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她又在惧怕他!

他眼神一暗,心里燃起一团无名的窝火。刚才睡得好好的,突然间被人推醒,醒来後又被他温柔对待的女人,用这种提防色狼的眼神盯着看,任谁心里都不会好过。

纪敏敏见到高皓钧眼底的神色越来越阴寒,她知道他这副表情代表他快要发怒了!

她下意识地浑身打了个寒战,一点点往後挪,甚至忘记自己就坐在大床的边沿。

她又往後挪了一点点,手忽然摸了个空,还没反应过来,她整个人已经失去平衡,仰面从床边翻下去。

“周清岚!”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高皓钧本能地扑过去一把揽住她的腰,却随同惯性,与她一起跌下床去。

“啊!”纪敏敏吓得大叫一声,却在落地的瞬间听到“咚”一声,身体撞击在硬物上面的闷响。

她惊得闭上双眼,等待几秒後,身体上却没传来预想中撕心裂肺的疼痛。

她慢慢睁开眼,才发现自己压在高皓钧的身上,而高皓钧一只手紧紧搂住她的腰,将她护在怀里,另一只手下意识捂住後脑勺,刚才撞到的那块地方。

他闭紧眼,痛得发出“嘶──”一声倒抽冷气的声音。

事情发生的太快,纪敏敏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你撞到哪里了?我看看有没有流血?我去叫人来帮你!”她慌张地挣扎着,想从高皓钧身上爬起来,查看他後脑勺上的伤势。

高皓钧却不肯撒手,将她强按在怀里,皱着眉嘟囔:“周清岚,我都为你受伤了,你现在就不能安分一点,乖乖待在我身边吗?”

他的话语听起来就像是小孩子幼稚的耍赖,纪敏敏趴在他怀里,停止了动作。

她的心里忽然冒出一个虚无的声音,低声说:你看,他似乎也没有这麽坏,至少他救了你……

怕压到他,让他伤的更重,纪敏敏双手撑在地面上,支撑起自己的身体,俯看这个躺在地毯上,因剧烈疼痛而皱紧眉头隐忍的男人。

这个男人刚才为了救她,不顾一切扑过去揽住她,用自己的身体做她的肉垫,甚至因为她而受伤,头撞在了床头柜上。

这些後知後觉的感受让她呆住了,一时反应不过来。

房间里安静的可闻风声。

忍过後脑勺左侧传来的一阵钻心疼痛後,高皓钧勉强睁开双眼,却看见纪敏敏用手臂撑住自己的上半身,凌驾於他的身体上方,正定定地注视着他。

她的目光中挟着一丝心有余悸的後怕,又有一些不敢置信的明亮神采。

她的眼神分明是在为他担心!

这个发现好似一剂快速止痛药,高皓钧心房收缩,漆黑的眼眸,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她,一丝笑意从他眼中流泻而出。

见他睁开眼後居然冲着自己微笑,纪敏敏眼皮一跳,第一反应想到的是──高皓钧该不会被撞傻了吧?

“高皓钧?你没事吧?”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颊,见他还是盯着她笑,她更加用力地拍了一下他的脸蛋。

“喂!你干吗打我?”右边脸颊突然吃痛,高皓钧瞬间收起温柔目光,凶巴巴地瞪住压在他身上伸手甩他巴掌的女人。

“呼,还好没撞傻。”纪敏敏舒了口气,这才安下心来。

刚才的美好气氛完全被破坏掉,高皓钧用力地瞪住她:“你希望我撞傻,你好早日摆脱我,是不是?待在我身边,就这麽让你不痛快?”

纪敏敏提起一口气,刚想反驳他,但忽而想起他刚才不顾一切救了她,念在他为她受伤的份上,她懒得跟他计较。

纪敏敏翻了个白眼,撑起手臂想从他身上起来。高皓钧却突然伸手箍住她的腰,制止她起身的动作。

“放手,我要起来!”她不耐烦地皱眉道。一只手伸到背後想去掰开他紧箍在她腰上的大手,但试了几次都没办法掰开,她渐渐有点怒意,音量拔高,“高皓钧,你听见没有?快松手放开我!”

被她吼了一声,高皓钧气得额角浮起青筋。

“你哪里都不许去!”他怒吼一声,大手更用力地掐住她的腰,“为什麽抗拒我?难道我对你还不够好?”

☆、狂暴

他总是无法捉摸她的心思,似乎无论他怎麽用心好她好,她都不为所动。

自从订婚後,他满足她提出的一切条件。对她的事情,事无巨细,亲力亲为。

甚至这栋别墅的装修布置,全都是他私底下通过旁人得知她的喜好後,专门依照她的审美,请了知名设计师打造的婚房,为的就是给她一个惊喜。

他从来没对哪个女人这样上心过,她却对他的付出视若无睹。婚後一直对他冷若冰霜,他甚至觉得她根本没有把他当做丈夫!

