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JYXH迷失之谜(一):】

【迷途的孩子需要一个一直不能回家的理由,厄运召唤来的海啸似乎也暴露了你一直与众不同超凡脱俗的能力,那么你要怎么接受它的默默无名和放任自流呢?没有人相信你会是一个坐视不理的沽名钓誉者。你选择:】

【1.*无法选择*告诉他们你也不知道JYXH跳跃成功率这么高,你一直认为它是失败的设计。(注意,选择此项有概率获得“沽名钓誉”词条)】

【2.瑕疵。它有致命的瑕疵。(“性感的大脑叁(上)”加成显示,选择此项将开启相关支线)】

【3.答案只有你知道。注意,选择此项你将有概率获得负面词条“弥天大谎”。】

傅芙选择了3项。

“如果你们愿意答应我一个要求,我现在就能安排JYXH号顺利完成之后两次跳跃。”

她转过身,说出的话简直不像是她会说出的。

但是过高的好感度让他们都只是愣愣地看着她,而没有像傅芙预想的那样,跳出来反对。连对傅芙好感度最低的邹云逸都只是又惊又怕,丝毫没怀疑傅芙想借此越狱或减刑的意思,而只是问:“你想做什么?”

【心死者贰。获得此词条,你的一切情绪都被认为是可被重视的,但不可探寻的。探寻之前,必须注意你的情绪。】

傅芙:“JYXH……不,逐光号确实一开始就极为优越,性能强大。”

宇宙风暴在她背后,即使被抵挡分化了一部分,它也像一只巨大的蝙蝠,展开云层滚动电闪雷鸣的翅膀,笼罩这方视野。导致她背后的玻璃,看起来只是薄薄的一层。

她看起来像行将坠落的沙石。可是没有出现危险前,连学生满星系的封硕都没发现她原本是一颗明珠。

傅芙就在这背景里说:“是因为我。”

“什么?”

“逐光号设计没能落地,图纸被封存,都是因为我。”

他们还在惊愕,她却还在说:“如果你们不想死在这场风暴里……”她说着威胁的话,可是侧过身去时,眼角眉稍都是,仿佛这场风暴不过是试炼场,她也只不过是在看它如何落地的总设计师的从容。

从事实上来讲,这也的确是逐光号第一次试验。试验就成功了。这样的图纸绝不可能被联盟放弃,抛弃。除非,总设计者有叛国那样的污点。

“那就抹掉我的名字,让他们的设计在星际再彪炳一回吧。”傅芙:“我说了,没有我,他们本来可以做出更好的设计的。”

封硕:“抹去你的名字,他们难道就能……”

傅芙:“在场的你们不告诉任何人,这件事就能。”她第一次向他们投以这样的目光,但竟然没有人敢回应她。

江玉:“可是这是你的设计。”

封硕看着她:“我答应你。”

“封教授!”明明他们都知道,她不会坐视不理真让他们去死,而且她刚刚的行动也透露出她知道,不是只有她一个人能操控JYXH号,所以她这样的威胁,与其说是逼迫,不如说是请求。

但封硕说:“但你要同意我们在委员会视讯会议上先提出你的名字加以尝试,实在不能通过,我们再考虑你的提议。”

“但是这样……”应星还想说委员会会怀疑是他们想用其他人的图纸给傅芙加功劳,但是他忘了叛国罪罪犯在委员会眼里是没有人权的。

傅芙显然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很快就点头:“好。”

封硕抿唇:“你设计的战舰叫什么名字?还有你的团队。”

“逐光。都叫逐光。”

那是多么意气风发的一个时代,一个团队敢大言不惭地堪破宇宙给予人类唯一的一丝怜悯,看穿光的来源,出路,看破所有奥秘。

“是你起的名字?”

傅芙:“不。是我们团队的副组长孩子起的名字。她的一艘小战舰,就叫做逐光。”傅芙的目光柔和下来,声音很轻:“我从没想到我还能在这见到你。逐光。”

