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裴姐!“凌夏一个箭步冲上前扶住了晕倒的裴臻,李璟忙说:“我去叫医生。”说完冲出了病房,林清墨不顾一切的从病床上起来,却发现吊瓶的针管挡住了她,她毫不犹豫的扯开插在手臂里的针管,冲向裴臻身边。

“裴臻!”林清墨提气力气叫了起来,裴臻却已经晕倒没有了意识,林清墨顿时觉得很懊恼,刚刚凌夏明明已经提醒自己了,可自己还是没有去改变什么,她到底还是晕倒了。

裴臻,你到底要我怎样?

同样的问题,裴臻曾在心里问自己,而今天,却变成了林清墨在心里问她。林清墨断然不会再让裴臻这样下去,更加不会让她任性的不顾自己的身体。

医生迅速的赶到,把裴臻推到了急诊,给她迅速做了检查,林清墨待不住病房,也一直等在急诊外面。李璟担心林清墨触碰伤口,用轮椅推着她,却发现林清墨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扯下了吊水瓶,无奈,只能让护士重新给她扎针。在门诊外面等了一会,医生终于出来,确定了裴臻是累倒了,缺乏休息,医生给她吊了盐水,说让她睡会,晚点会醒来,她们才呼出一口气。

林清墨在裴臻昏睡之际,办了退院手续,尽管李璟和凌夏都一起反对,却也改变不了她的决定。她知道只有这样,裴臻才能好好休息,身体才能康复,而自己请了看护照料自己医药和吊水,请了医生每天去家里检查,等到拆线时间再回医院。叶树多次劝说她,她都不听劝,此刻裴臻躺着,夏微安不在,又有谁能改变得了她的想法和做法。

“你总是这样,为别人着想,忽略了自己。”叶树帮林清墨倒了一杯水说着,四周环顾了室内,格局都是她的喜好,这么多年了,一点没有改变。

在视野开拓的阔景阳台里,总种着不同的花草,屋外的景色总是很美,伴随着日落朝夕而沉寂,他似乎又看到了以前那个总站在阳台,喝着茶,吸着烟,望着夕阳余晖的林清墨,那时候的自己,只是在背后悄悄的添上几笔,让她成为自己画中的人物。可如今这一切,全部成了泡影,多少个日夜,他思念她无法入眠,在画室里沙沙作响,而除了画下自己深爱的她,他不知道该如何冲淡那种思念感。

“爹地..”林晓莊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叶树伸手,拉起叶树的手,很乖巧的与他站在一起,叶树的鼻子酸涩了,这个女儿,自己一生的骄傲,视如生命的宝贝,总是那样的懂事,似乎能看穿自己一般,让自己如此温暖。转头,看到林清墨的视线也停留在这里,这一刻,他晃神了,仿佛这里是他们曾经的家,放佛一切都没有改变过,放佛他们从未分开过,一起看着女儿长大,一起经营那个家。

可现实很残忍的打碎了这一切,有时候,他真的不想醒来,沉醉在自己的梦里,那个梦,林清墨还在自己身边,他依旧是她背后的男人,他们有一个优秀的女儿。看着两个人共同的女儿,这个年仅7岁的孩子,因为父母婚姻失败,尽管依然得到父母的宠爱,在心上也不无遗憾的女儿,心生亏欠。叶树看着林清墨,他不知道此刻夏微安之于林清墨是怎样的存在,也不懂裴臻之于林清墨又是怎样的存在,曾经以为裴臻在林清墨心中是一个不可代替的闺蜜,这几日的相处发现,林清墨对裴臻的态度,也让他觉得这当中似乎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存在着。叶树深深的叹息,林清墨,我始终不了解你,从开始直到现在我真的从未真正的认识你的内心世界。

罢了,认识和不认识又何妨,已经失去,已经不再属于,我终将把这个女子彻底的丢失了。 “清墨。”叶树在林清墨的身边坐下,凝视着他,自己心里有些哀伤,但是已然失去,虽然不是爱人了,但是自己还是希望是她的亲人。

“虽然咱俩现在已经分开,但是我希望我还是你的亲人,是宝贝的爸爸。我不希望我的宝贝的妈妈在有任何困难或者危险的时候,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叶树真挚的说出自己的想法,两次的意外让他觉得生命的珍贵,他不想再承受一次这样的惊吓。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也是,不早了,早点回去吧。”林清墨淡淡的说着,心里却在叹息,叶树点点头,看到林清墨状况稳定,女儿也乖巧懂事,碍于身份不便多留,他只得离开。

