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赵凌薇看着他疲倦的模样,有些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抵不过心底的求知欲,问了出来:“你妈妈,不喜欢你画画么?”

虽然现在在外界普遍认为‘美术’只是辅助科目,用来当正业太不靠谱,不过白泽宇的妈妈应该不会这么认为......吧?毕竟他高中就有那么厉害的画画功底,没有家人的支持也不太可能。

“嗯。”白泽宇淡淡地应了一声,然后回答她:“本来是喜欢的,后来看我认真,就不喜欢了。”

他从小就没什么特别的爱好,因为性格的问题,没什么特别要好的朋友,为了让他健康成长,白蕊开始倒是鼓励他学画,当是培养点兴趣来着;谁知道白泽宇高中的时候连获两届‘飞翔杯’冠军,打开了传说中的理想之路;白蕊见他要一条路走到黑,马上就急了,勒令他立刻停止妄想,专心学业。

赵凌薇不喜欢他这时候的沉默,追问了下去,白泽宇也没有不耐烦,语气平淡地告诉了她。

赵凌薇听了之后,反而学他沉默起来,好半天,才冒出一句话。

“哎,小白,你家是干什么的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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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EE’的成长空间有多大,天空有多宽广,价值有多大,赵凌薇作为一个喜欢绘画的人,怎么会不不明白?而且《漫画绘》也不是什么小刊物,算是国内刊物里挺知名的漫画刊物了,如果白泽宇当初继续下去,还说不好会发展成怎样的大触;他的妈妈一直关注他成长,难道她不清楚其中的意义吗?还是对于他妈妈来说,这样的知名刊物也能不放在眼里?

“卖胸罩的。”白泽宇淡定回答。

赵凌薇被自己的口水猛地呛了一下:“喂!我认真的。”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耍贱不成改耍流氓了?

白泽宇深思了几秒,以表示自己也很认真,随后又继续回答:“嗯,还有你每个月都要用的女性用品,你要是嫁到我家,以后随便你用一包扔两包。怎么样?要不要考虑看一下我家祖坟的风水?”

赵凌薇哭笑不得:“我疯了呀?为了每个月一包的面包片随便就嫁了?”

那以后她女儿问起来,她要怎么跟她说?说什么王子啊公主啊都是扯淡,她老妈其实是为了一包面包片嫁给她老爹的?不对,怎么想到那边去了?这家伙......是在跟她求婚么?

这样的念头一涌上心头,性子直接的赵凌薇就忍不住了,在床上翻滚了好一会都没有一丝睡意,整个人的状态那叫一个抓心挠肝。

这就算是求婚了?他一定是随便说说的对吧?一定是吧?哪有人这样求婚的,还用一包扔两包呢......可是,如果他是认真的呢?那她人生中的第一次被求婚,居然就收获了‘用一包扔两包’这种奇怪的承诺么?

赵凌薇在床上滚来滚去,床下的白泽宇当然感觉到了,黑暗中,他往时不时动一下的床铺看了一眼,然后慢悠悠地开口了。

“翻来覆去的干什么?因为垂涎我的*睡不着么?”

这家伙,刚才果然是在故意逗她吧?她就知道不该这么天真的。

“......你去死好了!”赵凌薇用被子蒙住自己的头,连带着脸上的绯红和温热都蒙在了被子里。

她都在想些什么呢?!明明知道这人的劣根性,居然还对这种人抱有浪漫的期待......她真是脑子被门夹了!哪可能有人用卫生巾求婚的!赵凌薇,你的道行真是太低了!

她就这样纠结着纠结着睡着了,完全忘记了自己最开始问他的问题。

反倒是床下的白泽宇久久都没有睡下,房间里一片黑漆漆的,只有打开的窗户照射进月的光辉,他睁着一双清澈的眼睛,怔怔地发着呆。想着过去,也想着未知的未来。

过去的他妥协了,放弃了早已规划完成的理想蓝图,而现在呢?当他身边有了一个直白的傻姑娘,是不是在遥远的未来,会有一天必须放弃她?

他握紧了拳,脸色渐渐阴沉起来。

就在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时,身边的床褥忽然又动了动,然后房间里响起一道睡意饱满的呓语。

“......猪头,哪有人......这样求婚的......”

床上的人又哼哼唧唧了好一会,才又继续沉沉睡去。

白泽宇一愣。

求婚?什么求婚?

