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两人心中各自怀揣着的心事,车子驶进高家别墅。

近段日子因为狗仔队频频骚扰的关系,高家的保全系统更加严厉,管家亲自出门看见车里的人是高家三小姐和应先生後,这才通知保全室打开大门。

“瞧瞧!他们这是把我们当做贼一般提防着!”高皓妍不满地撇嘴道。

应田怀只是轻轻一笑,只把高皓妍的抱怨当成小姑娘闹脾气。在他眼里,高皓妍始终只是一个长不大的小女孩。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高皓妍拉着应田怀地手,一起走进大门。

何嫂见三小姐来了,连忙问好又让人布茶,刚要去厨房端出炖品糖水给三小姐和应先生,高皓钧赶忙拉着她。

“何嫂,我大嫂呢?在楼上还是在後花园的玻璃花房里?”

何嫂叹了口气,用手指指了指楼上:“这几日大少奶奶一直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连午餐都不怎麽吃,再下去身子恐怕要熬坏了。跟大少爷置气,两人连着好几日没说过话了。”

“这麽严重?”高皓妍惊了惊,转而担心地叹息着。

应田怀拍了拍她的肩膀:“楼上我不好上去,大哥知道怕是会生气。你上去安慰大嫂,陪她说说话,我在楼下等你。”

“谢谢你,应大哥。这时候还是应大哥靠得住。”高皓妍瘪了瘪嘴巴,像只沮丧的鸭子一般。

应田怀揉了揉她的发顶:“傻丫头,上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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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外响起敲门声时,纪敏敏正坐在电脑前发呆。

这几日除了妹妹纪嘉嘉偶尔抽空打电话问候她,陪她聊天排解心事外,她几乎没有跟第二个人说过话。昨天嘉嘉打电话时说要跟着摄制组进深山拍摄,手机没有信号恐怕好几日没法跟她联络。

孤独感仿佛一层无形的气体,将纪敏敏包裹其中,与外界缤纷喧哗的世界隔绝。

与她的孤寂相反,已经大半夜没有夜生活,每天按时回家陪她吃饭的高皓钧,这几天每晚归家的时间越来越晚,他似乎是在刻意回避与她相处的时间。

纪敏敏心头积压着沈甸甸无法言说的悲哀,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她轻轻抚摸了一下指上的戒环,而後褪下戴在左手无名指上的钻石婚戒。

那一日,他在法国湖边古堡中带她观星,牵起她的手,亲自用心为她戴上这枚婚戒。

当时,纪敏敏曾暗暗在心底起誓,戴上这枚婚戒,便意味着她真正嫁给他,无论以纪敏敏的身份,还是如今的周清岚的身份,她已经成为他的妻子,今生今世将身与心一并交托与他。

当时的誓言,言犹在耳,可他却彻底失去那份柔情似水,甚至连一句话,一个眼神都不肯给她。

细细地摩挲着这枚钻戒,记忆触动心弦,两行清泪默默地从脸颊滑落下来。

“大嫂,我可以进去吗?”高皓妍轻叩了门扉,没有得打回应,她开口轻声询问道。

纪敏敏听见门外传来的是高皓妍的声音,连忙反手抹掉脸上的泪珠,将戒指戴回无名指,而後道:“进来吧。”

高皓妍打开门,走进去,却瞧见大嫂坐在书桌前,两眼通红,似刚哭过的模样。

“大嫂,你还好吗?”

高皓妍亲切的声音和关心的神采,让纪敏敏心口苦涩,鼻尖又酸了酸,差点落下泪来。

她摇摇头,努力将眼泪忍回去:“我没事,我还好。”

“大嫂,你怎麽不打电话给我,让我过来陪陪你。虽然我还是个在校学生也没什麽能耐,但多少能陪你聊天解闷。”

“谢谢你,皓妍,这时候也就你最暖心。”纪敏敏上前牵了她的手,带她从小门走到卧室,在沙发边坐下。

皓妍特意避开那些媒体谣言疯传的话题,只对纪敏敏讲一些她在校园里发生的奇闻趣事,可当她说到她们班级开始要撰写毕业大戏的台本时,纪敏敏忽然面色紧绷,下一秒一股剧痛从脑後勺直钻向头顶心。

刹那间,她痛得嘴唇发白。

皓妍正在兴高采烈地说自己被分配到撰写的部分,一回头却猛然瞧见大嫂脸色惨白的模样。

“大嫂!你怎麽了?”

