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他拿起圆桌上那把雪茄剪,将雪茄两头剪出V字型的开口,又递过去凑近纪敏敏的鼻子前。

“你细细地闻,是不是有一股淡淡的烟草香?”

“嗯,很好闻。”他的话语轻柔,纪敏敏也跟着放松下来,不再有前一秒那般忐忑不安的情绪。

“你去落地窗门边的矮柜里,取一盒火柴。”高皓钧说。

纪敏敏没问他要做什麽,她起身真的乖乖地照他的吩咐,走到门边的矮柜前,在抽屉里找到一盒长方形的火柴,她拿着走回来。

“给。”她将火柴盒递给高皓钧。

高皓钧拉开火柴盒,从里面取出一根细长的火柴,往盒身的侧面一划,蓝色的火星带出一小簇橙红色火苗点点亮光,小小的,融融的,跳跃着。

他点燃手中那支雪茄,轻轻转动雪茄杆,茄衣内的烟丝被点燃,一缕缕飘出混合着果味烟草清香的云雾。

他放在唇边抽了一口,并未吸进肺中,只在口腔内转了圈,而後呼出一个烟圈。

纪敏敏坐在一旁,手肘支在膝盖上,双手撑着下巴,歪着脑袋好奇地看他。

原来他是抽烟的人?

高皓钧忽而勾了勾唇角,转眸望向她,问:“你要不要试一试?”

“我?”纪敏敏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鼻子。

从小到大,她都是一个让父母、老师安心的模范小孩,从未碰触过烟草之类的违禁品。

没有碰过,才更好奇。

她眼神亮闪闪,点了点头,伸手接过他手中燃着的那支雪茄。

学着他刚才抽雪茄时的模样,放在嘴边,吸了一口。

突然,她猛烈地咳嗽起来!

她不适应烟雾进入肺部的感觉,强烈地排斥着。

她弯下腰拼命地咳嗽,高皓钧抽掉她手中的雪茄,丢在圆桌上,起身走过去将她搂在怀里,一只手轻轻地抚拍她的背脊,帮她顺气。

好一会儿,纪敏敏才理顺气。

她抬起头,刚才那阵猛咳,让她的眼睛红红的,看起来就像被欺负过一般。

“你怎麽把烟吸进肺里了,头几口都最呛,只能浅尝不能吸入肺。”他的语气简直像在说一个普通常识一般理所当然。

但这对於纪敏敏而言,怎麽可能是常识知识?

她肺里隐隐地呛得难受,抬眸怨怪地瞪了他一眼:“我怎麽会知道?这种事你刚才怎麽不提前说明?”

“你……”高皓钧刚瞪起眼,却看见从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惊慌。她总是能轻而易举挑起他的怒火,可每次大吵一架後,吃亏道歉的又都是他。

他是她的裙下败将,这点高皓钧已然大彻大悟。

他弯下身,双手撑在椅子的扶手上,将纪敏敏困在椅子与他的胸膛之间。

他的一双黑眸直直地锁定她:“周清岚,你真是越来越会挠人心肝了。我娶回来的果然是一位影後。你明知道我在乎你,却偏偏要跟我作对。”

“我……没有要与你作对。”她挪了挪目光,她逃他、躲他、避他都来不及。

高皓钧不允许她再躲避他,他伸手轻掐住她的下颚,迫使她对视自己的双眼:“你一直让我看得到,却得不到;让我的目光围绕你,却无法捕捉你;允许我拥抱你、吻你,却始终与我保持距离,不让我真正得到你。”

他离她十分近,呼吸缠绕。

高皓钧微眯起眼:“周清岚,我真的越来越不懂你。你究竟是故意将我推向外面的世界,还是撒下诱饵,让我更为你着迷?”

“我只是……还没有做好准备。”纪敏敏迷茫又无措,他的过度接近带着危险的气息,令她心脏紧缩。

“我们原本就是夫妻,又不是第一次,需要什麽准备?嗯?”

“呃……可是我失忆了,对我而言,你就是一个陌生人。跟陌生人上床,我……我会害怕,会抵触。”

“就算你忘了我们的过去,忘记你是我的妻子,可是经过这一个多月的相处,难道你还感受不到我对你的心意?”

纪敏敏怎麽可能没有感觉到?

她从未谈过恋爱,从未如现在一样被男人如珠如宝,捧在手心中一般对待过。虽然她不是真正的周清岚,但高皓钧对待她,除了偶尔凶她一两句,其余时间都是十分地体贴。他为她安排祛疤手术,关心她的身体健康,安排全身检查又亲自去拿回检查报告,带她在马路上狂跑释放心情……

这一切,她又怎麽可能不动心?

