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您已获得正面词条“临危不乱”。】

【您已获得正面词条“千帆历尽”。】

【您已获得负面词条“居高临下”。】

临危不乱和千帆历尽这两个没什么好说的,让傅芙有些在意的是居高临下。

【居高临下。在任何身份不同于你的外行人员面前你将获得临时的、不被辩驳和打断的指挥和话语权,并有概率获得权力大于你的外行人员的3秒震慑时间。本词条为被动效果。但请注意,本词条被触发后,所有在场人员对你的好感度-1;本词条被触发后,获得“绝对震慑”词条概率永久-1。】

傅芙:“……”懂了,就是专业能力强但盛气凌人呗,感觉好像也没什么问题。但她再看光屏,很快明白系统这么快给出全面叙述的重要原因了。

【JYXH迷失之谜(二):】

【R级别事件出现!】

【舷梯已经放下,以邹云逸为首的一行人将出现在JYXH号上并展开调研,凯瑟琳自然不希望你碰面,然而调研队的行踪却是无法控制的,你也对???很感兴趣,所以你选择:】

【1.对驾驶室进行二度检修。】

【2.就在就餐室进行原地检修。】

【3.请零、壹或者凯瑟琳提出问题,你进行相应检修。】

【注意:SSS级别事件中,加成较低的词条效果禁用。“性感的大脑贰”预知效果禁用。“大梦想家”合理化效果禁用。请尽快获得相应词条加成。】

【注意:不同选项将存在多条支线,请您注意触发效果及内在行为逻辑。】

果然是模拟开始了,官方免责说明都开始多了起来和啰嗦了,但傅芙没多犹豫就选择了2,开什么玩笑,都出于好奇和兴趣了,还选择1和3干什么,而且她知道选择3可以有多个选择,但既然是R事件了就说明这选项结果不重要好吗。

那还犹豫个屁。

傅芙环视一周,淡淡说:“就从这个漏洞百出,还是为了填补各项差漏所做的弥补性设计空间修起吧。”她轻轻一啧,虽然说现在词条探查功能看不了了,但是她脑海中有空中岛监狱B区的全局地图,对比一下能很轻易看出来:

“既然设计在中间层区域,为什么上下布局设置完全不重叠,空间利用率没有最大化就算了,这里居然还存在一间暗室。”她走到一个角落,随手拍了拍,处于光学幻影状态的“门”很快露了出来。

在此之前这只是一堵墙。

“你没注意到光线进入的角度和覆盖面积完全不对?即使客人只在这一层休憩,只要在左右两个窗户分别观赏一次军队演习,便能发现其中的细微差距。当然,设置的光线模拟装置弥补了这一点。”

傅芙指指头顶,壹和零脸色苍白,他俩根本不知道这里存在着秘密空间,并且根本不知道这里为了伪装还做了光线模拟装置!JYXH号内部不是号称全视野吗?结果给客人观赏窗户开的光线居然是模拟的?!

而且傅芙还摇头:“但太拙劣了,光这一点就无法弥补这整艘战舰上的细节遗漏,真是让我大开眼界。而且。”

她的词条探查闪烁一下,发挥作用,傅芙也立刻在【电压不稳】出现后立刻接上:“这样东拉西扯,拆北墙补南墙的设计也容易导致电路集成化程度降低,对这么大的大功率负载武器来说,这无疑是个致命缺陷。”

仿佛神明的箴言般,傅芙刚开口,灯就闪烁了一下,接着,整个战舰的灯骤然熄灭。

驾驶室一群人,其他还在执勤的士兵,乃至空中岛监狱内能通过活动层看到空中悬浮的巨大战舰躯体的其他囚犯,都一齐发出了惊呼声!

和惊呼声伴随在一起的,是傅芙通过事件的词条触发:

【言出法随。你的话将在一定范围内被视作可能发生的,并引起好感度不低于60的人群的重视。】光看这个名字,傅芙就知道它是可加成的。

而且它的效果也太立竿见影了。

傅芙很快听到零和壹紧张的呼吸声,以及战舰士兵的大喊:“保护邹博士他们!”

“太过分了!科学院来调研怎么能断电!”

“这次出的事故大了。”

“到底是哪里……!”

黑暗中似乎有什么在闪烁,得益于光脑的二十四小时自循环电源超强的续航,以及凯瑟琳在离开接待邹博士一行人之后,出于对傅芙的关注(和词条的影响),即使她只是在就餐室转悠,她也一直盯着她,并且此刻十分恼怒。

她走到一边,咬牙切齿压低声音:“你干了什么!”