他下意识回想了他们之前的对话,然后......忍不住弯起了唇角,脸上充满了笑意。短时间内是睡不着了,白泽宇索性爬起来,打开床头灯。

温柔的暖黄色灯光倾泻出来,把床上的人笼罩在其中。他半跪在床边,下巴抵在床上,歪着头看着熟睡中的赵凌薇。

她睡着的样子很宁静,在暖黄色灯光的包裹中,平白添了一丝温柔的气息,完全不像平时那个张牙舞爪的外向小女人。他就这样安静地注视着她的睡颜,好像永远都看不腻似的。

就在这时,赵凌薇皱了皱眉,白泽宇一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她便蹭了蹭枕头,嘟囔了一声。

小白?

他一愣。

她梦到他了吗?在她的梦里......他是怎样的呢?温和的,温柔的,还是嘲讽的呢?

这样一想,他才终于清醒过来,原来在无意间,他把自己分成了那么多份,唯有在她面前才是最真实最自我的他,可偏偏最不温柔的也是那样的他。这样的他,她也喜欢吗?不管他是怎样的,她都喜欢吗?

白泽宇轻轻地触摸着她光滑的脸颊。

刚才令他无法安眠的问题,此时也终于有了答案。

不管未来将要面对什么,就算是那个他最尊敬最心疼的人,也不能让他放弃眼前的人。其他都无所谓,理想也好,自由也好,都是可以放弃的,因为她将是他唯一的底线。

他们在C市呆了四天,其中大部分时间都用来吃喝玩乐去了。C市算是传统文化氛围挺重的一座古城,可以游玩的名胜古迹也多,赵凌薇高兴得要命,举着个砖头似的手机,到处拍照,说是要做画画素材。

跟在她后边拎包包的白泽宇冷不丁吐槽了一句:“就你那水平啊?算了吧,名胜古迹会哭的。”

白泽宇倒也不是故意打击她,只是赵凌薇人体比例刚学完,静物还在起步阶段,画面效果只能用‘荼毒眼睛’来形容。还没会走呢,就想飞了。

赵凌薇不服气地双手插腰:“不行吗?不服来PK,我让你先画两小时。”

因为早知道C市名胜古迹多,他们这次倒是有备而来,画架、画纸、画笔什么的倒是有带。本来就看上这处风景的白泽宇笑了笑,没说什么,架好画架,摊开画纸就开动了。

赵凌薇也不觉得无聊,一会看他画,一会自己拿手机自己到处拍。

不知过了多久,白泽宇总算画好了,赵凌薇凑过去一看,非常难得地称赞了几句:“不错,画得倒是有那么几分姿色嘛。”

白泽宇戏谑地道:“我是画好了,那大师你打算什么时候动笔?”看来某些人表面上不说,心里记得可清楚呢。

赵凌薇煞有介事地回了一句:“你等着,我叫我男人来跟你战,一准把你打击得找不着北。”

白泽宇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转过头去,手背在唇上按了按:“我之前怎么就没看出你这么会耍赖啊?干脆别叫赵凌薇了,改名叫赵赖皮怎么样?”

赵凌薇‘哼’了一声:“少得意~等我以后学好了,分分钟秒杀你!”她可是有伟大理想的好姑娘,怎么可能轻易被他打击到。

白泽宇乐了:“那好,我等你秒杀我。”说完,他起身收好了画架和其他工具。

“拍满足了么?满足了就回了啊?”他看着身边的赵凌薇。

这姑娘靠着他的肩膀,正在自拍。

“一张就好~哎,你倒是笑笑呀。”

白泽宇满足了她,然后两人便顺着石阶离开了半山凉亭。赵凌薇还在捧着不停地翻看相片。

“我定了后天的回程票,明天早上是颁奖典礼,明天下午你想去哪里?”白泽宇背着画袋,手里拎着赵凌薇的包包,一边转头问她。

“嗯......要不休息一下午好了?下回再来玩好了。”这几天里,白泽宇应她的要求,陪着她到处游玩,加上明天早上的典礼,应该也很累了。

“你还想有下回啊?”白泽宇笑了笑,“下一年可就不参加了。”他会来这边,最主要还是处理《未来世界》的一些后续问题,其次是她提过想来看看,也就一起过来了,下回过来,还不知是何年何月。

“那当然,我的理想可不是宅在家里画画。”说起‘理想’,赵凌薇自己反倒怔了怔。

他们现在的样子,不正是她理想中的样子吗?