看着这样的叶树,曾经自己也埋怨过他对自己的无理,当自己在生死边缘徘徊了两次后发现,除了自己在意的人守在自己身边之外,其他的一切都已经不再重要了。什么公司什么产业什么生意什么收获,又是什么呢?如果自己就此撒手,放不下的是什么?除了自己的女儿之外,也就裴臻和微安了。再有么?叶树吧!自己这辈子从未亏欠过谁,唯有这个由头至终都对自己一心一意的男人了。

望着叶树离开的身影,林清墨叹了一口气,趁着没有吊水之际,走进裴臻的卧室,凌夏还守在裴臻身边,李璟也不放心自己一直没有离开。

“医生给她打了针,她可能还要睡会,她太累了。”林清墨叹息的说着,不自觉的注意到裴臻房间那张凌夏小时候的照片,猜到凌夏多半已经知道裴臻是她助养人的事。她总是这么善良,这么隐忍,一心一意为着别人,却把自己累倒了。为了凌夏的成才,默默的在背后支持,从来不肯告诉孤儿院自己的身份信息,只是固定时间打款过去,为了自己,用自己单薄的身体支撑起所有的一切。

“林姐,你自己也别累着,裴姐躺着休息,你也要注意休息啊。”李璟有些不放心的对林清墨说道,她可是知道看到林清墨强制拔针管后手臂上冒出了血,虽然知道林清墨做事有分寸,拿捏有度,但涉及到自己在意的人,总会有着跟平常不太一样的状态。

“放心吧,你们也回去休息,也累了一天了。”林清墨对着李璟和凌夏说着,李璟点点头,拉住凌夏的手,说:“我们先回去吧,让她们休息,明天再过来。”凌夏点点头,李璟感觉到凌夏有些微恙,脸色有点苍白,担心的把手放在凌夏额头上,问:“怎么了,生病了?”凌夏摇摇头,抬头对李璟笑了笑,用声音微弱的说:“没事,我怎么会生病,你等我会,我去一下卫生间。”说完疾步走向卫生间,林清墨看着凌夏加快的脚步,看了李璟一眼,她显然是还不知道凌夏的病情,林清墨无奈的摇摇头。

快速冲到卫生间,凌夏就瘫坐在了地上没有一点力气,痛苦的捂着自己的胸口,疼痛不已,她把手伸进自己的包里,拿出药,吞进嘴里。怕一时半会没有药效,她加大了药量,又艰难的起身,用凉水对着自己的脸冲洗,希望冲淡自己的疼痛,也想自己的脸色恢复的快一点。

趴在水池边,凌夏吃力的喘着粗气,拼命的调节自己,想让自己的病情缓和下来,过了好一会儿,脸色总算恢复了一点,凌夏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擦去鬓角的水珠和脸上的水迹。

“小夏。”李璟的敲门声忽然传来,凌夏忙去打开门,露出微笑带半点羞涩,说:“不好意思,刚刚肚子痛,狠狠的拉了一下。”说完拉着李璟就准备往外面走,李璟将信将疑的又看了一眼卫生间,总有种不太好的感觉,却又说不上来,她希望只是自己的敏感和多想。

作者有话要说: 额,快过年了,还冒出了点意料之外的事儿

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哈~~

☆、第五十一章

已经记不清经历了多少个岁月,从相识到相知,仿佛还是昨日的景象,现在却早已物是人非。一切好像还如当初那般,可却好像也不是,林清墨已不是当年的林清墨,可裴臻依旧是当年的裴臻。

曾经的欢声笑语,如今换来了那份沉淀和寂静,可她的那份隐忍丝毫没有随着岁月的改变而改变,她心里藏着多少事,不为人知,做着多少只有自己认为正确的事。她从来不会对她说自己在国外的那些年,从来不告诉她,她的悲伤,她的无奈,她的彷徨,永远站在原地,笑着面对她,祝福她,为她做着一切。如今,她躺在这里,却依然眉头深锁,神经紧绷,就连梦里都担忧着她。林清墨望着裴臻有些出神,看着这样的裴臻,无奈的摇摇头,伸出手,轻轻拨开裴臻的眉梢,让她眉间渐渐的舒展开来。

看到熟睡的她,林清墨忍不住叹了口气,也许只有自己好,身边的人才会更加的好,如今林晓莊没人照顾,夏微安兼顾父母的同时备受精神煎熬,裴臻更加的为自己病倒,李璟一直奔波于警局医院和公司,似乎这一切都是因为以自己为圆点而发生的事。

屋外忽然稀稀疏疏的下起了雨,林清墨走到窗前,看着玻璃外面顺延而下的雨水,不禁伸出手触摸上去,阴雨天让还未拆线的伤口传来丝丝的疼痛感,可她却无暇去感受那份疼痛,思念与担忧充斥着她。是不是阴天可以给自己一丝忧郁的理由,让她这一刻不用再那么坚强,撑着那个坚毅的外壳,不容许自己有半点软弱。

多少年来,让自己沉静难忘的,一直是那个强大却又很纤细的身影,也许注定这么多年来,她只能看着她的背影,在她看不到的角落默默的注视着。也许某个瞬间,是不是自己也曾经走进过她的心里?或许有着无可取代的位置?裴臻不知道了,只是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她,心中洋溢着幸福感,可她还未拆线,怎么可以就这样在家中,还守着自己?