纪敏敏痛得双手捧着脑袋,整个人仿佛天旋地转,身体都坐不稳,朝旁边倒下去。

她已经有一段日子没有犯头痛了,这几天可能是压力突然狂增,心情抑郁,体质变得虚弱,头痛的次数变得频繁。

高皓妍见状心急地立马想要下楼去喊应田怀,纪敏敏却拉住她:“止痛药在书房的书桌抽屉里,快帮我去拿。”

皓妍慌慌张张地跑进书房,很快找到了止痛药,连水杯一起拿过来,一起递给纪敏敏。

吞下止痛片,纪敏敏脸色仍苍白无光,背脊上冷汗连连。

“大嫂,你好端端怎麽会头痛的这麽严重?你是不是生病了?大哥知道吗?”

纪敏敏咬着下嘴唇,高皓钧这几日连正眼都不瞧她一眼,又怎麽可能知道她犯头痛的事情,她心中苦涩,闷闷地低头不语。

高皓妍立刻会意,忿忿地说:“大哥怎麽能这样对你?就算外面的人误会你,他是你的丈夫,他怎麽可以因为外人的流言蜚语,就对你置之不理?你先走生病了,他也不管你吗?不行!晚上大哥回家来了,我一定要去说他!他不可以这样对待你!”

“别等了,他不会这麽早回家的。”纪敏敏低叹了口气。

“什麽?大哥难道都不回来陪你一起吃饭?”

“可能最近公司事情多,他很忙吧。”

“就算公务繁忙,他也不该这样冷落你!”高皓妍气愤难当,“我现在就去高氏集团找大哥说理去!你都已经生病了,他竟然这样不关心你,还夜夜晚归!太可气了!”

“皓妍,你别为我的事情操心,我没事的。”

到底是小姑娘生性冲动,才说了几句话,皓妍已经眼睛红红的,替纪敏敏委屈不值。

纪敏敏边忍着头疼,边抚慰她的情绪:“是流言总会过去,过一段日子,等真相澄清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可是……大嫂你头痛的这麽厉害,每天又一个人像是坐牢一样待在别墅里,大嫂,你好可怜!”说着,高皓妍的眼泪刷刷掉落下来,扑在纪敏敏的怀里说,“大嫂,以後我每天都来这里陪你,你不会孤单的。大哥不照顾你,我照顾你,心疼你。还有应大哥,他是医生,我让他帮你看看病情,无缘无故的头疼,你需要检查身体。”

“我真的没事,只是老毛病而已。”上次纪敏敏听盛尘夜提到後才明白,原来真正的周清岚早前就有头疼的毛病,想来这可能真的只是这具身体上的老毛病。

“头痛怎麽会是小事?不行,我不放心,大嫂你就听我一次,去检查一下身体吧。”高皓钧从纪敏敏怀里抬起头,眼泛泪光地说。

“我现在出门也不方便,还是别给其他人添麻烦了……”这几日纪敏敏虽然一直待在别墅里面,被保护的很好,但她怎麽可能不知道别墅外面已经被狗仔队包围了,她现在出去恐怕只会引起一场更剧烈的骚乱。

她不想再因为这种事情,给高皓钧平添烦恼。

纪敏敏看见高皓妍脸上担忧的神色,又不愿意拂了她的好意,於是说:“我答应你,如果我真的头疼的厉害,我一定听你的话,乖乖去医院做检查,好吗?”

高皓妍瘪了瘪嘴巴,虽然没有劝动大嫂,但听见大嫂的承诺,她已经稍稍放下心来:“好吧,可是大嫂你一定得答应我,如果你还是觉得身体不舒服,无论什麽时候你可都要打电话给我,我一定第一时间过来陪你。”

“真的谢谢你,皓妍。”

高皓妍摇摇头:“大嫂,我只希望我们一家人,都好好的。上一次你陪我一起看话剧,我真的很高兴。”

“我也是,我希望今後能更多的看到你的作品。”纪敏敏想起高皓妍自从去年年底跟家里闹翻搬到外面住,皓妍自小成长在豪门世家,从未吃过什麽苦,想来这几个月她一个人住在外面一定很辛苦,不由心疼起她来。

“我会努力的,以後写出新的剧本,我要首先拿给大嫂看。”皓妍吸了吸鼻子,逐渐将刚才伤心的情绪压制下去。

说到时梦想她的眼神总是亮闪闪的,仿佛蕴藏着无限的希冀。

“其实,我最大的梦想是希望将来有一日,大嫂能演出我写的角色。只不过……”高皓妍嘟了嘟嘴唇,“唉,真可惜!大嫂你已经息影了。”

见她平复下情绪,恢复到往常小女孩的俏皮模样,纪敏敏也松了口气。

“别叹气了,以後的事情谁也说不准。我觉得皓妍你今後说不定能成为一个知名的剧作家,很多演技非凡的演员,都会主动要求出演你笔下的角色呢。”

“大嫂,你取笑我。”