瑟琳就知道。她不会忍心自己和团队的设计被埋没。

但现在的问题是,怎么让委员会肯定傅芙在其中的作用,承认,逐光是她的逐光。

【弥天大谎。获得此项, 相信你谎言的人物好感度将加倍,不相信你谎言的人物好感度将严重降低。当谎言被戳破后,增加好感度成倍扣除。

(注意:只有得到确凿证据证明的谎言才是谎言, 所以尽力去维持你的谎言的吧,直到它成真的那一天)】

【大梦想家贰。你的一切行为,因果来源,前后想法,踪迹身世……任何和你有关的一切,即使是自相矛盾的, 也是可以自圆其说的。】

【“大梦想家贰”加成显示,戳破你谎言的成本成倍提高。但有时候有的谎言只需要轻轻一戳。】

傅芙很快就见识到这个词条解释内容的含金量了,因为委员会视讯会议里郑重提到了她的家人, 那两位父母, 和她已经失踪但未必没有婚配的哥哥的未婚妻子, 可能也会参加。

瑟琳隔着栏杆——新更新的管理条例毕竟还不贴出来当摆设的, 之前能让傅芙出去也只是因为出现特大级宇宙风暴,巡逻机器人的内置程序里以保护人员生命为先了, 但现在风暴结束了, 它们还是一刻不移守在这囚室外了,瑟琳知道傅芙有控制它们的能力, 也知道她并不想控制它们——她问她:“您和您的那几位家人关系好吗?”

视讯会关系到逐光号的设计能不能落地,所以傅芙关心几句也并不违背她心死者的人设:“我和他们的关系对视讯会的影响大吗?”

瑟琳点头。恐怕,是挺大的。因为就她调查来看委员会对傅芙的了解也不多,在她只能在视讯会后半段才能出场的情况下,她家人对她的描述,或许会在很大程度上影响委员会的判断。

“他们会根据您父母还有直系亲属的描述来判断您在监狱里的行为,和过往, 是否有出格的地方。还有您……”令人意想不到的才能,是否真实,又到底是怎么来的。

但如果是陌生人,看到傅博士又是这么年轻的年纪,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她会有这么高的成就吧。

瑟琳现在不确定的就是傅博士的家人到底是因为无能为力才没有救她,还是根本就不知道她的能力,才对她入狱视若无睹的。毕竟从傅博士的反应来看,她也一直保持低调的样子。

但傅博士能有能力带领一整个团队设计新穿航舰,她的家人不可能不清楚。但知道她的天赋又不选择全力营救,而是送她来坐牢的家人……又怎么看都是对傅博士不在意的样子。

傅芙看到瑟琳头顶的【犹豫中】词条,合上书,轻轻:“怎么,你是发现了什么吗?”

瑟琳沉默一会儿,低声:“在您的入狱档案中,有一行字。”她张张嘴,这行字也是除了她的名字外瑟琳唯一能看到的,其他都是保密信息了:“您是由于家人检举才被捕入狱的。”

傅芙淡淡地笑了笑。

她想起那个人工耳蜗:“是啊,如你所见,我们关系并不好,在我小的时候,由于机器人出现了故障,我的右耳植入了一个机械耳蜗。我的父母因此很不喜我。”

“什么?!”瑟琳震惊地看了傅芙的右耳一点,不难理解她的失态,毕竟对于星际联盟来说,科研人员的一点伤口都是莫大的损失,更不用说,耳朵对一个战舰设计人员来说,其实很关键。

她们用耳朵捕捉风声和流变的动态,在战舰行将航行时细细倾听它们发出的美妙声响。而且机械耳蜗……路文非之所以能在监狱里做起倒卖人体器官的非法生意,就是因为现在人体的任何健康部位都是“可遇不可求”的。

她们把身体被机械取代的人视为下等,而没有更换身体零件的原生人类则是高等的。

瑟琳不明白了:“可是身体检测时并没有检测出来……”

傅芙并不意外,她发现机器没响的时候就察觉到了:“那是因为我自己改造过了。”

瑟琳抿唇:“但那也不是您的问题,就算是您接受机械改造了,那也不是您的错不是吗?他们为什么要因为一个小小的耳蜗……”

傅芙淡声:“是我自己。”这句话她是必然要说的,因为瑟琳和她接触的其他人势必也要参与视讯会议,在她没办法提前接触那一家人的情况下,她不开心好尽可能在她们心中植入,那一家人不可信的印象。

所以对不起了爸爸妈妈。“在我自学了机械改造的一部分内容之后,我知道要杜绝这个植入只需要一个简单的小手术,花费不过几百块钱。”她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虽然语气很云淡风轻,但瑟琳听得拳头都要攥起来了。

她身后不远处站着的零和壹悄悄回头,壹听不到她们对话,但看到傅芙指自己耳朵的时候忽然愣了一下,接着她吓了一跳:

因为她的主人,诺伊家族的下代继承人之一凯瑟琳小姐忽然用力砸在了栏杆上,行为之过激,甚至引起了巡逻机器人的注意。

它才不管她现在是副监狱长,只是举起机械臂不断强调:“注意!不许对犯人施以标准管理条例和惩罚目录外别的罪刑!”