仿佛有刹那的晃神,站在自己跟前的还是多年前的林清墨,裴臻的脸上不禁露出笑意。她是喜欢下雨的,阴郁的天空容易让人思绪更加流远,想念会更加浓烈。一个人是孤单的,想念一个人却是寂寞的,可裴臻多年来却享受这样的寂寞,与心里的她相伴,其实她未曾离开,一直在她心里,根深蒂固的与她的血液融在一起,不可分割。

无论她站在哪里都好似一幅美好的画面,每当看到这样的她,感受着她的气息,心里的画笔就不自觉的勾勒着她的身影,每一个线条,每一个轮廓,每一笔,都深深的落在裴臻的心里。裴臻缓缓的起身,不动声色的半躺在床上,只是凝望着林清墨,没有说话,没有叫她,只是做着多年来她一直喜欢做的事,哪怕是短暂的寂静,她也享受着。

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沉思了多久,林清墨终于感觉有些疲惫,收回视线,转头看向裴臻,却有些诧异的发现裴臻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自己坐了起来,在对上自己目光时,只是嘴角轻扬,语气略带虚弱的,说:“明明是你生病,现在倒成了我躺着了。”说完从床上起身,走到林清墨身边,伸手扶着林清墨,轻声问:“还疼吗?”,她的声音轻柔,似要把所有的温柔都用尽,对于林清墨,也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可以做到这般。

“我没事了,过几天可以拆线,倒是你,不让人省心了。”林清墨轻斥,裴臻脸上的微笑加深,假意撒娇的说:“哎呀,我错了,让我们林总不省心了。”林清墨白了一眼裴臻,该正经的时候她总也能玩笑,真正玩笑的时候却又无比认真,虽是上了年纪,年轻时候的傲气和个性却丝毫没有被岁月磨砺,至少在林清墨跟前,裴臻似乎依旧是当年的那个裴臻。

始终总有那么一些人支撑着她,也许她能有这些成就离不开那些支持她的人,林清墨是幸运的,不管是创业初期的康为先,还是婚姻中时候的叶树,到爱人夏微安。为了能够让林清墨更加安静的休养,也为了能够让林晓莊得到更好的照顾和教育,叶树毅然的决定回国,回到成都他们曾经那个家,即使现在只有他一个人,他也希望能够在那里照顾好他们的孩子,即使现在已经不在一起,他也不想她那么累。爱上了她,不管逃到天涯海角都无法忘怀,不如做一个守望者,至少还有只属于他们之间的羁绊,他无怨无悔。

疗养期间,李璟几乎成了林清墨的左右手,很多事情,林清墨都交给李璟去办,裴臻也知道林清墨跟李璟之间已然不只是合作公司那么简单,林清墨对于李璟的信任已是十分明显的,而收购A也是势在必行。终于等到可以拆线,林清墨一直等着,等着夏微安回来,这些日子,她们没有频繁联系,只是夏微安说自己会处理家里的事情再回来,林清墨隐约觉得夏微安瞒着自己在做些什么,只是她人在苏州休养,分身无暇。

看着林清墨渐渐好转的气色,裴臻一颗心总算慢慢放下,却又不经意间发现凌夏的不适,难道是最近只把注意力放在了林清墨身上,却忽略了凌夏吗?

“小凌…”看着有些苍白脸色的凌夏,裴臻刚想说点什么,却见凌夏忙撑起一个微笑,说:“等会说,我去一下卫生间,裴姐。”说完迅速的跑开了,裴臻锁了锁眉头,看了一眼李璟,她正望着凌夏跑开的方向,眼中充满了担忧和疑惑。凌夏一定没有告诉李璟自己的病情,最近她的身体反复,也没有去医院复诊,一定是病发了,受不得一点刺激的那颗心脏,药物也渐渐失效,她是怎么瞒得过敏感聪明的李璟的。

“小璟,小凌最近经常去卫生间吗?”裴臻问道,李璟点点头,说:“她说最近总拉肚,可我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她又不肯检查,太固执了,裴姐你帮我劝劝她。”裴臻点点头,与她预想的一样,每次病发,凌夏都会躲进厕所,不让李璟发现,可这样瞒下去不是办法,裴臻想了想,对李璟说:“我去看看她。”说完向卫生间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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