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所以,乃菜数次忘记不二的名字,其实都是骗人的,她一直在关注的少年们的相貌与姓名早已深

深烙印在脑海中,可是为了不让自己太过沉醉,乃菜戴上了面具刻意地制造假像,也同时提醒着

自己,她所希望拥有的一切都已不复存在。只是在这些日子里,乃菜发现不二最为特别,温柔的

笑容从未离开脸庞,总是不改温文儒雅的性格,就像戴了面具,就像…自己一样。

“我…这个…”一时之间,乃菜慌乱的眼神到处飘移,就是不敢正视不二。

沉默许久的不二这时缓缓伸出手,轻放在乃菜的头上,而乃菜着实被此动作吓了一跳,抬起头恰

巧对上清澈的冰蓝色眼眸,然而就那一眼让乃菜自此定格。温暖如朝阳,轻柔如云雾,天地般的

宽阔,不二就是用那样的眼神包围了乃菜惧怕的心灵,让乃菜有些走神地望着那双柔和眼睛。

“没关系,我没有要强迫你的意思,只是想告诉你若有什么麻烦,可以找我商量。”微笑又更深

了几分,然后收回自己的手:“刚才失礼了,天城同学。”

“…啊…没、没关系……是我自己不够冷静。”被不二的声音拉回注意力,乃菜小小慌乱了一

下,不过随即恢复正常,虽然这个正常又是那个面无表情,不爱理人的死样子。

但是不二并不在意,只是微微一笑。

“天城同学一起走吧,校门也差不多快关了。”不二指了指乃菜的书包和桌上未收拾的东西,示

意她加紧脚步,没有让她有一丝拒绝的空间。

没有回答,乃菜默默走到座位开始收拾,而不二只是站在一旁观看,没有声音没有动作,两人就

这样保持沉默直到乃菜收拾完毕。

“好了?那我们走吧。”

乃菜颔首,乖乖地跟着不二出教室。一路上,两人依旧沉默,乃菜盯着不二的背影一副若有所思

的样子,再想到刚才自己差点在不二面前流露出真感情,不禁皱起眉头,心里提醒着自己:“不

能再失态了…下次遇到不二同学要小心点…”

那件事过后,乃菜就已经下定决心减少内心的情感,不再将任何事物看得重要,只当每一天是在

玩乐,得过且过,所以面对今日这位险些发现她的感情的少年,今后必须更加提防才行。

到了一楼,不二和乃菜各自到鞋柜前换上了室外鞋,离开校舍往大门的方向去。可是走到一半,

不二却突然改变路线走向网球场。

“那个,不二同学…”当乃菜正准备叫住不二时,对方却像是感应到似的突然转过来:“我要进

去拿东西,天城同学就先到我们社办等一会儿吧,你还记得怎么走吧。”微指社办的方向并丢下

一句话,不二便径自朝球场走去,独留乃菜像个傻子呆站在原地。

喂喂,不二同学,你难道是忘记上回不晓得谁做了什么事然后被罚跑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努力…

☆、虚假面具〈3〉

结果乃菜并没有从不二的指示到社办去等,只有在球场外和社办前来回走动。虽然也曾动过先开

溜的念头,但是仔细想一想这么做反而可能让不二起疑,于是还是乖乖等他回来。

百般无聊地用鞋底在地面摩擦着,扬起阵阵尘土,再一点一点将它聚集排成一个圆,乃菜就这样

很无聊地玩着很无聊的游戏,可是她似乎愈玩愈起劲,最后竟然蹲下身捡了片落叶,在地上画起

图来。过了一段时间,乃菜都已经将她四周的空间都画满了图案,却仍不见不二的身影,所以乃

菜决定要进球场去催催他。

乃菜从球场护栏外看了一下,并没有看见不二的身影,便认为他是把东西放在更里面的球场。虽

然青学球场的数量不算多,但是一个便占地之广,让人无法从最靠近社办的那座球场看到里面,

只得多动双脚往深处去。

走了一会儿,拍子与网球撞击的声音清晰传来,乃菜直觉不二就在声音来源的那个球场。

“叫我在外面等,结果自己还在部活…”乃菜忍不住碎碎念了起来并加快脚步,她身边的温度也

明显的下降。

终于,乃菜在一个球场发现了不二。她飞速跑向护栏像是冲撞般直接巴上,十指扣在间隙,整个

人散发出怨灵气场,狠戾视线直直投向不二,可是在她看见球网对面还站着一个人时,身边散发

的恐怖气氛就消失无踪了。

“那是部长…手冢国光?他们为什么在比赛啊?”