除了刚开始接触的几天,高皓钧凶巴巴的模样令她害怕畏惧,但接下来的日子里,他的改变,她看在眼里。他收敛起嚣狂的气场,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她。

可是即便这样,她心中仍有一道深深的鸿沟无法跨越……

这具身体属於周清岚,但灵魂是她纪敏敏!她永远不可能忘记这一点!她怎麽可以跟别人的老公发生关系?

纪敏敏的道德观念像紧箍咒一般将她牢牢束缚住,关键时刻跳出来提醒她,千万不可以爱上高皓钧!他是周清岚的老公!

见她沈默了,高皓钧更加心切地说:“过去你总试图用你的冷漠,将我赶出去你的世界,我承认我有过荒唐,但只要你开口,我什麽都愿意为你改变。”

纪敏敏眼神亮了亮:“真的,什麽都愿意?”

“除了离婚,不可能!”他立即补充道。

纪敏敏眼中的希望之火瞬间熄灭,她垂下眼睫,无助地叹了口气。

“周清岚,我说过我不会再逼你。我只希望你能感觉到,我……”他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心脏位置,“在用心爱你。”

他沈稳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衣料传到她的手心。

“怦怦、怦怦……”匀速、稳健、笃定,令人很难不为他动心。

“能再给我们的婚姻一起机会吗?”他的眼神执着狂热,燃烧着丝丝生机与渴求,“这一次无论你对待我多冷淡,我都不会再放弃!”

有一瞬,纪敏敏几乎想不顾一切说出真相。她的心正在备受煎熬,明明对他动了心,却无法用真实的自己面对他。此刻他眼中看见的不是她纪敏敏,而是他的妻子周清岚。他的温情只属於周清岚,而并非她这缕莫名其妙占据周清岚身体的灵魂。

纪敏敏的神色忽然哀伤起来,为自己的身不由己,更为自己终究还是对高皓钧动了心……

她心乱如麻,心中被系上一个名为宿命的死结,

高皓钧望着她,因不确定她的回答,她的眼神游移未定,脸上蒙上一层淡淡的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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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意思是拒绝吗?

高皓钧忽而心急起来,拉住她的手,眼神中充满期盼:“只是尝试,也不愿意?”

纪敏敏的胸口突突地跳动,平时不可一世的高皓钧,此刻在她面前低到尘埃里,任谁都会为他的真情所感动。

纪敏敏心一软,她想给自己和他一次机会。

燃烧了心中的卑微,她抬眸目光倔强地望着他问:“你为什麽愿意为我改变?你喜欢周清岚身上的哪一点?你爱我的外表,还是我的……灵魂?”

高皓钧微微一怔。

……

又是这种眼神,犹如他们初次见面,周清岚对他说的第一句话时的神态。那时她不卑不亢地盯住他的眼,星眸微瞠,眼神执着、清冽、倔强,似乎有一种赌上一生的决绝。

她的眼神,令人记忆犹新。

她说:“三个亿买下我,你买,不买?”

那时,他沈吟了片刻,答道:“我娶你。三个亿,聘礼。”

如果无法拯救自己,救了她,他会不会好受些?

……

收起回忆,高皓钧凝视着她,缓声回答道:“我爱你,因为你……是另一个我。”

他的大手抚摸着她的脸蛋,他的手掌上生着一些运动所留下的茧子,粗粝掌纹摩挲过她柔嫩的肌肤。

纪敏敏怔愣地看着他,她不懂他的话语,但又好像听懂了他的话中话。另一个他……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你认真考虑一下我刚才的话,我等你的答案。”他的手指最终在她的樱唇上停留了一下,指腹轻轻擦过她的唇角,而後松开後,“我去洗澡了,你先睡。”

他直起身,走进房间。

纪敏敏坐在露台上,静静地凝视着那支被随手搁在圆桌上的雪茄,看它一点点慢慢燃尽。

☆、热火焚身(半H)

Chapter7 名流晚宴

Vol.1

那一夜高皓钧强势的告白後,纪敏敏的心湖彻底缭乱了。

她完全没有恋爱经验,周围又没有朋友向她们请教此类问题。想来想去,也只有妹妹纪嘉嘉可以作为倾诉对象。

她寻了一天纪嘉嘉不用打工的时候,请她去上次那家湘菜馆吃午饭。两姐妹都爱吃辣,聚在一起吃香辣红艳的湘菜格外舒爽。

席间纪敏敏旁敲侧击地向有过两次恋爱经验的妹妹询问,如何判断一个男人是否真的爱这个女人?

纪嘉嘉答曰:真正爱你的男人,都是在外横眉冷对千夫指,回家面对你俯首甘为孺子牛。另外最重要的一点,陷入恋爱的男人,无论之前多麽冷酷残暴,无一例外都会变成行为模式幼稚的醋坛子!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全年无休独占他爱的女人!