作家的话:

抱歉啊~今天更新迟了一点

p.s感谢送礼物的朋友^^

☆、流言

Vol.2

两人坐在二楼聊了会儿天,皓妍想起应大哥还在楼下独自坐着等她,心中牵挂起来,故意转移话题说要下楼去喝茶吃点心。

纪敏敏察言观色,自然知晓她的心事,笑了笑也不揭穿,随她一起下了楼。

应田怀不习惯插手别人的家务事,跟纪敏敏一起喝下午茶聊天时,也并没有多说什麽。但晚上开饭前,一直没等到高皓钧回来,更过分的是连一通电话也没有。

应田怀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思考,看来这件事情可能比他们之前想象的更严重。

吃完饭後,又在客厅待了一会儿,高皓妍担心大嫂一个人在家冷清, 便一直坐在纪敏敏身边边吃水果边继续说一些趣事给她听。

最後是纪敏敏看天色已晚,这才催了他们回家。高皓妍向纪敏敏告辞後,坐进应田怀的车里,趴在车窗上跟纪敏敏挥手告别。

应田怀平日里话不多,可心里仍担心大嫂,也降下车窗低声道:“大嫂,保重身体。”

“谢谢你。开车回去,路上小心。”

“我会的。大嫂,再见。”升上车窗,隔绝外面漆黑的世界,应田怀油门一踩,车子平稳地起步。

一路上皓妍都在唉声叹气,不断向他抱怨她大哥的所作所为。应田怀虽然不声不响,没有什麽回应,但心下却做了决定。

平日里虽不爱管闲事,可有些事情关乎到兄弟的幸福,也许他应该多管闲事一回。

开车将高皓妍送回位於市中心繁华地段的公寓後,应田怀坐在车里拿起手机,拨通了高皓钧的号码。

响了几声後,电话被接通。

“什麽事找我?”手机另一端的环境静可闻针,高皓钧的声音更是沈冷的彷如千年寒冰。听起来他的情绪真的很糟糕。

应田怀注意着这些小细节,他态度如常,问道:“有空吗?去凌威那儿喝杯酒?”

“不想去。”

“心情不好,也不至於连兄弟都不见面吧?我在CBD这儿,如果不想去凌威那里,我们找其他地方喝酒?”

手机彼端,高皓钧沈默了一会儿,最终回答:“去凌威那儿。”

“好,等你。”说完,挂断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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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田怀打电话过去时,凌威正在自己的律师事务所里,忙得焦头烂额。

最近他正在为一宗富豪离婚诉讼案烦的不可开交,这种官司虽然不难打,可往往最难缠却是委托方。

富商阔太发现自家老公在外面拈花惹草,还搞大人家肚子,偷偷摸摸生下私生子後,一怒之下聘请律师打离婚诉讼官司的案子,律师费用虽然油水十足,但这些上了年纪又自认为风韵犹存的委托方阔太太,却极爱卖弄风骚,时不时趁机蹭在长相俊秀的律师怀里,凌威对此避之不及。

今天,这位富豪太太又一次找上门,点名要见凌威大律师,秘书们堵在门外三番四次好言好语说凌律师不在,请她改日。可这位性情娇蛮的富豪太太居然一屁股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非要等到凌威出现为止。

无奈凌威来不及溜走,只好硬着头皮走出去见她。

这一见,浪费了整整一个下午,还被熏得满身呛人的香水味。

於是,应田怀刚走进凌威的私房餐厅,便闻到一股浓重的香水味,他不由皱眉捏鼻子。

“你刚去过夜店麽?怎麽惹了一身香水味?”

“别提了。”凌威愤恨握拳,“都是万恶资本主义惹的祸。”

“呵呵。”应田怀不仅不安慰,反而趁机落水地嘲笑他,“又摊上离婚诉讼案了?这回油水够买一艘游艇,开春出海去海钓如何?”

凌威下午被阔太‘调戏欺辱’,这会儿又被好哥们儿毫不留情地嘲笑,当下郁闷地心火燎原,苦着脸走到吧台边取了一瓶红酒,倒满一整杯咕咚咕咚灌下去。

应田怀眉眼含笑,倚在一旁说:“喝慢点,今天我可不是来陪你喝酒的。”

灌下一杯红酒後,凌威这才觉得心情好一些,扭头问:“大哥怎麽还没到?你要不要打电话给他,万一他不来,我们岂不是白等在这里?”

他们正说着话,高皓钧已经从门口走进来。

“说曹操,曹操到。”应田怀向後一指,走过去跟高皓钧击掌,“来了?去吧台边坐。”应田怀又扭头使唤凌威,“把你藏着那支酒拿出来,这会儿不喝,到明年就变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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