印象中乃菜并没有看过这两人的比赛,于是就安静地站在外面观战。虽然本身并不懂网球,可是

乃菜看着看着却觉得紧张起来,一场看似平和的对打却隐约有着紧绷感。

想了想刚才不二确实是说要来球场拿东西,要乃菜等他一会儿,可是最后却在和手冢比赛,而且

用去将近二十分钟。这是在耍她吗?

望着不二的身影,乃菜鼓起腮帮子。直到比赛结束,不二才发现气鼓鼓的乃菜不知何时站在了球

场外,难得脸上露出了不同平时的表情,这不禁让不二笑意更深。

今天看到了很多天城同学的稀有表情呢~

“不二同学的一会儿还真久啊…”尽管不二已走到面前,乃菜依旧保持视线平视,就是不肯看他

一眼,明显是在耍脾气。

“还可以,不过1200秒而已。”不二微笑,走向自己放在裁判椅边的东西,将拍子放进包里。

“同学,你以为换个单位就可以掩饰犯罪事实吗?”

“我没有掩饰啊,只是在陈述事实。”继续微笑。

“……”乃菜发觉自己不知道该接什么,只好沉默然后把头撇一边去。

一旁的手冢没有介入两人的对话,自个儿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三人顺理成章的走在一起,从球场

到校门一句话都没说,要不是因为手冢本来就不多话,不二很随和再加上乃菜很无感,一般人早

就尴尬到死吧。

其实乃菜心里有点好奇,为什么不二和手冢会在部活结束后比赛,而且虽然有紧张的气氛但感觉

却不同于他们平时练习的样子,可要乃菜说出哪里不同也说不清楚,单纯是种感觉。

乃菜瞥了走在旁边的不二一眼。

很想问,可是那样就不是平常的她了。

努力忍耐让乃菜的脸都皱在一块儿,连手也不自觉的握紧连带弯了身子,看来是便秘数日的感

觉。

“天城同学,你不舒服吗?”不二转过头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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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不,我没事…才怪咧…”乃菜最后忍不住嘀咕了几句,当然都没让不二和手冢听见,今日已

在不二面前失常那么多次虽让乃菜的警戒心提高,但是仍会忍不住松懈下来。

毕竟一直保持着不是自己的性格,是相当累人的。

“我往这个方向,先告辞了,不二和天城同学。”手冢指了指自家方向。

“嗯,明天见。”不二挥手。

“拜…!!”话说到一半,乃菜突然发现一件惊人的事。

他知道她的名字,网球部长手冢国光知道天城乃菜的名字!

乃菜惊讶得瞪大眼睛,嘴巴也来不及阖上,不过很快又理智起来做思考状:“不对,应该是不二

同学告诉他的。”不然手冢怎么可能会知道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女同学的名字咧。

乃菜双手环抱,认真的点了点头。

“天城同学和手冢认识啊?”

乃菜继续点头,过了几秒才激动的抬眼看向不二:“欸欸欸欸─不是不二同学告诉手冢同学的

吗!”说完,赫然发现自己太过冲动,不小心打破平时营造出的冷漠怪异形象。乃菜遮住嘴巴转

了个身背对不二,可是却能感觉到不二的目光停留在身上。

“惨了,这下怎么办…”大脑努力思索解决方法,可是情绪太过紧张的缘故让她没法有条理的动

脑,跑出来的净是以前吃过的美味甜点,鲜奶油蛋糕、提拉米苏布丁、法式烤布蕾…

啊,她突然好想念商店街糕饼铺的千层派…想着想着,乃菜的口水开始泛滥,还是不二叫了她一

声后才回过神来。都是食物害她差点忘了重大的事,不过言归正传究竟该怎么做才好?

不二默默给了乃菜空间去纠结,自己看戏似的在旁边观察她的表情变化,等到乃菜已经想破头还

无法开口解释,脸蛋都揪的像是没烫平的衬衫才轻笑出声,吸引乃菜回头。

“天城同学不用那么烦恼,我不会说出去的。”

乃菜歪头,不懂他所说的:“不会…说什么…?”

