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平安说了,他只是没钱,怕人家追债,主谋那人一直在威胁他,让他还钱,不然就要对你弟媳和外甥女不利。”夏妈帮助夏爸一起对夏微安说着,夏微安刚想说什么,夏妈又拉住夏微安,语气近乎哀求,说:“小微,你弟弟,他孩子还那么小,爸妈就那么一个儿子,他要是坐牢了,你让我们一家老小可怎么活。”说完竟抹起了眼泪,夏微安始终握着自己拳头,她很想狠狠的驳回母亲的话,却又不忍心,站在自己眼前的毕竟是自己父母。她转头看了一眼裴臻,裴臻抱着林晓莊,没有说话,夏微安知道裴臻一定听到了这些,对于她来说,她是不愿意放过夏平安的,但她更恨杨伟,那个真正的凶手。

“爸妈,清墨还没有脱离危险期,暂时先不要在医院说这个。”夏微安安抚着父母说,老人家相互看看,觉得确实在医院说这些也不好,只得点点头,他们并不清楚这其中具体的细节,只知道儿子现在面临坐牢的危险,在担心林清墨的同时,他们更加担心自己的儿子。

林清墨出事的事情并没有很多人知道,裴臻让杨杰夫主要负责最近公司的事情,李璟辅助,裴臻实在分身无暇去照看工作,她无法在林清墨出事的这个节骨眼上再去管任何事情。夏微安很快就送走了父母,也没有一直让林晓荘在医院,孩子总要好好休息,只得亲自接送她来回,让林晓荘在家好好吃饭,好好休息,再来医院。

“裴姐,警局说打算下通缉令,通缉夏平安。”李璟低声的对裴臻说,这几日李璟除了工作就是奔波于处理林清墨的这个案子,好在警局有她认识的人,但也得到了方力杰的帮助,尽管苏州这里是她的地方,却及不上方力杰的人脉圈子

“裴姐….”夏微安听到两人对话,有些吞吞吐吐的说,她不知道如何开口,她也知道不可能让夏平安逃走,也不是她所愿,但她不希望事情弄的这么大,发布通缉令之后,父母可能在老家就永远无法抬起头来。裴臻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夏微安,等待着她并不希望听到的话。

“给我点时间,我会把夏平安找出来,通缉令能不能稍缓。”夏微安还是说出口了,尽管她知道这个要求并不过分,但却因为夏平安是自己的弟弟,总是说什么,都感觉像在偏帮夏平安,可她心里不能不顾及年迈的父母,生怕因为这件事又让父亲病发。

“他逃不掉的,最好自己投案。”裴臻平静的说着,没有再多说。

“我知道了,谢谢裴姐。”夏微安没底气的说着,她何尝不知道裴臻的愤怒,何尝不理解裴臻的态度,原本她也是这般,可却千般无奈的牵扯到了自己最亲的人,夏微安痛苦不已。

凌夏知一直站在裴臻身边,这个温文尔雅喜欢泡茶的裴姐,她能感觉到她的生气、焦虑、担心,也许人的底线真的不可触碰,只有林清墨才能激发出这样的裴臻。

人是多面的,此刻裴臻自己都没有预料到,有天自己还会如此的不淡定,天知道她每时每刻都要咬着牙忍受着林清墨躺在里面的痛苦,脑海中时时刻刻闪现着林清墨中刀血流不止的画面,她几乎崩溃的不能闭眼,从出事到现在,她一刻都没合眼过,就算困到极点,每当闭起眼睛就听到林清墨吐出那句“痛…冷….”,她心脏疼的快要窒息,她不知道心都疼到这种地步,就像无数的线缠绕在心间,每一条都勾住她的心脏,只要牵动一丝,就痛的她生不如死,而每条线都系着林清墨的点点滴滴。

夏微安是惭愧的,她的惭愧不仅仅是因为自己间接害了林清墨,还因为裴臻的种种表现有时候甚于她这个爱人。有些感情可以埋藏在深处,无法探知,有些感情在一些特定的时候无法掩饰,只有心里有着那样重要的位置的人,才能表现出异样的情愫和情绪。夏微安一直都知道裴臻跟林清墨的感情是特殊的,她们是彼此特殊的存在,她们是十几年的好友,她们相互了解,她们感情深刻,可从来没有想过更深,曾经一个眼神,一个微笑,让夏微安以为是错觉,现在才发现,原来这一切都不是她的多想,而是,裴臻心里有个人,那个人就是林清墨。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咯,大家周末愉快