【凯瑟琳对你的好感度-10。】

【凯瑟琳对你的好感度-5。】

有才能的人总是遭人嫉妒。

凯瑟琳喉舌发干:“快把电接回来!”

很好,她已经相信是她干的了。

傅芙平静说:“我已经说过了,这是它固有的缺陷。”看她神情,仿佛并不意外,自己体内被植入了可以二十四小时被监狱管理人员定位和脑中通话的芯片,也不在乎凯瑟琳的误解。

她甚至还好心地边凭记忆和本能走到门口,然后有机器人一样的夜视功能拉了怕她逃跑的壹一把,然后说:“只要重启防护摇杆就好了。”

在她的认知里,这是件很简单的事。

但是她走到门口,就和调研队的人相遇了,他们可能,大概,也许是刚刚听从了万般不愿但也没有办法的凯瑟琳的建议,十分震惊:“你知不知道在这种环境里,机器人无法操纵防护摇杆,而人力去推动,需要经过二十道防护程序编码的光学权限检查射线?现在战舰是黑暗状态,很可能进行了战时锁定,光学权限检查射线只会更加灵敏和更加危险。”

一个温文的中年男声说话了:“他说得没错,诺伊驾驶员,您不能拿我们的性命去冒险。虽然我们作为科学院的先锋队,很乐意这样做,但您不会想见到星际联盟出现我们这样的损失的——”

话音刚落,他微怔的面容立刻出现在大作的光亮里。一行七个人,都背着背包,服饰装束比魏行然一行人要考究,面孔也严肃得多,比较引人注意的是他们脸上类似眼镜的东西。虽然也是一块玻璃,放在眼前,但是是悬浮的,而且可调节大小,应该还可以拍摄。

傅芙就看到其中一个人触屏然后放大,对周遭进行了拍摄,仿佛对这种突然故障又突然修复的情况感觉到很好奇。

邹云逸却慢慢扭头,以他的观察力很快发现防护摇杆被重新启动的秘密:一个修长的,清瘦的,表情沉着又漠然的年轻女性站在他们面前,手落在防护摇杆上,动作迅捷而灵敏地轻轻松开,一如她精准无比地在黑暗里推动摇杆时。

她轻描淡写扫他们衣服和背包上的徽标一眼,像是已经看出他们身份。

看她目光凯瑟琳竟无端感到紧张。

傅芙淡淡转开视线:“不愿意做说就是了,何必将这么简单的小事渲染得这么危险。”她停顿一瞬:“这样会让人觉得科学院的研究员,基础知识也如此一般。”

凯瑟琳:“……”您无条件嘲讽是吧。

“诺伊驾驶员,如果你不愿意接受我们的参观和调研,也可以直接拒绝,何必用这种戏弄人的手段。”

邹云逸带领的科学院团队还没从傅芙这句轻描淡写的挑衅里回过神来,驾驶室门口不知何时又出现了另一批人。

他们的装备比起科学院要简陋得多,可是从他们的装束,和机器人无论如何警告他们禁止闯入,都不敢动用武力威胁的待遇来看,他们无疑也是科研人员。

正是去而复返的魏行然一批人。

而开口说出这句话,就是站在魏行然身边的年轻男人,个子很高,眼睛是典型的丹凤眼,配合他的表情更显得冷淡锐利。

他说:“只是在摇杆操控系统中加装一个定时装置,就可以做到及时停电又及时打开,精密的表演也未必要做到环环相扣,而只要里应外合就好,您说呢?”

魏行然终于反应过来,低训一声:“应星,这是科学院的调研团队。”他又压低声音:“你在专家面前说这些不是班门弄斧了吗?”

邹云逸却认真道:“未必,刚刚不是这位小同学提醒,我们还真的轻率下了结论了,诺伊驾驶员,既然你邀请我们调研的JYXH号也不在原地点,我想邀请这几位加入我们的调研团队,您也不介意吧?”

凯瑟琳:“哪里。”

她去看傅芙,傅芙却说:“还有吗?”

她看着应星,好像在认真等待他其他的评价似的。邹云逸怔了一下,看向傅芙,才发现她居然没有反驳,也没有因为他们才是科学院的专业调研团队,就把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应星停顿了一下:“你的服饰虽然有过更换,可是颈部手部却有不正常的褶皱,刚刚行动的时候,两个跟随的人警惕戒备居多,其中一位还条件反射靠近可以逃生的舷窗,所以我判断你应该是服刑人员。”

什么?众人目光一下子牢牢锁定在傅芙身上,连凯瑟琳如此镇定的人都不禁微微头皮发麻,一边埋怨男人怎么直言,一边又惊奇恼恨,傅芙为什么要追问。

她不是一直表现得很傲慢冷淡吗?

