地笑,静养?到棺材里静养吧!也难为应御医了,难道要当着太后的面说她时日不多了吗?

皇上却似对这回答很满意,颌首说:“即是如此,那太后就好好静养吧,需要什么补品,应老尽管到内务府支取,只要太后能康复,用多少都可以!”

太后浑浊的眼睛中就掠过了一抹恨意,她都油枯灯尽了,还需要补药吗?皇上分明是岔开话题,不想让自己交待遗言了。

她撑着看向皇后,皇后会意,低了头说:“皇上,既然应老说太后要静养,那闲杂人等都出去吧,让皇上和太后母子说说话,没准太后心情好,身体也会有起色的……”

她说完就躬身退后,太子就赶起人来:“都出去吧!”

打亲情牌

更新时间:2014-4-18 19:18:59 本章字数:6261

太子一赶人,宗政墨就拉了宗政飏出去,宗政麟却不甘心地看着皇上,皇上却起身说:“既然太后需要静养,朕还是改天再来看太后吧!太后保重!”

说完皇上就带头要离开,皇后慌忙拦住了皇上,哽咽道:“皇上,太后娘娘时日不多了,皇上你就陪她说说话吧,看她还有什么心愿未了……”

太子也跪下说:“父皇,你就垂悯太后娘娘吧,陪她说说话,说不定太后娘娘心情一好,病就好了!”

皇上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冷笑道:“都胡说八道什么,尔等没听到御医说太后需要静养吗?静不懂吗?就是安心休养的意思,你们在这里叽叽喳喳,难道是希望太后不好吗?”

被他这样一顶帽子压下来,皇后和太子面面相窥,都不知道怎么劝说了。皇上和太后关系本来就不好,能来看太后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如果勉强皇上留下来,还不知道皇上会怎么恼怒呢罘!

皇上见两人说不出话,就不耐烦地说:“朕还有要事要处理,先走了!摆驾御书房……”

皇上身边的公公就吆喝起来:“皇上摆驾御书房……”

一群人前呼后拥地跟着皇上走了,宗政麟跟了上去,就见宗政飏和宗政墨也跟了过来,就拿眼斜了斜他飓。

宗政飏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对他当日让蔚飞燕算计的事还记在心上呢,哪会给他好脸色,拉着宗政墨给自己壮胆,一直跟着皇上进到了御书房。

皇上冷冷看了看三人,不悦地问道:“有事吗?”

宗政飏被他一看就吓得冷汗都冒了出来,扯了扯宗政墨的衣襟,示意宗政墨帮自己说话。

宗政墨本不想出头,又想着萧暮雨是蔚明珠的朋友,当日的事又是他和蔚明珠催成的,只好上前说:“父皇,小七和萧家的小姐萧暮雨情投意合,想请父皇赐婚,择日成亲,还请父皇成全……”

宗政飏赶紧跪下:“求父皇成全!”

皇上皱起了眉,狐疑地看了看宗政飏,沉吟着不说话。

宗政麟冷笑一声说:“小七,太后病重,父皇担忧都还来不及。你也不看看是什么时候,这时候还有心情让父皇赐婚,你就那么等不及吗?”

宗政飏求助地看向宗政墨,宗政墨只好说:“父皇,民间不是有冲喜一说吗?小七此时求赐婚,就是想借成亲帮太后冲喜,他和萧小姐情投意合,父皇就成全他们吧!”

皇上眉头皱得更紧,目光落在宗政飏身上,宗政飏被这样的逼视弄得头也不敢抬,低着头,冷汗直冒。

宗政麟上前说:“父皇,冲喜纯属无稽之谈,怎么能相信呢!此时还是别赐婚为好,免得引起朝中非议……”

“四哥,怎么准许你娶段公主,就不允许我娶萧小姐呢!莫不成,四哥能娶,我小七就只能等着不成?”

见宗政麟一再阻挠自己的好事,宗政飏忍不住了,对宗政麟怒目而视,如果不是他让人暗算自己,自己又何必这么急呢!

宗政墨诚恳地说道:“父皇,小七也不小了,萧家的小姐更是已经及笄,这万一太后不好……岂不是又要让小七多等几年?父皇,墨儿还没子嗣,太子那边也只有两个孩子,上面三个皇兄也没成亲,我宗政家子嗣单薄,为了长远考虑,就请父皇恩准吧!”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