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迷迷糊糊中,她还记得这是宗政墨害的,咬牙切齿地叫道:“宗政墨,你给我等着,不报这仇,我蔚明珠就跟你姓……”

蔚明珠发了两天烧,第三天才退了下来,可是鼻涕却像止不住一样一直流,她一天都是昏昏沉沉的,吃了药就一直躺着,浑然忘记了大牢里还有人等着她去救呢!

到晚上,白蘋进来报信,说钟灵那边有事情要禀报,她才想起这事,赶紧起身撑着过去。

钟灵看到她衰弱的样子,有些担心地说:“小姐,你还好吗?”

蔚明珠摇摇头说:“说吧,怎么样了?”

钟灵只好说:“大牢那边那几人估计撑不住了,那个年纪小点的关笛被打的伤口溃烂,高烧不退,那个曹铸也被打断了腿,他们也真硬气,这样还是不招,小姐你看……”

蔚明珠愣了一下,心被触动了,可是想到自己要做的事,她又硬起了心肠,说:“再等两天,看看府伊会怎么判再说!”

钟灵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执着,也不敢劝,就转了话题说:“冬竹也不好,她昨天住客栈,银子全被歹人偷了,今天被撵出了客栈,盯她的人报告说她到蔚府门前转了几圈,也没进去。现在她去了那个破院,小姐要把她叫回来吗?”

蔚明珠淡淡一笑:“我叫她回来干嘛?这是她自己选择的,她该受着,继续盯着她吧,除非万不得已,否则不许出手!”

“嗯,小姐,我们这边第二批伞差不多完工了,要送过去吗?”

“暂时别送,物以稀为贵,等待才会让这伞一直保持这个价!”

蔚明珠想了想说:“改天你问问舒云,凤翔那边要是能弄到繁华地段的铺面,可以去开一个分店,这边在等的时候就可以供应那边!”

凤翔离帝都一千多里,也是仅次帝都最繁华的城镇,蔚明珠的老家离凤翔只有几十里路,她现在开始考虑自己的退路,如果非逼着她回乡下,她要在那发展起自己的势力。

“好的,我明天就去和舒掌柜说!”

钟灵交待完事情把账簿递给蔚明珠,蔚明珠哪有精神看,摆了摆手说:“我今天头疼,改天来看吧!”

她回到院里,胭脂把她的药端给她,她喝了却没睡意,打发胭脂去睡觉,自己一人就坐在灯下想事情。

正想着,眼前一黯,就见宗政墨一身白色的裘袍站在面前,如玉般的脸孔带上了一抹笑:“小珠儿,在等墨哥哥吗?”

蔚明珠白了他一眼,却记得教训,不敢再直呼他的名字,只沉着脸说:“你来做什么?”

“不是说要教你武功吗?来吧,墨哥哥带你去外面练!”

宗政墨把窗子关了,在她床上弄出一个人睡觉的样子,就拉着她往外走。

“今天不去,我在生病,浑身无力!”蔚明珠说着就打了一个喷嚏,宗政墨这时才注意到她精神不振,笑了,幸灾乐祸地说:“前日被冻的吧!呵呵,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和我无礼!”

他虽然这样说,还是揽住了她的腰将她拖到了院中,身形一拧,就带着她从院墙掠了出去。

蔚明珠只觉得风声在耳边掠过,如刀一样刮在脸上,下意识地就把小脸埋在了他肩窝中,心下又妒忌又羡慕,什么时候自己也可以学的像他一样来去自如啊!

两人来到了离蔚府不远的一套宅院,落到院中宗政墨才放下她,蔚明珠好奇地转头四顾,看到这小院很干净,院子一角种满了梅花,四周还挂着灯笼,红梅红灯笼相互辉映,衬着地上还没化完的白雪,很美很温馨。

离此不远有栋两层高的小楼,楼前有个荷花池,旁边也种了不少梅树。

宗政墨见她看的目不转睛,就笑道:“小珠儿,这小楼还没名字,你给它起个怎么样?”

蔚明珠本能地问道;“这是你的房子吗?你不是有王府了吗?怎么还买小院?”

宗政墨撇撇嘴说:“那王府太大太空旷,还有许多眼睛,做什么都不方便,哪有这小院舒服啊!你不起吗?那我起了,就叫它藏珠楼怎么样?”

蔚明珠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又调戏自己,人家金屋藏娇,他金屋藏珠,岂不是说自己!顿时就炸毛了,瞪了他一眼说:“不好,叫空梦楼算了!”

你想金屋藏娇,我看就是一场空欢喜的梦!

宗政墨笑起来,看这丫头这么敏感,他还真叫定了这个名字,改日就让人做块牌匾挂上去好了。

“来,脱了外裳,我教你几招保命的剑式,练熟了以后至少能自保!”