“注意!不许对犯人施以标准管理条例和惩罚目录外别的罪刑!”

瑟琳在这滴滴作响的背景音里哑声:“就因为这么一个可笑的理由,他们居然就这样剥夺了您作为一个完整人类的权力!”

傅芙漫不经心地想,作为星际时代的资本家,瑟琳的同情心还是太高贵,太奢侈了,对于这个时代的普通人说,出售自己的器官必然是极容易富裕和具备可操作性的一种方式,但因为她是不可多得的科研学者,所以这种失去也变得不可接受起来了。

但她还是用那种平静的声调说:“都已经过去了,但是如果他们在会上说出不利于逐光号的事……”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瑟琳看向傅芙,要走的时候忽然说:“我很抱歉这样冒犯您,但如果可以,您介意我拆开您的机械耳蜗外置感应器,为您拍一张照片交给封硕教授看看吗?他是顶尖科学家,或许有相关的医疗人才可以介绍给您。”

傅芙抬眸,发现瑟琳正默不作声地看着她。

“当然可以。”她毫不在意地抬手,摸索了一下太阳穴附近的某个位置,然后轻轻一按,看似完美无瑕的家肌肤迅速凹陷下去,然后一个金属小圆片弹出来。

任何机械造物对人体的影响都是不可忽视的,所以傅芙的脸色不可避免地有些发白。但就傅芙而论,她不在意瑟琳的试探。

首先,无论她怎么怀疑,好感度和利益都证明她目前立场和自己是一致的,而且傅芙有信心一直一致,其次……反正她给的也是系统给她模拟出来的最初设定,其他事,可能有漏洞,这件,怎么查都是真实存在的。

瑟琳的眼睛盯着那个小圆片,看着她取下来,放在自己手里,小圆片没有重量,但瑟琳手竟然抖了一下。她知道傅芙看出来了,她的试探和理由实在并不高明。

但傅芙只是缓缓说:“拿去给罗珊看吧。”

她从没有这么真诚地解释过,在她心里,逐光号的被承认或许真的很重要,高于一切。

傅芙:“只是轻微耳鸣。这么多年,我已经习惯了。”

罗珊把检测完的圆片递给瑟琳,发现她站在原地沉默,皱眉:“怎么这个表情。”她摘下手套,捏捏鼻梁:“只是很普通很廉价的款式,用了大概有一二十年了,亏了改造了电源系统,不然早就……”

“这是傅芙教授右耳里取出来的。”

罗珊猛地一顿,扭头:“你说什么?!”

整个监狱都知道了。

当傅强和秋文静女士坐上那艘特意搭载他们来空中岛监狱的飞船,感觉到的就是那两个接待他们的机械人莫名的眼神。

秋文静靠向她的丈夫:“你确定这两个是机械人吗?我怎么感觉他们怪怪的。”

傅强把她脸拨开,又整理西装,翘起腿:“别大惊小怪,很多贵族都雇佣这些机械人,再不济也是仿生的,有什么奇怪。”

秋文静嘀咕了几句,想到自己要见那个女儿,还是拿起化妆包在脸上画了几笔,然后胳膊一捅丈夫,意思是,让你说的可别忘了啊。

到空中岛监狱顺便来探视是他们自己要求的。凯蒂森正常接待了他们:指趾高气昂,并不把他们这种平民家庭的犯罪分子父母看在眼里的那种接待。但是秋傅两人都没有觉得大惊小怪,反而对视一眼,一边埋怨他狗眼看人低一边互相推搡走出会客室。

瑟琳笑容古怪:“你们二位好,原来你们就是傅芙女士的生父和生母。”

秋文静觉得这个说法有些奇怪,但还是伸出手:“是是是,小娅啊,她因为身体不舒服没来,至于我们那个儿子。”她吸吸鼻子,仿佛要抽泣:“很久以前就失踪了,呜呜呜。”

瑟琳:“是吗?哦,那可真是抱歉,还好,您的女儿只是关在监狱里。”

秋文静:“这是说的什么话,她可是,她可是干了那种丢人的事!”她又开始假哭,顺便悄悄掐一下不愿意说话好像这样表演丢了他脸的丈夫,因此没注意到瑟琳渐渐冰冷的表情。

这样的父母,这样的家庭……瑟琳微微吸气,难怪傅芙博士会错过治疗的最佳时机,也绝不肯承认自己得了绥因病。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