他娶她回家,仿佛就像豢养了一只高贵冷艳的贵族猫。

她高兴时偶尔对他粲然一笑,不高兴时面色冷淡,他回家或不回家她都漠不关心。甚至明知道他与她之前经纪公司的女明星有染,她都能做得不闻不问,泰然处之。

高皓钧甚至开始怀疑,她对他是否真的有感情?

这两年的婚姻,他们夫妻之间的关系就如同冰与火,渐行渐远。

直到发生那场车祸……

她苏醒後,仿佛变了一个人。他在她脸上看到除了她演戏外,从未有过生动的生动表情。她对他的碰触表现出极端抗拒,但同时因为失忆,一直冷冰冰的周清岚,开始对他依赖起来。

他以为这是一种改变,也许因着这场车祸,他们之间的关系能够修复,可是……

“放手!听见没?”纪敏敏也被激怒了,他掐在她腰上的手越来越用力,她甚至感觉到他似乎想用力地捏碎她的肋骨。她吃痛大叫着,“痛!放手啊!”

刚才因他救她而产生的那一丝的好感,因他此刻的暴力行为,瞬间荡然无存。

他仍旧是那个野性未脱,生气发起狂来,犹如失控猛兽般可怕的男人!

纪敏敏咬紧牙关,忍痛瞪视他。

她愤怒的目光仿佛一把点燃他内心震怒的火把,顿时使他怒火燎原!

他怒喝道:“我命令你不许走!”

纪敏敏心中的怒火也被激起,她头脑一热,大声吼回去:“你有什麽资格命令我必须留在你身边?你根本对婚姻不忠!在外面到处沾花惹草,小三小四成群结队,在我眼里你就是个没有道德底线,私生活乱七八糟的渣男!你根本没有资格结婚,你也不配做一个丈夫!”

她的声声指责,令他额角的青筋暴跳,心中的怒意急剧攀升,仿佛一座火山底部出现裂缝,滚烫的岩浆侵蚀了理智,澎湃的怒意瞬间喷发。

纪敏敏虽在气头上,但看见他目光闪烁着狠戾的幽光。她不禁浑身颤抖起来,眼神里也没了刚才那股倔强与正义凛然。

她仿佛又变回第一次遇见高皓钧时,那个战战兢兢,吓得拔腿就想跑的小职员的模样。

“原来你就是这麽看待我的?”高皓钧眼瞳紧缩,冷哼一声,目光陡然森冷,“周清岚,就算你厌恶我,你也别想从我身边逃开!我就是要碰你,这就是你嫁给我的代价!”话音落地,他一把翻过身,将她压在身下。不由分说地,低头含住她的嘴唇。

他的吻如骤雨般急急落下,纪敏敏根本来不及反应,更别说反抗。她刚抬起手臂想要推开他,却被他一手捉住她抗争的双手,按在她头顶上方的地毯上。

他的吻炙热而毫不怜惜,放开嘴唇後他一路向下,啃咬,吸允着她的下巴、脖颈、锁骨……遇到衣服的阻碍,他伸手粗暴地一把扯开她的领口。

只听见“嘶啦”一声,纪敏敏身上穿的那件裸色的上衣,竟然被生生地扯开一大道口子,裂缝一直被撕裂到她的肚脐眼位置。

纪敏敏惊吓的浑身颤抖,那晚被他强行压在床上的恐怖记忆,瞬间在她脑海里翻腾起来。

“不要!救命啊!”恐惧的眼泪涌上眼眶,簌簌落下,她大声尖叫,却被他的吻堵住尖叫声,她惊恐的喊声消失在他狂暴热烈的吻中,“唔……不要……”

她拼命地扭动身体挣扎,也不断挪动头部想挣开他的亲吻,无意间,她一口咬到他的舌头。

高皓钧舌头上火辣辣的触痛,血腥味很快在两人口中弥漫开来。

可是下一秒,他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一般,抬起头,眼底燃起令人畏惧的寒光,眼神更加凶狠地瞪住纪敏敏。

纪敏敏吓得头脑发懵,思绪一片空白。见他稍稍动作停滞了一下,她知道她再不反抗,今晚肯定会被他吃掉!

她用力挣开他大手的钳制,抬起手臂使出全身的力气,朝他的脸颊用力地挥过去,“啪”一记响亮的耳光。

高皓钧根本没想到她居然敢对他动手,他没有做闪躲的准备,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

半边脸颊火辣辣地痛,高皓钧霍然清醒过来。

高皓钧眼底的凌厉阴狠瞬间收敛,他怔愣地看着面前满脸是泪,眼神恐慌,浑身剧烈颤抖的纪敏敏。

他在做什麽?