宗政墨走进屋里,取了两柄剑出来,蔚明珠看这架势是逃不过了,只好脱了外裳跟着他练。

宗政墨手把手地教,大手握在她小手上,温暖的感觉一直暖到了她心头上,转眼看到宗政墨认真的表情,她有些恍惚,这人如果不是一见自己就爱占便宜,冲这样子,还真是值得一交的朋友。

“看什么,专心点!”宗政墨眼一转看到她走神,不客气地伸指弹在了她脑门上,蔚明珠回过神,又羞又恼,只好认真跟着学剑。

一夜就被这人逼着练剑,练的筋疲力尽,鼻涕都被吓回去了,竟然再不流了,只舞的一身汗才换的这人一句“还不错,看来我收的徒弟不是笨徒弟,照这架势练,很快就能独挡一面了!”

蔚明珠脱口问道:“那我练到什么时候能打过你呢?”

她这样说着脑子里就闪过了把宗政墨打败,将他捆在树上报仇的场景,那感觉一定很爽!

可惜宗政墨眼一瞟就看到她眼中闪过的狡黠,忍不住又好气又好笑,这丫头还蛮记仇啊!

他伸指又弹在她脑门上,不客气地说:“你虽然天资不错,可是学武太晚,这辈子想打过我是做梦,你就老老实实的练吧!学到我一半功夫也够你打过凌羽了!”

他可记着凌老头想要她做儿媳妇的仇呢!恶意地想自己把蔚明珠教出来,看看凌老头还敢不敢要一个能打过自己儿子的儿媳妇!

蔚明珠一听就沮丧了,学到一半才够打过凌羽,那这人的武功到底有多高啊!

她忍不住问道:“你的武功是谁教的啊?我怎么不知道帝都还有这样厉害的高人!”

宗政墨眸色就沉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说:“你要知道那也不叫高人了!丫头,不该打听的事别乱打听,我可不是好说话的人,你要是把我的事抬着到处乱说,我就亲手掐死你!”

蔚明珠顿时想起皇宫里他毫不留情地掐着自己脖子的事,忍不住缩了缩头,不敢再问。

宗政墨看她这样子又忍不住失笑,拥过她抱了抱说:“好了,只要你乖乖的,我不会杀你的!今晚就到这里吧,走,我送你回去!”

蔚明珠窝在他怀中,忍不住自嘲,自己到底指望什么呢?说不定他对自己的好就像自己对小猴子一样,也是一种宠物心态吧!喜欢了就逗着玩玩,不喜欢了就一脚踢开……

额,还是别忘记自己的初衷,对这人永远敬而远之,决不投入一丝一毫感情!

***

蔚明珠回到院中天还没亮,累了一夜,她连动动手指头都不想动,脱了衣服就往床上一倒,一觉就睡到了午膳。

胭脂进来叫她用膳,她爬了起来,只觉得虽然全身酸痛,可是这两天的病症全没了,有种神清气爽的感觉。

“小姐,我和你说件事,你别生气啊!”胭脂一边侍候她梳洗,一边小心翼翼地问道。

“什么事,说吧!”蔚明珠已经猜到她想说冬竹的事,也没阻止。

胭脂就期期艾艾地说:“刚才四夫人那边的丫头巧姐过来和我说,看见冬竹在府门外转悠,我就跑出去看,听冬竹说她丢了盘缠……小姐,要不你允许她回来吧!”

“她说要回来吗?”蔚明珠冷冷地问道。

胭脂就说不出话来了,冬竹自己没说,她也不敢编排她说了,小姐这么冰雪聪明,一定看的出来。

“胭脂,要走是她说的,我没要她交赎身的钱已经够对得起她了,你还想我怎么做,难道要去求她回来吗?”

蔚明珠冷冷一笑说:“你也看到了,我这院里不缺人,走了一个冬竹还有白蘋她们,就像冬竹自己说的,我不缺人侍候。她既然觉得外面的世界比侍候我好,那我也不拦着她奔自由!她丢了银子只能怪她自己没本事,怨不的我!胭脂,你要想救济她也是你的事,我不会阻拦!”

胭脂没有冬竹能说会道,被蔚明珠几句话就说的哑口无言,本来是想让蔚明珠开口允许冬竹回来,可是蔚明珠都这样说了,再想想冬竹走的那么果断,她都不低头,自家这个心高气傲的小姐又怎么可能先软口求她回来呢!

胭脂一筹莫展,蔚明珠眼睛一转又说道:“胭脂,或许你可以给她指条路,蔚府小姐这么多,也不一定要侍候我!她要是去找二姨娘,我想二姨娘一定会欢迎她的!”

胭脂傻乎乎地点头,刚想说好,转念就想到了易红就睁大了眼睛叫道:“小姐,你就不怕二姨娘利用她来对付你啊!”