花花~~

☆、第四十四章

依在重症病房的玻璃窗外,裴臻就这样站着,站累了,就势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坐累了,又继续站起来靠着墙,视线从来没有离开过玻璃窗里躺着的林清墨。凌夏看着这样的裴臻,突然很心疼,一向云淡风轻,什么事情都看不出波澜的裴臻,她已经习惯。可这样的裴臻,她没有接触过,甚至没有看过。依稀记得,那支笔,裴臻有一次不见了的那支笔,也是彷徨失措,原来情根深种,唯有遇到林清墨的事情,唯有关于林清墨的一切,裴臻就无法淡定,无法克制,无法冷静,这是她的软肋。

凌夏接过李璟递过来的咖啡,送到裴臻面前,说:“裴姐,喝点。”裴臻回过伸来,接过杯子,说:“谢谢!”裴臻一向不怎么喝咖啡,因为林清墨过敏咖啡的味道,但是此刻她也知道自己需要提神的东西来支撑自己。凌夏扶着裴臻说:“坐会儿吧,裴姐,不能这样一直站着,你会受不了的。”裴臻无奈,叹了口气,由着凌夏把自己按在了椅子上。裴臻把头抬在墙上,抬头看着天花板,说:“小夏,裴姐就快过生日了,你说,今年清墨能陪我过生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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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夏握着裴臻的手,把裴臻的手合在自己的双手,说:“会的,清墨姐肯定没事,到时候肯定罚清墨姐,让裴姐那么担心。”

“我宁愿不过生日,只要她没事,我每年都可以不过。”裴臻苦笑说完说,凌夏无言了,看着这样的裴臻,凌夏觉得再多的语言,都似乎无济于事。裴臻仿佛进入了回忆里面,她说:“那一年我生日,墨给了我一个很大的惊喜。我曾经说过,我想开个西餐厅,里面的布置,摆设,格局,格调,都要依照我自己的喜好去做,吧台边,我还要有一台白色的钢琴,落地窗外,是一片的树林,室外的座位可以很随意,客人可以很随性。当时墨笑了,她说,这样的咖啡吧如果在市区,几乎不可能,如果在郊区,那肯定亏钱。可是生日那天,墨带了我去了一个地方,一个郊区,穿过一片松树林,来到一个小木屋,走进去看竟然是我所希望的那个咖啡屋,甚至桌布,餐巾,还有那台钢琴。”说到这里,裴臻顿了一下,眼眶微红,但是嘴角却扬起,凌夏拍了拍裴臻的手,想要说什么,却觉得心里像压着一块石头那么难受。听着裴臻又继续说:“她还特意请了一个泡咖啡的老师傅,专门给我泡了一杯咖啡。那天蛮冷的,我们俩就在小木屋里呆着,吃了老师傅做的很精致的西点,喝着很香浓的咖啡,但是其实,却苦了墨。她一下午都闻着咖啡味,回到家里头疼得脸都发白了,你说,她是不是很傻?”说到这里,裴臻又开始把头扬了起来,凌夏看着裴臻眼角的泪顺着脸庞开始往下流。

此刻的医院是宁静的,放佛只能听到裴臻心里的声音,李璟看着这样的裴臻,觉得很意外却又在情理之中,这样一个人的感情只会深深埋藏着,也许曾经她有过机会,却被自己的隐忍错过了,人生就那么几十年,是不是真的应该趁年轻的时候好好珍惜。她看着凌夏担忧的表情,却又是静静的陪在裴臻的身边,她忽然感慨,恐怕也只有裴臻才会让凌夏如此,李璟现在几乎已经不确定自己在凌夏那边是否重要的过裴臻了,知道了裴臻的身份 ,凌夏就像找到了亲人一般,开心又难过。

很想知道林清墨是如何回应这份深情的,很想知道什么样的人能打动林清墨,夏微安是如何走进林清墨的心的,李璟思考道,眼睛余光瞄到一个人影,原来夏微安送完林晓荘已经返回医院,裴臻的每字每句她都听到了。她看到李璟看到了自己,没有走进来,转身走了出去,李璟想了想,脚步跟了上去。

自从林清墨出事,夏微安也几乎没有合眼,心里担心着林清墨,还要安抚林晓荘,为了让自己支撑下去,她强忍着胃口勉强吃点东西支撑体力,怕林晓荘这样在医院,会累到,把她送回去休息,过会再接来,每天几乎循环着这样。还要兼顾着在苏州的父母,把他们安排到酒店,没有时间去照应,给夏平安发了无数条短信,劝他自首,也丝毫没有回应,夏微安的精神已经濒临崩溃,却又发现了裴臻的情,原来她们竟还有这段过去,她从来没有听林清墨说过她与裴臻的事。一直以为她们只是多年好友,甚于一般好友那样的默契,以为岁月沉淀的只是她们的性格,她们的默契原来一早就有的,从学校从认识开始,那时候的自己,只是一个中学生,什么都不懂,每天活在天真烂漫和长辈的跨赞声中。