“呵呵,天城同学其实是个有趣的人。”

虽然原本也很有趣,但现在这样更是有意思呢。

“!!!”乃菜说不出话,背在肩上的书包因为松了手而下滑险些掉到地上。看这情况,不二应

该是真的发现自己在外的形像其实是装出来的,乃菜无比惊慌,不知道要如何澄清也不知道是否

能继续掩饰。

手慢慢握紧成拳,指甲掐进了掌心,刺痛的感觉逐渐深刻最后染上殷红。从伤口淌流出的鲜血沾

满指尖,并从指缝间流到手背,如水一般滴落。

乃菜对于那件事就是如此执着,不惜隐藏情感,不惜伤害自己。

看见从乃菜掌心流出的血红,不二一手拿了自己的手帕一手伸出握起乃菜流血的手,不顾淋漓鲜

血同时沾了上来,他摊开紧握的手轻轻地用手帕擦拭流出的血,笑容没有变但语气更加温和:

“不用担心,只要你希望,我不会让现状改变的。”

乃菜抬头,不知何时流出的眼泪布满脸颊。夕阳没入地平线使整个世界沉寂下来,站在前面的少

年专注的替她擦去血迹,而他身后的街灯突然亮了起来,逆着光的他被白色光芒所包围,由下而

上看着就仿佛天使一般。

他是…天使。

“可是在我或是加藤面前,就不要隐藏了。”不二的眼中映着乃菜闪烁泪光的双眸。

轻咬住唇,乃菜再次低头,浏海微微向前正好遮住自己红了的眼,不二没有再说什么继续替她擦

手。不久便感觉到从手传来了轻颤,原来是乃菜忍不住落了泪,但为不哭出声音而刻意压抑所以

导致全身颤抖,泪珠一颗颗落到地上。

在他们之间,没有对话,维持这个姿势许久…

作者有话要说: 文笔不好,实在不太会营造想象中的那种感觉啊…TAT

顺便说一下,新年快乐呦!!

☆、虚假面具〈4〉

隔日早晨,乃菜如往常面无表情地打开教室的门,原本闹腾的教室立刻安静下去,目光全都集中

到乃菜身上,屏气看着她走向座位,然而她却在不二的座位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望着不二。

“早安,天城同学。”不二放下手中的书抬起头,一贯的微笑道早。

乃菜没有回答,继续盯着不二数秒,再把手上提着的纸袋放到不二的桌上,转身走向自己的座

位。

整个动作,乃菜没有开口说一句话,旁人看得莫名其妙也十分意外,难不成天城女巫对不二有那

方面的意思?正常人都会这么想,就连众多在场者都忍不住如此猜测,目光依旧集中在乃菜、不

二与那神秘的纸袋上。

不二把袋子拉近往里头一看,表情没有特别的变化也没有把东西拿出来一满众人的好奇心,就慢

慢的将整个袋子收进了抽屉里,然后继续看书。

要不要这么坏心啊!好奇心虽然害死猫,但是没满足好奇心是会虐死人的!可是碍于女巫还在现

场,没有人敢靠近不二一问究竟,深怕就此被盯上。这一阵沉默气氛并没有笼罩太久,坐在隔壁

的菊丸看不二没有要公布袋子里的东西,便自动凑到他身边:“呐呐不二,天城同学给你什么东

西啊?”

如果不是敢死队,没有人会想在战场上做先锋,但是现下菊丸却自愿替大众好奇心理而牺牲,全

班不禁在内心为他掌声。但是很明显菊丸同学并不认为这是一种牺牲,只是单纯自己想知道才

问,或是说他根本不觉得天城是个可怕的女巫。

这其实才是菊丸获得掌声的原因。这个班级除了朋友加藤、随和不二外,纯真的菊丸是唯三对女

巫免疫的人。

不二微笑:“英二想知道吗?”

菊丸用力地点头,眼神闪闪发光。

不二稍微靠近菊丸压低声音回答,刻意不让其它人听见,让众人更加好奇。但是在看见菊丸的脸

色逐渐转为青紫后,想要探究的的心理也开始渐渐消退,直到菊丸大喊一声退回自己的位子,所

有念头全都消失无影踪。

午休时间,不二独自走上楼梯望学校顶楼去。推开门,耀眼的天蓝在眼前扩展开来,徐徐的风拂

过撩起一丝发梢。站在门前扫视了一回,发现了欲寻之人的身影,才重新关上门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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