傅芙却笑了一下。她的笑和看向应星的眼神,让其他人觉得她应该还有话想说,但是她的回应却是:“既然你怀疑这只是我和诺伊驾驶员联合做的一场戏,那可以请你亲自到前面来试试摇杆的通断电开关吗?”

魏行然担心地注视了一下自己的得意弟子一眼,应星却没有注意到,而是观察了一下傅芙的站位,和她刚刚来的路线,走到门口,迈步开始出发,但刚抬脚就微微顿住了:

以他的敏锐,很快感知到他的左上角,一道米白色的射线正缓缓在空中波动。

“你的理论只是很足,能想到在摇杆加装通断电装置,造成是我推动摇杆恢复电力的想象,也很会灵活变通,但你忘了每艘用于作战的战舰,都会有军事保密装置,除去设计师和被授予权限的一军主帅外,没有人有权限打开驾驶室的任何装备箱。”

傅芙:“你要在哪里加装通断电装置?表面吗?”

她又看向邹云逸:“而且他们的行迹是无法用普通的智能模型推断的,即使是准确率最高的预测系统,也无法预测科研人员从哪里开始检修,又在哪里结束。你的理论很好,可惜不适用于实践。”

傅芙摇了摇头,他们终于听出她语气里的未尽之意在哪里:“没有见过足够多的时候,不要擅自作判断。”那语气就差在说,别自作聪明。

邹云逸正要开口,岂料傅芙又看着他说:“如果要培养新人,鼓励他发现问题,提出问题,也大可不必用装作没发现这些设计的方式,直接告诉他,他的设想很对,但是也有错误的地方,我想也并不会打消他的积极性。”

相比对应星的可惜,傅芙对邹云逸的态度就冷淡多了,仿佛她真的在奇怪,怎么是科学院的调研团队,对于维修的分内事,和学生的培养却如此拙劣?

傅芙兴趣寥寥,做出一副转身要走的模样,凯瑟琳看她目光都看向空中岛监狱,连忙开口挽留道:“傅教授。”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叫,但她仿佛自然而然就出口了,而被叫的人也没有露出受宠若惊的神色,傅芙平淡地转过头,好像她不过是几十年来无数个这么叫她的人其中之一。

凯瑟琳镇定了下心神:“您说过对15号的结构用途很感兴趣,也说过……它有大的结构设计纰漏,还没有结束您的研究,您怎么能回去呢?”

傅芙略略挑了挑眉。

壹也不信任地看着傅芙,在等她还要提出什么不合理的要求。可傅芙却双手放在大衣口袋里,轻描淡写甚至可以是温和地说:“您或许忘了,A级囚犯每天只有至多三个小时的望风时间,即使是通过审批,没按时回到囚室,也做击毙处理。”

她轻描淡写地说着这对很多人都是很陌生的囚犯待遇:“只有获得过联盟功勋奖章的研究人员才可以豁免。”

“很不幸。”她再度温和地说:“不过我今天没有浪费时间。感谢您的检修邀请。”

凯瑟琳愕然了,她留在原地,看上去甚至想要叫住离开回到空中岛监狱的女人,但是看到尾随上去的巡逻机器人,她意识到傅芙没有说谎。

很难以置信,她们以最高规格接待科学院一行人来此调研一个月的时候,一个A级囚犯以三个小时不到的望风时间,就给15号检查出了那么大纰漏,而且继而得到了更不可思议的发现。

她现在确认15号的重大问题绝非由诺伊家族的盗用产生。可是,就连身后这群人都没有发现傅芙所发现的问题,而且连她那种轻描淡写,洞悉全知的姿态都不具备,她又怎么寄希望于这群没那么可靠了的人呢?

两队科研人员都发现了她态度的变化。因为傅芙离开后,凯瑟琳都没回头看他们一眼,就直接吩咐零和壹对他们进行招待,自己快步跟上去了。

零和壹僵着脸,只能对他们机械地说:“里面请。”

邹云逸顿了顿,还是带头点头大步跟了上去,这让想要问还继不继续检修的团队成员把话也咽回去了,魏行然叹着气拍了拍应星的肩膀,却又面带惊奇和欣慰:“不知道她是哪里的科研犯,居然能得到他的肯定,虽然也有批评,但是应星,我想你进入上一级科学院的日子不会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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