“你看起来气色很差。”李璟的声音在夏微安耳边响起,夏微安转头看了看李璟,勉强挤出一个微笑,说:“我没事,扛得住。”李璟看到夏微安的眼中有着明显的血丝,明明是一张很精致漂亮的脸庞,此刻却没有一点气色,脸上充满了憔悴,可她却在努力的支撑着自己,坚强的面对着一切。

“很抱歉,在帮你们回去拿衣物的时候无意中知道了你跟林姐的事,我想我可以理解你们,更加理解此刻你的心情,我很想知道当年的你,是哪里来的勇气去争取自己的爱,我甚至不敢踏出那一步,总好像在等待,等待对方走出那一步。”李璟意味深长的对夏微安说着,夏微安的表情微变,初遇林清墨到后来经历的种种,她怎会忘记?

“几年前的年少轻狂,凭着设计天赋,成为设计院首屈一指的设计师,曾经荣获多次设计大奖,我最大的理想就是创办一家自己的设计院,我桀骜不驯,心高气傲,面对客户从来不会违背自己的设计理念和原则,有一次接了一个地产公司的活,为了那个设计图,我熬了几个通宵,为了他们所谓的要求改了又改,退步了又退步,最后却又让我改回去,我忍无可忍,当即在那家公司发飙,而就是那时,清墨忽然出现,以那家公司的法人代表的身份向我保证,设计图不会让我反复乱改,那一刻,看到她,我的眼神就再也移不开,从那以后 ,我的生命里,心里,脑海中全部都是她的影子....”夏微安回想着过去,脸上渐渐露出了笑意,仿佛那时的林清墨就在自己的眼前,仿佛她的清墨从来没有出事过。

这个故事很长,这个故事改变了夏微安的人生,更加改变了林清墨,当年的夏微安意志动摇过,她哭泣过,伤心过,想过放弃,可终究也过不了心里那关。她曾经试图忘记林清墨,可生活的点滴,都充满了林清墨的影子,挥之不去,夏微安闭上眼睛,呼吸牵扯着身体每一个地方,扯着痛。

室外,渐渐风起,乌云飘过,星星点点的雨滴落下,夏微安仰起头,雨点微凉,打在脸上却也很舒服。没有什么比等林清墨醒来更重要,她虽恨伤害林清墨的人,却是更很自己,可她必须为了林清墨善待自己,只有爱自己,才能更好的爱别人,何况她很清楚,即使还在昏迷,林清墨也不希望她有任何事情。

“不要淋雨了,夏平安的通缉令早就做好,但一直没有发出去,你弟弟的事情,我想你应该等林姐醒来再去想。”李璟又对夏微安说,很奇怪,她仿佛能看到夏微安的心,她的无奈,她的自责,也许两个人真正的阻碍不是如何在一起,而是在一起之后如何面对以后的人生。

“谢谢你,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夏微安平静的对李璟说着,李璟点点头,转念一想,说:“微安,这都几天了,我们是不是应该问问医生,为何林姐还是没苏醒。”

“你说的对,我这就找医生去。”夏微安好像幡然醒悟,与李璟一起急匆匆的向市内走去,却看到医生已经走到重症病房门口,医生进去之后给林清墨做了一番检查,过了好一会,医生出来了,夏微安忙上前 ,问道:“医生,她怎么样了,都几天了,怎么一点醒来的迹象都没有?”

“是不是有其他并发症?”裴臻又追问道。

“你们不要着急,病人失血太多,又有炎症,还在发烧,你们可以进去陪她,不要进去太多人,轮流吧。”医生说道,说完便走开了,裴臻拧了拧眉梢,对夏微安说:“微安,你进去陪陪她吧,和她说说话,我想她一定听得到。我去接晓荘回来,我知道你最近几天很累,这个时候,需要我们用爱去唤醒她,我相信清墨一定不会忍心我们就这样担心下去。”

“可是你也很累,我不放心你就这样开车。”夏微安也担心的说,李璟见二人互相担心,摇摇头,说:“别争了,裴姐,我开车送你去接晓荘。”

“是啊,裴姐,你的精神好憔悴。”凌夏也接话,裴臻想了想点头,夏微安这才放心的走进病房里面。林清墨静静的躺在那里,鼻孔里面插着氧气,双目紧闭,嘴唇煞白,手指接着脉搏计数器,胸口连着心电图,夏微安顿时眼睛湿润了。帮林清墨拉了拉被子,又拿着棉签蘸水,帮林清墨润了润嘴唇,边弄边流泪,她握起林清墨的手贴着自己的脸,说道:“对不起,清墨,我又很没出息的流眼泪了。”说完有些抽噎的说不出话,看着这样的林清墨,她不知道该如何自处,她真的愿意用所有的一切去换取林清墨的平安,哪怕要她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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