背着画夹去流浪,看遍所有美丽的风景,然后再用心把它们描绘下来,用画笔的方式,把它们的美丽传达给所有人......

虽然比她想象中多了一个人,不过如果是他的话......那她会很期待。赵凌薇不由自主弯起了嘴角。

白泽宇见她忽然露出诡异的‘温柔笑容’,忍不住问:“在想什么?”

她心情很好,扭过头,嘴角持续上扬:“你猜我的理想是什么?”

白泽宇低头思考了好一会,一句话也没说,她反倒自己憋不住说开了。

那些自己幻想过无数次的美好蓝图,就这样呈现在他面前。

“天真。”白泽宇听完后,毫不留情地评价着。就她这种水平还想背着画夹去流浪,一准要饿死在路上。

“不然怎么叫理想?”赵凌薇对他的打击不以为然。

白泽宇笑了笑,说:“你这不叫理想,叫白日做梦。我刚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

赵凌薇气鼓鼓的:“那你以为我想说什么?”他刚刚深思的表情她可还没忘记呢。

作者有话要说:为了给下一篇的西幻文准备资料,今天下了DNF,神枪手太好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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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以为你的愿望,是想着我向你求婚呢。”他挪揄着。

赵凌薇几乎要无法直视他的自恋了:“真是想得美!”

“诶,这可不是我自己想的,是你自己说的。”

她立刻大声反驳回去:“胡说!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奇怪的话?”这人真是越来越没下限了,胡编乱造都不带靠谱的!

“你昨晚上说梦话了。”白泽宇非常诚实地告诉了她。

昨天晚上?

赵凌薇立刻想起临睡前,因为他一句不知是真心还是玩笑的话,她纠结了好久的心事。

“你......你乱讲!”她涨红了脸,但看白泽宇那副‘我骗你干什么’的表情,她心里又开始忐忑了。

难道她真的......在睡梦里说了奇怪的话,而且还好死不死让他听见了?天啊......她都干了些什么?!

白泽宇就用那种‘你爱信不信’的表情看着她,也不说话,但赵凌薇的心里就像装了几百只不安分的猫,拼命地挠啊挠。

“喂!你......你都听到了什么?!”

难道她真的......不可能啊!她想的明明不是那么回事,怎么可能......

如果不是四周人来人往,赵凌薇真恨不得把脸埋起来。

白泽宇露出洁白的齿,灿烂一笑:“我就不说。我女朋友的甜言蜜语我会乱说给别人听吗?你太天真了。”

赵凌薇气得说不出话来,立刻停下了脚步瞪他:“白!泽!宇!”

他回头冲她笑:“哎,在呢,亲爱的。”

“你给我老实交代!”

“奖励呢?”

“奖你个大头鬼!”

......

最终,赵凌薇还是没能得知自己到底说了什么梦话,为此足足生了一晚上的闷气。虽说如此,但其实她心里更多的是羞愤,某人软着语气哄个两句也就差不多了,偏偏他一看到赵凌薇就笑,把她撩拨得更羞愤了。

第二天,白泽宇去参加颁奖典礼,赵凌薇赌气说不去。

“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个破奖杯么?不去。”她头也没抬,扑在床上玩着手机,语气里还带着赌气的成分。

“真不去?”

“不去!”

“不是想看吗?”

“现在不想了!”

“姐姐,那你干嘛来了啊?”

“来被某个无良鼠辈嘲笑。”

“......好吧。”要说他也没想到一句玩笑话就能让她气那么久,早知道就不逗这个傻瓜了。

某个无量鼠辈无奈,只好戴上墨镜自己出门了。

白泽宇出门不久,床上的人把手里的手机一扔,百无聊赖起来。不知道现场会是什么样的......按宣传来看,应该会有很多知名的大触在场吧?好想去看看啊......可是刚刚已经说了不去了,要是被发现,会不会又被某个混蛋嘲笑?

赵凌薇越想越不爽,凭什么她就不能去看了?她偏要去!(她已经选择性遗忘了是自己说不去的。)

于是继白泽宇出门后不久,赵凌薇也换了衣服出门了。

会场里这里并不远,但不幸的是,她遇到了一个重听的计程车司机,把地址听岔了,害她在离会场十万八千里远的地方找了一个多小时,等赵凌薇终于发现自己走错地方,并立刻重新打车抵达会场时,已经是两个多小时之后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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