小姐的秘密这么多,要是冬竹说出去,那……她无法想象小姐怎么会想出这么烂的主意!

“我不怕,她愿意让二姨娘利用就利用吧!”蔚明珠无所谓地说。

胭脂急道:“这不行啊,小姐你就收留她吧,免得白白便宜了二姨娘。”

“胭脂,行了,别再为她求情了,她要想回来她自己会来找我的,犯不着你多管闲事,我还有事,就不和你闲扯了!”

蔚明珠回到画室,到地窖换了衣服又过去钟灵那边,钟灵一见她就说:“小姐,昨晚府伊大人给他们几人判了刑,乌祐和曹铸算主谋,判了十年,江浦他们发配边疆为奴,明天就要押解上路,你看怎么办?”

“那他们招了吗?”蔚明珠问道。

“没有,除了江浦和乌云岚画押,其他几人都没招。”钟灵忍不住赞赏道:“这几个少年还算有骨气,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胆识,以后一定有大作为!”

蔚明珠瞟了她一眼,无情地说:“在牢里呆十年,再有作为也厉害不到哪里!行了,他们能撑到这也不错了,我今天就去找人把他们保出来,你找个院子让他们先养伤,伤好了再说吧!”

“好的,小姐!”钟灵自出去做事。

蔚明珠装扮了一番,又去衙门,府伊主薄看见她就笑道:“五妹,我可是都按你的吩咐做了,空担了一个恶人的名头,你要怎么弥补我啊!”

“表哥,我这不是来让你立功了吗?”蔚明珠凑到主薄耳边,嘀嘀咕咕说了一番,主薄一听就眼前一亮:“这消息可是真的?”

“表哥,我怎么敢骗你呢?有没有一去就知道,你要立了功,以后别忘记我就行了!”蔚明珠狡黠地一笑。

帝都附近有个大盗,抢家掠舍,还专门破坏良家妇女的名誉,府伊一直想抓住他,奈何这个大盗诡计多端,又居无定所,一直逍遥法外。

前世他是落在了宗政麟手上,蔚明珠也知道这事,据说宗政麟查抄了他的老巢时,还从他的地窖中救出了几个少女,当然金银之类的也不在少数。

这事当时引起了轰动,谁也没想到这大盗贼胆包天,竟然藏匿在闹市中,而且还经营着一家青楼。

他被处斩时,蔚明珠还去看过热闹,所以认识他的样子。

上次去闲梦楼找宗政墨时,蔚明珠就在那些恩客中认出了他,当时就留了心,事后找人盯着他就查出了他的老巢,没想到这就用上了。

主薄兴冲冲地去找府伊禀报,蔚明珠不便久留就先回去了。

当晚,大盗落网,乌祐他们的罪名因为主薄帮忙辩白,就推到了大盗身上,几人就被释放了。

钟灵将他们接到准备好的院子,蔚明珠就适时去露了一面,这功劳总要让他们知道才行。

钟灵事先帮着宣传了一下,所以蔚明珠一出面,乌祐几人都想当然地以为是蔚明珠出力他们才能被释放,几人感恩涕零,一致把蔚明珠当做自己的救命恩人,立誓一定要报答她。

蔚明珠淡淡一笑说:“报恩的事以后再说吧!我是看你们几人值得相交才出手帮忙的!你们先好好养伤,等伤好了我们再做其他打算吧!”

几人就留在了院中,吴思昌的事暴露了,钟灵去接他们时他没脸跟来,就悄悄走了。

蔚明珠也没把他放在心上,这人不会有大出息的,她只要培养好乌祐他们几个就行了。

府伊去抓大盗时,在青楼查抄赃物的过程中,蔚敬明正和几个青楼女子鬼混,被官兵当场抓住,他还不识相地嚷嚷自己是蔚将军的儿子。

府伊一看有些无语,这小小年纪就如此不务正业,得,他就卖蔚将军一个人情,让士兵把他送到了蔚府。

蔚廉用老脸都被他丢尽了,回来就让管家上了家法,这次不管二姨娘怎么求情,他铁了心让人次日就把他押送出京,送去边疆交给老四好好管教。

蔚敬之也无法幸免被逼着一起去了,蔚廉用觉得这两个儿子也该吃点苦头了,免得一天游手好闲给自己惹祸。

二姨娘哭的眼睛都肿了,不顾一切地跑去找老夫人求情,说蔚敬明一人犯事把他送走她没意见,这好歹也给她留一个儿子啊!

老夫人不客气地骂道:“又不是让他们去送死,只是让他们去历练一番,你怎么就舍不得呢!你看看我蔚家哪个儿子不是在战场上历练出来的,你要想他们有出息,就别心疼!这事老二做的对,你别再求情了,就这么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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