明明在意她的感受,为什麽还是会在盛怒下失去理智,做出这种伤害她的事情?

纪敏敏趁机一把推开他,她坐起来缩到墙角,用手臂抱住膝盖,不断地抽泣着。

高皓钧定定地看着她,她似乎深深惧怕着他,她用双手保住自己,动作就像一种保护的姿势。

莫名地,他的心仿佛被什麽东西扯了一下,隐隐钝痛。

他站起身,向她走过去。

“不要……不要过来……”纪敏敏缩在墙角,她已经没有退路,恐惧感令她本能地大声哭泣起来。

“我不会再伤害你了。”高皓钧的脚步停在她的面前,他在她身边的位置靠墙坐下,伸手将她揽到怀中,“对不起,我刚才吓到你了。”

他深叹了口气,真诚地向她道歉。

在她失控的泪水面前,高皓钧早就忘了自己後脑勺上那个又肿又痛的大包,一心只想着如何安抚她。

纪敏敏情绪崩溃,听不到外界任何声音,她将自己的脸埋在膝盖间,放声嚎啕大哭。

她哭得浑身抽搐,不断地倒吸气。

“别哭了,我已经向你道歉了。”高皓钧一点办法也没有,只好一直陪她坐在地上,抱着她发抖的身体,轻拍她的背脊安慰。

看见她哭得几次呼吸不畅时,他的心就像是被人揪紧一般难受,恨不得时光倒流,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他宁愿她依旧像从前一样对自己冷淡漠视,也不愿意看见她伤心难过的眼泪,浸没他的胸口。

这一次,他彻底败了,败在‘周清岚’的眼泪中,一败涂地。

作家的话:

高BOSS好渣啊。。。。有没有?_?

☆、学习怜惜

Vol.4

第二天,纪敏敏生病卧床了。

她本来就伤病初愈刚出院,加之昨晚饱受惊吓,又声嘶力竭地嚎啕大哭了几个小时,後半夜便开始发起烧来,直到早晨还是没有退烧的迹象。

天刚亮,高皓钧便心急地起床,喊来佣人总管何嫂吩咐让他们打电话请家庭医生过来。

齐医生五十多岁,是一位医学院的老教授,本着高家老太爷往日待他有恩情,资助他念完医学院,便数十年如一日忠心又悉心地照顾高家人。

齐医生为纪敏敏注射了一剂退烧针,留下一些药,细心嘱咐用药剂量与服用时间後,便提着药箱下楼了。

高皓钧跟在他身後:“齐医生,等一下。”他喊住齐医生,加快脚步追上去,面色担心地问道,“齐医生,她昨晚突然发起高烧,烧到三十九度八,会不会是体内有炎症?她之前发生过车祸,有没可能是体内的伤口没有完全愈合引起的?”

齐医生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这位他从小照顾到大的高家大少爷,难得他这样关心一个人。

他摇摇头说:“发烧的病人体内一定有炎症,可是少奶奶怕是体虚引起的急症。刚才见她脸色惨白,不断冒虚汗,睡梦中似乎也有梦魇现象,她病倒之前是否受了什麽惊吓?”

齐医生问的诚恳,高皓钧却脸色凝滞,表情忽而变得有些不自然。

齐医生看了他一眼,也不多追问,心下已经猜到几分。

他伸手拍了拍高皓钧的肩膀,像从前那般语气和蔼地说:“小少爷,好好照顾你的妻子,日子是两个人一起走过一辈子。”

他也不多言,说完便转身下了楼。

高皓钧站在楼梯间,目送齐医生的背影,直至佣人把他送到门口,他才转身重新回到二楼。

推开房门走进去,这个家中资历最深的佣人何嫂正在床边照顾昏睡中纪敏敏。

床头柜上放着一盆冰水,何嫂时不时地更换冰毛巾,敷在纪敏敏额头上帮助她退烧。

他轻咳了一声,何嫂转头看见他,便心领神会地放下毛巾退出房间。

高皓钧走到床边,看见纪敏敏虚弱地躺在大床上,他的心情发闷,心里有说不出的後悔。

昨晚他那样粗鲁地对待她,似乎真的有点过分。

想起昨天她涨红面孔,对着他声声指责:“你有什麽资格命令我必须留在你身边?你根本对婚姻不忠!在外面到处沾花惹草,小三小四成群结队,在我眼里你就是个没有道德底线,私生活乱七八糟的渣男!你根本没有资格结婚,你也不配做一个丈夫!”

她的话语竟令他无法反驳,他心中苦闷,哑然地望着高烧昏睡中的纪敏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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