纪敏敏嘴角一抽,恋爱中的男人真可怕。

但纪嘉嘉的话语十分有道理,她暗自记在心中。

有了之前的经验,她没有多在外面闲逛,而是特意提早回到家。上楼洗了澡换了身宽松的衣服,下楼时已经五点了。

何嫂走过来说:“先生刚才打电话回家,说今天晚上有应酬不回家吃饭,请太太不用等他。”

纪敏敏看似毫不在意地“嗯”了一声,心里却有点不高兴。

说是应酬,可生意场上的应酬不外乎来来去去这麽几件事:喝酒、聊天、找小姐。

想到高皓钧这会儿指不定又在哪处美人怀中风流缠绵,纪敏敏忽然没来由地胸口憋闷,竟有点生气。

一个人独自吃饭,胃口差了许多,原来不知不觉中纪敏敏已经习惯了生活中有高皓钧的存在。

看着空荡荡的餐桌,她竟然有点想念他。虽然他们在一起偶尔会在饭桌上吵架,但气氛总归不会冷清。

她没什麽胃口,吃了点便让佣人撤了饭菜。

纪敏敏一个人在窗边坐了会儿,屋外庭院里的拉布拉多,正埋头在它的专属宠物碗前吃饭。看它没心没肺呼哧呼哧吃的极香的模样,纪敏敏的心情更加郁闷了。

不愿继续待在偌大的客厅中,看起来就像专门在为高皓钧等门的模样。她起身走上二楼,去书房里上网,打算做点事情分散注意力。

她怎麽可以老是想到高皓钧?

纪敏敏晃了晃脑袋,很想把高皓钧三个字和他的笑容从她脑海中甩出去。她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否则这些天怎麽会满脑子都是高皓钧的身影?

纪敏敏一个人在书房里待到晚上十点,忽然听到楼下传来一阵吵闹声。

她心中疑惑,起身下楼去看。

楼下大厅灯光敞亮,一堆人拥住大厅中央,四五个佣人一起上前扶着喝的酩酊大醉的高皓钧。

纪敏敏站在楼梯上,看见眼前的场面,一时怔了怔。

只见被佣人搀扶着的高皓钧,面色潮红,眼神迷蒙。衬衣的扣子解开三颗,露出一小片小麦色胸肌,领带歪在一边,脸上带着一副凶巴巴的表情,不停地挥动手,推开靠近他的人佣人。

那些佣人哪是高皓钧的对手,他虽然喝醉了,但依旧身高体壮,寻常人很难靠近他身边。佣人们被高皓钧大手挥的不得不退开去,但又不敢放手,怕先生摔倒在地上,场面一时十分混乱。

何嫂也在场,看见太太下楼,赶忙上前说:“大少奶奶,您快去劝劝大少爷,起码得先让我们扶他上楼,才能帮他更衣洗漱。看大少爷这模样肯定喝了不少,再闹一会儿恐怕要摔在地上。”

“怎麽喝成这样?”纪敏敏皱了皱眉头,心里有点气,也有点担心。

“听送大少爷回来的徐特助说,今天大少爷代表公司跟合作方谈生意,席间被那几个合作方猛灌酒,大少爷也没挡,竟然全数喝下去。”何嫂无奈地看了眼高皓钧,叹了口气又说,“唉,平日里大少爷酒量也不差,今儿怎麽醉成这样?人都说心里有苦,才会甘愿买醉,大少爷不知是不是最近心情不好,才故意把自己灌醉。”

何嫂这番话虽然说者无心,但纪敏敏却听者有意。

高皓钧故意买醉?他心情不好,难道是因为……她?

想到这种可能性,她心头一跳。

楼下四五个佣人都摆不平高皓钧,纪敏敏见状,让何嫂去喊来了老王和其他三个别墅里的保镖。在纪敏敏的授意下,四个大汉硬是架住高皓钧,好不容易才把他抬回二楼的卧房里。

平日里佣人并不常去二楼,一来是先生嘱咐过太太喜静,让他们别打扰;二来有几回看到先生拽着太太的手腕,凶巴巴地将她拖上楼,佣人也忌惮先生,没人愿意上去当炮灰。

送先生上楼後,其余佣人全部退下,回去工人房休息。卧房里只留着何嫂一人,何嫂用面盆打来一盆水,将毛巾绞干递给站在床边的纪敏敏。

“大少奶奶,下面就要劳烦您为大少爷擦拭身体更衣了。何嫂我就先下楼去,不打扰你们了。”说着,何嫂抿着唇偷偷笑了笑,便退出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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